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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深仇大恨何时消 冤冤相报何时了 白衣紫电 东方玉

就在石擎天刚接住他的女儿,龙三叫“石老,你为什么抢这来劲儿的‘活宝’时,石绵绵出指逾电,制住了石擎天的“府舍穴”。
此穴在大腿根梢上小腹以下部位,并不是重要穴道,石绵绵当然不会使他的老爹受伤,只想救人。此穴一点即会半边身子麻痹,但功力深的人不一会就可以复原。
石擎天心头一凛,万没想到女儿向外,居然会向她老爹下手,他向后一退,正好坐在太师椅上。
而在此同时,傅志也向龙三攻出凌厉的一招左手绝学,他这一年多来非但偷学了三位左手师父的左手绝学,也偷学了龙潜的精粹。就连班达大喇嘛近来所教的十三招左手腿攻守奇学,一招也未漏掉,甚至他比龙三学得更真实,练得更勤。
况且,龙三绝对想不到忠仆傅志会向他下手,绝的是,傅志所攻击的也是龙三的“府舍穴”。
龙三退了三步,倚在墙上往下滑去,眼见石绵绵制住石擎天,就解了唐耕心的穴道,三人立刻冲下出去。
唐耕心能不杀他,龙三想不通这道理,事实上他仍要给他自卫的机会。他不忘母亲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况龙潜只此独子,断其一手,今生已无什么作为了。
一连串的意外,造成石擎天的阴沟里翻船,和龙三的大栽特栽。一个栽在自己的女儿手中,另一个栽在自己的忠仆手中。
直到三人都走了一会,二人几乎还不敢相信。
此刻三人疾掠出十余里,且为了安全,还转了两个方向,此刻稍缓下来,唐耕心突然抱住了傅志。
两个至友知交,历经生死存亡,真正是劫后余生,看得石绵绵愣在一边,两个紧楼着,谁都不讲一句话。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两人默默地流泪,很久,石绵绵实在忍不住了,道:
“你们两个大男人比女人还会流泪,真差劲!如果我要流泪,是不是应该比你们流得更多?
我为了唐大哥及他的至友,向自己的父亲施袭,试问我该不该流泪?”。
两人分了开来,唐耕心指着石绵绵道:“学古,这是石绵绵石姑娘,也就是刚才那个‘八步追魂’石擎天的干金。石姑娘,这就是好友颜学古.”
“不必再介绍了,来此之前,我在寨中遇上了这位傅志忠仆,动手之下,乖乖,左尹绝活真像刀片一样,未出二十招就被打倒。但经我说明是来救唐大哥的,于是我和傅志兄定计。”
唐耕心道:“这一手很灵,只要提起‘活宝’,龙三似乎什么都忘了,二位处理这件事很好!”
石绵绵要求不要伤了她的老父,而颜学古也要求不要杀死龙三。石绵绵要求不伤老父,其情可原,但颜学古要求不杀龙三这个仇人,又是为了什么?若非为了血诲深仇,他为何化名傅志在此作一个低三下四的忠仆?
石绵绵道:“颜大哥,既然龙三就是那个劫镖杀人,心狠手辣的凶手,今夜为何不趁机报仇?”
颜学古取下眼罩,原来那只眼根本没有什么毛病,他所以要蒙起一只眼,是怕龙家的人认出他来。须知一个人蒙起一眼,加之又失去一手,而又跛了一足,就算热人也不容易认出来的。
颜学古道:“不错,我在此卧底,确是为了报仇,为自己也为唐子复仇,但是我在此一年多,常常见到龙潜,我知道他是一个有提当的人,尽管有点护犊,却不失为正人君子。他常常说:唐耕心只斩你一手,是天大的幸运,所以我下定决心,要报仇必须堂堂正正,不能用龙三的方式。”
“学古,尽管我也曾被打下阴阳壁,九死一生……。”他详述一切经过,包括凤妮的救助及照料他疗伤。
颜学古道:“唐子,希望你对小妹能……” “当然,不过上天不公,凤妮她……她……”
“她怎么了?”颜学古抓住小唐的双臂。
“她患了腐血绝症,本来巳找到了两味珍药,没想到……”
他又说了去火谷找火谷老人的事,道:“偷去那蝙蝠的人,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希望他能把那蝙蝠还给我!”
石绵绵道:“唐大哥,我以为我们可以在失去蝙蝠之处再找一找。它如果是破笼而出,必然栖息在那一带的幽洞中。”
颜学古道:“万一找不到,或是那蝙蝠是被人偷走的又如何?”
唐耕心道:“只有再去一道火谷。”
颜学古道:“你不是说那是宇内唯一的一只最大的蝙蝠吗?”
唐耕心道:“我事后猜想,火谷老人绝对不只那两只蝙蝠,如果仅有那两只,他不会轻易撕裂,相信那一公一母必然生了几只小蝙蝠。”
“对!”颜学古道:“我看咱们先去失落蝙蝠之处找,找不到再去青城。”
石绵绵道:“颜大哥主意甚好,我们这就起程。”
小唐不敢断定是在野店中失落蝙蝠的,找到野店,居然人去屋空,这可以看出,这野店是临时搬来的。可以说这儿的一
切,包括炊具,和几张桌椅,都是道具而已,戏演完之后,即弃之不顾。
所以小唐以为,那一老一少必是有心人。
唐耕心说了当时这野店中的一老一少,道:“不用找了,我深信那一老一少设法弄走了那蝙蝠,那一老一少不是和我有仇,就是和凤妮有仇,偷走那鸟就想置凤妮于死地!”
颜学古道:“当然如此。” 石绵绵道:“既然来了,我们何不顺便在附近看看?”
唐、颜二人也不反对,正好这儿有好几个山洞,当他们找到第四个山洞时,三人都听到“吱吱”声。
在颜学古来说,他还不敢确定这“吱吱”声就是失落的蝙蝠,小唐却敢确定,这正是那巨大蝙蝠的叫声。
小唐在这一刹,真是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失去的大蝙蝠,他就是再天真,也不以为会找回来。
这声音入耳,小唐几乎要大声欢呼。这工夫石绵绵打个手势,叫他们噤声,似乎听出这洞中有人。
小唐领先,石绵绵居次,颜学古殿后,进入洞中。转了一道弯,突然发现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叫化子,正在大啃鸡腿,一只大蝙蝠用绳子栓在石柱上。洞内很暗,却不太影响小唐的视力,这正是他失落的蝙蝠,大喝一声就扑了过去。
两个叫化干拔腿就往洞中跑,这显示洞中有出路,或者慌不择路,小唐此刻当然是先得到蝙蝠为第一要务。
他捉住了蝙蝠,发出欢呼。颇学古道:“这两个叫化子实在太可恶,我一定要逮住他们。”
石绵绵道:“对!别让他们跑了,逮住交给司徒勤,看他怎么说?”
颜学古跛了一足之后,轻功自然受到妨碍,且洞径不热,原来这些山洞大部分相连,由这洞转入另一洞,转弯抹角,迂回曲折,当然是追不上的。
三人带着蝙蝠出洞,颜学古道:“幸亏石姑娘提醒先在附近看看,要不就错过机会了。”
小唐道:“这两个小叫化子要是丐帮的人,我是要找司徒帮主问一下,为何如此恶作剧?”
“是啊!”石绵绵大声道:“这些臭要饭的穷极无聊,简直害人不浅,一定要找老要饭的评理!”
小唐道:“现在既然找回了蝙蝠,就该立刻回去为凤妮治病。”
一路上小唐听了颜学古的不幸经过,原来龙三劫镖,重刨颜学古于芦苇的烂泥中,本以为颜学古已死,但颜学古不甘就此死去,临危自行闭脉止血,昏死过去,却被武当派掌门人长春于所救。
长春子尽了最大的努力把他救活,要交给颜君山。颜学古则求长春子告诉颜君山,他哲不想回“一瓢山庄”。
他要设法报仇。但长春子告诫他,报仇要从长计议慎重将事,千万不可莽撞。拜别长春子,他蒙起了一眼,缺手跛足,到龙家去应征花匠,那是因为颜学古在“一瓢山庄”中,一切园艺全包办了,所以他十分在行。后来龙三要到山寨中练左手功夫,就选上了傅志随行。
龙三把仇人留在身边,却懵然不知。颜学古在仇人身边,不能说没有下手的机会,应该说,有很多次一击成功,万无一失的机会,但他没有下手。因为他和小唐的想法一样,即使是仇人,也要公平决战,不论输赢,都可以无憾。
当颜学古听了凤妮以小寡妇的身分整李天佑,而严重烫伤致死时,颜学古喟然道:“唐子,小妹对你太痴了!”
小唐道:“我知道。” 石绵绵看了小唐一眼,那眼神很难传译。
三人兼程赶回,发现凤妮躺在床上,菊嫂在床边劝她,似乎未看到唐,颜、石三人已进入屋中。
菊嫂看了好一会,忽然尖呼一声,“小庄主……这不是小庄主吗?您……您难道没有……”
颜学古道:“菊嫂,我没有死,但也和死了一次差不多。”
在床上痴呆怔忡的颜风妮这才注意这三个人,当然这三个最近的还是手足兄长,她突然悲呼着投入颜学古怀中。
“凤妮,真苦了你,可是耕心毕竟把那蝙蝠捉回来了……”
本以为颜凤妮会欢呼,哪知她木然地道:“命中注定无救,大哥,不必为我操心了。”
“这是什么话?抓回蝙蝠,就可以根治你的病;怎么对耕心连个‘谢’字都没有?”
“耕心哥……”凤妮又伏在小唐胸前流泪。
小唐道:“凤妮,你不是这种悲观的人,你怎么啦?”
“耕心哥,命中注定要死,谁也救不了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耕心哥,我对不起你,你千辛万苦,跋涉千里弄回来的丹参,和其他珍药都不见了……”
唐、颜二人大惊,小唐道:“凤妮,会不会是心绪不宁忘记所放的地方了?”
“不会的,我一天最少也看它两三次。” “你放在什么地方?” “枕头之中。”
“这地方应该不会失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失落的?”
“就是不久之前,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前我还看过,仍在枕中,大约半个时辰之前,我到正屋去和菊嫂谈了不到盏茶工夫回来,就不见了。”
“这又是个有心人!”小唐道:“走,我们非逮到这个血贼不可!”
颜学古道:“石姑娘留下来陪凤妮,我们两人去找如何?”
“要留下一人,最好你留下,兄妹二人叙叙离衷,我和石绵绵去找!”
“不,耕心,你留下陪凤妮,我和石姑娘一起去找。”
“还是我们三人一起去吧!我以为此贼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返回,所以他得手之后,不会急逃狂窜。”
颜学古道:“是不是以叫化子为特定对象?”
“当然要注意叫化子,但请注意,也许叫化子只是外在形象,谁敢保证不久前山洞中的两个小叫化确是丐帮中人?”
“对,也许不是!”
“谁又敢保证他们根本不是叫化子,而只是穿了一套化子装而已?你未注意,那两个小叫化于细皮嫩肉,根本不像成年累月在外乞讨,一胞风尘的样子?”
颜学古听说过近来武林中发生的事,也就是有人冒其父之名,遣龙不忘及崆峒派大弟子金子超出手等事,就以以小唐的看法很有道理。于是三人追出。本来颜学古希望三人分三路追赶,但小唐要和石绵绵一道,颜学古内心有点不悦。
他以为妹妹对他那么好,况且还有个连莲,已不可开交,怎么还贴上了这个妞儿?心中不悦,却不多说,立刻向西追去。
小唐向东,他们约定。颜学古由西转北,小唐由东往南,每人兼顾两个方向,小唐知道颜学古内心的想法。
石绵绵道:“唐大哥,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身边?多一个人占一个方向不是正好些?”
“对!只不过把你留在身边好些。” “为什么?”
“这只是我的一种看法,或者说是我的一种灵感。” “你不放心我?”
小唐道:“是有那么一点点!” “唐大哥,你侮辱我!”
“我绝不会侮辱一个曾救过我的人,但是根据我各方面的观察。我敢断定,你就是杀‘一阵风’,却嫁祸凤妮的少女………”
“唐大哥,你不能……”
唐耕心挥手阻止她说话,道:“此番制住我的,正是你爹石擎天,因为颜学古兄私下对我说过,你爹和金罗汉二人虽是龙潜的朋友,却经常送女人给龙三。”
石绵绵似乎还想巧辩,又被唐耕心止住,道:“这次蝙蝠失落八成也是你,只因你发现我太重视这只蝙蝠,才又改变主意,把它交出来,而把我们引到那山洞内,反正我又会感激你的。”
石绵绵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疾驰而去。小唐叫了了几声,她故作不闻,小唐并没有追她。
他有充分的把握是她从中弄鬼,甚至那野店中的少女就是她易容巧扮的,事后到野店找时才突然想起来的。
不过石绵绵毕竟引他去过火谷,也和颜学古救过他,仅是这两件事,似乎已抵销了她所做的任何坏事。
一路奔来,大约六七里外,忽见两个叫化子自山洞中走了出来,这两个分明不是山洞中那两个偷蝙蝠的。
只不过他追叫化子,就在此遇上叫化子,他认为太巧合了。立刻拦住抱拳道:“二位可是丐帮中人?”
这二人大约都在三十以上,道:“正是,这位是……” “在下唐耕心!”
二人同声道:“原来是唐大侠,不知唐大侠有何见教?”
唐耕心道:“大约五六个时辰之前,贵帮两位年轻兄弟,偷了在下的一只蝙蝠,蝙蝠是追回来了,但二人已经逃走。当然,由于双方未交谈一言,所以看外表衣着是贵帮中人,不知会不会是他人冒充?”
年纪略大的冷冷地道:“好端端的一个人,冒充要饭的,那可真是太没有出息了!”
唐耕心道:“如今武林中云诡波谲,尔虞我诈这种事在所常有。”
“唐大侠以为我们二人也是偷蝙蝠之人?”年纪稍轻的道:“幸亏是一只普通的蝙蝠,要是一只金蝙蝠,我们兄弟二人一辈子也赔偿不了。”
“这只蝙蝠其大如雁,是宇内仅存的极少数之一,也是自四川青城附近的火谷老人处要来的,价值连城。”
年长的冷笑道:“如此贵重的东西,只怕连我们的帮主也赔不起!”
“在下只是问一问,二位兄弟切莫介意!”
“有人诬我们为贼,我们会不介意,怎么样才会介意?”
唐耕心抱拳道:“在下和贵帮主也是熟人,二人切莫误会!”
年长的大声道:“你认识本帮帮主,就拿大帽子压我们是不是!”
唐耕心皱皱眉头,这人“咄咄”,逗人,语锋犀利,不知丐帮中是什么身分?唐耕心道:
“不知二位的大名如何称呼?” “说出我们的臭名,只怕薰坏了你唐大爷的耳朵!”
唐耕心以为和这种人谈话是很痛苦的事,抱拳转身离去。
“姓唐的,你侮辱了我们兄弟二人,就这么走了?”
唐耕心道:“不这么走怎么走?二位是不是能走出个花样来?”
年纪较轻的道:“要你留下点什么!”
唐耕心止步回转身子,二丐已挥杖扑上,小唐对丐帮的武学不陌生,试了五七招,就知道这二人大约是堂主身分。
“虾乾”也是堂主,但因帮主另眼相看,教他不少绝活,自比这二人管用些。
要是“虾乾”那种货色,小唐赤手接下二人,似乎稍托大了些。
所谓托大,并非就不能致胜,只是不够谦虚而已。
小唐实在不便伤了他们二人,因为二人回去必然加油添酱,歪曲事实,极易发生误会,所以小唐接了他们五、六十招,故意被他们逼退了三步,抱拳道:“在下不是二位的敌手……”
他要走,又被二人拦住,小唐以为未免太张狂了,冷冷地道:“是二位逼在下出手的,可别抱怨。”
“少卖狂!”二人疯狂地挥杖攻上,结果未出六十招,二人各挨了一掌,哪知二人硬是不退,带伤抢攻。
小唐见他们出招至狠至毒,很怀疑二人是不是丐帮中人,但看招术,却又是丐帮的路子。
既然不让他吃点苦头不肯罢休,只好施出一式散手。
这三式散手对付石擎天虽未产生决定性的作用,对付这工人却不同了。“啪啪”两声,正中二人的背部及腹部,二人退了三大步,都吐了口鲜血。
年长的道:“姓唐的,这笔帐已经挂上了!” 唐耕心道:“这能怪在下吗?”
二人一言不发,回头就走。小唐道:“二位慢走,在下这儿,有药……”
“你留着自己吃吧!”
小唐知道多说无益,况且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立刻疾掠而去。
此刻颜学古由西转北,不久发现一个人在穷追三个人,这三人看来颇为眼熟,其中一人还缺了右臂。
他本不想多事,况小妹的药若是抢不回来,又要跋涉千里去青城,人家要是不给,仍然很麻烦。
只不过侠义中人就是不同,他不能视若无睹,当他追上时,不由十分为难,这三个人就是“左手刀”江雨楼、“左半边”
金天声和“左十八”刘挺,他们被两个提灯人毁了左臂和左手指尖。
另外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孔陌生。
这一人要是未受伤,也只有提灯人那种特级高手才对付得了。
如今看来随便一个普通高手,就能击败这三个人。
这三人被毁了左臂及左手指尖,左臂就不能用了。除了“左十八”只有左臂之外,另外江、金二人还有右手.
怎奈专攻左手技艺的人,就算右手也能折腾两下,一定会碍手碍脚,施展不开。
这个老人要动手,“左十八”道:“我们三人自信与老兄素无过节,为何不放过我们三人?”
老人冷冷地道:“只因为你们三人不够聪明,一定要猜出那两个提灯人的身分来!”
“左半边”大声道:“你就是两个提人型灯笼的人之一!”
“怎么样?你又自作聪明了,居然不知道‘下雨先烂出头椽’这句古训!”
“左手刀”江雨楼道:“你们残了我们还不够,非杀我们不可?”
“本来是不悄杀你们的,但是,第一是你们不知好歹,不断地研究那二人的身分,另外龙潜已知你们被残,正在调查此事,所以……”
“非杀我们灭口不可?” “正是。其实你们活着也很辛苦,死了倒也干净。”
“左十八”道:“只怕也未必像你想得那么容易。”
“嘿……”白发人道:“容不容易这就给你答案……”此人一上,居然未出七、八招,就把三人砸得满地翻滚。“左十八”勉强射出暗器,由于指尖都被捏碎尚未痊愈,根本没有准头。
三人绝对无法拖过三招时,颜学古蒙面而出,白发人立刻警觉,回过身来道:“你是什么人?”
“你也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颜学古又以另一省的口音道:“你还有什么身分可言?听你的口音和看你的动作,你并未老到这种程度,显然又是易容的……”
“左十八”道:“他就是残我们三人的两个提灯人之一!”
白发人道:“小子,你这条命已经不由你自己作主了!”
颜学古道:“我以为你也未必能自己作主!”
白发人一晃就扑了上来,三个左手名家被残了才半个月不到,剑口尚未好,刚才又被砸得满地滚,自然又伤了创口,已无法助战.
当然,他们还要勉强上,即使作为肉靶子为这跛足年轻人制造机会,也是甘心的,但学古道:“三位千万别上!”
颜学古突然施出了龙家的绝学,而且都是龙潜最近教给龙三的精华。白发人一凛道:
“年轻人,你是潜龙堡的人。”
颜学古不出声,突然变招,施出一招左手绝学,而且不是这三个人的,而是班达大喇嘛的左手绝活。
一来是由右手绝招变为左手绝招,二来此人也在思考,要不要做了这个年轻人,自然不免分神,一旦发现太凌厉而无法招架时,为时已晚。“啪啪”两声,白发人的左后肩背及腰上各中了一掌。这两掌虽未砸实,也使他受了内伤。
这人惊骇地退了五步,吐出一口血,道:“你到底是谁?”
“你若说出你是准,我可能会告诉你!”
白发人掉头而去,颜学古当然不会追赶。这工夫“左半边”金天声突然激动地道:“你是不是傅志老弟?”
颜学古点点头,这是因为金天声以前在寨中,某次发现傅志在练他们的左手功夫,但并未起疑。
“左手刀”道:“傅志老弟,要不是你,我们今夜包死不活!”
“左十八”道:“傅志,我总以为你不像个低三下四的人,况且你刚用的左手招式不是我们三人所有的。”
“的确不是!” “左十八”道:“老弟能不能告诉我们有关你的身分!”
颜学古一沉吟,三人立刻发了重誓,绝不会告诉别人,颜学古以为龙家的人可能已猜出了他的身分,道:“在下颜学古。”
三人不由同时惊呼,左十八道:“你这份忍的功夫,可真是到了家。老弟,我们都白混了!”
颜学古道:“三位不必灰心,事在人为!”
“左半边”金天声道:“颜老弟,你刚才用的左手绝招并不是我们教的,凌厉机变,玄妙无方,那是跟谁学的?”
颜学占道:“西域第一高手班达喇嘛!”
三入怔忡良久,“左手刀”江雨楼道:“班达还在寨中?”
“走了!他只教了一个月。” “你又全学会了?”
颜学古点点头。“左半边”金天声道:“我们三人的烂命,等于是颜老弟所救,我们暂时无以为报,第一要务是为颜老弟保密,尤其是偷学班达喇嘛的左手武功,绝对不可传出去。”
三人都发誓坚守此原则,然后珍重分手——
xmwjw扫描denghanliang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颜凤妮在酒楼上用膳,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在门外张望一下就快步进入.在颜凤妮桌边见礼,叫了声:“小姐”!
此人正是“一瓢山庄”的外总管“鹞子”筱飞。 筱飞道:“属下一直在找小姐……”
“找我干什么?”
“听说小姐杀了‘潜龙堡’的‘一阵风’冯雷?’“我没有杀,不知是何人嫁祸的!”
“可是嫁祸之人很毒,不管是不是小姐,龙家的人一定相信是小姐杀的,据说有好几个目击者。”
“就算是我杀的好哩!”
“小姐,这是划不来的,听说‘潜龙堡’的女主人也带著‘三凤’出动了]”
“对付我?” “当然,可能还有唐耕心以及连莲,听说唐耕心没有死!”
“小姐还看不清这个人?”筱飞一直不谅解唐耕心,自颜学古被杀失踪,他就以为唐耕心不够朋友。
颜凤妮道:“我是没有看清,是不是你看清了?”
筱飞道:“小姐,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少管我的闲事。”
“小姐属下以为此人未必专一!”
“他现在不可能专一,因为还有个‘一段香’连莲,他们相识比我早些.”
“小姐,据说他还有个女友……” “据说?据何人所说的呀?” “虾乾!”
“他只说看到唐耕心和一个妙龄女郎在一起,很年轻,当然也很美。”
“虾乾?在什么地万?”
“属下在开封遇见过他,他说有个心怀叵测的人以不同的面貌制造纠纷挑起各派间的仇恨,庄主说要小姐时时小心]”
“这个我知道。” “逍遥叟’萧立门下‘雪鹤’冷雪舫的风评很不错……”
“是谁要你对我为他宣传的?” “没有谁叫我说的,是我听到同道都这么说的。”
“怎么?冷雪舫就那么红?道上的人都在谈论他.”
“小姐,这可能有点原因,听说冷少侠曾在小姐身边,当时拒绝了龙潜带他回去,以及他教训过龙潜的弟子……。”
颜凤妮道:“确有这么回事,但龙潜未把他带走,却是因我之故。”
“怎么?龙潜会看小姐的面子放过他的师侄?” “吃饭了没有?没吃就坐下吃吧!”
“属下吃过了!庄主要我听小姐差遣!”
“不必了!你那点底子保护不了我,反而累赘。”
“好歹也可以作小姐的耳报神或眼线。”
“不必,我会小心的!”颜凤妮道:“都说唐大哥未死,你可有什么消息?”
筱飞摇摇头。颜凤妮丢下饭资出了酒楼,筱飞要跟上,她道:“我说过不需要你保护,别跟着我……。”
颜凤妮和菊嫂一出镇就遇上了“潜龙堡”的内总管房玉书。
他认识颜凤妮,她却不认识他。上次“一阵风”冯雷在客栈中被杀就是房玉书把他的尸体弄回去的。
“真的运气不错……”房玉书道:“让我找到了你!” 颜凤妮道:“你是何人?”
“‘潜龙堡’的内总管房玉书!” 颜凤妮道:“你遇上我合该你倒霉!”
“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被龙三那血贼杀死兄长的复仇者,我对龙潜说过这仇恨永远没有完!”
房玉书拔刀欺上,“刷刷刷”就是三刀。
颜凤妮知道,遇上“潜龙堡”的人,越是上面的越好应付,他们讲究身分,越是下面的越危险。
房玉书只想建功,可不管什么身分,他的身手比外总管区天声可要高明一些了,六十招左右,颜凤妮有点滞碍不畅了。
“跟我走吧!丫头,房某不忍伤你!”
“姓房的,有本事你就仿伤看……”房玉书刀招一紧,形成一片刀网,把颜凤妮困住。
大约八十招左右房玉书本想再加点劲一鼓而下,哪知道颜凤妮忽然由慢而快,由弱转强、机会一失,房玉书就显得很辛苦了。
颜凤妮很精,她估计双方的实力差不多,就必须使诈先装出滞碍不畅的样子,诱使对方全力亢进攻击,待对方一现疲态,她立刻反击。房玉书心头暗惊,这丫头还真可怕,居然不犯年轻人毛躁的习性。
百招一过,房玉书的左肩背上被扫了一剑。颜凤妮道:“遇上我是你的流年不利……”
但这时忽自镇上方向驰来三个汉子,为首的道:“房总管请退下疗伤,让我们对付她。
房玉书道:“三位小心!这丫头很诈!”
三人正要上,颜凤妮道:“你们也是‘潜力堡’的人?” “废话” “是什么货色?”
“潜力堡七十二地煞中人物……”
“果然是些小人物……”陡然间崩紧的一束弹簧张开,“刷刷刷”攻出凌厉的三剑,也许是由于人长得美。年纪轻气血壮的汉子哪会不眼花撩乱,所以这三剑居然有二剑未落空。
一剑扫中其中一个的腰腿之间,另一个则在腋下划了一条半尺多长的口子。
打铁趁势,长剑又向另一个的胸前点去。
他们都以为这么嫩的小姑娘,就算有两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就是这种想法害了他们。
只不过这第三个有备,这一剑未刺中。
这么一来激怒了其余的人,包括房玉书在内,他的伤在肩背上虽是皮肉之伤,但上药包扎很不方使,已是血流浃背了。
但是四人齐上,颜凤妮就不成了。
“潜龙堡”当然不只是内外总管及护院等人,最基层的是七十二地煞,如地魁星、地煞星、地勇星、地杰星、地雄星及地戚星等等。这三人是地威星、地雄星和地杰星。
还有三十六天罡,比六十二地煞略高明些。
不论是三十六天罡或七十二地煞,都不是以武功高低排列,而是先来者在前,后来者殿后。
如三十六天罡的前四名天魁星、天罡星、天巧星等。身手反比最后四名如天慧星、天暴星、天败星及天牢星差些。
颜凤妮接了他们四人合击,二十招不到,已是灰头土脸。
看来这四人已无惜玉怜香之心。
菊嫂上了也差不多。她厉声道:“四个大男人对付两个女人,你们简直给‘潜力堡’丢人!”
四人不出声,这时菊嫂腿上已被划了一刀,立刻尖叫起来、她立刻大叫着:“来人哪!潜龙堡的一些土匪欺负女人……”
这一手还真灵。一条人影自坡下驰来,此人一言不发,‘刷刷刷’向房玉书攻出七八刀。
房玉书就算未负伤也未肖耗体力,只怕也不是此人的敌手,因为此人经过名人指点过。
颜凤妮早已看出他是“虾乾”。却不出声。
菊嫂受了伤,自顾不暇.尚未看出来人就是“虾乾”。
七十二地煞之一那个姓李的厉声道:“朋友何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干予‘潜龙堡’的事?”
房玉书道:“此人是华山派的叛徒、已投身丐帮……”
“虾乾”‘刷刷’两刀把房玉书逼得团团转。颜凤妮压力减低,把三个七十二地煞中人逼得满地打滚。
房玉书又中了“虾乾”一刀时,呼啸一声四人狂窜而去。
菊嫂喘着道:“原来是虾乾’,我就知道,吉人天相一定会有救垦的。”
凤妮冷冷地道:“夏大侠,援手之恩.他日必报。菊嫂,我们走吧……”
“虾乾”道:“颜姑娘我知道一定是猪八戒照镜子—一两面不是人。”
菊嫂道:“小姐,你又怎么哩?”
凤妮道:“我看还是你回庄去吧!别人首鼠两端两面讨好咱们还要对他感激一辈子!笑话!”
“凤妮!虽然不久前我曾和连姑娘一起过,也是看在故友小唐份上。但是,在那集上我先发现了你。但我没有告诉连莲回程时她说忘了买手帕,又独自回去,那时她早已发现了你,所以她也恨我。她恨我,我无话可说,当时我的确比较偏袒你这边,哪知你也不谅解我。”
颜凤妮大声道:“菊嫂,我们走!”
菊嫂不敢违抗,腿上的皮肉之伤也未包扎,还在流血,只好跟着凤妮离去。却有点同情“虾乾”频频回头望去,道:“小姐,是不是冤枉了他?”
“一点也不冤枉,要不是他说出我们的地址,连莲怎会找上门?”颜凤妮越想越火,又道:“要不是他把连莲引到那一带,唐大哥怎么会听到连莲呼叫,而连莲又怎能听到唐大哥呼叫她的名字?总之,都是这个害人精把我害得这么惨……”
“虾乾”本来还要解释,事实上是连莲自己找到颜凤妮的住处,并非“虾乾”说的。他受了很大的委曲,内心一窝囊就不想解释。也未追赶,却悻悻地道:“我‘虾乾’倒了血霉才会遇上这种女人,看来连莲还是比她懂事些……”
此刻颜凤妮在林中停下来,等着一跛一跛的菊嫂走近道:“来,我为你上药包扎一下。”
“小姐,我自己会包扎的。” “菊嫂,你回庄去吧!跟着我你会吃苦的。”
“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这世上谁能了解我对小姐这份关切之情?”
“菊嫂,这次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不忍心你跟着我受苦,甚至弄不好可能送了命!”
“我就是为了小姐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只不过希望小姐能体谅我这份苦心!凡事都是为了小姐好,绝不是为了我自
己!!”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不过有些事由于年纪不同,见解自有差别,我们很容易发生争执!”
“小姐,就算发生争执,我们仍是为小姐好,就拿唐少侠和冷少侠二人来说,要是由我挑就不挑唐小侠。”
“对,菊嫂,你说的对!” “小姐是说我的看法很对?” “是的”
“那小姐为什么不这么做?”
凤妮道:“你的见解对你自己也许是对的,对我却未必对。”
菊嫂一扭头,就不再出声了。
此刻的连莲,影只形单,她和莫传书近几月来相处。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但又觉仗得和他一起而使唐耕心越来蔬远。
此刻,她在这镇的后街上踽踽独行,抬头望去,“平康里”
的大招牌就在前面这大宅的门楼上。
这当然是勾栏。若非神不守舍,信步走来她才不会到这条街上来的。当她走近“平康里”
门外附近时,忽然听到很熟的口音自大门内外院中传来:“小铃了我每月铁定送来一千五百两,你可不能再接别的客人!”
这口音之所以熟,并非和这人熟,或听过太多次而是只听到他一次说话,这辈子就再也忘不了。那是带点江北口音的北京官话。
一个年轻女人嗲声道:“爷,你每月送来一千五百两,我都为你心痛,何不凑成整数为我赎身?”
这年轻人道:“小铃子,赎身费我并非拿不出来,而是把你放在这儿不累赘,很方便,等到有一天离开武林,再为你赎身……。”
连莲立刻闪身隔壁的杂货铺内,故作购物,背向门外。隐隐听到这年轻男子和那小妓女殷殷道别。
连莲探探头看了一下,顺便买了一些花生米。她绝不能不买点东西,然后跟着此人出了此镇。
此刻已是初夏未到时刻,离镇已有七八里之遥。
连莲一个云里翻,落在此人前面一丈左右小径上。
这小子一看脸色骤变、这显示他认识连莲,而连莲也绝对没有认错人。
“你这个狗东西以为,当时蒙了面,我永远也找不到你。你似乎以为你的北京官话说得很标准.其实江北口音太重,听一次我一辈子也忘卞了!”
“姑娘的芳名是……?”这小子的反应不慢。
他既然招惹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故作不识。
“狗杂碎!你休想打马虎眼!说,是你自己还是受了别人唆使那么做的?”
“姑娘…….”管得宽苦笑摊着手,道:“您可否告诉在下,是什么事以及姑娘的芳名?
因为在下确信以前没有见过姑娘”
“好]你没见过.待会你就见过了……”连兵刃也不用,就徒手狂攻。每次想起在那潭中夜泳被偷了衣衫的窘状就会咬牙切齿。
若非莫传芳及时赶到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近来和莫传芳一起,也学了不少。像她这种有深厚底子的人,学什么就会像什么。
未出三十招,这小子攻守已经失据,五十招就挨了一掌一脚。
以此人的出身和阅历,本不该如此不济,而是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就会自馁。气馁之下如何能发挥全部的潜力?
管得宽自然不是他的本名,目前他唯一的希望是有机会逃走。所以他狠攻三招,为自已制造了一个机会。
只不过他逃出三丈不到,衣领一紧,腰上一麻,已被掼在地上。
连莲道:“你猜猜看,我会如何整你?”
管得宽道:“姑娘要杀我,总要告诉我理由吧?”
“到现在你还如此油滑,你这种人留你不得!” “姑娘,且慢!我有话说。”
“先说说你是何人门下?真名字叫什么?” “我是南海门下,本石孙祖光。”
“你们孙家有你这个子孙,必然是光闪耀祖哩!不过你这狗杂碎的话还是不能信……。”
就在这时忽然衣袂声传来,由附近的一株巨树上飘下一个蒙面少女已落在连莲身后一丈之处。
孙祖光正要说活,这蒙面少女忽然扬手阻止。
这显示这二人很熟,或者有什么亲属关系。
连莲以为,这少女的身段颇似颜凤妮,甚至衣衫的款式和色泽也极似,道:“姑娘是来救人的?”
蒙面少女点点头。 “姑娘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知道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整他?” 蒙面少女又摇摇头。连莲说了经过。
蒙面少女道:“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不会有别的企图,把他放了吧!总之,这种行为都是由于一种倾慕心理引起的。”
“姑娘似乎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淡化了!”
蒙面少女道:“姑娘已经把他摆倒,使他丢了人也显了眼,这惩罚难道还不够?”
“如果你是我,你以为够了吗?” “当然够了!”
“我看你们必是一丘之貉,老实告诉你,我要卸他一个零件,……”
蒙面少女快逾风、趁连莲不备,掠过孙祖光,解了他的穴道、看她的身法以及解穴手法,比这小子高明多多。
连莲冷笑道:“本姑娘本以为你比这个杂碎正派些,原来是一样的货色!”
这工夫孙祖光一跃而起,拍拍身上的泥土,向蒙面少女抱拳道:“多谢这位姑娘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连莲冷笑道:“你们不必一唱一和,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就联手吧!”‘呛”地一声长剑出鞘.
孙祖光和蒙面少女都输出了长剑,这剑又有点像刀,这更证明两人是一伙,甚至同门。
连莲展开了攻击。但她试过十二、三招,心头不由暗惊,这少女比孙祖光高出太多、虽然连莲仍有把握击败她,五六十招内却办不到,况且加上孙祖光那就很难预估了。
连莲更吃惊的是他们学得很杂尤其是这少女,偶尔有武当的招式,也有少林、崆峒,华山及至于丐帮的。
居然还有“潜龙堡”的‘龙爪十三式’的影子那是根据‘龙爪十三式’改头换面过的招式。
连莲疾退三步大声道:“且慢!姑娘是何人门下?” 少女道:“你是不是怯战了?”
连莲晒然道:“笑话!我只是发现你的招式中有‘潜龙堡’武学的影子,也有其他各大名派的,甚是不解,问问而巳!”
少女道:“待会如果你是胜的一方,我也许会告诉你的!”
二人联手猛攻,虽然功力一强一弱,由于武功们出一源.且极为博杂,六十招后连莲颇感穷于应付。
八十招后,连莲渐感不支、少女道:“一段香’也不过如此!”
孙祖光道:“这是什么活?‘一段香’这个‘香’字可是一点也不假呀!”二人言来语去,极尽讽刺。”
这对连莲的情绪自会造成干扰。百招稍过,连续被这少女扫了一腿,孙祖光补上一剑,虽未得手,但少女这一指却无法幸免。
因为她学的太杂,防不胜防。连莲摇摇倒下.对连莲来说,这样倒地,直比残废要痛苦千万倍。最使她悸动的是,孙祖光那双有毒的目光,立刻就粘在她的胴体上。
孙祖光还剑入鞘,搓着手道:“送给我好不好?”
少女的目光在连莲胴体上扫瞄了一下道:“真正是闻名不如见面,她不怎么样嘛!”
孙祖光道:“只不过在我眼目中她很来劲!”
少女啐了一口,道:“你看着办吧……”居然离开了现场连莲的震骇是可以想象的,这杂碎不是东西,自不待言,但这少女临去时一句“你看着办吧”,却显示了她的狠毒。
因为她也是女人,应知贞操之重要。
“连姑娘,看来我们很有缘……”抱起她走出树林,不要说被此人玷污,就算被他碰一下都会被污染。
如果不离开莫传芳不就没有这危机了?
孙祖光抱着人急驰,可以体会到他的喘息因非太累,而是色欲亢奋下的呼吸迫促。
大约在二三里外山坡上有个用茅草搭成的草寮,这儿有数十亩瓜田,看守瓜田的人就在草寮中。
只不过西瓜刚刚收成完毕,已经下市,草寮中无人居住。
孙祖光冲入草寮内,寮内虽暗,却可以看到有个人躺在一块竹编成的床上呼呼大睡。
孙祖光放下连莲,抓住此人的衣领和束腰带向山坡下一扔,足足把人丢出三四十丈之远,‘卜通’一声,落入山坡下小河之中。
然后,孙祖光追不及待地把连莲弄上床,甚至长长地吸了口气,道:‘终于有这么一天,让我得到你……。”
他伸出手正要去解除连莲的衣衫,忽然听到草寮外有鼾声。
就像刚才被他扔出那人在床上打鼾的声音一样。
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暇顾及其他事物,但背后为何会有鼾声?
就算被他扔入河中的人未死,他要回到此处,也不会这么快呀!
何况,一个普通人被丢出三四十丈,由高空落在水面上。
八成是活不成的,但是,孙祖光回身望去,悚然震住。
被他丢入河中的人向草寮走来。双目微闭,张着嘴,边走边打鼾、一个人打鼾表示已经睡熟了吧?
孙祖光不信这个邪,扑出草寮,一拳砸向这个中年人的面门,这人脚底也许未踏稳,往前微微一栽,这一拳本是捣往此人的双目与鼻梁之间,却正好旁耳而过。
此人仍然鼾声如雷,走向草寮,孙祖光在后面全力跺出一脚。
这一脚要是跺中,后腰脊椎必断,但这一次此人突然回头向孙祖光的脚上吹了口气,真是怪事,骇人听闻,孙祖光的鞋帮和鞋底竟分开了,鞋帮子还在脚上,鞋底落地。
到此地步孙祖光该知难而退才对,他居然又全力砸来一掌,这一次他才知道自己蠢到了家,他的手掌被对方两个指头捏住。
孙祖光使出全部气力就是抽不回手来。
这时此人才睁开眼来,像刚睡醒似的道:“你这只右手去掉哪两个指头不会太影响你握兵刃?”
孙祖光大吃一惊,道:“老……老前辈……去掉任何两指都会影响握兵刃的。您老请高抬贵手。”
“你是何人门下?” “晚辈跟好几位师傅学过,只是杂而不精。”
“狗东西!连师门都不肯说出来……只闻“格崩格崩”声中,孙祖光惨嗥着,抱着右手狂窜而去。
他的拇、食二指已经断了。这二指一断,只剩下中指,无名指及小指是无法握牢兵刃的。
如果他说出门派的和师承来,这中年人也许回断他一指,或者断他的食和无名指,下拇指,中指和小指握兵刃那就不一样了。
连莲的穴道被解开,立刻拜下。
这人也未阻止她道“所谓盛名之累,的确害人不浅!”
“前辈,这次危机却不是受盛名之累,况且晚辈初出茅芦.又怎能当得‘盛名’二字?”
中年人道:“姑娘也不必客气‘一段香’之名却也不是自已叫出来的,只是不免树大招风。”
“是的,前辈。” “你我在此相遇,也算有缘,说不得要送你一件礼物……”
“初次见面,又承前辈救命,怎好再接受前辈的礼物?”
“总是有缘吧!我传你两手散手,说它有什么大用吧,自是未必,说它没有用吧!当然也太小看了它……”
“多谢前辈成全,敢问前辈大名……”
“先学了散手再说吧!”于是就在草寮外教连莲两式散手。 道”“姑娘会了没有?”
“勉强会了……”
“那就后会有期……”说着,转身向山坡下走去,十步以后就发出了鼾声。
连莲不由心中一动,武林中,能走路睡觉的,大概除了莫传芳之师朴觉晓,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朴觉晓也就是“春眠不觉晓”的意用吧?
“朴前辈……朴前辈请慢走……”连莲急起疾追,但朴觉晚不疾不徐地走着连莲总是无法拉近三四十步的距离,追出十来里就不见了。
连莲深信,这中年人就是莫传芳的师父朴觉晓、当然,这可能不是他的真名,这种人游戏风尘,姓名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为什么要在传了两式散手之后再告诉她名字?是不是怕她猜出他是莫传芳之师而拒受两式散手?
或者怕她知道他的身分之后问长短?
或者。此人正在技巧地为他的门人制造有利的情势,经营这门亲事的基础……。
山寨大门外来了辆双马篷车。守门人通报龙三,是否放行?
因为这是龙三秘密练武之处,门禁特严。通报的人还未回来,龙三的贴身仆人傅志来到大门外对车把式道:“车中何物?”
车把式知道傅志是龙少堡主的心腹低声道:“是两个活宝。” “什么活宝?”
“傅管事,你别装蒜成不成?”
傅志独眼一瞪道:“什么叫装蒜?”傅志断了右臂、跛左足、只捂了左眼。
车把式还真不敢得罪他,在他耳边道:“弄了两个年轻女人。
样子颇像连莲、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傅志面色一变,大声道:“弄走,把这两个女人拉回去!快点!”
车把式道;“傅管事是少堡主要的!”
“不对!少堡主没有主动要人,是别人送的对不对?” “这……”车把式不大敢承认。
傅志厉声道:“是不是?” “是是的,傅管事,你何必管这种闲事了”
“我管定了!你是走不走?” “我……我不能走,我走了少堡主会怪我!”
“是谁送的?” “一个是金罗汉送的。另一个是……”
“什么事?”龙三匆匆奔来,车把式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龙三手一挥,叫车把式把马车驶入。
但傅志双臂一张挡住了大门。 车把式道:“少堡主,您看这简直是恶奴欺主!”
龙三道:“傅志,你这是干啥?”
傅志道:“老爷子叫少堡主在此苦练武功,且叮嘱不可接触女人,言犹在耳,少堡主难道忘了?”
龙三道:“傅志,这件事上瞒,不瞒下,你是知道,在这荒山之中什么娱乐都没有,偶尔玩玩,有什么关系?”
傅志道:“少堡主,堡中传来消息,你的仇人绝不放过你。
少堡主总不能永远窝在此处,此时不求精进,下山后如何面临大敌?”
龙三不悦地道:“傅志,你少管我的事,我连这点娱乐都没有,不是变成囚犯了?”
“少堡主必须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傅志道:“况且,‘左手刀’江雨楼、左半边’金天声和‘左十八’刘涎三位都只答应留此一年、一年后就下山而去,少堡主不把握机会苦学
“你给我滚开!滚……”
傅志长叹一声,扭头一跋一跋地向寨中走去、马车也就驶了进来。
龙三倾慕师妹连莲,但他却又不能保持那种高尚而纯净的情操,经常弄些外型,略似连莲的女人来此玩乐.以前尚能欣赏画像聊慰相思,现在不成了。
当然,他对练功也未荒废,他以为他尽了全力。
他以为地玩女人是因为有多余的精力,与练功不相干,只不过三位师父知道了此事,都劝过他,玩女人对练功有妨碍的.
此刻,他叫下人把预先做好的衣衫让她们换上。也要她们梳同一发型,这些,当然都是仿连莲的.
他当然也知道,仿连莲并非真的连莲、但总算是聊胜于无的。
一切就绪,下人请他到密室去,两个女人在那儿,大概也摆上了一桌酒席、龙三浑身轻飘飘地走向密室.由于心中一直在想那兴奋之事,到了这秘室门外才不由陡然一震。
这门楣之上一根血红的绳子吊了一只风干的断手,迎风回荡不已。此刻说什么利害都没有用,对龙三来说,只有这只断手能把他散漫的心境或麻木的意志唤醒。
这是谁?是傅志?如果是他。龙三几乎想杀了这个得寸进尺的奴才。他太宠他了,只是因为他残得比他还厉害些而同病相怜。
龙三冲了进去,先是楞了一下。接着跪下.道:“爹……三儿知错了……。”
龙潜坐在椅上,背向着他,冷冷地道:“你错了吗?你没弄错吧?”
“爹,三儿知罪!”
“你并不是真心认错!”龙潜厉声道:“因为左手还在你的身上,要是有一天连左手也被人家断去,那时候你才会知道自己错了!”
“爹,三儿该死!” “你本来就该死。唐耕心没有杀了你,也算是上天好生之德。
给你一次自新的机会。你知道,三位左手师父半年后就要离去,再请人家来此,只怕就不容易了,你知道你有多少仇人吗?”
“三儿知道!””自掴二十个耳光!以示自我警惕!”
龙三立刻掴了二十下,龙潜道:“敷衍了事,就证明你毫无悔意,重掴二十下!”
这次龙三不敢马虎,用力真掴.双颊火红。
“现在我还要看看你学了半年多的左手拳掌和兵刃,都学了些什么?”
“爹,半年后您再看好了!”
“来!”龙潜来到院中,把右手插在背后腰带上道:“爹也用左手,接你的左手镢!”
“爹,三儿怎成……”
“不成也要成!半年后你会下山,面对无数仇人,现在不成,就显示将来你会死在仇人手中!”
龙三不攻,龙潜先攻上,只用一只左手把龙三逼得团团转,龙三的三位左手师傅在一边观战。他们希望龙三不要太差劲。
龙三的表现却正好相反,他学了三位左手名师的绝招,在龙潜的攻击下,只能勉强招架。
二十五招以后,开始挨打。 绝的是,龙潜不打则已,每打中一下必是耳光。
有所谓,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龙潜打儿子耳光,此刻在”左手刀”江雨楼‘左半边’金天声和“左十八”刘挺三位师父的感受上,和打他们的耳光一样、龙潜是不是故意打自己儿子的耳光来羞辱三位师父,至少三位师父脸上也热烘烘地。
父子二人才打了五六十招,龙三挨了二十来个耳光。加上自掴的、大约在四十个以上。
双颊红肿,有如吹了起来。 龙潜收手,龙三跪在地上,三位师父局促不安。
“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在此胡作非为?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唐耕心把你宰掉算了!”
这工夫‘左十八’刘挺上前抱拳道:“龙堡主,少堡主未学到东西、是我等教导无方,刘某自知不学无术,就此请辞!”
这工夫“左半边”金天声也抱拳道:“刘兄所言也正代表了我们三人的心意,金某不敢误人子弟,明日即下山……。”
三个人异口同声,都不干了,原因是不愿再滥竿充数。
龙潜抱拳道:“三位半途而废,是龙家的损失,也是三位的损失,龙某欠三位的情未报,怎可辞去?”
“左手刀”江雨楼道:“龙堡主,主、刘二兄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小弟自己却已经是倾囊相授,所以再流连下去,也掏不出什么东西了!”
三人意思相同,坚辞此职。
龙潜很为难,左手高手,只听说过这三人够格,如三人藏技未露,实是一大损失,他知道刚才训于伤了他们的自尊。
这工夫傅志在一边道:“三位师父看样子是不会再留下来了!
三位说是已倾其所有,我看未必,何不趁此机会,请三位和老爷子玩几手,聊作纪念!”
龙潜逍:“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但他却跃跃欲试道:“有幸与三位印证一下左手绝技,也算一件武林盛事……。”
三人刚才曾看到龙潜用一只左手把龙三掴得晕头转向,但是,他们以为那只左手功夫不纯净,和他们一开始专练左手的技巧不一样。他们只能说一个人的武功太高底子太厚之下.哪一方面都可以触类旁通,龙潜正是如此。因此,三人内心浮动,论技艺,龙潜几乎是武林顶尖,若以左手而论,他却不是。
“左手刀”江雨楼抱拳道江某斗胆接堡主几招,还希望堡主手下留情。”
‘江大侠误会了!咱们只是闲来无事玩玩,也不能算是印证,还是咱们四人一起玩吧。”
四人一起玩,就是他要以一只手独接三位左手大师。这似乎有点玄。不但三人惊楞不已,就连龙三也十分惊异。
须知龙潜虽然护犊。有些刚愎自用,毕竟身分超然言行不能变谱、这一手似乎就有点离谱了。
他的动机有三:一是想试探一下,三人有未藏技,二是看看藏了多少?三是看看还有无再跟他们学习的必要?
武林已有传言,龙三在苦练左手绝技,由于这三位左手名家经常下山,八成是他们传出的消息。
关于这件事,龙潜十分不悦,他希望龙三在一两年以后再入江湖即以左手造成轰动,但在这二两年之内必须默默无闻。
三位左手名家出了手,三对一,且是反五行的动作,一般高引很可能在三五招内就会失招、因为这是三位左手名家。
左手攻击就是反五行,高手当然也会研究这种攻击下的拆招破式之法,但三个左手齐上,这势道是空前绝后的。
的确,这三大家这辈子还没有联广对什一个人。
尽管龙潜表示不过是玩玩,试想这三人如何能输?
三人试了十一、二把这才知道‘镇八荒、踏雪无痕、大罗散人’果然名不虚传二三人施展左手精粹招术、全是偏锋,他们估计,百招之后能不败就不错了。
六十招后“左十八”先收手退下,道“我看不必印证了! 龙堡主为我们留了面子!”
另外两人也道:“吾等汗颜……。”
龙潜道:“三位太客气了!百招一过,龙某就可能失招。来人哪!”
傅志一跛一跛地走过来,道:“堡主有何吩咐?”
龙潜道:“明天三位离寨时备送薄仪五千两。” 傅志躬身道:“小的知道……”
江雨楼道:“我等承堡主厚待,每月束修本已丰厚,不敢再额外取赏赐、而且准备即刻下山……。”
龙潜道:“龙某总要为三位饯行!”
“谢谢堡主的美意,以后有暇,还会到贵堡拜访求教!”
于是三人各带走了五千两银票,下山而去。
龙潜传了龙三几招左手的攻防招术,似比三位左手大家还高明.不久也下山而去。临去交代,那只断手要永远挂在门上。
龙三送走了父亲,闷闷不乐,一个人在喝酒、这工夫傅志走了进采。龙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在门外挡住马车,不准驶入,耽搁了时间,怎会被我爹憧见?想起这些臭事,我真想宰了你!”
傅志道:“奴才还不是为少堡主好?”
“放屁!我的脸都吹起来了!还说为我好呢!”
“事买上堡主早已看到了,他早已到达,所以我才要车把式把车拉走,可是你未弄清我的意思!”
“事已如此,你来放什么马后炮?滚出去!”
“少堡主在此练功,心情苦闷,奴才当然知道,所以会设法为你分忧!”
“去你的吧!你不抽我的后腿已经不错了!”
“那怎么?两个活宝在秘室内等着少堡主呢!”
“傅志,你……你说什么?”“两个活宝。” “什……什么活宝?”
“少堡主心中的活宝是什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龙三突然自座上蹦了起来,道:“你是说那两个妞儿未送走?”
“当然,我叫车把式驱车下山,在山洞中避到晚上上山。当然。要我通知他才行。”
“傅志,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今后你不必再操贱役了!”
傅志道:“少堡主,这只是奴才的一点同情心,可不是帮助少堡主蒙蔽老爷子,少堡主应以练功为重。”
“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以为少堡主并不知道。”
“傅志,你把我看得一文不值了!”
“少堡主,奴才完全是为您好,因而少堡主会以为奴才太罗嗦,比喻说,刚才老爷子传你的几招武功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少堡主,奴才有几句话不吐不快,别人欺骗我们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自己欺骗自己。”
“傅志,难为你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为我好,我自然知情,不信我就演练一次给你看看……”
傅志道:“奴才懂什么?只希望少堡主能时时激励自己,莫忘仇人在山下等你。”
龙三立刻演练龙潜刚传他的三招绝学、在目前,龙潜传给儿子的当然都是精华,而且经过一番调整和研究,使他的三招绝学像翻过一个袋子一样,由右手变为左手。
如此改变,威力十足。这也可能是龙潜对三位左手师父并未坚留的原因吧!
傅志全神贯注地看龙三一而再地演练这三招。
然后,龙三迫不及待地奔向秘室,那儿有两个连莲的影子、衣着、发型都仿连莲,甚至还让这两个女人背剑、因为这样才更酷肖,也更传神。
事实上这两个女人根本不会武功,更妙的是,还在这两个年轻女人右乳峰下端点了颗朱砂痣。
连莲的这个部位有颗朱砂痣。
这倒不是由于龙三窥浴看到,而是某次连莲更衣被龙三无意中看到。在这两个女人这部位点上痣,可能更有真实感。
这两个女人是金罗汉和另一个人送的。自古以来除了好友把自己的使女或歌妓送给知己之外,似乎送美女给别人都不是出自善意的。
试想,金罗汉和龙潜是同辈且颇有私交,他暗暗送女人给龙三,居心何在?——
xmwjw扫描denghanliang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天娇,我这种男人世上少见,我不证明—下,你当然不信……”陡然间,洪天娇的目光被吸住了。
“辛南星,你有此特长,却从未施展过。”
“天娇,我以为我们是总角之交,有真实的情感,所以不以这种特殊体能和方式讨好你……。”
“你和燕雨丝在—起呢?” “也没有用上这一手。” “还不是—视同仁?”
“不,我对她只是因为不愿投其所好,对你却是为了过正常夫妻的生活。因为在经常用那—手的情况之下,对方的身体会受到伤害,除非擅长‘房中术’。”
“这么说,你会‘房中术’了?”
“皮毛而已,正因为我只会一点,所以不忍对你施展。” “你是说还喜欢我?”
“嗨!总角之交,根深蒂固,这份情感绝对与众不同啊!”
“你为什么又和燕雨丝在一起,而且那么热络!”
“你明知我不是她的敌手,被俘之后,为了保住一命才能见到你,就不能不暂时低头,—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洪天娇的心软了下来,解了他的穴道,而且迫不及待地,要试试辛南星的特殊体能。
一试之后,从此乖乖地听他摆布,小姐脾气已消失无踪了。 口口口
燕雨丝的痛苦是可以想象的,她现在终于看穿了辛南星,她以为辛南星不过是玩了个花样把她甩了。
过去的海誓山盟,到此一无所有,全是虚假。
辛南星虽然不是以那方式甩了她,这墙头草作风却也相差无几。
她已心灰意冷,而且自以为是咎由自取,她决定找个清静地方出家遁世。她身心疲惫地在山道上缓行,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要去何处?此刻暗中有人跟着她,她根本不知。如果她知道是这两个人跟踪她,不知她有何感想?
这工夫后面传来了奔马声,燕雨丝头也不回,只是走到路边去让开路来。
这一骑本已过去,但又“噫”了一声,紧急勒马。
这匹蒙古马人立而起拉住,马上之人道;“你不是前帮主夫人燕雨丝吗?”
燕雨丝不由一惊,原来此人是“恨天手”洪峰。
他不放心他的女儿,亲自出来找寻。这可是巧合,洪峰丧偶五、七年,未再续弦,自见了燕雨丝,不免心动。
只不过那时燕雨丝在“人间天上”是副帮主,且和辛南星一起,他不便硬着抢。后来听说辛南星和自己的女儿很近,详情不知。
他以为女儿和辛南星的事是一回事,他和燕雨丝接近则另当别论。
燕雨丝凄然笑道:“过去的事一概不谈!”
洪峰道:“对对!过去的事,不必再去谈它,人总要往前看。”
燕雨丝一看,八成洪峰对她有胃口,她道:“洪大侠,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洪峰一拦,道:“燕女士,你目前孓然一身,十分危险,有我保护,你就万无一失了。”
燕雨丝道:“多谢!我不怕……”扭头要走。
洪峰硬是阻拦,燕雨丝道:“洪大侠,请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的身份!”
洪峰道:“你的丈夫已和石绵绵双宿双飞,你的情人辛南星也和别人在一起,你倚靠洪某是再好也没有了!”
燕雨丝冷冷地道:“洪峰,不要欺人太甚!”
“这……这是什么话?我完全是一份好意!”
“心领,闪开……”往前一冲,洪峰再次挡住,燕雨丝拔剑挥去,自然不会得手,但洪峰也不敢太大意,也亮剑动手。
暗处有二人在观战,正是燕子翔和以前燕雨丝的侍女黄珠,也会武功但不高明。这小子十分寒薄,他自己胡来,却十分轻视父母的行为。到此地步,他仍无意出手帮他的母亲。
黄珠道:“子翔,你不该出手相助吗?毕竟她是你的母亲哪!”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子翔,这是不对的,只可惜我不行……。”
这工夫二人已打了六十招左右,燕雨丝这一年来私生活失常,饮食不调,心神不宁,武功大打折扣。
即使不打折扣,也只能接下洪峰百招。
她越来越不支,眼看一、二十招内就会受伤了。洪峰道:“燕女士,怎么样?我保证正式娶你,算是续弦!”
“你做梦……”
“呛”地一声,燕雨丝的长剑被击落,洪峰并未进逼,还剑入鞘道:“相信我。不会和谭起风以及辛南星一样。上马吧!我为你拾鞭随蹬!”
燕雨丝捡起长剑,向前驰去。
洪峰再次一挡没有挡住,再次一撩,这工夫一声怒叱,一条身影自路边巨岩后射来,攻向洪峰的左后腰。
洪峰必须自救,“呛”地—声格开来人的长剑,竟是燕雁,母女在此相见,真是恍如隔世。
母女联手,全力抢攻,洪峰还不具备这等功力。
六十招后,洪峰在敞笑声中长身而起,道:“燕大妹子,迟早你总是我的人……。”
仍在暗处窥伺的燕子翔和黄珠都感到意外,想不到燕雁也在附近,黄珠冷冷地道:“燕子翔,你太冷酷!”
“我冷酷?”
“以前我只以为你好耍少爷脾气,没想到你会六亲不认。刚才你如果出手,可能会生擒洪峰老贼!”
“我不甘心帮她!” “你自己正派吗?”
燕子翔不由一愣,黄珠忽然离开他向北而去,这方向正是洪峰所去的相反方向。
燕子翔本想阻止她,后来又摊摊手作罢。他和黄珠又腻了,他想换个新的。
“娘……”燕雁看了她的母亲半天才悲呼一声扑上,母女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本来燕雁以前曾发下重誓,不再理她的母亲了。
她的母亲使他们子女受到太大的伤害,使他们见不得人。看看别人,似乎没有听说发生过这种事。
母女连心,无论如何这是把她养大的母亲。
两人相拥默默地流泪,很久燕雨丝才道:“雁儿,真苦了你们,我不配为人之母!”
“娘,事已过去,我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在一起,不要再各自流浪了!”
“有人并不想原谅娘,我也不会怪他……。” “娘,你是说大哥?”
“算了,娘不会怪他,事实上他就在现场附近。”
“大哥也在附近?在哪里?”燕雁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人,道:“娘,大哥和黄珠在一起,他不会……”
就在这时,燕子翔自沟中走了出来,冷漠地道:“我就是不现身,我又有什么错?”
燕雁大声道;“那你又何必现身?”
燕子翔道:“我本来不想现身,又改变主意,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燕雁挥手道:“你不会有什么好话,闭上你的嘴!” 燕子翔道:“我一定要说。”
“我们不要听,再说,你也没有资格责备谁,问问你自己,爹娘身边的丫头,哪一个你没有……”
燕雨丝忽然挥手打断了燕雁的话,道:“雁儿,不管别人有无错误,娘的过错是无法抹煞的。但是有些话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可以从此不再叫我娘,把我一切驱出你的脑海,我一点都不会怪你,我也不想解释,当然是别人先破坏了我们这个家……”
燕子翔厉声道:“这话也不能为你洗刷罪名,就算别人先做错了什么事,你也不能那么做。”
“对对!其实我已经表示过,我没有竹辩的余地。” “你本来就没有!”
燕雁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责备娘,娘还有充分的理由。没有人敢否认,是石绵绵造成的—切不幸,连爹也承认,你胡来又有什么藉口?”
燕子翔道:“上粱不正下梁歪……”
燕雁道:“你滚吧!你没有骨肉之情,你身为大哥,从未照料过我和二哥。你的心目中只有女人!”
“跟他们学的……”
燕雁忍无可忍扑了上去,因为“他们”二字极尽轻视,对父母太过分了。
燕子翔身为大哥,本来身手比弟、妹高些,但由于酒色过度,加上后来谭起风教给燕子飞兄妹二人的多些,尤其是燕雁,七八招下来,燕子翔居然被逼退了三步。这更使燕子翔恨,以为父母偏心,偷传了他们—些高招,只不过他全力施为也抢不回优势。
燕雨丝道:“雁儿,我们走吧!”
燕雁收招退到燕雨丝身边,道:“原来你只有这点玩艺,真寒伧!”
燕子翔道:“臭丫头,在她身边可要小心点,别被她带坏了!”
燕雁又要攻上前去,燕雨丝拉住了她,道:“雁儿,听娘几句话:忘功不忘过,忘怨不忘仇。我们走……”拉着燕雁疾掠而去。
燕子翔冷笑了一阵;但最后笑意僵在脸上。
这毕竟不值得笑,再说,他有什么资格笑别人?所以眼见母亲和妹妹消失在视野外,不免—阵怅惘。
在十里外母女缓下来,燕雨丝道:“雁儿,你可以嫁人了,有没有中意的人?”
“娘,不要谈这件事!”态度颇激烈。 燕雨丝不由一怔,道:“雁儿,你怎么哩?”
“没有什么,娘,不谈这个!”
“雁儿为什么不能谈?任何女人到了这年纪都要谈的。”
“不谈就不谈,何必罗嗦?”更激烈甚至失礼了。
燕雨丝惊得—呆,呐呐道:“雁儿,我知道,我这个母亲不……”
“不……不。娘,您别多心!女儿只是恨……。”
“恨?恨什么?恨造物者赐给你这样的父母?”
“不,不,娘……”她再也无法矜持。投入燕雨丝+中,泣不成声。难得有个可以发泄胸中悲恨的对象。她要哭个够。
燕雨丝是个过来人,自然能猜个八、九成,八成是住无法抗拒下失去了童贞。
燕雨丝内心绞痛,这是不是父母的关切不够所造成的?母女两人又流了一会泪,燕雨丝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部,道:“雁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告诉娘,除非你已经否认我是你娘了!”
燕雁一直在抽泣而不出声。
“雁儿,如果是失身于一个你所不喜欢的人,娘会为你复仇,我不会轻饶他!”
“娘,一切都完了……。”
“雁儿,也不能这么说,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却不是。这样失去童贞值得原谅,真正喜欢你的男人,应该谅解你!”
“娘,不管怎么说,反正什么都完了!” “没完!说,是谁?”
在燕雨丝再三逼问之下,燕雁终于说了一切。
燕雨丝道:“雁儿,娘一定会为你复仇。”
“娘,罪魁祸首应该是江荪,她说女儿挡了她的路!”
“娘相信她也喜欢唐耕心了!” “娘,她说我挡了她的路,是指这件事吗?”
“八成。” “他们怎么可能呢?”
“在过去,我们和唐、龙、萧、颜等大豪们敌对。势不两立,你们兄妹私底下不是早已和唐耕心有往来了?”
“是的,娘,只不过女儿总以为唐大哥不会和她有什么瓜葛。”
“对,唐耕心绝对不是见一个爱—个的人,但由于他太优越,见过他的少女,不被他吸引的太少了!所以娘以为她对唐耕心也有野心,这种事是不分敌我的。”
“娘,我们去什么地方?”
“雁儿,本来娘要遁入空门,但要为你复仇,这事只好稍缓了!”
“娘,我也想做尼姑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还年轻,不要稍受挫折就灰心!”
“娘,本来我下定决心,今生非唐大哥不可。如今自惭形垢,哪还有资格?所以迟早总要出家,不如和娘一起!”
“不要这样,一切都要待报了仇再说,”
“仇是要报的,娘,江欢的人霸占了爹手创的‘人间天上’,娘会不会有同仇敌忾之心?”
燕雨线只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娘,爹固然先对不起娘,但做子女的以为,你们双方也都有错。这件事就不能妥协吗?””丫头,你不懂。”
“娘,你和辛南星有了情感,这也是事实所迫……” “不要提那贼子了!”
燕雁一惊,道:“娘和辛南星也闹翻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娘,辛南星应该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吧?”
燕雁对洪天娇的介入还不大清楚,当然对人性的弱点也看不透彻。她以为某些人都是—
成不变的,好人永远是好人,坏人永远也好不了。
至于谁是真正的好人,谁又是真正的坏人,她是弄不清楚的。
“记住!不要提这个世上最会作伪的色狼!” “辛南星是色狼?”
燕雨丝又不出声了,燕雁道:“娘,你也有一肚子委屈,对女儿说了不是可以一舒胸中闷气?女儿绝不会笑娘的!”
燕雨丝连连叹气,而且恨得咬牙,最后终于说了她为他复容,两条大腿内侧的皮都献给他了,也不知救过他多少次,但一遇上洪天娇,马上就变了的事。
燕雁狠声道:“原来是个色情骗子,血贼!”
“雁儿,本来娘咽下了这口气,准备出家,如今改变主意,绝对不让他们逍遥自在,走,我们去找辛南星、江荪和鲁钝这三个人……。”
口口口
燕氏母女的估计没有错,她们相信江、鲁二人还没有返回‘人间天上”,只不过江荪和鲁钝虽都是“人间天上”的主要人物,也不会在外耽得太久。
“人间天上”要提防两拨人,一拨是谭、石二人,另外自然是“一瓢山庄”的人了。
谭、石二人他们倒也不太忌讳,毕竟人力单薄,还是“一瓢山庄”实力强大,不敢轻敌。
她们在距“人间天上”二、三十里的小镇上发现了江、鲁二人,二人在饭馆中饮酒。
母女二人女扮男装,也易了容。
这工夫小二来到江、鲁二人桌边,道:“请问哪一位客倌姓江?”
江荪不悦道:“没有教养的家伙!”
小二躬身道:“后门有一位少侠,说是找姓江的……” “少侠?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说姓唐,人长得挺帅……” 江荪突然站了起来,道:“没有听错,他姓唐?”
“小的耳朵还没有毛病!”
江荪往后走,鲁钝也站了起来,小二道:“唐少侠表示,他只见江少侠一位……”
江荪乐透了,她以为凭她的姿色和武功,年轻一辈的还有不迷上她的?尤其小唐目前丧妻,哪堪老睡凉被窝?
她回头道:“鲁钝,你别去!” “我陪你去是保护你呀!”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乖乖地坐在这儿,可别自讨没趣!”
“好吧!姑奶奶的命令,我敢不服从吗?”
小二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接受了找人者十两银子,比他的两个月薪水还多些,乐得见牙不见眼。
江荪来到后门外,不由微愣,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她一个也不认识,道:
“唐少侠呢?” “在这儿!”燕雁指指自己的鼻尖。
江荪何等聪明,一听是女音,又颇为耳熟,仔细一看,也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冷笑道:
“你是燕雁?” “你把我当做小唐也成,只不过少那么一截!”
江荪冷冷地道:“找了个帮手来就成吗?”
“试试看!”显然江荪还未认出燕雨丝来。
出手的不是燕雁,而是燕雨丝,燕雁把后门掩上,在门外把风,如果鲁钝出来,她会发出暗号。
江荪没想到这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手臂十分白嫩,等猛然发现这也是个女人,且可能是燕雨丝时,她已开始失招了。
江荪太轻敌了,而燕雨丝也故意造成对方瞧不起她的形势,出招很庄稼,拖泥带水的。
这种身手敢找她江荪,她以为对她是一种侮辱。
燕雨丝不愿多拖时间,才会如此。
如果燕雨丝一开始就全力施为,反而不可能在七、八十招内有结果了。况且以江荪的底子,也未必会输给燕雨丝,这么干只要二十招就成了。
这就叫做智取,在武林中混,不会机变是混不出名堂的,即使你具备顶尖的技艺也不成陡然变招,而且是燕雨丝最拿手而凌厉的,江荪再高明也措手不及,“啪”地中了一掌。
这一掌击中她的左乳,自是痛彻心脾,身子一偏斜,燕雨丝又补上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江荪眼前一黑,小腹内有如火烧,接着穴道被制。 燕雁道:“娘,还是您行!”
“雁儿,不智取,只怕娘也未必能胜她,对付这种人,不必什么道义。”
“是的,娘照原计划把她弄到那里去。” “对,小心点,别被别人看到。”
原来母女二人已经住入了一家客栈的跨院,门锁着,她们是自后墙上出来的,她们叮嘱小二不可打扰。
燕雁挟起江荪已先回客栈去了。
燕雨丝等了一会,她就施袭,以鲁钝的身手,他是无法幸免突袭厄运的。
“蓬”地一声,颈颊上挨了一掌,还没站稳,又中了一拳。随后被点穴道,尔后也被弄回客栈跨院中。
两人躺在地上,可以看清对方。
此刻江荪并不比鲁钝尊贵些,而且她的命运也不会比他好多少,她自己心里清楚。
“燕儿,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娘,您不要管成不成?”
“当然,只不过要防江荪一手,别让她自解了穴道。”
“不会的,娘,不一会就重点她新的穴道,解了她旧的穴道,没有人解穴会那么快。”
“对!但间隔的时间不要超过半个时辰。”
一般来说,被点了两个穴道,半个时辰是解不开的。
燕雨丝看看二人被点的穴道,到厢房中去了。
燕雁童心未泯,报仇的方式也不脱孩子气,她扯下江荪的下衣,使她的下体完全暴露在鲁钝的视野之下。
鲁钝的目光在那地方溅出了火星吧?
“叭”地一声,燕雁在她的下体上吐了一口痰,道:“鲁钝你想不想要?”鲁钝不出声,他当然想要,只不过目前他是阶下囚,想要又如何?
“想不想?你自管说!” 鲁钝望着燕雁,在猜测她的用意,仍不敢出声。
“如果你要,我就赏给你!虽然她已非处女……” “不,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燕雁提起脚道:“你再说一句‘黄花大闺女’试试看!”
江荪还真不敢说,这一脚下来,可能把她牙床踢裂,甚至于鼻骨蹋塌。
“说,你是不是处女?” “不……不是了……” “何时破身的?”
“十四岁那年,和我的表哥……”
燕雁道:“鲁钝,听到了没有?她已非处女,大概也不会太滥,你要迁就点!”
鲁钝呐呐道:“姑娘,上次的事是江荪强迫我……我天胆,也不敢欺负你的!”
“当然,当然!” “姑娘是说,已经破格原谅我了?”
“当然会原谅你,要不怎么会把她交给你玩?” “姑娘,这……这件事……”
“怎么?不想?” “不是不想,只怕江欢不会放过我!”
“凭你的火器,江欢也奈可不得,反正随便你哩!—切由你自行抉择。”
“姑娘是不是说我不玩她就不放我?”
“我可没有那么说,只不过你听话就好办些!”
鲁钝道:“一切听姑娘安排就是了!”
“就这么办,我为你解开一个穴道,可以做那件事。” “姑娘何不全解了?”
“你万一偷偷地解了她的穴道,联手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姑娘,不会的!”
“别磨蹭时间,我已为你解了一穴,开始吧!你鲁钝也算是这世界上最有艳福的人了!”
燕雁走了出去。
鲁钝知道,如不服从,不会轻饶他,照她的命令做了之后,会不会真的放过他呢?也很难说!
鲁钝以为,既然他身不由己,非做不可,不玩白不玩,以后可以委称不得不尔。
江荪在这情况下被玷污了一次,她相信燕雁在窗外欣赏。
她未想到这是报应,只以为燕雁太过分,太狠毒了。
她一定要报复,她也绝对不会因失身而寻短的。
鲁钝兽欲宣泄,心想: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这两个妞儿可算是武林至美了。
鲁钝把下衣穿上时,燕雁走了进来,道;“鲁钝,恭喜你了!” “姑娘何出此言?”
“不亚于小登科呀!” “姑娘,在下是不得已……”
燕雁走近蹴出一脚,又制住了他另—穴道,鲁钝又躺下了,道;“姑娘,你说过会原谅我!”
“对!我是说过。”
“那就请姑娘放了我吧!以后姑娘有任何差遣,只要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多麻烦!” “姑娘的意思是……”
“你有两次前科,总要为你留点记号吧!以示与君子有别!”
鲁钝一凛道:“姑娘,我甘愿自断一指。”
“差不多,我也不过是断你一根指头那么一点点而已!”
鲁钝大惊,道:“姑娘,千万行行好……在下是鲁家一脉单传的独生子。姑娘千万别下此毒手!”
燕雁冷峻地道:“这够毒吗?你以为比之夺人童贞,毁人名节的行为如何?”
鲁钝可真是先甜后苦了。他刚才还以为前世修来的福呢!
他曾天真地以为燕雁会放过他。
说他笨是一点也不假,他应该想到燕雁被他玷污了,如今又要他占有江荪,哪会这么好心让他快活。
让他快活了之后,而不处罚他。燕雁置自己于何地?
操刀一割,“嗖”地一声,那话儿去了五分之四。
燕雁还为他留了一点,说没有吧,还有那么一点。说有吧,那一点既不够看也不管用。
燕氏母女留下了药离去,不久,江荪先行自解穴道。
鲁钝忍痛自行止血上药包扎,快要弄好时,江荪站在他的面前,等于是死神又到他的面前了。
“江姑娘……我是被迫听命行事……你要原谅我,只不过我也会负责到底的!”
“呸!你能负什么责?”江荪道:“你说你是迫不得已?”
“是啊!姑娘刚才看到一切了吧?”
“如果是被迫,而你对我也有一点尊敬之心,在做那事时就不会那么狂热、激动!”
“姑娘这就不对了!像姑娘这等人间仙女,哪个男人在那档口会敷衍了事?”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会说出那种话来。”
“姑娘,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都不好听,却很有用!”
“你知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的,只不过我已经认了!燕雁阉了我,已经断绝了我所有的希望,鲁家三代都是一脉单传,想不到到我这一代就断了!姑娘,请你给我个痛快!”
江荪以为,他既被阉了,比杀了他更解恨,再进一步报复,只有杀了他,可是他是“火神”。
“火神”鲁钝在武林中使火器的高手中首屈一指。
“人间天上”自然还要依赖他,火器固然要高度的技巧,制造火器的学问更大,尤其火药研磨具有高度的危险性。这是一门外行人绝对不敢冒充内行的学问。
“好吧!我饶了你,但你今后必须绝对保密。”
“这不需姑娘叮嘱,我绝不会泄秘。” “走吧!我去雇辆篷车回帮去……。” 口口口
龙三独酎,冷雪舫站在门外,道:“龙师兄,近来你的情绪似乎很坏。”
“雪舫,如果你是我又会如何?” “师兄,报仇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我已经等不及了!” “师兄,这事莽撞不得,要从长计议。”
龙三道:“雪舫,总要先宰他们几个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师兄是指石、金,归、霍诸人。”
“正是,这些人都参加潜龙堡屠堡之举而且下手狠毒。另外,放火也未必能把潜龙堡一炬成灰,主要是鲁钝的火器。”
“是的师兄,鲁钝也是血仇正点子之一……”
这工夫门外又有一人道:“要宰几个,正好来了个机会……”竟是龙天香走了进来。
在“一瓢山庄”之中,像他们每人都占个独院,只是大小不同而已,比喻说,龙天香所占的就比较大些。
此刻冷雪舫也进屋入座,龙三添了杯筷,龙天香道:“我不要喝酒,我只是想谈谈报仇之事。”
龙三道:“姑姑说来了机会?”
“‘人间天上’每月下山采办食物及用品一到两次,都由高手率领掩护。这一次由石、金和霍三人率领。”
“姑姑是说,咱们去打他们一个埋伏?”
“对!我估计我们三人若是狙击的话,八九不离十儿!”龙天香道:“你们的看法如何?”
龙三道:“我赞成姑姑的看法!”
冷雪舫道:“师姑的看法大致没错,只不过这等大事不可草率,最好再多一个人,那就是万无一失了!”
龙三道:“师弟说的是不是小唐?” “是的,加上他就牢靠得多了!”
龙三道:“怎么?不加上唐耕心咱们就办不到?”
冷雪舫道:“师兄别误会,我只是说这件事慎重为妙!”
龙三冷冷道:“冷师弟如果不敢去,就由师兄和姑姑前去!”
冷雪舫道:“师姑意下如何?” “咱们三人已足够,不要把每一件事都扯上耕心。”
由于唐耕心不把她当外人看待,也很尊敬她,所以她也很尊敬小唐,对他关切倍至。
三人计议一番,悄悄离开了“一瓢山庄”。
“人间天上”下山办货,并不固定在一个镇上,这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这个河口镇距“人间天上”约二十五、六里。
时在午后未时尾光景,小喽罗们在装车,金罗汉和石擎天二人在茶馆中喝茶。霍金是个老光棍,每次外出,必然嫖一下。
这时金罗汉道:“石兄,你知道霍金去了何处?” “找女人?”
“没错,这老小子还来这一手!”
石擎天低声道:“金兄,咱们目前十分尴尬,而且在‘人间天上’也不太受重视!”
金罗汉又道:“离开‘人间天上’咱们何去何从?谭起风只要女人不要事业,他不争气,咱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回过头向‘一瓢山庄’投降吧?”
石擎天没有出声,他们三人此刻真的是穷途末路,在帮中地位不高,且被江派的人视为叛了主子的人,如果他们离开‘人间天上”,则可能被江的人追杀。
这些人都不是重义的货色,那么霍和归乡呢?他们不也是谭的心腹吗?
就在这工夫,进来三个茶客,小二上前招呼。—个是五十左右的妇人,样子很土气,另外二人也是三十多岁的庄稼汉。其中一个还操着山左口音道:“小二,有没有长生果?”
小二道:“客倌,什么是长生果?” “他奶奶个熊,连长生果你都不知道!”
石擎天道:“伙计,长生果就是落花生。” “谢谢这位爷!落花生嘛!当然有……。”
石、金二人自不会注意这三个乡下人,但这三个人却在暗暗交换意见,不久,老妇和一个汉子站起,似要入厕。
他们二人都经过石、金二人座位的前后,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出了手,不要说石、金二人根本未防这三个土包子,就算防了,这势道也未必能及时趋避。
“蓬啪”声中,金罗汉中了龙三一掌,正中背部,石擎天中了龙天香一掌,也在背上。
由于都是正中,二人身子一栽,立刻跃起,但各自吐了一口血。这种狙击,自然都用了九成以上的力道。
石擎天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一言不发,打铁趁热,狠攻猛打,二人受了内伤,自然招架不住,就算二人不受伤,只怕也接不下二人。至少,石擎天单挑龙天香百招内会败,金罗汉对龙三也差不多。
龙三复仇心切,就勤练武功,过去他练功最不用功,早能如此用功,大概也不会被小唐断其一手了。
三五个茶客吓得溜了,小二嚷嚷道:“要打架到街上去,妈妈的……。”
冷雪舫在门口把风,偶尔也折腾两下子。
石、金二人知道了这三人的身份,因为也只有潜龙堡的人才会恨他入骨。龙堡的“龙爪十三式”是个大招髀。一看便知!
二人作了个手势,一左一右,穿窗而出。
冷雪舫在西边窗外等候,一剑刺中金罗汉的右胯骨处,哼了一声,踉跄后退。冷雪舫正要再补上一剑,背后衣袂声响,可知其速度很快,急忙回身,竟是霍金。
霍金迄未看出化装易容的冷雪舫是谁,道:“你是何人?”
金罗汉道:“一瓢山庄’来的,大概是潜龙堡的人!”
霍金跛了一足,还是十分犀利,他的绰号为“两截追魂”,是由于他的两截棍少有敌手。
另一边的石擎天出了东边的窗子,正好那儿有些作小生意的,行人很多,竟被他溜了。
金罗汉已经走了,霍金希望一、二十招内生擒冷雪舫。要不,他有足够时间逃走的。这工夫加上龙天香和龙三,霍金要走也来不及了。
三人联手,霍金只接了二十五、七招就被制住。
把霍金装入麻袋中,放在马上,三人立刻专程返回“一瓢山庄”。
此来并未完成心愿,却也有些收获,大约在距“一瓢山庄”还有七八里路时,有人迎面拦住,居然是昆达喇嘛。
龙天香道:“这位喇嘛为何拦路?”
昆达道:“我知道你就是龙潜的妹子龙天香,不必掩掩藏藏。”
龙天香道:“昆达,你该回头了!你的师兄死得奇惨,你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吧?”
“咎由自取,那能怪谁?” “昆达,你要干什么?” “我想化个缘……。”
“你化什么?” “马上麻包中的东西!”
龙三忍无可忍,道:“你算什么东西?不是我龙三吹牛,八十招内我要你难看!”
“也许,只不过本喇嘛不想在此耗时间,你们看……。”
三人望去,林中驰出五六个喇嘛,大约都在三十以下。
“这都是我们的门下和师侄,你们不妨试试看……。”
六个年轻喇嘛齐上,个个都不含糊。
三人被困,昆达喇嘛上前牵马而去,三人要想去追,但六个年轻喇嘛困得很紧,无法脱身。无法脱身还在其次,而是三人联手,居然在五十招后落了下风。
昆达说过,六个年轻喇嘛是他的门下或师侄,他的晚辈应不具备这么大的实力。龙天香姑侄加上冷雪舫,连石、金及霍金都非敌手,要不,他们也不敢去。
七、八十招之后,三人更不稳,冷雪舫还挨了一脚。
龙天香道:“你们是昆达喇嘛的什么人?” “师弟……。”
龙三骂道:“昆达这个混蛋,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谎居然脸不红气不喘。”一不小心,他也挨了一脚。
龙三右手是一个钢钩,左手凌厉无匹。但对付昆达的师弟(也可以说是班达喇嘛的师弟),就不太灵了。
这六个年轻喇嘛和昆达相差的也不过是火候而已。
百招之后,龙天香也挨了一掌,龙三和冷雪舫二人已挨了不少,看来最多再支持三、五十招。
先倒下的是冷雪舫,然后是龙三,内心的悲忿就甭提了。
龙天香眼看也非躺下不可,局面十分绝望。毫无疑问,她和一些年轻人差不多,做事稍嫌草率甚至莽撞了些。
此刻只有两个喇嘛合击,龙天香也倒下了。
龙天香十分难过,要是使这两个年轻人遇害,她就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和大师兄萧笠了。
六个年轻喇嘛起了一点争执,都不愿意挟着龙天香奔行,看来这六个年轻喇嘛还相当纯洁。
于是六人抽签,抽到短签的一人必须挟龙天香赶路不得推拒。
抽签还没有抽出结果,忽见二人驰近。
这二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婀娜多姿。男的高挑,年纪大些,二人都蒙了面。
六喇嘛之一,也就是年纪较大的道:“两位是……。”
二人根本不出声,分别去解龙天香和龙三的穴道。 六喇嘛大喝声中扑上。
这工夫龙氏姑侄二人的穴已解而跃起,龙三去解冷雪舫的穴道,两个蒙面人已接了六个喇嘛五、七招。
龙天香大为震惊,这是什么人有此身手?
结果未出十五招,六个喇嘛至少已有四人挨打。而且不挨则已,挨打就是重的。
这局面对他们很不利,因为龙天香三人还在一边观战。
他们迄未出手,实在是人家的技艺高超,他们出手反而多余了。最后这两个蒙面人一人砸倒一个,其余四人逃走了。
当然,如果这两位蒙面人不让他们跑掉,他们的机会就少了。
龙天香抱拳道:“多谢二位援手,可否赐告大名?”
两个蒙面人已经双双奔出,回身抱拳一揖,却不出声,不久失去踪影。
冷雪舫道:“师姑能不能猜出这二位的身份?” “武林中有此身手的人太少了。”
龙天香道;“也可能是夫妇。”
冷雪舫道;“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谭起风和石绵绵?”
龙氏姑侄同时一愣,呐呐道:“会是他们二人?”
冷雪舫道:“试问,除了他们,武林中哪还有同样的搭配?”
龙三憬然道:“果然有此可能!” 龙天香道:“他们会帮助咱们?”
龙三道:“也许因屠堡之事对咱们有一份深厚的愧疚之心,我能认出那年轻女子的身段。”
“对。”冷雪舫道:“那就是石缚绵!”
龙天香道:“的确可能是他们,为什么要蒙面?”
冷雪舫道:“他们主要是不愿使我们领他们的情,也可以说,也怕我们以为他们在卖人情。”
龙天香叹口气,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太冲动了些,长辈问起由我来说。”
龙、冷二人各挟起一个喇嘛离去——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潜龙堡被袭之前,派往四大门派去联络的四个年轻人如莫传芳、夏乾、冷雪舫利郑昭,其中一人未死。
这未死之人即冷雪舫,原因是他回程时遇上“人间天上”的人,动手之下不敌,被追逐截杀,耽搁下行程。
妙的是,他正好发现了谭起风为石绵绵复原的民房。
他看到谭起凤进入该民房中,立刻回去报告,这才发现潜龙堡变成一片焦土,且在附近看到一些麻烦。
未死的人他可以猜出,可能是去了“一瓢山庄”,就立刻赶到“一瓢山庄”。
几个前辈很重视这件事,认为可以捉活的,也都相信谭起风可能和石绵绵隐在那里。甚至他们也相信,李天佐和崔永泰也在那里。
表现最激烈的是龙三,—时也不能等,要立刻前去复仇,—干长辈们也都能体会他的心情。
于是由唐云楼和班达加上小唐和龙三共四人前去,他们以为这实力足够了,其余如严如霜、颜君山和江豪等人留守。
在目前,留守大重要了,他们估计,“十不全老人”可能再次发动奇袭,一举歼灭白道中人。
由“—瓢山庄”去谭起凤处不过—天的脚程,第二天傍晚就到了。四人略事休息,用过晚膳,就在那民房四周看了—下,然后等到二更过半。
谭起风和脸上包了药布的石绵绵在谈话,他们都充满了希望,石绵绵道:“起风,此恩堪称‘恩同再造’了!”谭起凤道:“咱们还客套什么!”
“起凤,这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你对我是至真至纯的了……”
“怎么?在此之前你以为我对你是假的?” “至少我以为你对我的欲多于情感!”
“你想想看,若非我非你不可,我会轻易把‘人间天上’交给别人管理?甚至我还答应了李天佐,只要他能使你的容貌恢复十之八九,我就解散‘人间天上’!”
“起风……”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在此同时,燕雨丝在辛南星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很久之后,辛南星道:“雨丝,你在想什么?”燕雨丝道:“我偷听李、谭交谈,李说能使复容的效果达到十之八九!”
“那不是和原来差不多了?” “正是,但是那是石绵绵。”
“怎么?两个复容的人待遇不同?”
“他们之间有约法,李为石复容十之八九,谭就在三个月内解散‘人间天上’。”
辛南星默然,停了一会,道:“雨丝,即使我只能复容六、七成,也很知足了!”
“不,如果待遇不公,我会报复!” “不要,雨丝,我们斗不过他!”
“你不懂,现在他可能斗不过我们!”
“怎么会呢?不论是武功或人手众多,都不是我们所能比拟的。”辛南星一直活在燕、谭二人情感的夹缝中,他道:“雨丝,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辛南星握住她的手,道:
“雨丝,谭大侠对我们,已经算是很宽大了!”“南星,你这话就没有出息了……”
这工夫谭起风忽然发现班达喇嘛站在房门外,不由大惊,本来班达和他比仍是差一截子的,怎奈他为石绵绵植皮,两大腿内侧创口尚未愈合。
“班达,你们来了多少人?” “只有四个。”
“是哪四个人?”“唐云楼、我、唐耕心和龙三……”
这四个人中的一个—一唐云楼就未必调理得了,况且他必须带走石绵绵。
他知道,龙三是来复仇的,冷雪舫也要为萧笠报仇。
谭起风道:“绵绵伤势来愈,能不能稍缓数月……” 班达道:“我能缓别人不能缓!”
“好吧!”谭起凤道:“我马上出去!”
班达退回院中,谭起凤为了石绵绵,可就不顾身分了,抱起她拿起兵刃就自后窗穿出。
但是,龙三发誓不会让他逃掉,抡镢攻上,只攻不守,仇恨使他随时准备牺牲。
谭起凤抱着一人,一手迎敌,龙三还是占不到便宜,此刻唐云楼呢?原来这四周也有“人间天上”的心腹监视保护。
那是霍、归和谈天仪十来个人。这些人自然不是唐云楼的敌手,但正因为他的身分太高,也不忍下手太狠,一旦留情,就会拖久些。
唐云楼以为,屠杀潜龙堡之人,主要罪魁为“十不全老人”,其余都是从犯。就在谈天仪中了—掌,归、霍两个跛足高手不久也被击退时,“鱼莺”关林又出现了。这就是耽搁时间的原因。
要是唐云楼—出手就不留情,这些人没—人能接下他二十招。即使是“鱼莺”关林,只怕也接不下他的七十招。
至于小唐,被八、九个“十二天使”中人缠住,虽伤了几个,—时也不易脱身。
所以龙三十分不利,以他的造诣和谭起风比,自然相差太远,不出二十招就开始挨打,不久被击倒。
谭起风不忍重挫他,更不忍杀他,抱着石绵绵越墙而出。
此刻的燕雨丝和辛南星也不能不逃,因为她目前的身分,不怕白道中人,但辛南星等于叛帮。被逮回去八成没命。
二人在墙外就被龙三遇上,道:“辛南星,也可以说一切不幸皆由你而起!”
“帅弟,我没有参加他们去屠堡。事实上,我和雨丝在—起,从未进过‘人间天上’。”
这当然是真的,但龙三道:“你不和燕雨丝胡来,谭起风不会终日不返帮,也就不会由‘十不全老人’负责率众到潜龙堡去!”
辛南星道:“师父之不幸,我万分难过!” “如你真的难过,就自绝在此!”
燕雨丝道;“龙三,去屠堡的是‘十不全老人’,和南星根本扯不上关系,你要怎么样,冲着我来好了!”
“你以为能唬住我?”
“试试看……”抽刀攻上,刀镢一接,刀被镢荡开,论臂力,燕雨丝不如龙三,但论招术,龙三却占不到便宜。
辛南星在—边踌手,帮助哪—个都不好。
谭起风抱着石绵绵奔出两里左右。林中闪出—人,竟是小唐。谭起风对小唐有—份特殊的看法,而小唐对此人也差不多,但自潜龙堡被毁。几乎无—活口之后,这份惺惺相惜就淡了。“谭起凤,也许我仍非你的敌手。但我必尽全力绊住你!”
谭起凤道:“你没有错!” “我若是不留下你,无法交代。”
“对!”两人都撤剑在手。 石绵绵道:“耕心哥,我求你也不成吗?”
“石姑娘,潜龙堡—百七八十口……。”
“那和起风—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十不全老人’的主张。”
“他毕竟是一帮之主。他要负责!”
两个人立刻动手,谭起风有时用刀,有时用剑,他的刀窄长。和剑极相似。
谭起风觉得,每次和小唐交手,他都有进步。这年轻人太可怕了。七、八十招之后,谭虽占了上风,却没有较大的突破。
这是因为小唐把父母的绝学合并精研,自成—格,更加凌厉,加之谭起凤的心在石绵绵之身上,又怕有人追来,如此打法,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威力。
石绵绵道:“唐大哥,起凤已答应李天佐大哥,只要李大哥使我复容效果达到八成,起风决定解散‘人间天上’!”
小唐心—软,此人对石绵绵真是情深似海,他说得出就必能做到。只不过要他放他一马,又觉得不妥。
就在这时忽见远处有人向这边追来,好象是龙三。
小唐此刻心念疾转,放不放呢?放了,谭可能会解散“人间天上”,要找“十不全老人”
较易,如不放,此刻加上龙三,谭不易脱身。
临时决定,唐道:“请吧……”力击一剑,谭、石狂奔而去,小唐追了一阵。
这工夫龙三追了上来,道:“小唐,是谁?” “谭起风……” “你和他打了多少招?”
“七,八十招左右。” “你真行,换了我,接不下他三十招。”
“你别高估我,他为石绵绵植皮,大腿上的伤末愈。要不,我也接不下这么多招!”
“可惜我迟来一步!不然的话,这血贼跑不了的!” “怎么样?其余的人呢?”
“‘鱼莺’关林已被唐前辈重挫而生擒,谈天仪负伤而逃,其余七、八个‘十二天使’中人全被击毙!”
“辛南星和燕雨丝呢?” “也跑了!刚才我就是来追他们的!”
此刻谭、石二人奔出十七、八里以外,已经慢下来,因为震动会使伤口恶化。
“绵绵,伤口要小心,李天佐和崔永泰又都不在我们身边!”“是啊!再找李天佐只怕很不容易了!”
“那可不见得!”声中走出—人,竟是李天佐,二人不由大喜,谭起风道:“李兄真信人也!”
李天佐道:“咱们都要守诺言,我把石姑娘的脸治好,要解散‘人间天上’!”
“那是当然!” “所以我就跟来了!” “不会是引人来拦截我们的吧?”
李天佐道:“李某不会做那种事,我是以整个武林的安危为重!”
“佩服!”谭起风道:“我们走吧!”
李天佐道:“李某还有个要求,要先讲在前面。” “请说!”
“‘人间天上’的解散,要把‘十不全老人’、归乡、霍金、石擎天和金罗汉交给我们。”
谭起风有点为难,“十不全老人”传了他部分武功,而石擎天也算是他的岳父,这真为难。
“谭大侠做不到吗?”“李兄,上次只约定解散‘人间天上’,如今又增加了—项,等于额外的要求!”
李天佐道:“解散‘人间天上’,进而交出这几个人,不过是一件事!”
谭起风道:“李兄,这不是—件事,解散之后,你们要对付谁就对付谁,我管不着,但是我把他们亲手交给你们,这—点……”
李天佐道:“这样吧!只把‘十不全老人’交给我们就成了!”
“李兄,有所谓‘盗亦有道’,我虽为—个邪恶帮会之主,也有我起码做人的准则,不能出卖朋友!”
李天佐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你!但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们,确切解散之期吧?”
“当然,这—点我可以做到……”
李天佐道:“我们走吧!再找个地方,一定要十分隐秘。”
“不久前双方火并,李大侠在何处?”
“我立刻藏了起来,我不能帮你,当然也不便帮对方,假如我是—个雕塑家,我能把细心经营而即将完成的杰作再把它毁了吗?”
“好高明的比喻,的确不能。”
石绵绵在巧夺天工的的技术中,复容几乎已有十之八、九的成绩,她兴奋,谭起凤更高兴。
对李天佐这份感激自是不必说了,这是揭开药布之日,石绵绵揽镜之下,发出了无法自制的欢呼。
谭起风取出十万两银票,道:“李兄,盏盏之数,不成敬意,这份友谊是不能和金钱比拟的!”
李天佐没有去接银票,道:“谭大侠,既然金钱不能和友谊比,这件事就不必介入金钱!”
“无论如何,我不能不意思意思!”
“谭大侠能铁定解散‘人间天上’,这已经是天大的礼物了!”
“李兄总要收下,会不会是嫌少?”
“好好!谭大侠,既然你过意不去,我就拿点,你把所有的银票都掏出来如何?”
谭起风全掏出来放在桌上,李天佐选了一张一千两的收下,道;“既然要意思意思,已经够了!”
“李兄,你真是位廉洁的君子!” “这实在不敢当,但望大侠告知确实之日期。”
谭起凤想了一下,道:“今天是十二日,下月十二日为解散之期!”
“谭大侠,君子一言。” “如白染皂!” “我要走了!”
“十不全老人”坐镇“人间天上”,所受到的尊敬不比谭起凤差,第一,他下令分批戒毒,其次薪水提高。
这次把潜龙堡的人赶尽杀绝,部下更对他增加了向心力。
这工夫“十二天使”中的一个年轻人来报,说是夫人回来了。
“十不全老人”道:“和帮主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仅夫人一人,有要事要见我帮主!” “好!快请!”
燕雨丝和“十不全老人”见了礼,“十不全老人”道:“夫人是不是改变了心意,此后不再在外面游荡了?”
“不是,我是来传达一个重要消息的!” “是什么重要消息呀?”
“老前辈想不想听?” “你目前是胳膊肘向外弯,还有什么好消息呢?”
燕雨丝起身就要出厅,“十不全老人”道:“雨丝,老夫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专程回来,自然是有大事相告了!”
“当然!” “那就请坐,说出来吧!”
“石绵绵已经恢复容貌了!谭起风不可能回帮了!”
“噢!是崔永泰的回春妙手吗?”
“不是,是李天佐,崔只是助手。”“这早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有件事却不在你的意料之中。”“啥事?”
“他答应李天佐的要求,—旦手术成功,要解散‘人间天上’。”
“十不全老人”一震,道:“真的?” “不但是真的,而且还订下了日期!” “何时?”
“下月十二日。”
“十不全老人”冷冷一笑,道:“他不先打个商量,就独断独行自作主张吗?”
“他以为‘人间天上’是他手创的,他有权作任何处理!”
“不见得,如今老夫和部下相处,水乳交融,不能因他一句话就这么解散了!”
“我也有此同感!”
“老夫欢迎你返帮,也欢迎辛南星加盟,我会给他一个较高的职位。”
“多谢前辈,另外还有一点……” “请说出来。”
“对方要求在解散之日,要把几个重要人物交给对方……。”
“十不全老人”忽然狂笑—阵,道:“一定有老夫了?”
“是的,前辈是第一位,另有归、霍、石、金四位,再下面的就没有兴趣了!”
“好好!老夫很感激你回来报信,只要下月十二日他返帮来,你的消息就十成十可靠了!”
“老前辈如不信,我就留下作人质。”
“不是不信,老夫要请你们作副帮主或护法,也请你们在此看看老夫如何来处理这件事。”
“谢谢前辈!”
“由于你事先告诉老夫这件事,一来使老夫免于危险,二来也使本帮也免于死亡,老夫心存感激,决定把一身所学传给三个人!”
“不知是哪三个人?” “你和辛南星,再加上一个谈天仪!”
“老前辈,谈天仪乃是谭的爱徒,他靠得住吗?”
“当然,老夫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燕雨丝是如何知道谭、李二人之间的约定呢?原来谭起凤和石绵绵被小唐放了一马之后,奔出十来里,二人在休息交谈,巧的是燕、辛二人也逃出,就在附近,听到了他们二人的交谈中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解散“人间天上”。至于把“十不全老人”交出,谭反对的话,燕雨丝并未说明,等于加油添醋,说是打算交出。
燕雨丝过去虽知二人在一起,而且谭对石很认真,却未亲眼见过,前几天辛南星和石绵绵动手术复容,同住在一幢大宅之中。
在那一段不短的时间内,她有很多次听到谭、石情话,也偷看到谭喂石吃药及吃饭,甚至为她洗脚或洗澡。
自那时起,她就恨到了顶点。
燕、辛二人隐在一边听到谭、李交谈,正要出面再要李天佐为辛南星做最后之治疗,谭等却迅速离开了现场,他们二人竟未追上。原因是,谭抱石而奔,速度不减,燕背辛而行,那就很慢也很吃力,不久就追丢了。“鱼莺”关林被带回“一瓢山庄”中,班达说了此行的经过。
江豪道:“原来他们在治疗毁容。为什么不把辛南星那叛徒带回来?”
龙三道;“算他命大,被他溜了。”
唐云楼却知道不论是谭起风或辛南星,小唐都有纵敌之嫌,甚至班达喇嘛也略知小唐对辛南星放了—马,只是唐云楼和班达二人都不能说。
好在此行许未空手而回,立刻开始审问关林,江豪踢了关林一脚道:”老小子,说说‘人间天上’的事!”
关林栽大了,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不出声。
龙三道:“到潜龙堡去杀人,有你—份对不?”
关林还是不出声,龙三一脚踹向他的肋骨未梢上,关林也真能忍,面孔扭曲,但末吭一声。
严如霜道:“关林,事已至此,说了可以少受些痛苦!”
关林道:“在下被俘,唯求速死!”
“没有那么容易,除非你能说出‘人间天上’的近况和未来的动向!”
关林道;“你如果是我,你也不会说,好歹我是‘人间天上’的副帮主……”
龙三一脚又踢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这儿最痛。关林一头大汗,还是没吭—声,龙三满门血债,只要有机会,就绝不放过。
这工夫又在他的腰上力蹴三脚,不要说是血肉之躯;就是—块铁山会蹴扁的。哪知关林这—次非但没有吭,动也未动—下。班达道:“关林已自断舌根自绝了……”
果然如此,此人还不愧为—条汉子。
颜君山道:“目前谭起风不问帮中之事,全由‘十不全老人’一手包办,而这老贼又十分了得,咱们总要想个法子干掉这个老贼。”
江豪道:“有个最好的人选,可以去办此事……”他睨着小唐。小唐道:“江前辈别找我的麻烦了!”
江豪道:“这怎么能算是你的麻烦,你只要和燕子飞联络—下,那边的情况就—目了然了!”
“也不是那么简单,燕子飞通敌的罪被坐实之后,他再也不会被信任,也就得不到帮中的秘密了!““话是不错,但身在‘人间天上’之中,总会听到—些消息的。”
班达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唐小哥不妨试试看,我总觉得‘十不全老人’比谭起风更很更毒!”
颜君山道:“正是!”
班达道:“似乎谭起风目前想收回‘人间天上’的统治权也未必能办得到。”
众人都同意他的看法,江豪的建议,都不反对,唐氏夫妇也不能反对,只好让他去找燕子飞。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最好的一条路是燕雁,她对唐耕心更好,却都不说出来。
原因是死了—百多人,大家都还带孝,也就不分是为谁带孝了,连莲刚死,谁也不愿谈这类的事。
“十不全老人”说了就做,—有空就在后面暗道口外传授燕雨丝、辛南星及谈天仪的武功。
此刻谈天仪还不知道师父和“十不全老人”卯上了,十二日师父要回来接收统治权,且制住“十不全老人”。
当然,制住他交给李天佐,这不过是燕雨丝添油加醋,故意挑拨,唯恐天下不乱而已。
“十不全老人”对燕雨丝及辛南星并不太了解,他所以敢把绝学教他们,主要是他们和谭起风势不两立。理由只有这么简单。
至于谈天仪,老贼是爱才,因为谈天仪颇堪造就,他以为以绝技诱之,绝对可以使他叛离谭起凤。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控制他的法宝即将亮出来。
那就是“十不全老人”的孙女江荪,她身手高绝,而又美艳,昨夜才到,谈天仪惊为天人。
“十不全老人”教完了今天的课程,特别叫谈天仪到他的院落去,他这院落大小仅次于谭氏夫妇的。
“十不全老人”道:“你可知老夫传你绝技的深意?” “老前辈有意栽培……”
“以前我传谭起风,也不过才一、二十招,而对你,却要倾囊相授!”
“多谢老前辈成全!” “不必谢,只要忠于老夫即可,你现在先和江荪见见……”
不一会,一个十七、八岁,细眉大眼,皮白如脂,衣着却极朴素的少女进入屋中,道:
“爷爷,有什么事?” “十不全老人”道:“和天仪见见,以后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谈天仪道:“我叫谈天仪。” “我叫江荪……。”
原来“十不全老人”叫江欢,五十年前即成名了。
江欢道:“以后如我抽不出时间,你们二人可以自己切磋……”意思是要江荪教谈天仪。
谈天仪有点不服,因为在年轻一辈之中,大概也只有—个唐耕心比他高明了。似乎江荪能猜到他的心思,第二天二人切磋之下,谈天仪大惊,他估计,他已得到江欢十之七、八的技艺了。谈天仪是个颇为深沉的青年人,他以为有此学绝技的机会,没有理由拒绝。至于其他的事,他另有主张,他是个聪明人,能看出江欢这个代帮主似已完全取代了帮主,而且没有交出之意。此刻小唐就在附近监视,随来的还有冷雪舫。
本来愿意来的还有颜学古和龙三,但因他们二人都有些残障,易被认出,行动自是不方便。
来了三天,才发现了燕子飞,冷雪舫正要招呼,小唐立刻拉了他一下,道:“冷兄,不急……”
“怎么回事?”
“燕子飞对‘人间天上’的忠贞已被怀疑,况且目前是‘十不全老人’掌权,他可能会被监视!”
“会吗?”
此刻唐、冷二人是在这家酒楼上的窗口处座位上,正好俯视街心,眼见燕子飞进入对面一家饺子楼。
正好,燕子飞也坐在楼上临窗处,只是尚未发现对面楼上的唐、冷二人,他叫了水饺,伙计下楼而去。
这工夫小唐把窗帘放下,如此一来,他们可以隔帘看到对面楼中的燕子飞,燕子飞却看不到他们。
“冷兄,看到没有?燕子飞左后刚刚来了—个客人,似乎对燕子飞十分注意!”
“看到了,莫非是监视他的人?” “大有可能。”
不久上了水饺,燕子飞食毕下楼,那人果然也跟着下楼,小唐拿着一根筷子,轻撩竹帘,射向对面楼上那个跟踪燕子飞的汉子。
这汉子能被派来跟踪燕子飞,身手自是不会差,可惜楼上人多,乱烘烘地,因而听不到筷子高速飞射的声音。
“卜”地射中了他的左大腿,竟深入三寸有余。
虽然是射在肉厚之处,只不过深入近四寸,就不能再追踪了,他还以为是这楼上的人暗算他呢。
燕子飞并未看到这一幕,自也不知有人跟踪他。可见这跟踪之人不是“人间天上”的人,必然是“十不全老人”的心腹。
燕子飞上了街,唐、冷二人下了楼,在门内四下打量,以为没有人跟踪燕子飞了,这才上前打招呼,住入一家客栈。
“唐大哥,二位在此有何贵干?”“就是找你!”
“找我?”燕于飞十分高兴道:“唐大哥有何差遣,你自管吩咐!”
“子飞,今后你要机警了,你知道有人跟踪你?” “在哪里?”
冷雪舫说了在对面酒楼上所见,以及以筷子射伤那人的事,燕子飞道,“我太马虎了!”
小唐道:“不是你马虎,而是对方很会踩线,你想不到,小帮主会被人追踪!”
“唐大哥找我……” “近来‘人间天上’的情况如何?”
燕子飞想了一下道:“家父好久没有回帮了,家兄说:‘十不全老人’似乎已无意让出帮主宝座了!”
唐耕心道:“李天佐和石绵绵也没有去‘人间天上’?”
“没有!据说石绵绵被我娘毁了容!”
“这已经不是新的消息了!”小唐道:“令尊对石绵绵情深义重,特别把李天佐和火谷老人崔永泰请去为石绵绵复容!”
燕子飞道:“据家妹说,我娘也陪辛南星去找李、崔二人为辛复容,这件事真丢人!”
“你妹妹怎知此事?”“谈天仪—直在家父左右保护,还有关林等人,后来被你们的人发现,据说唐伯父和班达喇嘛带着大哥你和冷少侠前去,逮住了关林,死了几个‘十二地使’中人,家父和石绵绵脱身,谈天仪也侥幸逃回,八成是他说的。”小唐道:“可能如此,你还知道些什么?”
“‘十不全老人’名叫江欢,他有个孙女叫江荪,已去了帮中,似要以他的孙女控制谈天仪。”
冷雪舫道:“令妹呢?”
“我也在找地,这些日子,她有时出现,有时就不见了,我却知道她并未出帮!”
冷雪舫道:“见了令妹,就说唐少侠要和她谈谈!”
小唐道:“其实也不必,只要和子飞谈谈也可以了。”
“噢!另外还有一件事。”燕子飞道:“我娘和辛南星已回到了帮中了,听说‘十不全老人’聘我娘为副帮主,辛南星为护法。”
唐、冷二人不由愕然,小唐道:“由此看来,令尊可能永远也不回去了!”
“怎见得?”
“你娘和辛南星回去了!且受到江欢的礼遇,想想看,令尊还会回去吗?”
燕子飞道:“这么说,江欢想霸占本帮,永不交回了?”
“十之八、九是如此的,所以你们今后的动向,江欢必然很注意了!”
冷雪舫道:“人间天上’的门禁严不严?” 燕子飞道:“很严,最好别进去。”
冷雪舫道:“按理说,目前‘人间天上’没有多少高手了?”
“也不算少,‘三岛七把刀’兄弟、归、霍、石、金、谈天仪、我娘、辛南星、江欢爷孙二人、昆达喇嘛,还有我们兄妹等等,当然,还有‘火神’鲁钝。”
冷雪舫道:“这些人当中,只有‘十不全老人’祖孙,昆达喇嘛和令堂这几人不好缠……。”
燕子飞道:“另外,‘十不全老人’江欢似乎也带了一些心腹,所以不可轻估,唐大哥,你如果没有急事,我奉劝你,以不进去为妙!”
唐耕心道:“我目前还不想进去,但希望你能经常把最重要的消息传出来。”
“一定,一定,大哥住在何处?” “就是这家小客栈的后院。”
冷雪肪道:“子飞,如见到令妹,对她说—声,我们住在这儿,可千万要保密哟!”
“冷大哥请放心!我也很奇怪,这些日子,偶尔也会见到舍妹,有时要找她却又找不到她!”
燕子飞道:“由于家母把辛南星带回‘人间天上’,也许家兄妹迟早也会离开该帮!”
小唐道:“如果你们离开,可到‘—瓢山庄’来,我们十分欢迎,他们最近没有攻击我们的计划吧?”
“似乎没有,似乎要使有毒瘾的人,—个个地戒掉后再采取行动,两位大哥,我要回去了……。”
燕子飞走后,小唐道:“冷兄,这儿距‘人间天上’太近了,我们要特别小心!”
“是的,唐兄,辛南星也太没有骨气了!” “也可以说燕雨丝也越来越真偏锋了!”
“唐兄以为‘十不全老人’会不会和谭起风来一次窝里反?” “非常有可能。”
“谭起凤不是根本不重视这个邪帮了吗?”
“的确,但燕雨丝带辛南星来此,一个是副帮主,一个是护法,这不是等于给谭起风难堪吗?”
“的确如此。”
第二天下午,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竟是燕雁,乍见小唐,掩不住喜悦。
“燕姑娘,快请进来……” “唐大哥,你们在此千万要小心!”
“是不是子飞受监视了?” “不但受监视了!甚至暂不准他出门,不知为了什么。”
“我知道原因……”小唐说了有人监视燕子飞,被他以筷子所伤的事,此人自然会怀疑是燕子飞的同路人干的。
所谓同路人,自然是指外人,不可能是“人间天上”的人。“原来如此。”燕雁道:
“唐大哥,‘人间天上’变了,江老贼似想吞下本帮。不过也怪我爹为了—个女人而不顾帮务,等于是引狼入室!”
小唐道:“这也许是令尊的平凡中不平凡之处吧!” “唐大哥会说家父的好话?”
“至少令尊是—位至情至圣的人。” “可是石绵绵害得我们家庭破碎支离!”
“一件事的发生,有远因也有近因。也许不能深责石绵绵,也可以说令尊和令堂之间的危机早已潜伏了!”
“是的,也可能。唐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件十分重大的消息,你来的真是太好了!”
“是什么事?”
“我爹和李天佐大夫约法三章,李若使石绵绵的毁容恢复十之八九,我爹就解散‘人间天上’……”
唐、冷二人不由—怔,道:“结果呢?”
“李大夫似乎已经做到了,本月十二日家父要返帮,甚至还要把‘十不全老人’交给你们。”
冷雪舫大为兴奋,道:“这太好了……”
小唐道:“冷兄,先不要兴奋过早,江欢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对!”燕雁道:“这消息竟是家母对江欢说的,由此可见家母是如何恨家父子!”
小唐道:“是不是令尊还不知道今堂和争南星去了‘人间天上’,而且泄露了令尊十二日要解散该帮的秘密?”
“大概是吧!” “现在如何通知令尊,十二日不要回去才是要务!”
“唐大哥,你对我爹似乎颇为关心。”
“要是这次到潜龙堡去杀人的带头人是他,那就完全不—样了!”
“可惜找不到我爹!”
冷雪舫道:“他们上次隐居复容的民房我知道,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回到那儿。”
小唐道:“当然不会,距这儿有多远?”
冷雪舫道:“大约五、六十里,不超过七十里。”
小唐道:“我们仍然可以去看看,燕姑娘,真感激你前来传递这消息,你还是尽快回去好些!”
燕雁有点依依,冷雪舫很识趣,立刻走了出去,燕雁忽然扑入他的怀中,小唐不便峻拒,除了拥抱,实在也没有人过火之处。只不过午轻男女,如此紧密拥抱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个是久有委身之意,一个是丧妻不久,何况燕雁帮过他多次忙,这次救连莲虽未成功,心意还是到了。燕雁之美,不输颜风妮、连莲和石绵绵。她的特长还不在此,主要是胴体动人,很少有女人具备她这种容貌和躯体的完整之美。
她的起码愿望是要小唐吻她,但小唐没有,而且礼貌地推开她,道:“燕雁,你该回去了!”
“大哥,我会每天送消息来。”
“不,那会引人注意,并非仅是子飞会被监视,你也会。江欢老贼心狠手辣,千万别大意了!”小唐道:“隔一天来一次,要注意四周的人。”
“是的,大哥……”——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石擎天和金罗汉下山去找石绵绵,石对金说了帮主和他作了个同样的恶梦之事。
金罗汉想了下,道;“石兄,这个梦只怕不大妙!”
“我也这么想,绝不是个吉利的梦。” “石兄以为绵绵会出什么纰漏?”
石擎天摊摊手,道:“金兄,我也不知道,按她目前的身手,可谓少有敌手,当然武林中高人辈出,就以你我二人来说,应该是有其身份地位的,实际又如何?”
“是的,石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这梦可怖,也未必就是坏梦!”
“只不过她两个月未回帮!”
“原来如此。”金罗汉道:“未回‘人间天上’就能说她遭遇不幸了吗?她应该多久回斗牛坪一次?”
石擎天道:“每月的月圆之夜……。”
金罗汉默然良久,低声道:“石兄,有句话我不便说出来,似乎你也应该想到才对,这只是猜测!”
石擎天呐呐道:“莫非金兄以为是……” 金罗汉道:“只是猜测而已。”
“你是说这主儿始乱终弃,又无法甩开,就杀之灭口?”
金罗汉道:”石兄,假如真的失踪,也不无可能吧?”
石擎天微微摇头,道:“金兄,据我所知,帮主对绵绵用情至深,绵绵两次月圆之夜未回,他十分不安。
金罗汉道:“这就很不好猜了!”
“以前我以为,绵绵对耕心太痴心,这辈子也不会再嫁别人了,哪知……。”
“石兄,怎知不是这主儿用强得手的?’
“金兄,主儿虽不是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的人,却也不是胡整乱搞,不顾身份的人。”
“石兄,我只是说说,供你参考而已!”
“我知道。”石擎天道:“金兄,近来我还和她谈过,言下之意,颇有和主儿白首偕老之意,足见那主儿待她不错。”
二人是在这小镇上一家客栈中的屋中小酌,时巳深夜,一灯如豆。
石擎天叹口气道:“真叫人操心,人海茫茫,这叫咱们到那里去找人?”
金罗汉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少操点心吧!老实说,绵绵对你这个老子和我这个大叔,也不怎么尊敬!”
这工夫“噗”地一声,油灯一摇而灭。
二人是行家,今夜无风,绝非被风吹熄,而是“百步灯术”。这盏灯距前后窗都相距一丈六七左右,这在功力深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什么人?”金罗汉吆呼一声,二人正要出屋看看,突然隐隐发现人已进屋。
屋中极暗,只能隐隐看出,这人披头散发,几乎同时,桌上的杯盘飞了过来。二人闪过,桌子又飞了过来,在墙上散开。
这二人自然不服,立刻主动攻上,但二人加起来,却仍然抢不到机先,且脸上都被泼了酒渍。
金罗汉在石擎天的助攻下,突然贴上,想扣住这披发人的腕脉,够快也够准,只不过一抓落空。
“啪”地一声,挨了一个大耳光,眼前金星进射。
石擎天不能不驰援,腰上也被跺了一脚,再找那人,似已不在屋内了。
待二人追出,人影已杳。 “石兄,这好像是个女人。”面颊上还火辣辣地。
“不错,而且年纪还不会太大……”
“石兄,你有没有发觉,这女人身上有一股怪味。”
石擎天在深思,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石兄,你有未发觉这女人身上有一股臭味?” “臭味?是……是有一股怪味……。”
“石兄,武林中居然有如此高明的女疯子。” “金兄,衣衫不整,未必就是疯子。”
“石兄,咱们与人无尤,这是干啥?”
石擎天心事重重,没有回答,此刻金罗汉是无法揣摩他的心情的。
这家大酒楼是这大镇上最有名的,也是百里内最具规模的一家。此刻高朋满座,因为外面下着雨。
楼上及楼下大多为武林中人,而淡论的话题,几乎只有—件事,那就是近来武林中出现了一个怪女人。
这怪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武功奇高。
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就没有人知道了。这其中有一中年文士和谈论的人搭讪,问那女人在何处出现?
有人说在金陵出现过,也有人说在杭州出现过,甚至在扬州出现过。最近出现的地方是在洛阳,似乎她活动的范围很大。
这中年人去了洛阳,他就是谭起凤。
要找一个行无定址的人,真是太难了。洛阳,他来过不止十次,可以说很熟了,以他的身份,当然要住入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中才对。只不过他却进入一家小客栈,虽不是最小的,已经很寒伧了。
谭起风在旅客薄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顺便翻阅了下近来住入旅客的姓名,他发现有个名字叫刑丝的女人,三十岁,豫西人。
这本来并不惹人注目,在这等通都大邑,女人住客栈本是不算什么,只是这名字有点怪。
是不是因为这个“丝”字他不喜欢?看看几号房,他合上了薄子,他就住入那女人的对面房中。
他发现这女人的房中窗户紧闭,大概是怕人偷窥,里面还挡了一层布。门也是终日紧闭的,这更引起谭起风的疑心。
大约是二更稍过,对面窗子开启,掠出一条人影。
不论这人影有多快,以谭起风的目力,仍然看出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立刻小心翼翼地跟出。
他十分兴奋,由于猜测的正确,才能见到这个特立独行、惊世骇俗的女人,那就是住入这家小客栈中。
仅仅比这女人起步晚了少许,就不见了踪影。
谭起凤为人聪明经验丰富,他还在暗处观察,他以为这女人未必有这么快可能也避在暗处观看,有无人跟踪她?
果然,大约盏茶工夫之后,一条人影自一大树枝叶中冒出,往东方疾掠。
谭起风的心越来越往下沉,看这身段和奔掠的姿态,这—形象太熟了。
怎么会呢?谁能使她变成这样子?
一旦想起那个可怖的怪梦,却又以为八成没有猜错。
—路跟下来,相距三五丈,眼见这女人进入一座小破庙中,殿内漆黑,毫无动静。谭起风等了一会,心知上当,八成这女人早已发现有人跟踪,藉此小庙溜了。
谭起凤进入小殿,亮起火摺子看了—下,果然无人,后窗连窗框也没有了,溜出自很方便。
谭起凤立刻返回住处,进入那女人的屋内。
人去屋空,床上还遗有淡淡的怪味,他十分仔细地在床上及枕上找寻,不一会捡到了两根头发。
这两根头发并不能代表什么,却也可以作为初步的佐证。因而由“刑丝”这名字联想到“行尸走肉”这四个字!
当初燕雨丝就是在斗牛坪的石洞牛床上找到一根头发,坐实了他和石绵绵的事。他对石绵绵的头发和颜色、粗细及其柔软度都十分清楚,收起来追出,早巳不见了。
他找遍了这个镇,天快亮了,竟然遇上了金罗汉。
原来石、金二人,也是有心人,听到传言,怪女人在洛阳,他们也赶了来。这一夜他们也在找那怪女人,他们二人分头找寻,金罗汉看到怪女人的背影。
“帮主也来了。” “是的,金大侠有何发现?”
“属下找了一夜,不久前看到一个怪女人的背影。” “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就在这附近。” “她往哪个方向而去?”
“往东南,不过属下又发现了另—个可疑的人,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什么人?”
“辛南星。” 谭起风一震,道:“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也就是这一带,好象怪女人在追逐那个人。”
这就是了,谭起风以为辛南星在此,燕雨丝那婆娘一定也在此,这怪女人追逐的可能是燕雨丝。
如果怪女人确是石绵绵,她和燕雨丝确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能是燕雨丝把她弄成这样子的。
“是不是石兄也来了?” “是的,我们分两路找人,机会多些。”
“好!我们再继续找,不论能否找到,今天午时在本镇高升客栈见……。”谭起风已经长身而起。
金罗汉暗暗—叹;今生今世,要和人家—比是太难太难了!
本来他曾怀疑谭会始乱终弃,如今他又推翻了这想法。
二人分手时,东方已略见曙光了。镇太大,如何去找三个不愿见人的人?
到天亮还是—无所获,到了午时,去高升客栈见到了石擎天和金罗汉,两人也只有摇头。
石擎天道:“帮主是不是以为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是绵绵。”
谭起风道:“这么想有末离谱?”
石擎天道:“属下也这么想,只不过我一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她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石大侠见过绵绵了?”
“只见过一个侧影,我们父女相依二十年,虽然只是个侧影,却绝不会走眼,确定是她。”
“石大侠有未看到其他相关之人?” “什么相关之人?” “例如燕雨丝……。”
“没有,帮主见过了?” “没有,金大侠见过辛南星。” “噢!这……这就是了……。”
稍后谭起凤离去,他带出“十二天使”六人,供他支使,在林中,“十二天使”这六人一齐拜见他。
“怎么样,有无发现?”
“十二天使”其中之—道:“启察帮主,属下看到一个背影,好象是……好象是……”
“说吧!现在是百无禁忌的了!” “好象是夫人。” 谭起风道;“她去了哪个方向?”
“到了河边,芦苇中驶出一叶扁舟,那女人一跃而上,渡河而去。驶舟者三十多岁,由于夜晚看不清是什么人!”
谭起风道:“是不是潜龙堡的大弟子‘神行太保’辛南星?”
“这……”这人想了一下道:“帮主,属下实在不敢确定,因为属下对辛南星也不熟!”
谭起风道:“你是说他们过河而去了?”
“是的,稍后另一人以深厚的内力摧舟而进,似是追赶前舟的人……。”
“后面舟上的人是个女人吧?”
“是的,头发很长,其他就看不清了!由于附近已无舟楫可用,属下无法追踪。”
“很好!我们就过河吧……”他拆了一根枯枝,再折成十来枝,每段三尺多长不到四尺,往河中丢去,然后在一段枯枝上借力,第九段枯枝已到彼岸。
这和登萍渡水已是九十与百步之比了。“十二天使”六人不由咋舌,其中之一道:“相传达摩一芦渡江,帮主这一手相差无几了……。”
口口口
雨不很大,但因下了很久,林中也差不多。外面大下,林中小下,这工夫林中有人在搏杀。
这是两个女人,她们的衣衫都已湿透。一个是燕雨丝,另—个是石绵绵吧?她的长发披散下来。仍然遮住了大半个脸,尽管如此,仍可看到她那惨不忍睹的面孔。
看不出谁占上风?恨像烈火在焚烧着她们,真正是势不两立。
若论这二人的功力,自以燕雨丝深些,只不过石学了近年来新研的绝招,可补功力之不足。
百招之后,仍然差不多,就在这时,树上突然落下一人,立刻就出了手,居然是辛南星。
这似乎一点也不足以惊奇,辛南星不能眼看着燕雨丝处于危险中。他知道这一手很不光明,但不光明的事已做得不少,又何差这一次。
辛南星一上,石绵绵立感不支。
这数月来,辛南星跟燕雨丝学了不少的绝技,她当然会尽心尽力地教他。
石绵绵想走,但二人困住了她。
辛南星这个人,以前深得师门信赖,就连外人也都以为他是潜龙堡所有的人当中最稳沉而理性的人,看来这评判稍嫌早了些。
正是所谓: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这是说,盖棺也不足以论定。
石绵绵被燕雨丝扫了一掌,踉跄退了三步,辛南星又跟上来,石绵绵恨这个伪君子,闪电似的一脚,蹴在他的大腿上。
辛南星连退五六步,燕雨丝又扑上,她的“身”上人挨揍,她要找回来,这一掌凌厉而狠毒。
石绵绵蹴了辛南星一脚,尚来收招变式,自然来不及化解,这一掌如果击中,必是她的前身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吆喝中,人已电射而至,由于此人不先救人,而攻燕雨丝之所必救的部位,燕雨丝必须收招自救。
燕雨丝一看是唐耕心,有点恼火,以她来和衡量一年前的唐耕心,自以为敌不过辛南星,即使辛南星不比他高,也能支持百招以上。
有一百招的时间,她就可以拾掇石绵绵了。
她不喜欢看到石绵绵,即使她已到此地步了,她仍以为她活着是多余的,只不过唐才攻出七八招,燕雨丝已感“咄咄”逼人,守多攻少。
辛南星以“蚁语蝶音”道:“雨丝,我们走吧!他目前已得到唐云楼夫妇全部的技艺,只差火候而已,有人估计,像江豪、萧笠乃至于班达喇嘛等,都非他的敌手了……。”
燕雨丝大为震惊,真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二人暗暗一招呼,收手急撤。
小唐并没有追,他已把二人看轻了。本来最初他颇同情辛南星,人生谁也不敢说没有一度浪漫,何况他当初认识燕雨丝时并不知她的身份。
小唐道:“姑娘可是……”哪知这披头散发的女人居然向燕、辛二人转去的方向追去。
小唐对石绵绵也很熟,略一打量,他就能认出是石绵绵,只是想不通她怎么会有这么一张脸?
小唐怔了一下,追下去,道:“石姑娘,石姑娘,我知道是你……能否告知你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她非但不答,反而加快奔掠。
唐耕心怎么会在此出现呢?原来他是奉命来少林寺探视一下,有未被“人间天上”光顾过?因为几个大门派如丐帮、崆峒及武当各派,都未幸免。
他去过少林,并未遭“人间天上”骚扰。回程时到洛阳去买些药材,因为他知道洛阳有家药铺,字号老,药材地道。连莲即将生产,需要—些药材。
这当然也是李天佐交代他买那些药材的。
可能是石绵绵对洛阳城外不太热之故,出了城在关林附近就追丢了人。
当然,此刻石绵绵也没有追上燕、辛二人,二人在关林中坐地交谈。
辛南星揽着她的腰,道:“雨丝,我们返回中原,不要再制造恩怨,石绵绵已够惨的了,何必?”
“我看她还不够惨,她只尝到了甜头,却没有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怎么样才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了?” “南星,你可怜她了?”
“雨丝,我以为我们目前不宜招摇了。”
“你怕了?”自被她的师姐逐出,离开天山,她就变得更激烈了,当然也变得更放浪了。
她不再去想子女,她以为子女已经唾弃了她,她也忘了丈夫,她必须把他驱出脑海,所以她目前不能没有辛南星,肉欲的争逐,可以使她暂时忘了一切。毕竟要她忘记子女及丈夫是办不到的。
两人谈了一会,燕雨丝到林深处去方便。起身时,发现石绵绵又站在她身后一丈左右处,道:“燕雨丝,你敢不出声,跟我离开此处决一死战吗?”
“我会怕你?
那就走吧!你的相好的会找你的……。”两人往西五六里,在一山沟中动上手。这儿也有疏林,但不是在沟边上看不到她们。
五十招后,一人亮刀,一人亮剑,力搏了五十招,还是未分胜负。
此刻辛南星在找燕雨丝,十分焦急,他不以为燕会被人施袭弄走,石绵绵未必有此功力。
那么她。为何不见了呢?想念子女,她决定回到“人间天上”去和子女团圆了?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辛南星却又以为她不会那么做,思念子女是不免的,思念丈夫则不可能,回去就会面对丈夫。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叹了口气,悚然一惊,转身望去,不由骇然,居然是谭起凤。
上次在潜龙堡他见过谭,当时谭冒充“竹林渔隐”,虽易了容,也只不过是看来老些而已。
“你是谭大侠?” “怎么?你也视我为大侠?” “理应如此!”
“既称我为大侠,却又和人家的老婆搞七捻三地!你不以为太过分了?”
辛南星躬身道:“在下只是不忍离开她,因为她经常思念孩子……” “也思念我吗?”
“这一点在下不敢置评,因为她就是思念谭大侠,也不会告诉在下!”
“你可知道不忍离开她,会使她愈陷愈深?” “在下也这么想过。”
“石绵绵是你们毁容的?” “不是!绝对不是!” “是燕雨丝吧?”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按理说有可能,要不,石绵绵不会老是跟踪不放,但雨丝并未对在下说过。”
“如我奉劝你放弃她,你应该如何?”
“在下……在下只好从命,但也不能不担心她……。” “担心她什么?”
“我知道她的心情恶劣,她可能会轻生!”
“你对她很仁慈,但你有未想到,作她子女的人情何以堪?”
“知道,大侠要我离开她,我只好从命!” “听口气,你心不甘情不愿对不对?”
“还是那句话,在下只是担心雨丝受不了打击!”
“你以为你是世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谭大侠,在目前在下的确以为如此!”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断然离开她,永不再见她!”
谭起风又道:“记住!自你们发生了此事之后,能像这样饶你—次,以观后效的人只怕太少了!”
“是的,大侠!我决定离开她!”
“不必兴那‘妇人之仁’,她思念子女之情应比思念你更深更切,这一点你信不信?”
“在下相信,就此告辞,但希望大侠能妥为处理这件事,不知大侠如何处置她?”
“这就不是你所应该知道的事了!辛南星,我不能不再告诉你一次,如果下次再看到你们在—起……。”
“谭大侠,不会的……”抱拳转身离去。
他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前他是如此,但那时身边有燕雨丝,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现在他必须自己决定了。
回潜龙堡,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而且回去可能被龙潜废了武功。出家遁入空门?他目前对红尘依旧贪恋。天下固大,却没有他立锥之地。
他奔出里许,忽然背后有人道:“辛大侠……。”
一听就不是谭起凤的口音,原来是唐耕心。
他相信,唐耕心已在暗中看到他和谭起风的交谈了。
“唐少侠,久违了!”见到这等光明磊落,铁铮铮的汉子,辛南星自惭形秽是不免的。
“辛大侠,何不回堡一趟?大家都关心你!”
辛南是长叹一声道:“唐少侠,今生今世我是无颜回堡了!”
“辛大侠,人生总有走错一步的时候,况且这事并不是你的错,回堡之后,几位长辈都会为你美言,绝不会使你受罚的!”
“多谢唐少侠,让我考虑一下再说!”
“辛大侠,事做要果断,机会一错过就更不可收拾了!”
辛南星道:“这个我也知道,我的现况非你所能想象。正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辛大侠,这两句名言,前一句自是不错,但后面一句却过分消极,就不如‘回头是岸’那句话妥贴了。”
辛南星道:“唐少侠,老实说,我无颜回去。”
唐耕心道:“你也不能否认,不舍得离开燕女士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辛南星似有愠色,但没有出声,至少他有“闻过则怒”的倾向,到此地步,他还是不会真正悔改。甚至谭起凤刚还警告过他,他不应该把谭的话视为耳边风,而事实上只怕他正是如此。
“辛兄,有件事想问一下。” 辛南星道:“知道的我会回答,不知道的请原谅!”
“那怪女人是不是石绵绵?” “唐少侠不以为你问得太离谱了吗?” “这话怎么说?”
“她是不是石绵绵在下怎么知道?”
“听辛大侠的口气,分明知道那个怪女人的一切。”
“知道的人很多,唐少侠不也知道?”
唐耕心道:“只不过在下知道的一定没有辛大侠多!” “怎见得?”
“至少,不久之前你还和燕雨丝联手对付过那女人。”
辛南星突然一言不发,扭身离去,这—次小唐亦步亦趋跟去。 口口口
辛南星像孤魂野鬼,到处游荡,就是不考虑回潜龙堡。现在,他坐在这家酒楼临窗座位上,可以眺望街景。他希望燕雨丝突然在人丛中出现,但一会又打消了此念,他以为不能再沉迷下去。
谭起凤的话言犹在耳,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往往整夜不眠,稍有声音,就以为是燕雨丝来找他了。这工夫忽见冷雪舫自梯口出现,辛南星立刻就看出,这不是巧遇。
“辛师兄,师叔叫你回去!” 辛南星道:“冷师弟先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使命在身,不便耽搁。” “冷师弟,我将来会回去,现在不成。” “为什么?”
“俗务未了!” “先回堡,有事慢慢地办也成,什么事比回去探望师父更重要?”
“师弟不知!” “辛师兄,小弟是师命在身,你要原谅我。”
“怎么?师弟要把我架回去?” “这么说不大好听,事实却也差不多!”
“冷师弟,你有把握吗?” “受命而来,不能没有把握就畏缩不前吧!”
辛南里道:“奉劝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辛师兄,你—直未想到,你荒腔走板到了什么程度?事实上,师门并未派我专程抓你,以前是交代过,遇上你一定要劝你返堡,如不听劝可以硬架。这次是出堡办事,在此巧遇。”
辛南星丢下一块银子,二人出了酒楼,也出了小镇,在一片柏林中停下来。辛南星道:
“冷师弟,不再多加考虑一下吗?” “大师兄要我违抗师命,阵前纵敌?”
“你把我看成敌人?” “以大师兄的作为,不是先与师门为敌吗?” “动手吧!”
冷雪舫小心翼翼地出招,他自然不敢小看辛南星,他毕竟是师叔的大弟子。辛南星也有这种自负,在潜龙堡中,除了师父、龙不忘和师母,就数他了。可是他绝未想到,近半年来武林精英和名宿,几乎全集中于潜龙堡。
这些长辈都不吝啬,有空就指点他们。只要年轻人旨学,长辈就尽量地教,所以半年来,非但唐耕心已是顶尖高手,冷雪舫、莫传芳、夏乾、颜学古乃至于郑昭等,都大有进境。
二十招后。辛南星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不是自己能不能击败对手,而是对手在多少招上击败他。他当然可以猜到为什么会有此差距。燕雨丝偶尔传他一招半式,可惜的是他不怎么热中学武功,两人在一起,大多是重复那永远不腻的“游戏”。
冷雪舫等年轻人就不同,由干小唐窜升太快,年轻人较上劲,大家都埋头苦学,所以进步神速。
只不过同样用功,由于资质有别,其成就仍可分出高下。
五十余招时,辛南星已是守多于攻,估计不出六、七十招必会失招,事实上冷雪舫并未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林外掠进一个二十七、八岁,颇有姿色的女人,道:“你们为什么在此恶斗?”
冷雪舫道:“这是家各事,姑娘请别管!”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师兄弟。”
“这不是师弟欺负师兄了吗?”
冷雪舫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工夫这姑娘已经攻了上来,招式十分凌厉。
冷雪舫招呼两人是绝对不成的,只好收手撤退,疾掠出林。辛南星道:“多谢姑娘援手!”
“不必客气,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辛南星喟然道:“一言难尽,姑娘贵姓?”
“我叫李月桂!” “姑娘的路子似曾相识,不知是哪一派的?”
“惭愧!谈不上门派,我们是塞外来的。”李月桂道:“辛大侠要去何处?”
“我……”他实在不如要去何处,道:“想到郑州去办点事,但也并不急于一时!”
“真巧!小妹也要去郑州,大侠贵姓?” “我叫辛南星。”
“辛大哥,有个伴可以解除寂寞,你不反对吧?”
“不反对!只怕蜚短流长,惹人闲话!”
“哟!小妹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二人走出三十里左右,夜宿小镇客栈中,二人的房间隔壁,而且李月桂叫了五个菜,一坛酒,二人就对酌起来,这是她的客房。
李月桂很大方,姿色也不逊燕雨丝,至少李月桂年轻多多。二入边吃边谈,十分投契,不知不觉,一坛酒只剩下了半罐。
李月桂笑容可掬,美态撩人地道:“辛大哥,你成家了没有?”
“没……没有……。”辛南星已有七八分酒意。 “辛大哥,小妹也未许……许人……。”
辛南星估计,李月桂至少也有八分酒意。在灯光之下,醉眼惺忪,她的美在夸大,她的胴体也在夸大而逼近。
这几个月来,他和燕雨丝在一起几乎是夜夜春宵。燕雨丝突然自他的身边消失了,而来了一个比她更年轻的女人。情感的转移并不困难,尤其是在七八分酒意之下。
“辛大哥……你寂寞吗?” 这叫他怎么说?他能说不寂寞吗?寂寞又如何?
“辛大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脱口而出,有几分酒意的人是比较率性的。他又怎能说不喜欢呢?只是此刻他并未和燕雨丝作比较。
如果两者比较,到底是此女好?还是半老徐娘的燕雨丝好?相信这答案并不容易。
“辛大哥……既然你……你喜欢我……小妹也喜欢你……,咱们不要辜负这良宵……。”
扶桌而走,倒在辛南星怀中。
辛南星此刻是难以抗拒这种诱惑的,怕她倒下,只好搂住她。她却紧紧地贴住他,道:
“辛大哥……抱我到内间去……”
辛南星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地抱她往内间移动。她身上除了酒气,还有脂粉和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
辛南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已尽了最大努力,却无法抗拒这阵仗,这几乎和邂逅燕雨丝时如出—辙。
这就是所谓桃花运吧?他进入内间,把她放在床上,她喃喃地道:“辛…辛大哥……如果你……你想……你要……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小妹可以看出来……你是个好人……。”
“我是好人吗?”辛南星自问着,却也从未把自己当作坏人,如果做了这件事,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她在自动宽衣。由于酒意极浓,手指头很不灵活,一个衣扣要解上半天。
“帮我解……解衣扣嘛……。”
辛南星好像在引火自焚,这女人十分成熟,正因为她是闺女而又成熟,比中年妇人的成熟就更具吸引力了。
退回半年以前,他还没有和燕雨丝邂逅,自不具备这种分别和鉴赏能力。
酒后重浊的呼吸,使她的丰隆酥胸的起伏更加剧烈。
辛南星食髓知味,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手。
他知道,只要他为她解了衣扣,就再也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一旦和她做了那事,以后见了燕雨丝怎么办?她真的比燕丝好吗?就算好,可以这么做吗?
“不……不……”他大声嘶呼着,道:“你并不比她好……对不起她……”跟跄奔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工夫帘外传来一声长叹,床上的女人道:“启禀帮主,我失败了……。”
“但你差点成功!” “帮主,他是个君子。”
“他并不能算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已!”
“帮主要杀他何不早些下手?” “由于他心目中仍不忘燕雨丝,我还不忍杀他!”
“不忍?他诱惑夫人……” “不是他诱惑她,而是她引诱他。”
“帮主,那披头散发的女人是谁?” “现在还不太清楚,可能是石绵绵。”
“帮主,奴婢的身子还是干净的……”
外间没有声音,她以为帮主碍于身分,也不便吃窝边草,因为她就是侍候帮主的丫头,已有七八年了。
这件事是帮主要她做的,说是要她设一桃色陷井,试试辛南星是一只狗还是一匹狼?
俗语说:狼到天边吃肉,狗到天边吃屎。如果他是一匹狼,他会总是吃肉,不会见屎就吃。
刚才已证明,他是一匹狼,但也差点变成一只狗。 口口口
辛南星深夜出走,酒已醒了不少,他庆幸没有接受那女人的奉献。尽管他不能不承认,那女人的青春很迷人。
穿林面行,弦月清辉飘落—地荫影。
这工夫隐隐听到金铁交呜声,来自上风头西南方。
深夜,同样的声音,比白天能传出更远,他无意过去看看,只不过他去的方向是往南,虽非西南,却也是越虐越近。
渐渐地,偶尔他会听到—声娇叱分明是—个女人在和人搏杀。这娇叱声颇熟,立刻循声奔去,那是在一里半以外,在月光下,草地上有两个女人正在动手。
一个是燕雨丝,另一个是石绵绵,太巧了!辛南星不能不这么想,他不知道这巧会对他是好还是不好?
这两个女人真正是势不两立,而她们的身手也的确不太容易分出高下来。
“我要不要帮她?帮她。可使她提早胜过对方,不帮,她似乎也能赢得这场战争,但必很艰苦。”
他想起谭志凤警告,立刻就打消了这念头,不论谭、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燕雨丝还是谭的老婆。
辛南星掉头走了,但走出半里光景,他又停下了。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此,他不忍。
他以为,也许石绵绵能击败燕雨丝,那就太凶险了。—旦燕败在石的手下,燕的样子可能比石更可怖。
他立刻又奔了回来,伏在石后监视,只要燕雨丝一露败象,他就出手。
不知她们已拚了多少招?至少自辛南星来此之后,二人就打了一百三、四十招之多,估计二人约打了两百招以上,燕雨丝落了下风。
中年人又纵欲,在体力上自不如年轻人。于是辛南星出手,燕雨丝见是辛南星,发出一声激动的欢呼。
当然,加上辛南星,石绵绵又不成了,一旦不成,她绝不恋战,因为拖久了体力强耗殆尽,逃走都办不到。
她快攻三刀,掉头狂奔疾掠。燕雨丝道:“别让她跑了!”
“雨丝,放她一马算了,她已落到这般地步了!”
“什么话?刚才是她向我施袭的!” “还不是因为你毁了她的容?”
“你不追我去追……”燕雨丝追下,石绵绵已奔出很远,消失于夜色之中了,在十里外她回头看看无人,立刻躺在草地上喘气。
弦月很苍白,照在她那苍白而丑恶的脸上,她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脸,疤痕凹凹不平,她忽然发出一声悲啸。
以前她以为武功最重要,现在她却以为,一个女人一旦失去容貌武功高又如何?
她放下双手时,突然大吃一惊,竟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旁约三步以外,她居然未能预先觉察。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谭起凤,她忽然用长发掩住了脸部,跃起狂窜。
“绵绵,你难道还怕我吗?绵绵,告诉我有关是谁害你的经过情形,我会为你报仇……。”
石绵绵一味疾掠,不遗余力,她不愿见他。她不许任何人看到她的脸,但是她的轻功怎能和谭起凤比,谭已迎面拦住。
“绵绵,你还不能相信我对你的情感?” “你别走近,一走近我就自绝!”
“不要这样,绵绵,你死了,你的敌人会大笑的,你甘心让她笑吗?”
“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绵绵,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你,绵绵,这一点你应该相信的!”
“你要我活着苟延残喘,你就退后两百步,不然我就立刻自绝!” “绵绵,你……”
“你不在乎我的死活是不是?” “好好,我退后两百步。一……二……三……四……”
在两百步时,石绵绵向西疾奔,才四五个起落,前面有道河岔子,“卟通”一声,钻入河底不见。
她的水性并不很高明,但谭起风却更不济。他现在只能猜测她是去了上游还是下游,一旦猜错,暂时又会脱出他的视线之外了。
他向上游追去,追出五里左有,知道猜错下,再掉头向下游追去,当然还要猜中她在哪一边上了岸才行。
谭起风选择了对岸,以几根枝飞渡河岔子之后,向下游追去,他看到了沙滩上的足印。
不久,他追上了她,而且以后袭方式,制住了她的穴。
“绵绵,原谅我,这是不得已……。” “谭起风,你很残酷……。”
“绵绵,这话对我不是太残酷了?”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妖怪,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绵绵,我会笑你,我会嫌你吗?”
“你也会,当你第一眼看到我的面孔时,你那表情就瞒不了人的。”
“绵绵,看到你的面孔,我会吃惊及悲痛,那不是轻视,也不是厌恶,你能信得过我的!”
“就算没有,你能和一个妖女在一起吗?”
“能!而且只要你愿意,我仍和你厮守,白首偕老,但我可以找火谷老人为你的面孔复原!”
“复原?你别欺骗我了!”
“绵绵,这是由外国传来的医术,毁容如末严重伤及面骨,有希望恢复原状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也比未治疗好得多了。”
“不行,我不愿见任何人!”
“至少,你要见火谷老人!必要时我也会把李天佐请到斗牛坪去,要他们为你会诊。”
“我不要怜悯!你只不过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同情我而已,谭起凤,在目前我最不需要这种情感!”
“不,绵绵,这是爱,至成至圣的爱,如果我是为了你的脸而爱你,老实说我早就打退堂鼓了,用不着各方打听,跟踪你这多天。”
石绵绵道:“我比鬼还丑,你为什么……”
“绵绵,理由非常简单,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是对你说过多少次,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什么都不重要,连‘人间天上’我也可以不要了!”
“我是个鬼,鬼怎能见人?” “你不必见很多人,只见一二人就成了……。” 口口口
夏乾和郑昭负责出堡办货,在回程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他低声道:
“小郑……。” “啥事?” “前面那个人你一定不认识!”
郑昭向前望去,有个中年人骑马,衣衫颇为光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道:“我当然不认识。”
“他就是‘人间天上’派在丐帮中卧底,趁帮主重伤未愈我而重创帮主不治的长老何士魁!”
“是这个杂碎。” “正是他,先不急,跟跟看,确定他身边没有同伙再动手。”
“夏乾,你和司徒帮主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只是司徒帮主待我如子弟。以前我是华山派逐出门墙之徒,走投无路,只有司徒老哥信任我收留了我!”
郑昭道:“你虽是千里马,没有司徒勤这个伯乐,只怕你还在拉破车啦!”
“这话也没有什么不对。”二人跟出了镇外三五里,没有发现何士魁有什么同伙,二人停车拦住了何士魁。
“何长老,久违了……。”
何士魁见是夏乾,先是一惊,继而轻蔑地一笑,道:“夏乾,要为司徒找场吗?”
“有这么点意思!”
“你成吗?小夏,天老爷要刮什么风或下雨,可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你该知道吧?”
“知道一点,只怕你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根骨头?”
何士魁下了马道:“试试看吧!小夏,你大概要追随司徒勤而去吧!我成全你!”
郑昭道:“何老贼,像你这种料子,在‘人间天上’能派上什么用场?有丐帮长老那么神气吗?”
何士魁自马上取下一根尺半长的铜棒一拉,就有三尺多长了。原来他是用竹杖的,为了不太显眼,就改用短棒。
郑昭先攻,何士魁棒上的劲道太猛,小郑的剑不敢硬接。夏乾也是,只不过两少在潜龙堡中,近几月来精进不少。
若是论招术,何士魁就不如两少了。
他们学过龙家的绝学,萧笠的、班达喇嘛的、江豪的,甚至还有唐云楼夫妇的。洋洋大观。只要肯学,不出半年就突飞猛进了。
何士魁身为丐帮长老,自非浪得虚名之辈。试了十来招,不由暗惊,夏乾这小子出息多了。
这样打下去不要说胜,百招之后可能要栽在他们手中,况六十岁的人也不能和这些年轻人比体力,等到体力消耗完了再跑就来不及了。
何士魁力攻三招,跃上马背,回手射出两枚枣核镖,夹马狂奔。
夏乾道:“老贼,我要是让你跑了就跟你姓!”
两少疾追,郑昭射出一支瓦楞镖,正中马屁,马痛得一掀屁股,何士魁冷不防被掀了下来,但没有摔着。
“老贼,你只会挟着尾巴跑,真是狼心兔胆!”夏乾抡剑猛攻,小郑也没闲着,左右夹攻,来出三十招,何盘魁就不稳了。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斗志,表现就会走样,他自会想到,一旦陷入了夏乾手中会有什么遭遇?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女声喝道;“住手!”
三入立刻停手不攻,夏乾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以前没有见过。这女子有几分姿色,握了一柄剑,道:“你们两个小贼敢在此行凶?”
“行凶?你是谁呀?” 何士魁道:“夏荷姑娘是本帮帮主之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
夏乾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呢!” 何士魁道:“你敢把姑娘看扁了。”
夏乾道:“她本来就是扁的嘛!” 何士魁厉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乾道:“据燕子飞说,他的宝贝哥哥燕子翔和夏荷及冬梅都有一手,也可以说燕子翔是她们二人的‘身上人’,既是‘身上人’,压来压去不是压扁了吗?”
郑昭大笑,何士魁大喝—声,和夏荷攻了上来。
燕雨丝身边有不少的使女,只有夏荷和冬梅二女深得夫人喜欢,也就传了些较好的武功给她们。
事实上夫人身边的侍女没有被燕子翔玩过的太少了。
现在夏、郑二人就不轻松了,多了一个夏荷就完全不一样了。其实夏荷这两手也许还比何士魁高明些。
七、八招之后,夏,郑二人显著下风,堪堪不支。
不久郑昭被砸了—掌,十来招后,夏乾也被夏荷挑破了背衣,二人越来越不稳了。
夏乾也知道,一旦落入何士魁之手会有什么结局?
当郑昭被何士魁制住穴道倒下,小夏被逼得团团转时,忽自山坳中驰出一骑,到了近处,夏乾大喜。
他认出是“一瓢山庄”的外总管“鹞子”筱飞。他大叫道:“筱总管,请帮个忙,把这杀主犯上的阴贼逮住!”
筱飞立刻出了手,此人身手本不太高,但忠心耿耿,自颜风妮死后,颜君山不再保留,全传了颜学古,颜学古也没保留多少而传了筱飞。
何士魁必知他和夏荷打不出什么名堂,如果招呼她一起逃,八成脱不了身,也就不讲什么道义了,虚晃一招,狂窜而去。反正夏、郑二人也不会对一个女子怎么样。
夏乾道:“这老贼真是一点人格也没有了。夏荷,你以后还要帮这种人吗?”
夏荷见三人无意为难她,冷冷地道;“这人没有良心,刚才我不支援他,他早就完了!”
夏乾道:“夏姑娘,你以为何士魁会去何处?” 夏荷道;“郑州……。”
三人立刻抄捷径,追出二十余里,迎头拦住,何士魁心头大惊。夏乾道:“司徒帮主对你不错,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何士魁道:“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筱飞道:“老何,我不过是‘一瓢山庄’的外总管,和你这位长老比自是差得多,只不过你现在并不是长老的身分,我想和你单挑!”
何士魁道:“如果你承让一招半式,我可以不受干扰,离开这里?”
筱飞不敢这么托大,就向夏乾望去。夏乾道:“一言为定,如果筱兄让你一招半式,你的人头就由你暂时保管!”
两人动上手,如果退回半年以前,用招至睦,这正是他的保命绝活,筱飞一破解,略显吃力,但这三绝招一过,筱飞出现了怪招。
其实也不算怪招,那是颜学古教他的左手剑法。
左手剑应左手持剑,以右手持剑施展左手剑法,本来威力大减,但猛古丁地施出,像何士魁这等角色,自是手忙脚乱。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下来了。但是筱飞非但会“左手刀”江雨楼的刀法,“左半边”金天声的掌腿攻击法,还学了“左十八”刘挺的左手暗器,只不过没有十八种,仅五种。
这一手何士魁绝对未提防,急闪之下,中了一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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