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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纵是连逢知遇恩 难动芳心情独钟 白衣紫电 东方玉

奥门泥斯人,颜凤妮又在这乡间小屋中,这儿曾经是唐耕心被她所救的疗养之所,这儿的粗陋小屋,阡陌田垅,甚至到处的驴屎牛渤气味,都是美好憧憬的导体。
那时虽然唐耕心经脉不畅,但她有信心,希望无穷、而现在,她只能陶醉在回忆中,当意识把她拉回现实中时,她会更落寞而凄苦。
“只有两年吗?天佐大哥会尽力去找的,万一找不到呢?” 凤妮站在小溪的桥上。
以前,她曾在此小溪的对岸与情敌连莲见过面,且彼此心仪,当时彼此不知对方正是自己最忌惮的人。
现在想起连莲,却不能否认,如果她自己活不了两年。而有资格取代她的人,除了连莲还会有谁?
这意念使她无奈而痛苦,不管连莲这个敌人如何可爱,毕竟是被她恨过的人,这个女人极可能和唐大哥白首偕老。
她扶着桥栏仁立,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尽管她不大可能和唐大哥白首偕老,在另一件大事上却是捷足先登者。
“颜姑娘……”有入呼唤她,凤妮回头望去,居然就是这个情敌,站在小桥一端.“是……你?”
“是的!” “连姑娘似乎不是在此巧遇的……” “的确不是!” “是专程来找我的?”
“对!我考虑再三,有你没我,有我就没有你。” “你是杀我的?”
“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白?”连莲道:“只不过是希望你尽快自我的视野中消失罢了!”
“懊?就那么有把握吗?” “八九不离十儿!”
凤妮笑了一阵,然后撤出长剑.两人几乎撤剑的同时.已经攻出一招、桥太小,施展不开,凤妮退到小桥另一边。这边是一片竹林,竹林中还生有杂树,时已黄昏,这竹林中自然极暗。
二人剑来剑去,草木断折飞泻,似乎打得十分激烈,最理想的结局是,二人死一个留下一个。
林木掩映。人影时隐时现,寒芒流泻,大约已过了五、六十招,突然两声惨嗥划破夜空。
林中静下来,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这时一个鬼魁似的人影灵巧地入林中,而且小心翼翼地向林内窥伺,这显然是个女人。
林内虽暗且夜风中竹影摇曳,视觉不清,但仍可看到,两女的长剑都贯入对方体内。
连莲的长剑戳入凤妮的右胸腹之间处,凤妮的长剑贯入连莲左腰处,显然二女都奄奄一息了。
这年轻女子缓缓地走近,站在二女身侧。
她乐于看到这种结局、她的目的已达,任务也完成了。
所以她放浪地笑着,因为她既能完成长辈交付的任务,又达到了她自己所期望的目的,她为什么不乐。
但是,就在她仰天而笑,乐不可支时,人影倏闪,两柄凉森森的剑身已贴在她的左右颈上。
这是怎么回事,真有所谓“诈尸”吗?
要不,这二人已同归于尽,怎么会……,这答案立刻就有了,她们是诈死。显然连莲早知她在一边觊觎,而以“蚁语蝶音”暗商对策、于是二人拚起命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加之是夜晚又在林内,两柄剑自二人身旁穿过,由于二人都侧卧地上,自会使人产生错觉。
事实上是连莲引她来的,因为连莲听“三凤”之一说,有人告密说她住在兴隆客栈内,师母才找到她的,甚至可以看出笔迹,出自少女之手。
连莲不久前在另一家客栈中曾看到一个少女的侧影,杀死了“一阵风”冯雷。当时目击者大多把那少女当作凤妮,连莲却不以为是她。因此,连续对这少女怀有戒心,而且十分留意。
连莲逃走之后不久,就发现有人暗暗跟踪。她几乎猜到就是那个告密的少女,甚至也可能就是杀“一阵风”,而嫁祸颜凤妮的人。
于是她把她引到这儿来,连莲知道,凤妮又住在这儿,她们对这小民房及这小溪和小桥都有一份说不出出的亲切感。
“暖……暧……两位这是干什么?”
凤妮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柄剑会放在你的脖子上?”
连莲道:“说点正经的吧!”
这少女就是石绵绵,她大声道“这简直是女强盗作风嘛]我途经于此,听到林中有搏杀声,一时好奇,进来看看,你们居
然……。”
连莲的剑尖在她颈上轻轻一划,就出现一条血痕,渗出血来,道“你杀了‘一阵风’冯雷,却嫁祸凤妮,因为你的易容术很高明,当时穿的衣衫又和凤妮完全一样……。”
“这位姑娘,您怎么可以血口喷人?”
“来来来!”连莲把她拉到溪边,道;“把脸洗干净,就会露出真面目了,我相信你是奉命制造事端,使‘游龙堡’与‘一瓢山庄’之间的仇恨加深的!”
石绵绵道;“天哪!这真是太冤枉了……”突然身子射出丈六、七,“嗤”地一声钻入浪底。
这条小溪中央最深,大约到胸部左右,最浅处也有膝部以上的深度、这丫头很诡,她钻八溪中央水底,立刻以掌力把泥沙掀起,使三五丈方圆之地一片混浊石绵绵在溪底不出这三五丈的混沌范围,二女也就看不清了,这毕竟是夜晚。
连莲道“凤妮你往东我往西追追看。”二人左右追出。绝未想到,石绵绵仍停在原地浪底未动,因为那一片混水不会马上清净.
她猜出二女必然一东一西去追,所以她不慌不忙地溜了.连、颜二女返回原地后。猜出石绵绵必是伏在原地待她们追出后逃走的。
颜凤妮道;“莲姐,谢谢你!”
连莲道“我们早该这样的,凤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连莲是偷听到唐、李交谈而溜了的。 颜凤妮道“没……没有啊……”
“不对吧!我能看出你眉宇间有隐忧,也没有以前那么爽朗,而且脸色有点苍白。”
颜凤妮道“莲姐,我只是有点贫血而已,这毛病早就有了,只是以前粉擦得厚些不易看出而已。”
“贫血?多吃排)血的药物补一补!’ “我是在补……。” “没有唐大哥的消息吗?”
“没……没有……。莲姐也一直没有看到他?”
“凤妮,我们在某一方面来说,是敌对的,但另一方面也算有缘对不对?”’“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有什么秘密应该告诉我!” ’我有什么秘密?” ·个念头是什么?”
“凤妮,你似乎不必问我,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 ’你以为我会很高兴?”
心哥,也不会快乐……” “为什么?莲姐,那是上天的安排,你
“对!但是,我以为造物者不公于I
风妮忽然扑入连莲怀中,悲声道:“莲姐,如果你真的不恨我,而且把我当小妹看待,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
“好,请说尸
“第一,找那两件奇异的药材,两年之期根本办不到.我死之后,你要嫁唐大哥!”
连莲勉强点点头。
“其次,如果我真的夭寿,活不到两年话,你能不能抚养他?”.连莲一楞,道:“莫非你们已经……”
“莲姐,这是我要求李大国手设法的,以他来说,略动手脚,就使饮了酒的耕心哥处于一种似梦非梦,似幻非幻的情况下,一连三夜,耕心哥居然仍以为是个怪梦。而且不敢确定在绮梦中和他缠绵的是你还是我,足见他对你印象之深刻.莲姐,我不承认自己是个坏女人,只是不愿白走人世一趟,要为耕心哥留下点什么……。”
连莲搂着她木然不动,她的确有容人之量,她十分佩服凤妮对唐耕心的真挚之爱。
她没有话说,但是,凤妮先奉献一切,也就是抢先占有了唐耕心,不论是对凤妮或对唐耕心的看法,都有点变了.
凤妮似乎还不能体会连莲的心情,道:“莲蛆.这第二个要求你答不答应?”
连莲浑如未闻,风妮问了三次,她才点点头道:“我当然答应……”
连莲并未随风妮返回那小屋而告别,她也答应会再来看凤妮。
事实上她现在很消极,也许比身患绝症的风妮更甚.正因为连莲来去凤妮的小屋,唐耕心和李天佐赶到扑了个空.27l
龙潜在独酌,这儿是龙家散布于中原的别业之一,占地并不很大.却十分幽静。
总管宇文博在门外一站,尚未出声,龙潜就点头道“进来!”
宇文博进屋,龙潜叫小厮添了杯筷。二人喝了几杯酒,龙潜道“你这趟中原之行,可有什么见闻?”
“可以说有,不过堡主也知道,就是关于三个左手名家之被残的事。”
“我当然知道,而且只差一步,没有看到是那两个人干的! 如果要你来清的话……”
“堡主,这是很难猜的。”宇文博道,“三人联手被二人所残,这身手至少是七大门派掌门人的身分才够,不过属下并不是说一定是七大门派中的掌门人干的!”
龙潜点点头。道,“自龙三劫镖被断了一手,就有人制造事端。目的似是想火上加油。”
宇文博道,“少堡主何时下山?” “他最好永远不下山!” “堡主是说……”
“没有出息的东西,只知玩乐不知苦练,只怕一下山,连那只左手也保不住!”
“在那山上寨中有什么可以玩乐的?” “女人!”
字文博不出声了,练武就怕沉迷酒色,就算把天下第一流的师父都请来,也教不出个好徒弟来。
龙潜道;“你还有什么见闻吗?”
“房玉书房兄和匡天声匡兄,不是都到了中原一带?他们必然有些收获。”
龙潜摇摇头,道;“他们二人办不了什么大事。”
字文博道“有个人又履中原,颇不平凡。””谁?”
“江豪,却改名朴觉晓,走路打鼾,似有影射‘春眠不觉晓’,好睡家风之意……。”
龙潜微微一震,道;“在何处见到的?”
字文博说了夫人要带回冷雪舫.有个姓莫的年轻人出头被夫人击败,江豪适时出现,夫人去追江豪之事。
龙潜忽然笑笑道“你以为‘春眠不觉晓’只是暗示江豪在修禅,随时都能睡着?”
宇文博道“属下浅薄……。”
龙潜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五言绝句是暗讽当时朝政不够清明,佞臣当道,‘处处闻啼鸟’暗示遍地哀鸿‘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两句前面一句形容夜里有行动,最后一句是指不知又有多少在野的清流之士不屈蒙难……。”
宇文博道“这首诗有这么深的意境,属下茅塞顿开!”
龙潜道:“如果只是字面所表达的意思,那怎么能算是干古名诗?只不过这首诗若要江豪来解释,就不是我刚刚所说的意思了。”
手文博“噢”了一声。
龙潜却未说出江豪如何解释这首诗,只是干了一大杯,宇文博立刻为他满上。龙潜立刻又干了,宇文博再满上了,当然,龙潜又灌了下去。这次字文博未再斟酒,道“堡主您……”
龙潜道“再满上!” 宇文博隐隐看出有点不对,他还是满上了酒。
在龙潜堡中你和龙不忘同样受我器重……。”
“属下总以为不配与不忘死共同享此殊荣!”
你也不必大谦虚.你们二人帮我至忠,只能说不忘是愚忠而已,但在办事能力方面,潜龙堡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你更俐落的。”
“属下没有那么好……。”
.宇文博,你知道为什么寒香当时不去追姓莫的冷雪舫而去追没有把握追上的人?”
“也许夫人知道莫即江豪之徒。”
“那是必然的,姓莫的几乎得到江豪十之六八的技艺,你知道为什么寒香能在三十招内击败莫传芳吗?”
宇文博微微摇头,龙潜道“若非寒香也会江豪技艺中的精粹数招,非但三十招办不到,五十招也办不到。”
“夫人会江豪的武学?”
‘是的!因为昔年江豪是寒香的崇拜者之一,为了讨她的欢心.连最精奇的招式都传了她三招。”
“堡主早知此事,却一直未提?”
“提它做什,她学是学了,练功也顺便练练那三招,只不过寒香欣赏的男人却不是江豪。”
“不是他?”
龙潜摇摇头又干了一杯,表示不是江豪,但未说出是谁.字文博当然也不便问。
停了一会龙潜道。“宇文队作是不是希望知道那个人是谁对
“如果那个人不是堡主夫人怎么会嫁—一”
龙潜摇手打断他的话,道;“这种事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你猜她真正喜欢的是准广
这字文博不敢情,也借不到。
龙膺自己满了一杯干了,道:我身为她丈夫几乎并不怪她曾经喜欢过那个人—一、”
是谁?能使堡主明知自己的妻子喜欢村他而见怪不怪?这是什么人呢?字文博内心不停地自问,但他未出声。
他以为堡主一定会说出那个人来因为他明白表示,不介意夫人曾经喜欢过那个人。
但是龙潜忽然离座走了出去宇文研以为坚主的心胸已够开阔宏大的了但以他的身分来说,他的心情是可以想象的。
口囗
后讲心和李天佐已经去过两个火山口,紫参当然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它产于陕、淮、蜀等地。只不过他们所找的两味珍药却不在同一地点,如五灵脂却产自北方。
因此,为了争取时间,他们决定分头去找、李天性到北方去找‘五灵脂’,小唐到陕、淮、蜀一带火山口去找紫参。
今天晚膳时刻本该入镇打尖,为了乡赶路。竟错过了村甸,天黑后又下起雨夹。
唐耕心奔入一个小山洞中,衣衫几乎全湿。这工夫雨中忽然传来了粗扩的暴笑,和少女的怒骂声。
唐耕心此刻心情极乱,为了凤妮的绝症,他发誓要使她活下去、当然,对连莲也有一份歉疚。
他希望将来再见到连莲时.解释此事能得到她的谅解。
他很不想管别人的闲事,但是,万一这是歹徒强暴妇女,他怎能不管。他正要出洞察看究竟,忽见雨中有两个汉子哭着一个少女向洞口走来,小唐缩回身子。
两个汉子很陌生,少女被放在地上,由于面孔向洞外,唐耕心看不到她的面孔。其中一汉较为斯文。
两个汉子望着小唐,甲道“你是干啥的?”
唐耕心道;“在下是作小本生意,贩卖绸缎的。”
乙道,‘好好,你马上滚出去!”这是那个粗汉。 唐耕心道“为什么要滚出去?”
那少女道:“这是两个淫贼,这位千万别走、请教我一命!”
唐耕心道“怎么?他们要非礼这位姑娘?”
少女道;“他们说要我脱光,为我画一张裸画,绝不侵犯我。 这位大哥你信吗?”
唐耕心道;“我也不信!” 粗犷的汉子道.“你信不信有啥关系?”
斯文那个道;“我们的确只想为这位姑娘画张裸像,如此而已。如果姑娘中选,也是一份殊荣。”
唐耕心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斯文的汉子道:“一位武林奇人,悬赏选择一位美女,他要求的绝非面孔美好,胴体也要标准,甚至内在也要具备,一旦中选,就是‘人间天上’的女主人,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尊宠和荣耀。”
斯文汉子道“‘人间天上’是个武林胜地,也是武林绝地,‘天上人间’和‘人间天上’都差不多,表示那是‘人间天堂’。”
唐耕心道“在下从未听说武林中有这么一个秘密的去处。”
斯文的汉子道;“是近两年才成立的,而且已经有美女画像七十余幅呈献‘人间天上’主人挑选。”
唐讲心道;“你们的主人以画像选美,必然要求极高,那七十余幅画像的美女,自是武林中的出名艳妹了?”
“当然,试举一二例子,便知分晓,如‘一段香’连莲、‘一瓢山庄’女公子颜凤妮,以及武林名宿‘八步追魂’石擎天的女公子石绵绵等……”
唐耕心大为惊怒,他的两位女友居然都上了榜,而石绵绵几乎也算是他的女友,也在名单之内。
地上的少女大声道“你们根本就是胡扯既然石绵绵早已是七十余幅画像中之一,你们为什么又制住我,我就是石绵绵哪!”
“噢?”斯文的汉子道:“原来姑娘就是石绵绵,八成是重复了吧?因为派出选择美女画像的有五六投之多,而对美女的选择。又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重复极为可能的事。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且漫!”唐耕心道;“你刚才说,已为七十余美女画了像可是裸像?”
“正是,也唯有全裸,才能一丝不苟地证明她的内外在之美的完整性。”
唐耕心目光中的凌芒闪烁,道“画这种像当事人必然不知情,你们的画匠是如何画的?”
“别用’画匠’这名词,这是一种最新最奇也最快的艺术。
画一幅美人图,根本不须半盏茶工夫,所以都选在她们出浴的当口。”
年轻女子出浴,尤其是武林少女,戒备都很严。被人画了裸像居然还不知道,这画像之人也绝非泛泛之辈了。
唐耕心冷笑道“有那么快的丹青名家,在半盏茶的工夫之内,就能完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吗?”
这斯文的汉子忽然自他的背后的长三尺、粗通可口的竹筒中,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炭笔,然后,又自另一汉子背上取下一块长三尺宽仅半尺的木板.放开来竟是三尺宽,原来是五六块由木板,以荷页连接起来,作画时使用,用完可以折叠起来背在身上。
斯文汉子把纸铺在木板上,眼睛望着侧卧地上的石绵绵.手却不停地画描勾勒,只闻“刷刷”声不绝于耳。
唐耕心从未见过这样作画的,不由好奇。走近两步探头一看,不由大为惊奇,甚至十分佩服、仅仅这点时间,可以说非但不到半盏茶工夫,连五分之一工夫都不到,已经快完成了.那是一个侧卧的裸体少女,胸体肌理细致,肥瘦适中,全身不见一丝骨痕,双峰挺拔,细腰隆臀,玉腿修长匀称……。
不过一二十笔就把石绵绵的卧姿勾勒出来。甚至还能表现一种青春洋溢的活力,而这种青春活力,却又自静态中表现出来.
唐耕心十分惊奇,道;“这不是中国的丹青流派和画法?”
“不错,这是从西洋传来的,名为‘速写’。” “请问你们‘人间天上’的主人是准?”
粗犷汉子道“你也配知道?” 唐耕心一滑而至,已攻向这个斯文的画匠。
此人似乎已知唐耕心不是个绸缎小贩,所以他闪避虽有点狼狈,却使唐耕心这一招落空.这显示这画匠除了画艺不凡,身手也极为不凡,另一个粗汉大喝一声,砸出狂烈三掌。
当然,斯文的也没闲着。
唐耕心看出不但这画匠了得,这粗汉也非等闲,人像头山猪,出招却很细腻。
石绵绵大声道“唐大哥,快把我的穴道解了,我来帮你嘛!”
唐耕心接了五七招,不禁暗暗点头,这二人的身手,任何一个都不低于冷雪肪和‘虾乾”、武林中有这么一个秘密组织,他现在才知道,就算老一辈的,知道的也不多吧!
唐耕心在第十一、二招上突然奇招突出,这正是师父教他的散手之一。绝对来想到,这一式散手有这么大的威力,事实上他才用了七成内力施出。画匠被他震退三大步,粗汉的腰上被他蹭了一脚,退到洞外去了。
这二人大为震惊,立刻掉头消失于大雨之中。
那张裸体画却还留在地卜,唐耕心心折的不仅是此人二、三个笔就勾勒出一个活色生香的胭体,而是他相信,这裸体上的一些尺寸必和石绵绵的棵体一样。
唐耕心解了石绵绵的穴道,她活动了几下,拿起地上那幅裸体画,道:“唐大哥,你说这画上的人像不像我?”
“最好你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为颇像,只不过我的胴体比画上的更好些。”
唐耕心道;“石姑娘怎会落入他们之手?”
石绵绵道;“你刚才没听他们说?只要被他们看上,必然千方百计设法画像带回,我在山道上奔行,怎能提防迎面来的人一面一个包夹?”
唐耕心以为.石绵绵的确应付不了这二人的五十招。
唐耕心道“石姑娘,咱们就此分手吧!”
“唐大哥何必行色匆匆?雨停了再走不迟!”
“雨已经很小了,这种小雨不知要继续多久?” “唐大哥一定有什么急事吧?”
“急事是有,石姑娘,一切小心!我走了……”立刻掠出洞外,怕她死缠,全力奔掠,石绵绵当然追不上。
石绵绵跺跺脚道:“你逃过今天逃不过明天!”
这时洞外有个年轻人道,“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你可以牵着他的鼻子走……”
这年轻人很俊,衣着也很讲究,只是笑起来有那么一点轻浮,目光在石绵绵的胴体上重要部位不停地抚摸,却又有点娘娘腔。
石绵绵显然认识此人,却对他那双有毒的眼睛十分厌恶.哼了一声,掠出相外。
年轻人道;“石姑娘,你想控制这小于,我倒有现成的妙计!”
石绵绵很想听,但未停下,脚步却慢了下来。
“你一定不知道小唐行色匆匆地要去干什么?” “你知道?”
“当然!所以我可以作石姑娘的军师!” “狗头军师!”
“你可知道他的二女友之一颜凤妮得了绝症?” “绝症?”她停了下来.
“对,绝症,而且如果两年内找不到两味珍药,他们就会人天永诀了!”
这一点石绵绵相信,她可以看出唐耕心紧三火四地,必有重大之事。
石绵绵很不愿意对此人假以词色,却也知道,论身手,此人比她高出多多,论势力,自然也比她大得多多。
甚至就连她的长辈见了此人都要笑脸相迎。
每次想起这件事,她就很不是滋味,只不过连她的长辈都认了,她又能如何。何况,泻漏‘人间天上”的秘密,那还得了?
石绵绵道,“要找两味什么珍药呀?”
“一味是紫参,也就是丹参,要生在火山口内,超过百年以上的才行.另一味是‘五灵脂’,也就是产自北方的一种身上有
部分赤红色羽毛的最大蝙蝠.身长尺半,翼长三尺半以卜。 所
渭‘五灵脂’是指它的釉稠漆的便溺……。” 石绵绵道,“世上真有这种蝙蝠和丹参?”
“有是有,可是他永远也找不到!” “既然有。又怎知人家找不到?”
“因为那种蝙蝠被滥捕之后,余下极少数大约不超过二十只,已飞入俄罗斯境内贝湖附近,已出我国国疆百余里之遥,无人敢深入外国之境如此之深。至于丹参,虽说产地有陕、淮。
蜀等地,由于必须生于火山口内的才有药效,所以据我所知,只有四川青城附近的‘火谷老人’在谷中植有丹参。”
“莫非火谷就是火山口?” “对!他种植了半亩,就像种植小白菜一样。”
“光是有紫参还是没有用对不?” “火谷老人’还养了一对那种巨大的蝙蝠”
“这……”石绵绵道“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
“不是巧合,而是‘火谷老人’是一位隐遁的名医也是一位高手,他的谷中还有很多罕见的珍药。”
“不知你对我说这活是什么意思?”
“你是聪明人,我喜欢你,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很抱歉!我不想谈这种事!”
“但你跟踪唐耕心,却也不全是为了公事。” “我的私事也不希望别人干预。”
“石姑娘,固然谁都会有个人的私事,但公私分明,不能以私害公!”
“什么叫以私害公?”
年轻人笑笑,没有再说下去。石绵绵道;“如果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条件的,我只有敬谢不敢!”
“如果你把这消息告诉唐耕心,他会终生不忘你的恩德!”
“我并不希望他感激我一辈子!”
“我知道你希望要什么,你希望取代颜凤妮和连莲的地位对不?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使你达到目的。”
“这不是矛盾了?我要是达到此一目的,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年轻人笑笑道,“我要的和你要给唐耕心的不一样。” “不……不一样?”
“是的,绝对不一样。’ “你要什么?”
“应该这么说,你要给小唐的是你的身体和贞操,甚至和他斯守一生、我要的不是这些。
是属于精神方面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么说吧!你嫁给小唐是整个的人,却只是嫁给我的一只眼睛,或者说嫁给我的一颗心”。
“我还是不懂!”
“我只希望每七天能欣赏你的胴体一次就知足了!而每一次欣赏会留下一幅裸画,作为你的今肥昔瘦或者昔瘦今肥的参考!”
“呸!你作梦!”
“我很少作梦,所以我要做的事都会在真实的环境中实现,永不会去空想。要想得到唐耕心,当然要使他感激你,另外.也要使颜、连二女消失。”
“我才不会那么傻,一旦他知道何人杀了这两个女人,他会不顾一切地为她们报仇。”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会杀了二女?”
“那你如何使她们在这世界上消失无踪?”
“方式很多比喻说让她们死在仇人手中,以及中了某使毒名家的剧毒之下等等……。”
石绵绵道,“这你就弄错了!我并非想嫁给他,而是奉长辈之命监视他而已。”
“你是说不愿让小唐感激你?”
“也可以说我无法接受你的条件!”石绵绵走了,年轻人并未去追她,也许他要找到她并不难。
石绵绵自然很希望小唐感激她,然后连、颜二女能相继消失。
当然,她们的消失绝对不会猜忌到她。
但是,若要她每七天让他画一幅裸像,总觉得不妥。
她希望立刻找到小唐告诉他‘火谷老人’的事她也知道,要避过此人的监视也很难,好在她的易容术高明,一会是男人,一会是女人,一会是老一会是小、甚至她会五六省的方言、两天后居然摆脱了那年轻人的监视,追上了小唐。
此刻小唐半卧在客栈床上,闭目瞑思、就在这时.他虽未睡眼,却隐隐觉得有人站在房门之外。这是一流高手所具备的“第六识”(也就是第六感觉。}他睁眼一看,果然房门外站定一人居然是龙夫人龙韦寒香、唐耕心坐了起来,道,“是龙夫人吗?”
“正是!” “夫人找晚辈有事吗?” “废话!” “是为你的儿子复仇来的?”
“果然很像严如瓶那残人—一”
“往口!”任何人侮辱他的恩师他都受不了他沉声道“你为何侮辱家师?”
“你以为她只是你的师父吗?哼!你是她下的唯一的蛋!”
唐耕心一楞,早就隐隐看出,师父对他的关切极深,面貌也很像,而且上次回去,马大风曾说溜了嘴,把“你师父”说成‘你娘”。果然,师父就是他的慈母、由此推想,他掉下阴阳壁,慈母闻此噩耗之下会急成什么样子?正因为猜出师徒的真正关系,更不容别人不敬,道:“龙夫人,你口出不逊,可别怪我不敬!”
龙韦寒香道,“你是残我儿子的仇人,又怎能期望你敬重我?
‘三凤’,为我拿下!” “夫人真的不知道你儿子是块什么料子?”
‘三凤’已经扑进屋中,唐耕心自枕下抽剑迎上。虽然‘三凤’了得,联手之下也十分凌厉,在目前的小唐看来,是不大入流的。
未出五十招,每人都挂了点彩。 “退出去!”龙韦寒香沉声道;“没有用!”
龙韦寒香撅上的功夫精纯,本身的武学再加上龙潜的细心指点,她学的“龙爪十三式”
就和龙不忘、辛南星以至于连莲不同了。
但是,唐耕心的重伤痊愈后,知道他面对的是武林七大门派中最最强大的一派,随时都会遇上高手,所以他痛下决心,淬砺奋发。
非但充分吸收了颜君山和司徒勤所成全的三分之一真力,还把过去所学的加以精研、尤其是这次回谷所学的三招散手,下的工夫也很多,因为他对这散手的信心十足。
不用散手,可以和她打成平手,能和龙潜堡女主人打成平手,也算一件大事,可是他必须胜,只有胜了才能脱身.
总之,他必须尽量利用两人时间的任何一刻甚至一瞬,于是他施出了一式散手。散手的威力具有很大的爆发性,因为它和其他招式不连贯而突如其来,且都具有速战速决的功能。
龙韦寒香一惊急退,因为她相信无法破解。
这一式散手闪是闪过了,但唐耕心又攻出两招普通招式之后,又是一式散手,而且一式比一式凌厉、龙韦寒香再急退已来不及了,唐耕心这一剑已到了她的左后腰的半尺以内。
如果她未骂他的母亲是贱女人,唐耕心会手下留情,现在他非要她带点伤不可!
哪知后窗微启,人随寒芒一闪,来人竟接上唐耕心这一剑,也就是格开了他这一剑。
此人一现身,龙韦寒香就不便再出手了,以这两人的身分,不要说传出去双战小唐不好听,就是被“三凤”看到脸上也挂不住。
龙韦寒香能全身而退,不由暗自庆幸,也不免感激来人,保全了她半生的命名。
小唐可不管来人是谁。第三式散手以九成内力施出。
严如霜被誉为“白衣紫电”,是因她曾年爱穿素白衣裳,佩一柄紫电名剑。当然,紫电也有“闪电”的寓意在内.
严如霜被视为七大门派中(严如霜并不标榜为天门派)名气与身手和龙潜难分高下的人物,所以她最近研出的散手非同小可。
况且,她不多教在教三式,也可见这三式所下的工夫之多了.“呛呛”声中,两人疾合倏分,各退了两步。
似乎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唐耕心道;“尊驾为龙夫人接手,想必是‘潜龙堡’的人。”
来人是个平平凡凡的中年人,四十多五十不到,道;“不是。” “大名是……”
“朴觉晓……”接着主动又攻出一剑。
第三式散手由他施出(由严如霜自己施出,其威力自然不同),能和朴觉晓平手,这已经使对方吃惊了。
因为此人昔年也算是和楼天云、龙潜、严如霜,以及其他几个大门派掌门人齐名之人。
只不过最新学的三式散手用完,就不便再用,别的招式自信未必管用,就用以前学的散手、以前母亲教的散手,他能体会出,威力比新教的差些,但他还是施展出来。
果然,连施四式,已被逼退了五六步,无论如何,朴觉晓是久已成名的人物。反之,昔年他也没有资格和龙潜来争韦寒香这个锋头女人。
但小唐稳下来之后,朴觉晓要想能在五、七十招内胜他却很难办到。哪知朴觉晓在韦寒香面前非露两手不可,正要孤注一掷,忽然目光被门口的东西吸住了。
这景象一再粘住了他的视线,就再也脱不掉了,这些年来,他不忘此情,而发奋修习睡禅。只是一个六根不净的人,修习的成果也不会太大他有几次梦见过韦寒香出浴。
并非江豪好色下流,而是昔年他和龙潜二人,于偶然的机会之下同时看到她出浴,这景象终生难忘。
而现在,门口有个人蹲在那儿,双手拿着一幅很大的裸女画,正好遮住了拿画者的面孔和上身。
可以看出拿画者是个年轻女人、这裸画栩栩如生,活色生香,旁边还写了几个宇:龙夫人的裸像。
耸胸隆臀,高腰长腿,但她却是侧卧的。
一个三围条件好的女人。侧卧的姿态更能强调腰臀的曲线。
这是数十年来江豪所梦寐以求的眼福,人家已有丈夫也有了儿子,他还能想什么?能偿此夙愿,再饱一次眼福已经是造化齐天了。
江豪以为,这个拿裸像的人必是“三凤”之一。
“三凤”已退到院中戒备,提防小唐逃走她们深信有江豪在小唐是绝对跑不了的。因而,‘三凤’对屋中的情况不必关心,也不愿太关心。因为她们知道一点韦寒香和江豪昔年的关系。
江豪以为这裸画的确像韦寒香,把昔年看到她出浴时的胸体和这棵画连贯起来,他深信这就是龙韦寒香、甚至于他想左下、以为龙韦寒香色衰爱驰,龙潜对她的热度减褪,因而不甘埋没她的优越条件画此裸画,期望得到他的赞美与欣赏。
目光在裸画上凝视,几乎洞穿画纸,甚至他恍惚看到双峰颤巍巍地,出浴景象重现眼前。
试问,任何顶尖高手在此情况之下,能不送掉老命已算幸运,受伤又怎能免?
唐耕心本以为能拖过六、八十把已属不易,哪知对方忽然出招迟滞,甚至招不像招,式不像式起来。
这怎么会呢?此人的身手比他高,绝对不应该有此现象,所以其中三剑有两剑扫中了江豪的肩头和大腿。
韦寒香大为惊疑,还以为他故意放小唐一马呢、而小唐此刻已看到门口拿裸画的人向他打了个手势,他这才知道江豪失招的原因。
小唐也不禁暗叹,石绵绵这丫头的花稍也大多了、但是,若非她来这一手,那今夜如何脱身?
门外撒进一蓬烟尘,小唐发现石绵绵向他打个手势,二人都自后窗中溜了,那是石绵绵撒了一把土。
龙韦寒香和江豪追出,却不知两少去了哪个方向,但仍然追到镇外、龙韦某香道:“你是怎么回事,大使我失望了!”
江豪当然很尴尬道:“寒香,原谅我!如果你是我,在当时也会魂不守舍的,因为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思念太……”
“少胡扯!你和唐云楼或严如霜有点交情,故意放他一马是不是?啧啧!在你江豪来说,可真够交情,居然扮演苦肉计而负伤!”
“寒香,这误会太大了!这怎么会?”
“你知不知道?为了放唐耕心一马而使自己受伤,传出去会多么难听?”
“寒香,恕我无状!事情是这样的……”他忽然自袖中取出一个纸卷展开来竟是一幅裸画.江豪含羞带惭地说出一切之后,龙韦寒香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江豪居然未闪避。江豪在武林中算是一大家,挨一耳光之后,一言不发掉头离去。
“江豪……”龙韦寒香叫了一声,江豪假作未闻,她又大声叫了一次,江豪停下,道:
“龙夫人还有什么事?是不是还没有打够?” 龙韦寒香道:“你恨我?”
“不敢,但这个耳光打醒了我的梦,我早就应该知道,你的心底只有一个唐云楼,可能连龙潜都知道这个秘密。”说完,疾驰而去。
在此同时,唐耕心和石绵绵在相反方向边走边谈边笑着,唐耕心道“在那幅画上写上‘龙夫入的裸像’,未免大荒唐了!”
石绵绵道:“那幅画居然能收到这么大的效果,实在出乎意料,可见韦寒香在江豪心中仍然是个尤物!”
唐耕心道:“亏你能想出这个馊主意来!你怎能追上我?” “我非追上你不可.”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看出,你必有十万火急的事。”
“有是有,只怕你也帮不上忙!” “这可不一定,也许我能出点主意。”
唐耕心摇叹气道:“石姑娘,我现在心焦如焚,只希望你别缠我,让我去办这件事!”
“如你不告诉我,我心难安!唐大哥,你必须相信,我只是和你合得来,对你却没有任何企图。”
“好吧!我告诉你。……他说了凤妮对他的救命、疗伤以及为他复仇之恩,必须在两年内找到那两味珍药的事!
石绵绵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怎么?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还不够紧要?”
“当然紧要,唐大哥,你以为在两年之内能找到吗?”
“事在人为,尽我一切所能。”
“假如有人能为你找到这两昧药,你会以什么方式答谢他?”
“谁能找到这两味珍药?” “我是假定嘛!”
“不管是谁,能为我找到这两味珍药,我会对他有求必应。”
“如果我能帮你找到呢?” “你?” “怎么?你以为我办不到?”
唐耕心道:“我当然希望有人能找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一样,有求必应。” “唐大哥,我相信你是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当之有愧,至少是言出必践!”
“如果我把你带到有那两种东西的地方,这算不算?”
“当然也算,可是这两种东西,一是动物一是植物.而且一是产自北方,一是产自西南,怎么会在一个地方找到那两昧珍药?
石姑娘,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不要分道,你跟我走吧!”
“跟你到什么地方去?” “到一个同时有这两味珍药的地方去!”
“石姑娘,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如果我带你去的地方没有这两味珍药,你可以永不理我,甚至杀了我、如果有但人家不给也不卖,那就不能怪我了!”
“这是当然。”小唐听她的口气,似乎还真有这么个地方有那两种东西,不由大为兴奋。
石绵绵掉头就走,小唐跟着,道:“石姑娘,恕我唠叨,什么地方有这两样东西?能告诉我吗?”
“我要是不告诉你,你一定疑心重重,甚至以为我骗你对不对?”
“这倒不会。不过事关一个人的大好生命,岂可不焦急?”
“四川青城附近有位火谷老人,他的谷中就有这两种东西,其实他是一位隐遁的名医,他的火谷中的珍药不下数百种之多。”
“所谓‘火谷’就是火山口对不?” “对!不过是个死火山而已。”
“石姑娘是听谁说的?”
“唐大哥不必追根究底,反正此去青城不过半月时间,我的话就算不确,也不过耽误半月时间而已。”
“石姑娘,半个月在一般人算不了什么,可在一个数着日子等候救星的人来说。那是很宝贵的一段时间。”
“在镇上打个尖,我们就兼程急赶如何?”
在镇上饭馆中用膳时,石绵绵道“唐大哥,吃什么东西能使身段丰满?”
“怎么?石姑娘要丰满些?’ “是啊!杨贵妃不就是以丰满名闻干古吗?”
唐耕心道:“你的身材不是很好了吗?不知那裸画是不是照你的胴体画的?”
“当然。” “再丰满些是不是就不大标准?”
“不妨,也许丰满些会更具特色,到底吃些什么食物会使人丰满?”
“水晶叶子、红烧蹄膀、九转回肠、狮子头以及八宝饭等等。
当然饭量增加,多吃多睡也是发胖的方法之一。”
“照唐大哥的意思,发胖似乎比瘦容易些。”
“一般来说,的确如此,但有怎么吃也胖不起来的人。”
于是石绵绵立刻叫了一道水晶肘子和一道九转回肠,另外还吃了三碗干饭、唐耕心的饭量都没有她的好,不由暗暗咋舌。
饭后起程,连夜赶路—— xmwjw扫描denghanliang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天娇,我这种男人世上少见,我不证明—下,你当然不信……”陡然间,洪天娇的目光被吸住了。
“辛南星,你有此特长,却从未施展过。”
“天娇,我以为我们是总角之交,有真实的情感,所以不以这种特殊体能和方式讨好你……。”
“你和燕雨丝在—起呢?” “也没有用上这一手。” “还不是—视同仁?”
“不,我对她只是因为不愿投其所好,对你却是为了过正常夫妻的生活。因为在经常用那—手的情况之下,对方的身体会受到伤害,除非擅长‘房中术’。”
“这么说,你会‘房中术’了?”
“皮毛而已,正因为我只会一点,所以不忍对你施展。” “你是说还喜欢我?”
“嗨!总角之交,根深蒂固,这份情感绝对与众不同啊!”
“你为什么又和燕雨丝在一起,而且那么热络!”
“你明知我不是她的敌手,被俘之后,为了保住一命才能见到你,就不能不暂时低头,—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洪天娇的心软了下来,解了他的穴道,而且迫不及待地,要试试辛南星的特殊体能。
一试之后,从此乖乖地听他摆布,小姐脾气已消失无踪了。 口口口
燕雨丝的痛苦是可以想象的,她现在终于看穿了辛南星,她以为辛南星不过是玩了个花样把她甩了。
过去的海誓山盟,到此一无所有,全是虚假。
辛南星虽然不是以那方式甩了她,这墙头草作风却也相差无几。
她已心灰意冷,而且自以为是咎由自取,她决定找个清静地方出家遁世。她身心疲惫地在山道上缓行,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要去何处?此刻暗中有人跟着她,她根本不知。如果她知道是这两个人跟踪她,不知她有何感想?
这工夫后面传来了奔马声,燕雨丝头也不回,只是走到路边去让开路来。
这一骑本已过去,但又“噫”了一声,紧急勒马。
这匹蒙古马人立而起拉住,马上之人道;“你不是前帮主夫人燕雨丝吗?”
燕雨丝不由一惊,原来此人是“恨天手”洪峰。
他不放心他的女儿,亲自出来找寻。这可是巧合,洪峰丧偶五、七年,未再续弦,自见了燕雨丝,不免心动。
只不过那时燕雨丝在“人间天上”是副帮主,且和辛南星一起,他不便硬着抢。后来听说辛南星和自己的女儿很近,详情不知。
他以为女儿和辛南星的事是一回事,他和燕雨丝接近则另当别论。
燕雨丝凄然笑道:“过去的事一概不谈!”
洪峰道:“对对!过去的事,不必再去谈它,人总要往前看。”
燕雨丝一看,八成洪峰对她有胃口,她道:“洪大侠,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洪峰一拦,道:“燕女士,你目前孓然一身,十分危险,有我保护,你就万无一失了。”
燕雨丝道:“多谢!我不怕……”扭头要走。
洪峰硬是阻拦,燕雨丝道:“洪大侠,请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的身份!”
洪峰道:“你的丈夫已和石绵绵双宿双飞,你的情人辛南星也和别人在一起,你倚靠洪某是再好也没有了!”
燕雨丝冷冷地道:“洪峰,不要欺人太甚!”
“这……这是什么话?我完全是一份好意!”
“心领,闪开……”往前一冲,洪峰再次挡住,燕雨丝拔剑挥去,自然不会得手,但洪峰也不敢太大意,也亮剑动手。
暗处有二人在观战,正是燕子翔和以前燕雨丝的侍女黄珠,也会武功但不高明。这小子十分寒薄,他自己胡来,却十分轻视父母的行为。到此地步,他仍无意出手帮他的母亲。
黄珠道:“子翔,你不该出手相助吗?毕竟她是你的母亲哪!”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子翔,这是不对的,只可惜我不行……。”
这工夫二人已打了六十招左右,燕雨丝这一年来私生活失常,饮食不调,心神不宁,武功大打折扣。
即使不打折扣,也只能接下洪峰百招。
她越来越不支,眼看一、二十招内就会受伤了。洪峰道:“燕女士,怎么样?我保证正式娶你,算是续弦!”
“你做梦……”
“呛”地一声,燕雨丝的长剑被击落,洪峰并未进逼,还剑入鞘道:“相信我。不会和谭起风以及辛南星一样。上马吧!我为你拾鞭随蹬!”
燕雨丝捡起长剑,向前驰去。
洪峰再次一挡没有挡住,再次一撩,这工夫一声怒叱,一条身影自路边巨岩后射来,攻向洪峰的左后腰。
洪峰必须自救,“呛”地—声格开来人的长剑,竟是燕雁,母女在此相见,真是恍如隔世。
母女联手,全力抢攻,洪峰还不具备这等功力。
六十招后,洪峰在敞笑声中长身而起,道:“燕大妹子,迟早你总是我的人……。”
仍在暗处窥伺的燕子翔和黄珠都感到意外,想不到燕雁也在附近,黄珠冷冷地道:“燕子翔,你太冷酷!”
“我冷酷?”
“以前我只以为你好耍少爷脾气,没想到你会六亲不认。刚才你如果出手,可能会生擒洪峰老贼!”
“我不甘心帮她!” “你自己正派吗?”
燕子翔不由一愣,黄珠忽然离开他向北而去,这方向正是洪峰所去的相反方向。
燕子翔本想阻止她,后来又摊摊手作罢。他和黄珠又腻了,他想换个新的。
“娘……”燕雁看了她的母亲半天才悲呼一声扑上,母女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本来燕雁以前曾发下重誓,不再理她的母亲了。
她的母亲使他们子女受到太大的伤害,使他们见不得人。看看别人,似乎没有听说发生过这种事。
母女连心,无论如何这是把她养大的母亲。
两人相拥默默地流泪,很久燕雨丝才道:“雁儿,真苦了你们,我不配为人之母!”
“娘,事已过去,我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在一起,不要再各自流浪了!”
“有人并不想原谅娘,我也不会怪他……。” “娘,你是说大哥?”
“算了,娘不会怪他,事实上他就在现场附近。”
“大哥也在附近?在哪里?”燕雁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人,道:“娘,大哥和黄珠在一起,他不会……”
就在这时,燕子翔自沟中走了出来,冷漠地道:“我就是不现身,我又有什么错?”
燕雁大声道;“那你又何必现身?”
燕子翔道:“我本来不想现身,又改变主意,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燕雁挥手道:“你不会有什么好话,闭上你的嘴!” 燕子翔道:“我一定要说。”
“我们不要听,再说,你也没有资格责备谁,问问你自己,爹娘身边的丫头,哪一个你没有……”
燕雨丝忽然挥手打断了燕雁的话,道:“雁儿,不管别人有无错误,娘的过错是无法抹煞的。但是有些话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可以从此不再叫我娘,把我一切驱出你的脑海,我一点都不会怪你,我也不想解释,当然是别人先破坏了我们这个家……”
燕子翔厉声道:“这话也不能为你洗刷罪名,就算别人先做错了什么事,你也不能那么做。”
“对对!其实我已经表示过,我没有竹辩的余地。” “你本来就没有!”
燕雁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责备娘,娘还有充分的理由。没有人敢否认,是石绵绵造成的—切不幸,连爹也承认,你胡来又有什么藉口?”
燕子翔道:“上粱不正下梁歪……”
燕雁道:“你滚吧!你没有骨肉之情,你身为大哥,从未照料过我和二哥。你的心目中只有女人!”
“跟他们学的……”
燕雁忍无可忍扑了上去,因为“他们”二字极尽轻视,对父母太过分了。
燕子翔身为大哥,本来身手比弟、妹高些,但由于酒色过度,加上后来谭起风教给燕子飞兄妹二人的多些,尤其是燕雁,七八招下来,燕子翔居然被逼退了三步。这更使燕子翔恨,以为父母偏心,偷传了他们—些高招,只不过他全力施为也抢不回优势。
燕雨丝道:“雁儿,我们走吧!”
燕雁收招退到燕雨丝身边,道:“原来你只有这点玩艺,真寒伧!”
燕子翔道:“臭丫头,在她身边可要小心点,别被她带坏了!”
燕雁又要攻上前去,燕雨丝拉住了她,道:“雁儿,听娘几句话:忘功不忘过,忘怨不忘仇。我们走……”拉着燕雁疾掠而去。
燕子翔冷笑了一阵;但最后笑意僵在脸上。
这毕竟不值得笑,再说,他有什么资格笑别人?所以眼见母亲和妹妹消失在视野外,不免—阵怅惘。
在十里外母女缓下来,燕雨丝道:“雁儿,你可以嫁人了,有没有中意的人?”
“娘,不要谈这件事!”态度颇激烈。 燕雨丝不由一怔,道:“雁儿,你怎么哩?”
“没有什么,娘,不谈这个!”
“雁儿为什么不能谈?任何女人到了这年纪都要谈的。”
“不谈就不谈,何必罗嗦?”更激烈甚至失礼了。
燕雨丝惊得—呆,呐呐道:“雁儿,我知道,我这个母亲不……”
“不……不。娘,您别多心!女儿只是恨……。”
“恨?恨什么?恨造物者赐给你这样的父母?”
“不,不,娘……”她再也无法矜持。投入燕雨丝+中,泣不成声。难得有个可以发泄胸中悲恨的对象。她要哭个够。
燕雨丝是个过来人,自然能猜个八、九成,八成是住无法抗拒下失去了童贞。
燕雨丝内心绞痛,这是不是父母的关切不够所造成的?母女两人又流了一会泪,燕雨丝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部,道:“雁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告诉娘,除非你已经否认我是你娘了!”
燕雁一直在抽泣而不出声。
“雁儿,如果是失身于一个你所不喜欢的人,娘会为你复仇,我不会轻饶他!”
“娘,一切都完了……。”
“雁儿,也不能这么说,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却不是。这样失去童贞值得原谅,真正喜欢你的男人,应该谅解你!”
“娘,不管怎么说,反正什么都完了!” “没完!说,是谁?”
在燕雨丝再三逼问之下,燕雁终于说了一切。
燕雨丝道:“雁儿,娘一定会为你复仇。”
“娘,罪魁祸首应该是江荪,她说女儿挡了她的路!”
“娘相信她也喜欢唐耕心了!” “娘,她说我挡了她的路,是指这件事吗?”
“八成。” “他们怎么可能呢?”
“在过去,我们和唐、龙、萧、颜等大豪们敌对。势不两立,你们兄妹私底下不是早已和唐耕心有往来了?”
“是的,娘,只不过女儿总以为唐大哥不会和她有什么瓜葛。”
“对,唐耕心绝对不是见一个爱—个的人,但由于他太优越,见过他的少女,不被他吸引的太少了!所以娘以为她对唐耕心也有野心,这种事是不分敌我的。”
“娘,我们去什么地方?”
“雁儿,本来娘要遁入空门,但要为你复仇,这事只好稍缓了!”
“娘,我也想做尼姑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还年轻,不要稍受挫折就灰心!”
“娘,本来我下定决心,今生非唐大哥不可。如今自惭形垢,哪还有资格?所以迟早总要出家,不如和娘一起!”
“不要这样,一切都要待报了仇再说,”
“仇是要报的,娘,江欢的人霸占了爹手创的‘人间天上’,娘会不会有同仇敌忾之心?”
燕雨线只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娘,爹固然先对不起娘,但做子女的以为,你们双方也都有错。这件事就不能妥协吗?””丫头,你不懂。”
“娘,你和辛南星有了情感,这也是事实所迫……” “不要提那贼子了!”
燕雁一惊,道:“娘和辛南星也闹翻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娘,辛南星应该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吧?”
燕雁对洪天娇的介入还不大清楚,当然对人性的弱点也看不透彻。她以为某些人都是—
成不变的,好人永远是好人,坏人永远也好不了。
至于谁是真正的好人,谁又是真正的坏人,她是弄不清楚的。
“记住!不要提这个世上最会作伪的色狼!” “辛南星是色狼?”
燕雨丝又不出声了,燕雁道:“娘,你也有一肚子委屈,对女儿说了不是可以一舒胸中闷气?女儿绝不会笑娘的!”
燕雨丝连连叹气,而且恨得咬牙,最后终于说了她为他复容,两条大腿内侧的皮都献给他了,也不知救过他多少次,但一遇上洪天娇,马上就变了的事。
燕雁狠声道:“原来是个色情骗子,血贼!”
“雁儿,本来娘咽下了这口气,准备出家,如今改变主意,绝对不让他们逍遥自在,走,我们去找辛南星、江荪和鲁钝这三个人……。”
口口口
燕氏母女的估计没有错,她们相信江、鲁二人还没有返回‘人间天上”,只不过江荪和鲁钝虽都是“人间天上”的主要人物,也不会在外耽得太久。
“人间天上”要提防两拨人,一拨是谭、石二人,另外自然是“一瓢山庄”的人了。
谭、石二人他们倒也不太忌讳,毕竟人力单薄,还是“一瓢山庄”实力强大,不敢轻敌。
她们在距“人间天上”二、三十里的小镇上发现了江、鲁二人,二人在饭馆中饮酒。
母女二人女扮男装,也易了容。
这工夫小二来到江、鲁二人桌边,道:“请问哪一位客倌姓江?”
江荪不悦道:“没有教养的家伙!”
小二躬身道:“后门有一位少侠,说是找姓江的……” “少侠?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说姓唐,人长得挺帅……” 江荪突然站了起来,道:“没有听错,他姓唐?”
“小的耳朵还没有毛病!”
江荪往后走,鲁钝也站了起来,小二道:“唐少侠表示,他只见江少侠一位……”
江荪乐透了,她以为凭她的姿色和武功,年轻一辈的还有不迷上她的?尤其小唐目前丧妻,哪堪老睡凉被窝?
她回头道:“鲁钝,你别去!” “我陪你去是保护你呀!”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乖乖地坐在这儿,可别自讨没趣!”
“好吧!姑奶奶的命令,我敢不服从吗?”
小二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接受了找人者十两银子,比他的两个月薪水还多些,乐得见牙不见眼。
江荪来到后门外,不由微愣,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她一个也不认识,道:
“唐少侠呢?” “在这儿!”燕雁指指自己的鼻尖。
江荪何等聪明,一听是女音,又颇为耳熟,仔细一看,也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冷笑道:
“你是燕雁?” “你把我当做小唐也成,只不过少那么一截!”
江荪冷冷地道:“找了个帮手来就成吗?”
“试试看!”显然江荪还未认出燕雨丝来。
出手的不是燕雁,而是燕雨丝,燕雁把后门掩上,在门外把风,如果鲁钝出来,她会发出暗号。
江荪没想到这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手臂十分白嫩,等猛然发现这也是个女人,且可能是燕雨丝时,她已开始失招了。
江荪太轻敌了,而燕雨丝也故意造成对方瞧不起她的形势,出招很庄稼,拖泥带水的。
这种身手敢找她江荪,她以为对她是一种侮辱。
燕雨丝不愿多拖时间,才会如此。
如果燕雨丝一开始就全力施为,反而不可能在七、八十招内有结果了。况且以江荪的底子,也未必会输给燕雨丝,这么干只要二十招就成了。
这就叫做智取,在武林中混,不会机变是混不出名堂的,即使你具备顶尖的技艺也不成陡然变招,而且是燕雨丝最拿手而凌厉的,江荪再高明也措手不及,“啪”地中了一掌。
这一掌击中她的左乳,自是痛彻心脾,身子一偏斜,燕雨丝又补上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江荪眼前一黑,小腹内有如火烧,接着穴道被制。 燕雁道:“娘,还是您行!”
“雁儿,不智取,只怕娘也未必能胜她,对付这种人,不必什么道义。”
“是的,娘照原计划把她弄到那里去。” “对,小心点,别被别人看到。”
原来母女二人已经住入了一家客栈的跨院,门锁着,她们是自后墙上出来的,她们叮嘱小二不可打扰。
燕雁挟起江荪已先回客栈去了。
燕雨丝等了一会,她就施袭,以鲁钝的身手,他是无法幸免突袭厄运的。
“蓬”地一声,颈颊上挨了一掌,还没站稳,又中了一拳。随后被点穴道,尔后也被弄回客栈跨院中。
两人躺在地上,可以看清对方。
此刻江荪并不比鲁钝尊贵些,而且她的命运也不会比他好多少,她自己心里清楚。
“燕儿,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娘,您不要管成不成?”
“当然,只不过要防江荪一手,别让她自解了穴道。”
“不会的,娘,不一会就重点她新的穴道,解了她旧的穴道,没有人解穴会那么快。”
“对!但间隔的时间不要超过半个时辰。”
一般来说,被点了两个穴道,半个时辰是解不开的。
燕雨丝看看二人被点的穴道,到厢房中去了。
燕雁童心未泯,报仇的方式也不脱孩子气,她扯下江荪的下衣,使她的下体完全暴露在鲁钝的视野之下。
鲁钝的目光在那地方溅出了火星吧?
“叭”地一声,燕雁在她的下体上吐了一口痰,道:“鲁钝你想不想要?”鲁钝不出声,他当然想要,只不过目前他是阶下囚,想要又如何?
“想不想?你自管说!” 鲁钝望着燕雁,在猜测她的用意,仍不敢出声。
“如果你要,我就赏给你!虽然她已非处女……” “不,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燕雁提起脚道:“你再说一句‘黄花大闺女’试试看!”
江荪还真不敢说,这一脚下来,可能把她牙床踢裂,甚至于鼻骨蹋塌。
“说,你是不是处女?” “不……不是了……” “何时破身的?”
“十四岁那年,和我的表哥……”
燕雁道:“鲁钝,听到了没有?她已非处女,大概也不会太滥,你要迁就点!”
鲁钝呐呐道:“姑娘,上次的事是江荪强迫我……我天胆,也不敢欺负你的!”
“当然,当然!” “姑娘是说,已经破格原谅我了?”
“当然会原谅你,要不怎么会把她交给你玩?” “姑娘,这……这件事……”
“怎么?不想?” “不是不想,只怕江欢不会放过我!”
“凭你的火器,江欢也奈可不得,反正随便你哩!—切由你自行抉择。”
“姑娘是不是说我不玩她就不放我?”
“我可没有那么说,只不过你听话就好办些!”
鲁钝道:“一切听姑娘安排就是了!”
“就这么办,我为你解开一个穴道,可以做那件事。” “姑娘何不全解了?”
“你万一偷偷地解了她的穴道,联手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姑娘,不会的!”
“别磨蹭时间,我已为你解了一穴,开始吧!你鲁钝也算是这世界上最有艳福的人了!”
燕雁走了出去。
鲁钝知道,如不服从,不会轻饶他,照她的命令做了之后,会不会真的放过他呢?也很难说!
鲁钝以为,既然他身不由己,非做不可,不玩白不玩,以后可以委称不得不尔。
江荪在这情况下被玷污了一次,她相信燕雁在窗外欣赏。
她未想到这是报应,只以为燕雁太过分,太狠毒了。
她一定要报复,她也绝对不会因失身而寻短的。
鲁钝兽欲宣泄,心想: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这两个妞儿可算是武林至美了。
鲁钝把下衣穿上时,燕雁走了进来,道;“鲁钝,恭喜你了!” “姑娘何出此言?”
“不亚于小登科呀!” “姑娘,在下是不得已……”
燕雁走近蹴出一脚,又制住了他另—穴道,鲁钝又躺下了,道;“姑娘,你说过会原谅我!”
“对!我是说过。”
“那就请姑娘放了我吧!以后姑娘有任何差遣,只要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多麻烦!” “姑娘的意思是……”
“你有两次前科,总要为你留点记号吧!以示与君子有别!”
鲁钝一凛道:“姑娘,我甘愿自断一指。”
“差不多,我也不过是断你一根指头那么一点点而已!”
鲁钝大惊,道:“姑娘,千万行行好……在下是鲁家一脉单传的独生子。姑娘千万别下此毒手!”
燕雁冷峻地道:“这够毒吗?你以为比之夺人童贞,毁人名节的行为如何?”
鲁钝可真是先甜后苦了。他刚才还以为前世修来的福呢!
他曾天真地以为燕雁会放过他。
说他笨是一点也不假,他应该想到燕雁被他玷污了,如今又要他占有江荪,哪会这么好心让他快活。
让他快活了之后,而不处罚他。燕雁置自己于何地?
操刀一割,“嗖”地一声,那话儿去了五分之四。
燕雁还为他留了一点,说没有吧,还有那么一点。说有吧,那一点既不够看也不管用。
燕氏母女留下了药离去,不久,江荪先行自解穴道。
鲁钝忍痛自行止血上药包扎,快要弄好时,江荪站在他的面前,等于是死神又到他的面前了。
“江姑娘……我是被迫听命行事……你要原谅我,只不过我也会负责到底的!”
“呸!你能负什么责?”江荪道:“你说你是迫不得已?”
“是啊!姑娘刚才看到一切了吧?”
“如果是被迫,而你对我也有一点尊敬之心,在做那事时就不会那么狂热、激动!”
“姑娘这就不对了!像姑娘这等人间仙女,哪个男人在那档口会敷衍了事?”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会说出那种话来。”
“姑娘,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都不好听,却很有用!”
“你知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的,只不过我已经认了!燕雁阉了我,已经断绝了我所有的希望,鲁家三代都是一脉单传,想不到到我这一代就断了!姑娘,请你给我个痛快!”
江荪以为,他既被阉了,比杀了他更解恨,再进一步报复,只有杀了他,可是他是“火神”。
“火神”鲁钝在武林中使火器的高手中首屈一指。
“人间天上”自然还要依赖他,火器固然要高度的技巧,制造火器的学问更大,尤其火药研磨具有高度的危险性。这是一门外行人绝对不敢冒充内行的学问。
“好吧!我饶了你,但你今后必须绝对保密。”
“这不需姑娘叮嘱,我绝不会泄秘。” “走吧!我去雇辆篷车回帮去……。” 口口口
龙三独酎,冷雪舫站在门外,道:“龙师兄,近来你的情绪似乎很坏。”
“雪舫,如果你是我又会如何?” “师兄,报仇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我已经等不及了!” “师兄,这事莽撞不得,要从长计议。”
龙三道:“雪舫,总要先宰他们几个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师兄是指石、金,归、霍诸人。”
“正是,这些人都参加潜龙堡屠堡之举而且下手狠毒。另外,放火也未必能把潜龙堡一炬成灰,主要是鲁钝的火器。”
“是的师兄,鲁钝也是血仇正点子之一……”
这工夫门外又有一人道:“要宰几个,正好来了个机会……”竟是龙天香走了进来。
在“一瓢山庄”之中,像他们每人都占个独院,只是大小不同而已,比喻说,龙天香所占的就比较大些。
此刻冷雪舫也进屋入座,龙三添了杯筷,龙天香道:“我不要喝酒,我只是想谈谈报仇之事。”
龙三道:“姑姑说来了机会?”
“‘人间天上’每月下山采办食物及用品一到两次,都由高手率领掩护。这一次由石、金和霍三人率领。”
“姑姑是说,咱们去打他们一个埋伏?”
“对!我估计我们三人若是狙击的话,八九不离十儿!”龙天香道:“你们的看法如何?”
龙三道:“我赞成姑姑的看法!”
冷雪舫道:“师姑的看法大致没错,只不过这等大事不可草率,最好再多一个人,那就是万无一失了!”
龙三道:“师弟说的是不是小唐?” “是的,加上他就牢靠得多了!”
龙三道:“怎么?不加上唐耕心咱们就办不到?”
冷雪舫道:“师兄别误会,我只是说这件事慎重为妙!”
龙三冷冷道:“冷师弟如果不敢去,就由师兄和姑姑前去!”
冷雪舫道:“师姑意下如何?” “咱们三人已足够,不要把每一件事都扯上耕心。”
由于唐耕心不把她当外人看待,也很尊敬她,所以她也很尊敬小唐,对他关切倍至。
三人计议一番,悄悄离开了“一瓢山庄”。
“人间天上”下山办货,并不固定在一个镇上,这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这个河口镇距“人间天上”约二十五、六里。
时在午后未时尾光景,小喽罗们在装车,金罗汉和石擎天二人在茶馆中喝茶。霍金是个老光棍,每次外出,必然嫖一下。
这时金罗汉道:“石兄,你知道霍金去了何处?” “找女人?”
“没错,这老小子还来这一手!”
石擎天低声道:“金兄,咱们目前十分尴尬,而且在‘人间天上’也不太受重视!”
金罗汉又道:“离开‘人间天上’咱们何去何从?谭起风只要女人不要事业,他不争气,咱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回过头向‘一瓢山庄’投降吧?”
石擎天没有出声,他们三人此刻真的是穷途末路,在帮中地位不高,且被江派的人视为叛了主子的人,如果他们离开‘人间天上”,则可能被江的人追杀。
这些人都不是重义的货色,那么霍和归乡呢?他们不也是谭的心腹吗?
就在这工夫,进来三个茶客,小二上前招呼。—个是五十左右的妇人,样子很土气,另外二人也是三十多岁的庄稼汉。其中一个还操着山左口音道:“小二,有没有长生果?”
小二道:“客倌,什么是长生果?” “他奶奶个熊,连长生果你都不知道!”
石擎天道:“伙计,长生果就是落花生。” “谢谢这位爷!落花生嘛!当然有……。”
石、金二人自不会注意这三个乡下人,但这三个人却在暗暗交换意见,不久,老妇和一个汉子站起,似要入厕。
他们二人都经过石、金二人座位的前后,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出了手,不要说石、金二人根本未防这三个土包子,就算防了,这势道也未必能及时趋避。
“蓬啪”声中,金罗汉中了龙三一掌,正中背部,石擎天中了龙天香一掌,也在背上。
由于都是正中,二人身子一栽,立刻跃起,但各自吐了一口血。这种狙击,自然都用了九成以上的力道。
石擎天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一言不发,打铁趁热,狠攻猛打,二人受了内伤,自然招架不住,就算二人不受伤,只怕也接不下二人。至少,石擎天单挑龙天香百招内会败,金罗汉对龙三也差不多。
龙三复仇心切,就勤练武功,过去他练功最不用功,早能如此用功,大概也不会被小唐断其一手了。
三五个茶客吓得溜了,小二嚷嚷道:“要打架到街上去,妈妈的……。”
冷雪舫在门口把风,偶尔也折腾两下子。
石、金二人知道了这三人的身份,因为也只有潜龙堡的人才会恨他入骨。龙堡的“龙爪十三式”是个大招髀。一看便知!
二人作了个手势,一左一右,穿窗而出。
冷雪舫在西边窗外等候,一剑刺中金罗汉的右胯骨处,哼了一声,踉跄后退。冷雪舫正要再补上一剑,背后衣袂声响,可知其速度很快,急忙回身,竟是霍金。
霍金迄未看出化装易容的冷雪舫是谁,道:“你是何人?”
金罗汉道:“一瓢山庄’来的,大概是潜龙堡的人!”
霍金跛了一足,还是十分犀利,他的绰号为“两截追魂”,是由于他的两截棍少有敌手。
另一边的石擎天出了东边的窗子,正好那儿有些作小生意的,行人很多,竟被他溜了。
金罗汉已经走了,霍金希望一、二十招内生擒冷雪舫。要不,他有足够时间逃走的。这工夫加上龙天香和龙三,霍金要走也来不及了。
三人联手,霍金只接了二十五、七招就被制住。
把霍金装入麻袋中,放在马上,三人立刻专程返回“一瓢山庄”。
此来并未完成心愿,却也有些收获,大约在距“一瓢山庄”还有七八里路时,有人迎面拦住,居然是昆达喇嘛。
龙天香道:“这位喇嘛为何拦路?”
昆达道:“我知道你就是龙潜的妹子龙天香,不必掩掩藏藏。”
龙天香道:“昆达,你该回头了!你的师兄死得奇惨,你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吧?”
“咎由自取,那能怪谁?” “昆达,你要干什么?” “我想化个缘……。”
“你化什么?” “马上麻包中的东西!”
龙三忍无可忍,道:“你算什么东西?不是我龙三吹牛,八十招内我要你难看!”
“也许,只不过本喇嘛不想在此耗时间,你们看……。”
三人望去,林中驰出五六个喇嘛,大约都在三十以下。
“这都是我们的门下和师侄,你们不妨试试看……。”
六个年轻喇嘛齐上,个个都不含糊。
三人被困,昆达喇嘛上前牵马而去,三人要想去追,但六个年轻喇嘛困得很紧,无法脱身。无法脱身还在其次,而是三人联手,居然在五十招后落了下风。
昆达说过,六个年轻喇嘛是他的门下或师侄,他的晚辈应不具备这么大的实力。龙天香姑侄加上冷雪舫,连石、金及霍金都非敌手,要不,他们也不敢去。
七、八十招之后,三人更不稳,冷雪舫还挨了一脚。
龙天香道:“你们是昆达喇嘛的什么人?” “师弟……。”
龙三骂道:“昆达这个混蛋,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谎居然脸不红气不喘。”一不小心,他也挨了一脚。
龙三右手是一个钢钩,左手凌厉无匹。但对付昆达的师弟(也可以说是班达喇嘛的师弟),就不太灵了。
这六个年轻喇嘛和昆达相差的也不过是火候而已。
百招之后,龙天香也挨了一掌,龙三和冷雪舫二人已挨了不少,看来最多再支持三、五十招。
先倒下的是冷雪舫,然后是龙三,内心的悲忿就甭提了。
龙天香眼看也非躺下不可,局面十分绝望。毫无疑问,她和一些年轻人差不多,做事稍嫌草率甚至莽撞了些。
此刻只有两个喇嘛合击,龙天香也倒下了。
龙天香十分难过,要是使这两个年轻人遇害,她就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和大师兄萧笠了。
六个年轻喇嘛起了一点争执,都不愿意挟着龙天香奔行,看来这六个年轻喇嘛还相当纯洁。
于是六人抽签,抽到短签的一人必须挟龙天香赶路不得推拒。
抽签还没有抽出结果,忽见二人驰近。
这二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婀娜多姿。男的高挑,年纪大些,二人都蒙了面。
六喇嘛之一,也就是年纪较大的道:“两位是……。”
二人根本不出声,分别去解龙天香和龙三的穴道。 六喇嘛大喝声中扑上。
这工夫龙氏姑侄二人的穴已解而跃起,龙三去解冷雪舫的穴道,两个蒙面人已接了六个喇嘛五、七招。
龙天香大为震惊,这是什么人有此身手?
结果未出十五招,六个喇嘛至少已有四人挨打。而且不挨则已,挨打就是重的。
这局面对他们很不利,因为龙天香三人还在一边观战。
他们迄未出手,实在是人家的技艺高超,他们出手反而多余了。最后这两个蒙面人一人砸倒一个,其余四人逃走了。
当然,如果这两位蒙面人不让他们跑掉,他们的机会就少了。
龙天香抱拳道:“多谢二位援手,可否赐告大名?”
两个蒙面人已经双双奔出,回身抱拳一揖,却不出声,不久失去踪影。
冷雪舫道:“师姑能不能猜出这二位的身份?” “武林中有此身手的人太少了。”
龙天香道;“也可能是夫妇。”
冷雪舫道;“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谭起风和石绵绵?”
龙氏姑侄同时一愣,呐呐道:“会是他们二人?”
冷雪舫道:“试问,除了他们,武林中哪还有同样的搭配?”
龙三憬然道:“果然有此可能!” 龙天香道:“他们会帮助咱们?”
龙三道:“也许因屠堡之事对咱们有一份深厚的愧疚之心,我能认出那年轻女子的身段。”
“对。”冷雪舫道:“那就是石缚绵!”
龙天香道:“的确可能是他们,为什么要蒙面?”
冷雪舫道:“他们主要是不愿使我们领他们的情,也可以说,也怕我们以为他们在卖人情。”
龙天香叹口气,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太冲动了些,长辈问起由我来说。”
龙、冷二人各挟起一个喇嘛离去——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传说萧笠的身手和龙潜伯仲,但其门下却比龙潜门下管用些,这原因是什么?
有些人授艺是及半即止,使自己和门人保持很大一段距离,这样就会更受门下敬重,但也有少数人不授则已,授则倾囊而出。
金罗汉以为,自这小子身上可以测试一下龙潜师兄弟的底子。
就算是好朋友,也希望知道彼此的斤两。何况,世上的朋友也能分门别类分出好多种来。
金罗汉笑笑道:“小子,你以为你可以蒙住老夫?” “我蒙你什么?”
“‘逍遥叟’的门下会如此招摇?”
年轻人笑笑道:“你不信我是‘逍遥叟’的门下就可以和我动手对不?”
“是与不是试几招便知。” 年轻人道:“好吧!也以四招为限如何?”
“就这么办——”年轻人又出了手,这次用的不是“龙爪十三式”,而是“轩辕斩”。
“轩辕十三斩”又名“盘古十三斩”,与“龙爪十三式”各有千秋,有人说“盘古斩”
未遇过敌手,“龙爪十三式”却早已遇上敌手了。
“龙爪十三式”的克星就是“白衣紫电”严如霜的“乾坤指”。
也有人说严如霜的克星,可能也是龙潜师兄弟二人的“龙爪十三式”或“盘古十三斩”。
金罗汉接了两招,十分惊凛,二十五、七岁的人居然能练到这等境界,不由顿生警惕。
人生在世,在所有的美德之中,不高估自已,可能是十分重要的一项了。
但是金罗汉还是有把握击败他,只不过他难以判断能在多少招上击败他?
“好!已经过了——”年轻人疾退五步。 金罗汉愕然道:“才五招半哪!”
年轻人道:“事前不是说定以四招为限吗?” “四招?不是八九十的‘十’招?”
“我说的是四招,不信问问这位姑娘!”
颜凤妮想这小子很会诓人,却也不伤大雅,R不过金罗汉十招内却也赢不了他。
金罗汉本不想和这两门中的人正面冲突,反正他也试出了一点,这小子的身手只伯不在龙潜的首徒辛南星之下。
他旨在试探,目的已达,自应见好即收道:“好好!四招就四招,就算十招,老夫也未必能使少侠失招。”
“客气!” “少侠可以告知大名了吧?”“我叫冷雪舫……。”
“是不是人称的‘雪鹤’?”“正是。”
“老夫走了,今夜约颜姑娘来此,也不过是了解一下劣徒的劣行罢了。”
颜凤妮掉头就走,菊嫂道:“小姐,不该谢谢人家吗?”
“谢他干什么?我不喜欢别人搅局!”
菊嫂低声道:“要不是这个姓冷的,只怕小姐……。”
“怎么?金罗汉能吃了我不成?” 菊嫂道:“总不能连一个招呼也不打吧?”
颜凤妮道:“我看他没安好心!” “姑娘可就冤枉在下了。”
“你是龙潜的师侄对不?” “是的!” “你知不知道颜、龙两家的深仇大恨?”
“知道一点点,但不太清楚,是不是龙三杀了令兄?” “对!”
“你发誓也要杀龙三或其他龙家的人?”
“不错。”“你和龙家的仇恨和在下有什么关系?”
“你是龙潜师兄之徒,你和他们不会一鼻孔出气?”
“不会!第一,家师和龙师叔并不十分和睦,而我,也最瞧不起师兄龙三。”
颜凤妮缓缓向镇上走去,走出一两里,见冷雪舫仍在跟着,她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冷雪肪道:“交个朋友总可以吧!姑娘何必拒人于于里之外呢?”
颜凤妮道:“我现在没有心情交朋友。”回镇落店,似未发现冷雪舫跟来。
稍后,凤妮在洗澡,菊嫂把风。
在菊嫂心目中,小姐的身子是宝,世上任何男人的眼睛都有毒,任何野男人瞄一眼,她都无法忍受。
只不过她一个人也不免顾前失后,她注意前后窗,那一双贼眼就在天窗上窥伺,菊嫂上了天窗时那双贼眼又移向后窗。
凤妮之美,连唐耕心都不能否定,他对连莲本有先人为主的成见,以为连莲比凤妮好。
那应该是指内在与外在加起来的总分比凤妮略高些而已。
二十岁的少女,正是青春热浪的巅峰,此刻,挺拔丰隆的双乳,随着她洗澡的动作颤巍巍地抖着。
那纤细的腰,圆而翘的臀以及修长匀称、溜光水滑的玉腿……。有时菊嫂看到,都不免要想:将来不知要便宜哪个臭小子。
这个窥浴的人年纪很轻,可能未超过二十岁,通常人在这种情况下,精神是不会集中的。
当凤妮出了浴盆站了起来时,自侧面看更能收视胴体的曲线和整体之美。
这小子在这一刹那有如引火自焚,差点大声叫绝,但也就在这档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微的冷笑。
几乎在此同时,双方都发出一声惊噫。也在此同时,一枚“相思豆”无声无息地射到这年轻人面前。
这“相思豆”当然是一种暗器,不淬毒,不杀人,最多只能轻伤或制住穴道。
这就是“逍遥叟”萧笠和龙潜稍有不同之处。
年轻人本来可以闪过这颗“相思豆”,却因惊鸿一瞥之下发现是自己人,就这么分神,正中左颧,陷入肉中。
这年轻人捂着脸疾退两步,道:“冷师兄,你连自己人也不认了?”
“正因为是自已人,在紧要关头才使此豆稍偏,本想射瞎你一目的。”
“她……她是冷师兄的什么人?” “在目前什么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是管定了!我不容许你或任何人的脏眼、毒眼在她身上瞄视一下,半下也不成!”
“冷师兄,你知道你犯下了不可原谅的大错?” “噢?说说看!”
“姑丈会轻饶你这吃里扒外的叛徒?”
冷雪舫一字字地道:“章瑛,回去告状去吧!”
这功夫章瑛脸上已流着血,掉头欲去。凤妮已穿上衣衫出屋,菊嫂要拦住章瑛,被章瑛一掌*退。
“贼子!你有胆就别夹着尾巴跑!”凤妮去追,哪知章瑛手底下不怎么样,轻功之高据估计不在辛南星之下。
凤妮还未追出镇外就把人追丢了。
冷雪舫如果去追能不能追上?回来后凤妮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去追也来必能追上,因他距我五、七步,又先起步。况章瑛是师叔门下武功最差,但轻功可能是最高的一个。”
“他是龙潜门下?”
“不错,师叔共有门下三人,首徒辛南星、二徒连莲、三徒郑昭,章瑛是师叔的内侄,武功却也是师叔教的,把他加上是四个门下……。”
“你为什么要放走他?”
“他正要窥浴,相信还没有看到什么。我以为对他的惩罚已足,一颗‘相思豆’已嵌入他的左颧之中。”尚未看到什么,自是谎言。
“我以为你还是袒护了他,不然的话,你可以擒住!”
冷雪肪摊着手道:“天晓得!章瑛的轻功,你是见识过了。”
“你怕开罪你的师叔龙潜!”
“这你就更错了!我要是怕得罪家师叔,连金罗汉也不能得罪,因为他贴家师叔贴得很紧,他们的私交不错。”
凤妮道:“冷雪舫,说不定你刚才也在窥浴。”
“我的天!这可就冤枉死人了!”冷雪舫道:“我把姑娘奉为天上的仙子,不容任何人亵渎,不要说不三不四的下三滥,就是我自己也不成!”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冷雪舫的涵养已够好,此刻也不由面孔铁青,回到自己屋中,“砰”然闭上房门。
凤妮和菊嫂也回到屋中,菊嫂埋怨道:“你对冷少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什么叫过分?”
“老实说,如果刚才那个姓章的是个淫贼,我这两下可保护不了你呀……”
“你以为淫贼能轻易得手?”
“小姐,万一使用下五门的迷香什么的怎么办?所以有位忠心不二的高手在身边,应该是一件好事。”
凤妮默然不语,似在收拾东西。
菊嫂对这位小姐真有“天威莫测”的感受,道:“小姐,你要干什么?”
“收拾一下,我们走了!小声点!别惊动别人……”所渭“别人”,当然是指那冷雪舫了。
“小姐,这样是不是太……”
“太怎样?你是不是想家了?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庄,免得在我这个不知好歹的身边担惊受怕地!”
“小姐,你就饶了我吧!反正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小姐好!以后我就随时检点,闭上我这张臭嘴。”
“快点收拾一下……”
二人连夜出镇,奔出十里外,雇船连夜过江,上岸后天也快亮了。凤妮道:“菊嫂,我知道你对冷雪舫很过意不去!”
“小姐,我不敢再多嘴多舌了!” “现在已摆脱了他,说说无妨!”
“小姐,我以为冷雪舫不是个坏人!” “人心隔肚皮!”
“小姐,如他包藏祸心,金罗汉之约的那夜,如他要得渔人之利,那夜他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他可以在金罗汉制住小姐的档口出现,公开向金罗汉要人!”
“金罗汉会怕他,把人交给他?”
“可能会。”菊嫂道:“冷为龙潜的师侄,口要冷雪舫随便编造一套词儿,说是奉师叔之命搜捕残害龙三的唐耕心或唐的死党颜家的人,金罗汉就可能把人交给他广!”
凤妮叹口气道:“其实我也能看出,冷雪舫不像个坏人,怎奈我心中容不下第二个人。”
应该是“第二个男人”,既然如此,菊嫂也就不便说什么了。
连莲昨夜又梦见了小唐,本来应该高兴才对。尽管那只是一个梦,却正好相反,一早心情恶劣。
梦中的唐耕心身边有个龄妙女郎,不是凤妮。甚至比凤妮还美。在梦中,连莲故意在小唐面前走过,小唐似乎不识她。
梦有时是十分荒谬的。但有些梦却好象实实在在地反映着现实生活中的事,使人以为那不是梦,或者这梦在启示些什么。
在早餐桌上,莫传芳挟了一块醺鱼要送人她的口中,他哪知她的心情?她一巴掌把他的筷子打飞。
莫传芳一惊,而且很下不了台,因为这饭馆就是这家客栈兼营的,有五、六个客人在用早点,此刻一齐望过来,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人。
真传芳虽然处处哄着她、护着她,但他也是年轻人,实在按捺不住,冷冷地道:“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讨厌你!要你滚远点!”
“滚远点”更使莫传芳伤心。这些月来,他忘了自己的存在,一切都为了连莲。
过去他还没有夹菜送入她口中的前例,他以为双方的距离应该拉近,要一步一步地试探前进。
就算由于人多,不便接受这种太亲呢的夹菜方式,推开即可,怎可抡臂一挥?
莫传芳冷冷地道:“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就是这样子,你要怎么样?”
“你好象世上万物的主宰,我又能如何?”
“呛”地一声,连莲撤出了长剑,食客纷纷走避,莫传芳虽恼火却不愿和她动手。
只要一动手,这件事就不可收拾了。所以他掉头出门而去,连莲握着剑愣了一会,丢下饭资回房,抬掇一下也出了客栈。
她记得莫传芳是出门后往左边走的,她绝不和他同路,也不能使他误会以为她是跟着他去追他的,所以她出门就往右走。
她自然知道这举措太鲁莽,有失淑女的风范,但她忍不住。
这数月来为了小唐,心力交瘁,也有好多次,她以“自古多情空余恨”的理由试图忘了小唐,但她办不到。
既然办不到,趁此机会远离莫传芳不是正好?免得欠他的越积越多。
第五天过了江,天晚后夜色好,在镇上打了尖就继续赶路,她要回到阴阳壁去看着。
每次站在阴阳壁下上望就很绝望,因为欺骗自己也不容易,不去看看却又不能释怀。
近来她常常恨自己,那次和小唐的黄山绝谷之约她没有去。如果那次她去了,以后的一切不幸发生的机率就不大吧?
附近有瀑布吧?水声盈耳,对长途跋涉的人自有其吸引力。果然,一道匹练自百丈绝崖上倒泻而下,沛然成潭,潭水清澈隐隐见底。
她饮足也洗了个脸,觉得不洗个澡,真是辜负这一池清水。
夜深人静,又地处荒山,哪会有人来此,而且此处背壁面河,地势颇高,在潭边洗澡可监视三面,如有人来老远可以看到,况左边是个绝崖。
于是她脱衣下了水。
时值盛夏,潭水却是沁凉之极,一时兴起,向小潭彼岸游去。
哪知游到上潭彼岸,忽闻有人叫了声“好”!这声“好”差点把连莲魂儿叫飞。
因为她是完全赤裸的。
她大惊之下,立刻钻入水底,向刚发声处潜去。潭的直径不过十丈左右,当她轻轻探头出水时,却未看到人。
她相信,刚才出声叫“好”的人是在她放衣服的大石附近,向那大石望去,又飞了一魂!
她的衣衫已不在那大石上了。
“为什么我这么大胆?为什么过去从不敢在没有友辈的戒备下赤裸下水,而今却敢?”
“是什么人拿了我的衣衫?” “不是拿!”这人道:“是代姑娘保管!”
连莲满腔怒火,却知道此刻要小心应付,道:“谢了!就请阁下把本姑娘衣衫放在原先的石上,退出十丈以外。”
“好好!一切都依姑娘,据说这一带野猴甚多,曾发生过猴偷走衣衫的事,所以在下不能不为姑娘耽心。”
“好意心领,就请把衣衫放在大石上吧……” 语音未毕,果见衣衫被丢在大石上。
此刻连莲可顾不得被此人看到身体的危险,她以为此人的企图应不仅此,立刻游到大石拿起衣衫。
果不出所料,这套衣衫不是她的,而是男衫。
这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本就不该天真,此人会轻易地把衣衫还给她?
“君子一言,言白染皂!这位同道把衣弄错了吧!”
“噢噢!果然是一时大意弄错了!只不过在下心仪姑娘已久,早已有意攀交……”
连莲道:“要交朋友是不是应该先把我的衣衫拿出来?”
“当然……当然……。不过连姑娘真有意建交,就请先换上在下的衣衫,在下也换上姑娘的衣衫……”
“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才能表示姑娘的诚意!”
连莲的肺部都快气炸了,厉声道:“大胆的狗贼,你知道戏耍姑娘的后果吗?”
“知道!”这人分明在客栈中吃早餐和小二说过话,本有很重的江北口音,此刻似想改变使对方听不出来,但乡音全改掉很难,他道:“实在下本意尚不仅此……。”
如果此刻连莲不顾一切出水对付此人,说不定更易得手,有几个色鬼能在面对赤裸的美女之下,还能中规中矩地出招?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做不到的。
假如她就暂且穿上此人的衣衫,再去捕杀此贼,应该也是一条可行之路,但是,她忽然想可能是一个陷井。
第一个可能是衣有迷药,她一穿上就着了道儿。另一可能是,她一换上这贼子就逃离此处。
贼一逃她一定会追,然后把她引到很多同道之处,宣布他们昨夜是在一张床上……。
反之,为何二人的长衫都在对方身上?
连莲以为井非没有这种可能。而此人来这一手,隐隐地,似乎背后有人支持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个幕后支持者可能是龙家人。
如果说龙老爷子恨连莲忘恩负义,找人斩了独子一只手,也找人重创忠仆龙不忘,就认为是他唆使这人来对付连莲的,至少连莲还不敢如此侮蔑龙潜。
到目前为止,龙潜除了在护犊方面表现得过分激烈之外,他仍然不是个坏人。
以龙不忘的为人,似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有一个可能的人,那就是“血猴”龙三,龙三上面本有一兄一姊,在他七、八岁时,兄姊生怪病死亡,这就是“三”宇的由来。
由那时起,龙三受宠,就趋于骄横了。
况且连莲以为,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这色鬼的衣衫只要穿上,就会被它污染。
她不愿这么做,虽说人在危急中应该机变,但也要看机变的成功率有多大而定。
这贼说过,他的本意尚不仅此,这已经挑明了。
两人耗时间。而这人始终未露面。
他似也知道,一旦事败,连莲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
“你说你对我心仪已久是不是?” “是……是的连姑娘!”
“那么你的大名和师承可以说吧?” “当然,当然!在下名叫管得宽。华山门下。”
连莲知他在胡扯,道:“管大侠到底有何企图?何不直说?”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吧!在下对姑娘绝无非分之想,只想请姑娘去见一个人。”
“谁?” “姑娘,恕我不便提早告诉你,但在半途上,在下就可以相告。”
连莲猜想必是龙三,但她也不说破,道:“由此看来,管大侠也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本姑娘对这种重义尚礼之人十分敬重,只要管大侠把衣衫还给本姑娘我一定成全你去见托你之人……。”
哪知管得宽道:“姑娘请原谅,在下办不到……。”这人真是软硬不吃。
连莲气得发抖,一筹莫展。
管得宽道:“连姑娘,天一亮,这儿就会热闹起来了!你要尽快决定。”
连莲几乎想哭,但她绝不让此贼看到她的泪水,怎么办呢?天亮后能见度更好,在此路过的人一定不少,会不会像看戏一样围观?
“如果姑娘不接受这交换衣衫的方式,我连这套衣衫也要收回了……”
连莲在水中颤抖,这工夫忽见一个长长的人影倒映于潭中,淡淡地不甚清楚。
“你真不是个东西!王八蛋!杂碎!狗娘养的!”这年轻口音的来人,似乎对这贼子的行为深恶痛绝。
连莲一听这口音,激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来形容莫传芳,似也有所不及。
岩石后的小贼大惊,因为他只要一眼就认出莫传芳来,虽然这小贼也是师出名门,却知道和莫传芳比还差一大截。
那是在一次偶然的场合下,见识了莫传芳和“虾乾‘动手,在三十五、七招上把”虾乾“砸了一个踉跄。
这小贼却又在“虾乾”手卞吃过亏,而他居然也完全无遮。
以友人之托来赚连莲,当然不能染指,但可以变个方式满足他的意淫,那就是,连莲赤裸他也一样。
两个人完全无遮,心中想什么就有什么,当然,这只是意淫的皮毛而已。
“把连姑娘的衣服迎风抖几下,然后放在大石上……。”
“这……当然可以,”小贼道:“虽说在下是受人之托,但基于同情,并未打算对连姑娘不利,只是促狭想试试连姑娘的应变能力而已!”
“血贼!这话能骗得了谁?”连莲咬牙切齿。
这小贼把连莲的衣衫迎风抖了几下,放在大石上,连莲发现他的上身是赤裸的。
当然,莫传芳早已发现他是全裸的,但却蒙了面,可见他的胆子不大。但连莲只能看到他的上身。
莫传芳道:“把你的衣服丢在地上,再接我十招。”
把衣服丢下接招,正是不久前他希望连莲的动手方式。真是现世报,立刻就有人加诸他的身上了。
小贼当然不愿裸身动手,但最好是不动手而能脱身。他四下打量,忽然又把连莲的衣衫抄在手中,向下疾窜。
莫传芳大怒,一个起落就迎面拦住。
这也是由于他赤着双足,地上碎石不平之故。
小贼道:“你若是君子,就该让我穿上衣衫和你动手!”
莫传芳道:“在你这狗东西面前,我为什么要玷污‘君子’二字?你把连姑娘的衣衫放下!”
“你让我走出一百步外,我就把她的衣衫放下。”
“你以为我逮不到你……”莫传芳往上一贴,小贼也够滑突然把连莲的衣服往左边大力一扔。
这边是个山崖。不知有多深,万一是万丈深崖,衣衫落下,也许会被人捡去,绕道下崖,也需时间甚久,把赤裸的连莲留在潭中自是放心不下。
莫传芳恨得牙根痒痒地,只好先去抢衣衫,身子斜拔而起,在绝崖边缘抄住了衣衫。
但因衣衫不止一两件,而且也未扎在一起,况且还有鞋袜,大力一扔自会散开。
即使是重要衣衫如上衣及裤子,由于它分为内外衣及内外裤,至少也有四件,其中一件已到了绝崖之外。
连莲掩口忍住惊呼,而小贼已经向山下狂窜而去。
如果小贼的贼胆大些而未跑,莫传芳就很危险了。
原来莫传芳捞到了第三件衣物,去捞第四件时,身子已悬在崖外,而且力已用尽。
这是最危险的一刻,他虽惊出一身冷汗,却仍然吐气开声“嘿”地一声猛一提气。
这一提纵,仅仅斜斜地向崖约一文之处的崖壁上移了约一步光景。
就凭这一步的移近,他伸手揪住了崖壁上的一根藤蔓,藤蔓根处的碎石立刻纷纷下落。
这情景被任何其他人看到,都忍不住尖嘶。
莫传芳死里逃生,汗出如浆,小心调息,足尖找到了借力之处,手拉藤蔓,足蹬崖壁,上了崖顶。
他抱着连莲的衣衫狂嗅不已。
这举措似嫌轻薄,但连莲正在淌泪,乍见他又冒了出来,一时激动也就忘了责备他。
衣衫上肉香扑鼻只不过他这举措却又不是轻薄,而是把衣衫当作连莲,有一种差点永诀的兴奋和余悸。
“你……你不是掉下去了?”
“是的……”莫传芳道:“提残余内力向壁内移动一步,揪住了壁上的藤蔓……”
“天哪!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是自死神指缝中溜出来的。”
“你还不把我的衣衫放在大石上回避一下?” “当然……”
连莲即使再无情,也不能不心存感激,莫传芳如果不来会变成怎样?可是她很恐惧,把他留在身边,像把火种留在身边一样。
连莲穿上了衣服,却没有鞋袜,因为鞋袜掉到绝崖下面去了。
“这样吧!你穿我的鞋袜,我赤着脚。” “你的脚也是肉长的。”
“男人的脚掌皮肉总是粗厚些。”
“这样吧!我穿你的袜子,你赤脚穿鞋子,因为你的脚大,你的鞋子我不能穿。”
“试试看吧!”先让她试过他的鞋袜,果然太大。但由于袜子也太大,把多余的部分塞在脚尖处,勉强可以穿。
只是女人穿这么一只大鞋子十分刺眼,连莲苦笑不已。
莫传芳道:“反正深山中也没有人看到,我们到崖下看看,也许能找到你的鞋袜。”
二人绕路下了绝崖,崖下是山洞,水流湍急,鞋袜早已不见了。
连莲道:“你也没有见过那小贼的面目?” 真传芳摇摇头。
“你如果不想放过他,他是逃不掉的。”
“小贼很滑,他明知我会去抢衣衫。想想看,如果我不冒险抢衣衫,必然早被涧水淌走了,那你怎么办……”
连莲不能不否认这一点,欠人情越来越多,只不过她坚信,不管欠他多少,绝不会让他取代心目中的偶像。
连莲道:“你也猜不出那小血贼的门派和师承?”
“猜不出,至少,他不是龙潜的部下!” “废话!‘潜龙堡’门下我会不认识?”
连莲又道:“他说受人之托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是说龙三唆使他暗算你?”
“我对龙三颇为了解,他虽恃宠而骄,却也有他最低的格调,他绝不会叫这小血贼裸体赚我!”
“龙三断了右手,这辈子几乎等于完了!” 连莲微微摇头。
“怎么?断了右手的人还有什么出息?”
“我师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龙三也不是!” “不是又如何?”
连莲道:“我也说不出来,却以为他们都不会罢手,也许正在作不肯罢手的准备呢……”
凤妮主仆由冷雪舫陪伴着,这小子颇能解愁,但凤妮始终不乐,而且日渐憔悴。
菊嫂自然难以体会小姐和小唐,那种刻骨相思的至情。像她这种女人,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张三李四,猴头马脸之辈都可以将就。
她似乎以为男人都是一样,非认定一个男人不可,简直是傻瓜。
这家客栈很大,也很有名气,所以有很多人即使不是顺路经过此处,也会稍稍绕路住入这家如归客栈。
它的规模大,客房分上中下三等,上等客房不但宽敞,设备也很豪华。更重要的是服务亲切,真能使客人有宾至如归之感。
现在三人在这家客栈的东偏院中用晚膳。
冷雪舫道:“凤妮,如果你能吃下这一碗饭,我就学狗叫。”
菊嫂接道:“小姐,你就吃下这碗饭,听他学狗叫,好象会好几种狗叫哪!像哈巴狗、北京狗、洋狗和土狗等等,还真像!”
凤妮道:“他就是学蛤蟆叫,我还是吃不下这碗饭!”
“这样好不好?”冷雪舫道:“如果我学狗叫把你逗笑了,你就吃下这碗饭!”
凤妮道:“好吧!”
于是冷雪舫“汪汪汪……”地叫了起来,有大洋狗的粗声吼吠,也有哈巴狗细声细气,连珠炮似的狂吠,甚至还有狗辈们争风吃醋,势不两立的厉吠。
凤妮最初不笑,菊嫂的大笑有诱导作用,笑有时也和打呵欠差不多,有感染作用。
凤妮似乎有了笑意,却忽然把那一丝笑意僵在嘴角上。
因为门外伫立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分足以使他们的笑变质或变调,来人竟是龙潜。
无论如何,冷雪舫要见过师叔。
无论如何,凤妮也不忘杀兄害友的血仇,她坐着不动,冷漠地道:“听说你要为你的儿子复仇?”
龙潜淡然道:“你是我也会!”
“我如是你,至少也该弄清劫镖贼的手是为何被斩的?”
龙潜道:“颜丫头,久仰你的胆大之名。却不欣赏那种诡计赚人的复仇方式!”
“我的看法不同,一些侠名久著的人物被暗算而亡,若不用同样方式对付他们,就对不起死者!”这当然是偏激的说法。
“老夫劝你收敛点……” “老头儿,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那是你的事,我子杀了令兄,我子已断了右手,也算完了!所以我们之间的仇恨已了!”
“没了!还差得远!龙老头,你说话可真轻快,你的脏臭儿子无端地杀人劫镖,一只手就能了债?是不是你们龙家的龙爪值钱些?”
龙潜发现,他的气势居然一点也未把这丫头的气焰压下去,甚而他自己的气势反而有被压抑的趋势。
在整个武林中,能有几人敢对龙潜说这些话? 又有谁敢以这态度和他说话?
冷雪舫站在一边,心想:凤妮,你已经够威风,面子十足,武林大豪“镇八荒、踏雪无痕、大罗散人”龙潜被训来训去,可不要得寸进尺。
“丫头,你要怎么样?” “我要继续报复,直到我认为够本为止。”
“嘿……”龙潜低笑一阵,忽然奇景出现,墙上的石灰一大片一大片地剥落下来。
“龙老头,你也不必在此吓唬人!我颜凤妮见过大风大浪,不会被你镇八荒镇倒!告诉你,一有适当的机会就宰一两个龙家的人。除非你现在就宰了我!”
龙潜已逐渐稳定下来,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
以他的超然身分,又怎能和一个小丫头大吵大叫?他道:“我不会杀你,甚至也不想和你动手。”
“龙老头,你不杀我,不不过是不明着杀我,谁知道会不会暗地派人下手……”
“丫头……”龙潜语音一冷,一字字地道:“老夫何许人,要杀的,谁也阻挡不了,不想杀的,人前人后、明处暗处都不杀。
你说话可要检点些!“”你就是真的不杀我,我也不会感激你!“龙潜道:“老夫不杀你的理由有二,第一你是女流之辈,第二是年纪轻轻,胆识过人,太多的男人都不如你,甚至就连令尊都不如你!所以你不感激我,我也不会怪你!”
颜风妮道:“龙老头,从现在开始,你要把那断了一手的宝贝儿子藏好,他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龙潜哑然道:“丫头,只要你有这份本领!冷雪舫跟我走!”
冷雪舫躬身道:“师叔有何差遣?” “不必多问,跟我走就是了!”
冷雪舫道:“启禀师叔,家师派晚辈去办一件大事,在时间上只怕小侄不能耽搁……。”
“胡说!你师父叫你办一件什么事?” “事关机密,恕小侄不便奉告……”
“走!你再推三阻四地,老夫就毙了你!”
凤妮道:“龙老头,是不是因为他和我同行,你就非把他带走不可?”
“丫头,这是本门中的事,你少插嘴!”
凤妮道:“他与我同行也有重大的原因和理由。” 龙潜道:“什么理由?”
凤妮还未开口,冷雪舫躬身道:“启禀师叔,颜姑娘曾救晚辈一命,我也曾发誓,要保护她一年!”
颜凤妮是龙家的大敌,冷雪舫居然要保护她,陪她一年。
龙潜不愿对颜凤妮吹胡子瞪眼睛,却无法忍受和他作对的同门晚辈。
龙潜要上前教训冷雪舫,凤妮大声道:“龙老头,你敢动他我就和你拼命!”
龙潜忍无可忍,道:“丫头,你*人太甚!这样吧!你只要能接下老夫一招,老夫掉头就走。”
颜凤妮道:“一言为定。龙老头,万—一招内本姑娘打你一拳,或踢你一脚,你怎么说?”
龙潜几乎想大笑,但他没有,却道:“只要你能接下而不失招就算,而且你该相信,如果老夫以雄浑的内力为主,只怕你接不下半招或三分之一招。”
“龙老头,我发现你的名气大,或许与你会吹牛有关!”
冷雪舫真服了凤妮的胆量,事实上小风妮越狂,龙潜就越不会难为她,没有人知道这秘密。也许龙潜本人都不甚明了。
可能只有隐在暗处的“一瓢浪客”颜君山能猜出一点,因为他们年纪相若,心境大致相同。龙潜只有一个儿子,也一直想有个女儿,一个像他自己,或者说就是像凤妮这样的女儿。
是不是这样,当然,颜君山也不敢武断。 龙潜道:“丫头,你出手吧!”
“怎么?一招击败我,还要我先出手?” “不错。甚至老夫只用一只右手……”
颜凤妮当然不以为龙潜在吹嘘,他敢这样,就有十成十的把握,甚至她也相信,龙潜如以八成浑厚的内力作后盾,她真可能接不下他三分之一招。
通常一招大约有三式或四式几乎就等于接不下他一掌或一拳,但龙潜却又声明,不以内力取胜。
不以内力取胜,而想在一招内挫败她,小妮子还真有点不信邪,她道:“龙老头,我可要动手了……”
这工夫耳边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道:“这一招的第一式用‘湖江截头’的头,第二式用‘欲拒还送’的中,第三式再用‘巧数寒萼’的尾。”
这在说话者很容易,在凤妮却不容易。
她听出,这是冷雪舫在指点她。冷雪舫是龙的师侄,他当然不会高过龙潜,但正因为他们是同门,而“逍遥叟”授徒又不遗余力,门下能吸收多少,那就是门下的资质问题了。
龙潜不免有点托大,所以当凤妮如法炮制攻出上中下不同招式,或拼凑而成的一招时,开始是哂然一笑,继而微愕,接着是一惊。因为这三式拼成的一招,正好可以在龙家的武功各种招式中蒙混一下。当然,并非这么拼凑就能取胜,却能争取时间,拖过一招。
在龙潜发现一招已到,凤妮斜斜退出三步半时,他忽然大笑一声道:“丫头,虽然你用了点心眼,却算是未失招,老夫言出必践,今日放过冷雪舫。”
龙潜往外走,凤妮道:“龙老头,我还要再重复一句,咱们没有完。因为我哥哥的命比你儿子的更贵重些。”
龙潜道:“我知道……。”
凤妮皱皱眉头道:“龙老头子居然如此……”一个人自西厢屋顶以“鹰滚隼翻”身法射落,目标显然是冷雪舫。
冷雪舫一看此人的轻功,就知道是龙家的高手,因为这“鹰滚隼翻”哪一派都会,但每一派都有每一派的独到之处。
“潜龙堡”的“鹰滚隼翻”在进行中有较多进攻或防守的机会。
外人自然无法第一眼就看出来。冷雪舫非但能看出来,还能猜出此人是第几流人物。
冷雪舫在这瞬间身子闪电车转,就在对方一足刚刚沾地尚未拿稳桩步时,他的同一式“鹰滚隼翻”也凌空施出。
快而准,时间上一定也要拿捏得准。
凤妮不由暗叫一声“好”!这丫头很自负,却不能不承认这一手干净俐落,机变无穷的“鹰滚隼翻”她做不到。
来人知道厉害,猛一提气横移半步,冷雪舫在空中倒悬的身子居然也横移了半步。对方似未想到这小子居然有此造诣可能多少也有点轻敌。两人都有那么快逾闪电的动作,然后各退三步。
冷雪舫失声道:“怎么会是匡总管。”
匡天声冷冷地道:“我是来教训你这个数典忘祖的叛徒的,你明知龙、颜两家势不两立,而且这丫头对老爷子如此不敬,你居然公开站在她这边!“冷雪舫不出声,匡天声又道:”我实在看不过去,非教训你一顿不可!“冷雪舫道:”
匡总管看到刚才的一切了?“ “当然看到了!”
“既然看到也听到,居然没有一点是非之心,你也配教训我?”
“什么是非之心?你该反躬自问,为何背叛本门,我不教训你谁教训你?”
冷雪舫道:“你可知老爷子为何容忍而放弃对颜姑娘的问罪吗?“
“还不是顾及身分,好男不与女人。”
“告诉你,师叔也自知理亏才放过颜姑娘的。”冷雪舫道:“一个劫镖杀人者被斩去一只手,而未丢掉性命,应该庆幸才是,有什么理由恨别人!匡总管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
“冷雪舫,你虽是老爷子师兄门下由于你有通敌之嫌,本总管纠正你!”
冷雪舫道:“匡总管准备纠正我还是已经纠正我了?”
“已经给予你小小的教训了!” “在哪里?” “看看你的左衣袖……”
冷雪舫的左袖口有一裂痕,哪知凤妮冷笑道:“姓匡的,看看你的发髻和左边衣领……。”
匡天声一摸发辔,已经半开,衣领左边也破了,如果人家存心要他命,左颈上的血管早就断了。
匡天声面色骤变,他的自负和矜持被冷雪舫彻底粉碎了。
匡天声是潜龙堡的三大总管之一:内总管、外总管及总管。他是外总管,一般人称呼总是叫总管,事实上只有总总管才当得这种称呼。只不过能在潜龙堡作外总管,武功及办事能力都要有过人之处,而匡天声之办事能力,似乎要比武功稍好一些。
匡天声证明了一件事,“逍遥叟”的门下似比老爷子门下管用些,至少他以为,除了辛南星之外,包括连莲在内的几个门徒,只怕都非此子的敌手。
“冷雪舫,走着瞧吧!”掉头就往外走。
凤妮扬声道:“匡总管,目前在你来说,除了‘走着瞧’之外,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办法?”
匡天声冷峻地道:“别咋唬!等着瞧吧!” 凤妮道:“龙老头子怎么会派他来……”
“不是师叔派他来的,他高估了自己,自动来的。” “潜龙堡的总管也不过如此!”
“他只是个外总管,也是内总管、外总管及总总管中最差的一个。此人是个对外跑脚办事的好料子。”
“我以前以为龙不忘是潜龙堡的总总管。”
“不,龙不忘的身分超然,比总总管还高。” “武功也是仅次于龙潜?”
“不是,仅次于师叔母龙韦寒香。”
这儿是个驿亭,斜斜的弦月可以映现亭中仁立的人影,在驿站外长逾数丈。
很久很久,他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恩仇何时了……”这时一条黑影很快由小变大。
不久,此人站在驿站的石阶之上,这当然是个废弃的驿站。此人约三十七八、四十左右,长脸、肌肤白嫩、背剑。他打量着驿站中的年轻人,年轻人也打量他。
“你是什么人……?”问话的方式除了显示此人狂傲之外,也予人厌恶之感。
年轻人本是负手站着,此刻也未动一下,却道:“尊驾何人?”
“我是华山派的张克诚!”
年轻人道:“久仰!在下藉藉无名,说出贱名尊驾也未听说过。”
“说出来听听也无妨!” 年轻人道:“唐再生……”
这人的确未听说过,道:“果然是……”毕竟未把“藉藉无名”说出来。
唐再生转身出了驿站,张克诚目光一凝,道:“这位慢走!”
语气又客气了些,因为一看走路的步伐就知道不是庸手。
张克诚当然更不是庸手,但除了七大门派掌门人,其余人物都不放在他的眼中。
“你可能不叫唐再生!” “何以见得?”
“唐再生这名字的确陌生,但相信你手底下却不会太差!”
唐再生笑笑,道:“只怕尊驾看走眼了!”
“有未看走眼,一试便知……”这位华山派第二号人物据说比华山掌门人吕介人的身手还略高些,所以十分自负。
他不能容忍比他年轻的身手比他高。 嫉妒别人的理由往往就这么单纯。
张克诚要动手,唐再生连连摇手,道:“张大侠不必试了!
在下不成!“”你当然不成,不过我希望知道你到底差到什么程度!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唐再生喟然道:“人生在世傲骨不可无,傲心不可有。无傲骨则近于鄙夫,有傲心则不得为君子……”唐再生回头就走。
“看掌!……”脑后掌劲已至,唐再生移步转身,第二掌、三掌又到,而且估计用了七成以上的内力。
唐再生暂时不想招摇,他以为复仇行动以不露身分为宜。
在拜见恩师之前,仍希望别人以为他已死在阴阳壁下。
张克诚连攻七掌,全部落空。立刻撤剑在手,道:“唐再生,就算你藏了拙,张某还是有把握打倒你……。”
唐再生道:“尊驾为什么要打倒我?”
张克诚攻出一剑,唐再生就知道徒手接不卞五、七招,只好撤剑。但是,他却只守不攻了。
张的身手等于华山掌门,剑术高超,攻势凌厉,这哪是印证武功?简直是玩命。七、八招内,唐再生被*退了三、四步。
张克诚如若要测试双方实力,此刻应该收手,但他似乎非把唐再生击倒不可,反而更加凌厉。
唐再生道:“有所谓:律己宜带秋气,处世宜带春气。尊驾这是干什么?”
张克诚一声不吭,狠攻不已,而他的剑也非凡品。
唐再生就是唐耕心,自颜君山和老叫化子联手治愈他的严重内伤之后,又各成全他三分之一的内功修为,他此刻自然非同小可。当然,张克诚也的确不是等闲,要不,华山掌门怎会那么倚重他?此刻唐再生堪堪招架不住,忽然驿站后射出一条苗条身影,娇叱道:“姓张的,你欺人太甚……”
人剑合一,向张克诚搂头劈下。这显然是个妙龄少女,头上两侧梳了两个髻,后面秀发仍有一尺多长。轻功不弱,剑术也不含糊。
张克诚自知不能以一敌二,立刻收招疾退五步,打量少女,却不知其来历,道:“姑娘是……”
“你不配问!”少女很动人,尤其活泼而刁蛮,道:“镜不幸而遇嫫母,砚不幸而遇俗子,剑不幸而遇唐将。你不配用这柄名剑!”
张克诚冷笑不语。少女道:“还有一件事,我不告诉你,你可能还洋洋自得呢!”
_“什么事?” “这位唐少侠深藏不露,绝非技不如人!”
“不不……”唐再生道:“技薄艺浅,唐某汗颜……。”
少女道:“张克诚,你滚吧!你的行为真给华山派丢人!”
张克诚悻悻离去,少女道:“唐大哥,我说的对不对?你深藏不露!”
“姑娘不过是捧我。其实张克诚是华山派二号人物,身手却不在掌门人吕介人之下,在下……”
“得了!唐大哥何必客气?倒是你有实无名,真叫人想不通。” “姑娘的芳名……”
“我叫石绵绵。”
唐耕心道:“姑娘援手之恩,就此谢过。在下还有俗务待办,就此分手吧!”
石绵绵道:“唐大哥你往哪边走?” “东南方。”
“正好,我也是去东南方,顺路搭个伴嘛!” “往东南五、七里还要转往西南。”
“巧极了!我也是……”
唐耕心道:“这可真是巧合了。”他对颜、连二女的情感都已经无法安排,实在无心情再招惹其他女人。
天亮后入镇,早餐后住入客栈就上床大睡,但在午前却留字悄悄离去。石绵绵快到正午醒来,发现唐耕心留字离去大为恼火,道:“小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哼……”
石绵绵拾缀一下,问过小二唐耕心往哪边走了,立刻追出。
西湖,虽说是雨晴雪月各具幽姿,但西湖之最妙处,在雨而不在晴,在秋而不在春。所以春湖不如秋湖,晴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雪湖又不如雨湖。雨天游湖,别有一番情趣,如果再有新鲜的活鲤佐酒,就更有情调了。
妙的是湖上有位钓叟,客人要几斤重的活鲤,他能在半个时辰内钓到,当然价钱加倍。
寻幽客可不在乎多花点银子,要的是新鲜应时。这工夫细雨绵绵中一艘画舫驶近,一个年轻人道:“大叔,我们要一条一斤半左右的锦鲤!”
哪知这工夫,另一艘靠过来的画航也有个年轻人道:“我们也要一条斤半重的锦鲤!”
先前那个年轻人道:“是我们先叫的!” 后者道:“我们的画肪先叫的!”
哪知就在这时钓叟钓竿一弯,竟钓上一条大锦鲤,估计足有一斤半左右。
“我们要了!大叔,多少银子?”这是后来的年轻人。
“大叔,我们是先来的,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是不是?喏!这是二十两,不用找零哩!”
那年头二十两可以吃最贵的翅席。一条锦鲤二十两纹银,可算是骚包摆阔了。
后来的小伙子不甘后人,掏出一个五十两的银元宝,道:“大叔,不用找了……”伸手就去接鱼。
钓叟当然是喜欢多给银子的人,但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势利眼,两个年轻人同时向自己的舱中望去。
就在这时先来的画舫舱中有位姑娘,道:“莫传芳,本来咱们不一定非吃这一条鱼不可,可是这分明是欺人!”
“是啊!”第一艘画肪上买鱼的年轻人正是莫传芳,自潭中解了连莲之危,她很是感激,但她总是不乐。莫传芳就带她来此游湖,希望她能快乐起来,想不到遇上这种事。
天下的的确确有些巧合的事,也许后面还有更巧的呢。
连莲的话不啻玉旨纶音,莫传芳道:“天下哪有这种事?这样鱼我们买了,别人出多少我们也出得起!”
钓叟提着一条大鱼,此刻真像是提着一条金鱼似的,如果不断地加价,不是一下子就发了财吗?“
莫传芳也取出一个银元宝,想一手交银一手接过大鱼。这工夫后来的画舫舱中有个少女的清脆声音道:“雪肪,吃鱼事小,咱们可输不起!”当然输不起,只不过冷雪肪必须征得凤妮的同意。她要他如何、绝对遵办。
这正是所谓巧合,冷雪舫也想带凤妮来此散散心,期望能看到她的娇嫣上逐渐出现笑容。
莫传芳眼明手快,一手把元宝塞入钓叟手中,一只手去接大鱼,而且鱼已到手。冷雪舫岂能服输,立刻动手抢鱼。如此一来,二人就在这钓叟的小船上动起手来。
每人背后都有一位女郎在舱中观战,也可以说是督战,只能赢不能输,玩命可以,绝不能失招。
钓叟蹲在一边不敢动,也许一动小船就翻了。
莫、冷二人身轻如燕,在小船打了二十招左右,还看不出显著之优劣,湖上的画的逐渐转拢来看热闹,形成一个很大的圈圈。
五十招后,冷雪舫渐落下风。当然,就连龙不忘尚且在莫传芳手下失招,冷雪舫虽是“逍遥叟”门下得意弟子,还是不成。
凤妮一看小冷要败,她好胜心强,立刻自舱中窜过来,双战莫传芳。莫传芳的身手和能力也许应付不了他们二人联手,但绝对能支持到百招以上。
为什么仅仅支持了二十来招,就攻少守多了呢?
其实这种微妙心理并不难猜,对方的冷雪舫稍呈不支,女的立刻就不管有多少人围观,而抛头露面出手相助。莫传芳想藉此机会测试一下,连莲对他是不是关心。
要测试这个,似乎这正是不能再好的机会了。
又过了十来招,莫传芳甚至不接招而只能闪避,这工夫连莲果然掠出舱,上了小舱也动上了手。
凤妮突然惊噫一声,道:“怎么会是你?” 连莲道:“我也未想到是你!”
这话当然有问题,至少莫传芳独接冷、颜二人之后,连莲在舱中可以看出这妞儿是颜凤妮了。
但颜凤妮事前却不知对方舱内有连莲在。
这么一出手,莫传芳信心大增,证明连莲对他也很关心干是不再保留,攻势逐渐加紧了。
这么一来,等于给了连莲很大的面子,因为是她出手不久就反守为攻的。
才不过二、三十招,闪闪避避,守多于攻的却是凤妮和冷雪舫了。
冷雪舫道:“你是什么人?中原的年轻高手,我没见过的不多。”
真传芳道:“我叫莫传芳……”他虽然打了半天,那条大锦鲤还在手中,甚至有时作为兵刃使用,若是被鱼击中也不好受。
连莲道:“传芳,算了!咱们争的不是鱼,而是一个‘理’字,回船去。”莫传芳立刻也停手不攻,虽说不是为了一条鱼,大鱼却在他们手中,面子十足。
以凤妮的性子,这怎么能输得起,她冷冷地道:“连莲,也该是我们二人一见高下的时候了吧?”
“也可以这么说,但这地方不宜。” “你就说个地方如何?”
连莲的嘴唇动了几下,大概是以“蚁语蝶音”说了个坟,也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说完立刻回船,当她回自己的画肪上回头望去,正好凤妮和冷雪舫也回到自己的船上,四周围拢的画舫已经纷纷散开。就在这时,连莲的目光忽然扫视在一个人的侧影之上,这人的画舫已出了圈圈离去。
哪知在这一刹那,由于凤妮的目光也随着连莲移动,正好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身影对她们有多大的震撼?尤其是她们身边各有一个长得不赖,武功各有专长的青年侠少。
如果这个人确是大难不死的唐耕心,他看了刚才的事会有什么反应?至少,他曾亲眼看到,她们二人似乎并不寂寞。他一直在耽心,她们会思念他、关心他而被无边的寂寞所统御。
刚才那人正是唐耕心,他要去见恩师,本不该来到西湖,却因发现了凤妮而悄悄跟来。
凤妮对他有恩,那阴阳壁下九死一生,若非她早已曝骨荒山了。
养伤的一段时间内,小凤妮真是无微不至,似水柔情永世准忘。
这就是他必须暗暗跟着看看的原因。
他绝对没有想到,居然连莲也在,甚至二女身边都有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唐耕心欠二女之情,他不便抱怨,却总不免失落之感。
继而看到两女出而帮助两年轻人,他以为双方都已经有了不算太浅的交情,所以他不想出头。
刻骨铭心的情,也能在理智之下受到克制,因为他至少认识冷雪舫。当然,井非和他有交情而是知道有这么一位风评颇佳的年轻人。
至于莫传芳,唐耕心也不认识,冷眼旁观,这个和他的年龄相若的青年人,武功底子极厚,人品也不错。
以连莲的精明、老练和谨慎,能允许此人在她身边,必知其底细,也有点交情,他现在实在不宜现身。
是不是唐耕心全是为了二女着想,就没有一点妒意呢?
连莲突然进发出一声嘶叫:“唐大哥……耕心哥……”_她这么一叫,也等于告诉颜凤妮,那个画舫上入舱的侧影正是唐耕心。于是凤她也大叫着:“唐大哥……你不能走……
唐大哥……“最后一句”唐大哥“在绵绵细雨中凄厉地颤抖着。
“快点!”连莲叫船家加快去追那艘很小的画肪,莫传芳的心情不问可知。但他一言不发,接过桨自己来划,去势如箭。
凤妮的画航较慢,因为她不会*桨,冷雪舫也不行。
然而,唐耕心那艘小画肪也许正因为太小之故,行驶如飞,加之湖上不久前许多画舫围成一圈,散开后很乱,自会阻挡连、颜二女画舫的去路。
但唐耕心那小画舫却不受此影响,因为它是最早离开的。
所以连、颜二女的画舫不久就追丢了唐耕心的画舫。
两艘画舫追到岸边,二女先掠上岸,莫、冷二年轻人交换了一个十分无奈的眼神。不必说一句话,他们都可以自对方的眼神中读出对方想说的话:似乎不论对她们多么好,也无法取代她们的唐大哥……。
冷雪舫自然知道唐耕心这个人,莫传芳却未见过,加之她们呼叫“耕心哥”而未呼全名,他不能不想,她的“耕心哥”到底帅到什么程度?
二女当然并未追上,这是因为唐讲心不让她们追上,而且狂奔崤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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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绵绵道:“大哥,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当然,今天要好好吃一顿,对哩!差点忘了这只蝙蝠……”他忽然发现笼子不见了。
这只蝙蝠也许真的是国内唯一的了,得而复失,这是多么令人绝望沮丧的事。唐耕心本是个很镇定的人,可是现在,他失去了那份稳沉,他几乎要疯狂。
如果不入镇,还是那样昼夜不分的赶路,极有可能安全无事。
是谁?客栈伙计?这儿的客人?立刻去问客栈伙计和其他的人,以及现有的客人,都一直摇头,都说不会做那种事。
小二说看到他提一笼子入店,却不知里面是什么鸟.二人搜过这客栈每一客房。此刻大约是二更不到一点,石绵绵道:
“大哥,我们要争取时间,分头去找,先找本镇另外的客栈。”
“咱们总不能搜每一家客栈的客房吧?”
“大哥,那的确不便,但你别忘,那蝙蝠每隔一会必然会叫几声,‘吱吱’声很大,除非被人弄死了!不然的话,相距几十步都能听到叫声!”
“好,我们先去找本镇的客栈。”
三更左右二人空手而返,二人再约定,小唐到此镇东北的大镇上去找,石绵绵往西北的镇上去找,如无头绪,天亮前都要返回原处.本是希望无穷,一团高兴,如今似乎一切都完了。唐耕心来到这个东北方的大镇上,自南往北逐个客栈找寻。
偷蝙蝠的人必是有心人,如果是一般偷鸟的小贼,他偷的必是画眉、百灵和蓝靛之类名鸟。由于这蝙蝠会在有人走近笼边时鸣叫,如是一般小贼,听到“吱吱”声,必不会偷。
他非但倾听叫声,每家客栈每个住有客人的房间,也都设法潜入搜寻,只是未被发现而已。
就在这最后一家客栈的后院中,唐耕心听到了“吱吱”声。
蝙蝠的叫声可能是鸟类中叫得最难听的一种,由于一路上听得多了,立刻相信这就是那一只.现在却觉得是世上最悦耳的叫声。这一只硕大怪异的蝙蝠的叫声也特别刺耳,刹那间,小唐好象一下子自黑暗的深渊中看到了睦光.他听出,这“吱吱”声就来自后院这个客房内,这个房居然还有灯光。
小唐在窗外弄破窗纸一看,他忽然心头大震,继而一股凉意自心底升起。
要真正了解一个人有多难?连莲自始自终,给予他的印象都是那么美好,而现在,她却站在鸟笼前以好奇或欣赏的神态,在打量这只不停呜叫的巨大蝙蝠,蝙蝠的样子很不好看,女人都怕接近它,连莲退了一步,怯怯地,又想看又怕。
就在这时,窗子徽响,屋中已站定了一个人。 “唐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耕心以无比冷漠的口吻道:“本来我不会在这里,但正因为在这里,却使我当场抓到一个狠心的贼!”
“贼?大哥你指我是贼?”
唐耕心失望极了,在过去,他为二人的素行打分数,一定会为连莲多打几分。因为她稳重,娴淑,涵养也好,现在小唐却以为,人类的伪装有多么可怕?
他把布罩放下,提起鸟笼道:“凤妮是个好女核,她本就不该夭寿的……”
他提笼往外走,连莲呐呐道:“耕心哥.我做错了什么事?”
小唐道:“这鸟笼是哪里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深夜回屋,就发现屋中有这么一个鸟笼,我正在纳闷,你就到了……”
“哈……,’唐耕心大笑着越墙而去,他现在只觉得她卑鄙、幼稚,而且心地狠毒,真正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连莲在懵懂迷糊中醒来再去追小唐,早巳不见踪影了。
到目前为止,她还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把一个鸟笼放在她的房间内,她外出刚回来不久,发现此鸟本来十分惊异,未想到她昼思梦想的人出现,内心的喜悦还未表达出来,立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耕心哥说我是个贼,我是个贼吗?”突然,她凛然憬悟,凤妮得了绝症,好象需要一种最大最罕见的蝙蝠……
如果这只蝙蝠正是耕心哥为凤妮找来入药治病的,而被她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多余的了。
她本不想再去找凤妮,因为有唐耕心的体贴,加上菊嫂甚至她的父亲暗中的关顾,凤妮实在并不需要她的关切,甚至她去还不大方便。但是,她总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她来到乡间小屋中,凤妮在寂寞绝望中能看到她,当然高兴,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莲姐,这些日子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看我?” “凤妮,我近来像一个游魂……”
“莲姐,我早已想通,我们两个都不可能独占耕心哥,也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共有他。”
连莲苦笑道:“只怕我已经失去了资格。”
“不,莲姐,我知道你在耕心哥心目中份量比我重!”
连莲长叹一声道:“过去也许如此,现在就大不同了!”
“莲姐,有什么不同?目前耕心哥对我较好,是因为我得了绝症之故,你得了风寒,他不也背着你跑了数十里路吗?’,
“凤妮,你已经得救了是不是?”, “我……我得救了?”
“是啊!耕心哥不是已经找到一只巨大的蝙蝠吗?估计时间他也应该已经回来了!”
“莲姐,你见过他?”
“昨天,不,前天夜里见过,却在那种仇人似的场面下见面的……”她说了一切。
凤妮大为惊异,却也万分兴奋,道:“莲姐,他应该比你早到才对呀!”
“不错,只怕又发生了什么事故。” “会发生什么事故?莲姐。”
“我也不知道.就以那只巨大蝙蝠忽然在我房间中出现来说.你不以为这一手十分歹毒吗?”
“是的,莲姐,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凤妮,你知道此人的动机如何?毒在什么地方?”
颜凤妮道:“第一,他似乎想使我得不到这只蝙蝠,也就等于得不到这味珍药,缺此珍药,两年后必然不治……”
“是的,这是他的最大目标之一。”
“其次,”凤妮道:“这显然是嫁祸,这个人是谁?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才对!”
连莲道:“凤妮,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我想不出来。”
“莲姐,你说过,你曾见过一个少女冒充我杀死‘一阵风’冯雷对不?” “是的。”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凤妮道:“莲姐,任何人做好事或做坏事,都必须有重要的动机,我以为,这个女人一定认识耕心哥.”
“你是说她要一刀两痕,除去我们二人,而独占耕心哥?”
‘莲姐,这是最最直觉的想法,”凤妮道:“她冒我之名杀冯雷,只不过是挑起颜、龙两派的仇恨,使龙家的人宰了我,把那蝙蝠偷走放在你的屋中,这一手很毒,而且使你无法还手。”
连莲不出声,凤妮道:“耕心哥万一因为焦急过度,必然想不到是别人嫁祸的可能性,以为莲姐偷走蝙蝠,目的在使小妹不治,杀人而不见血,然后垂手可得……”
连莲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发出一声厉呼,这显示她自信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儿,也表示她恨到极点!
“莲姐,你怎么哩?”。
“我想起来了十之八九是这个狠毒的女人!”她说了孙祖光和一个蒙面少女联手合击,而使她受制孙祖光要求那蒙面少女把连莲赏给他.少女竟然叫他“看着办”,而离开现场的事.
“好毒的人!”凤妮道:“八成是她,要知这女人是谁?似乎很难!”
“不难,当时我隐隐听出,他们二人必是一伙的,但蒙面少女示意孙祖光不要拆穿,甚至孙祖光也是假名。”连莲道:“只要找到孙祖光,就不难找到那个女人!”
“对!莲姐,她这一手太阴毒,很容易使人上当。”
“凤妮,我还是能逮到她的,虽然她当时蒙了面,但因我见过她两次,上次是冒你之名杀冯雷,我只要看她的身段,听她的口音就能认出她。”
“莲姐,如果逮到她,偏劳你把她弄来见我,我也不会轻饶她的!”
“一定!凤妮,我要走了!”· “莲姐,也许耕心哥马上就回来了!”
连莲道:“在目前,他不愿见我,我也不愿见他!”
“莲姐,我相信耕心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凤妮,保重!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能活八十岁的……”连莲走了,凤妮觉得莲姐也很可怜,和她自己同样的可怜。
菊嫂端了一碗莲子燕窝羹走进来,道:“小姐,你也不能太相信别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菊嫂怯怯地道:“说是别人把鸟笼放在她的屋中,鬼才相信,请问小姐目前的最大情敌是谁?”
“住口!”
“小姐,你做人太厚道,才会吃亏,唐少侠未回,为什么要听她的一面之词?”
凤妮道:“我信任她,莲姐绝对不是做那种事的料子!菊嫂,你再唠叨一句,你就必须马上回‘一瓢山庄’。”
“反正我每次说些为小姐好的话,都像放屁一样.”
“试问,你哪一次说的话,事后证明不是废话?”
菊嫂嘟嚷着出屋而去,凤妮仍然忿忿,虽然任何人听了这件事,都会怀疑连莲。但她绝对不信,相信别人也要有很大的勇气。
就在这工夫,唐耕心出现于门口,而且还提了个带布罩的大鸟笼,凤妮欢呼着扑上,唐耕心紧紧地箍住她。
“哥,你找到了?”
“凤妮,你真是洪福齐天,这是我们国境之内唯一的巨大蝙蝠了!”
“我们国境之中只有这一只了?”
“是的。”他说了火谷老人的一切,道,“你看看这怪物,这么大又有红色羽毛的蝙蝠,我还是平生仅见!”
唐耕心放下凤妮,提起鸟笼,忽然心头一沉,这只鸟是凤妮的命根子,几乎也是他的命根子,一路回来,由于内心兴奋,就不会注意鸟笼的重量。笼内有鸟或无鸟,重量是差得很多的.
揭开布罩一看,笼中无鸟,小唐好象陡然沉落,凤妮也发出惊呼,因为这只鸟攸关她的寿限。
“耕心哥,你先别急,你大约是什么时候看到笼中还有那只蝙蝠?”
“四个时辰之前,在半途野店中打尖时,” “鸟笼曾离过手吗?”
“只有在那野铺子吃饭时,由于饭桌太小,只好放在地上,离手的时间也只有那一顿饭的时间。”
“耕心哥,那野铺子中有几人?” “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乡下哑女。”
“没有其他的食客?” “没有,因为那时正是早餐已过,午膳未到之时.”
“耕心哥,近来你可曾交过新的朋友?”。 “新……新朋友?没有呀!”
“想想看,男女都算。”
“这……’,庸耕心并不想骗她,只是他还没有把石绵绵当作朋友.尽管她曾帮过他的忙,带他去火谷找到了珍药,他不想告诉她的原因,只是怕她误会。
“耕心哥,你对我还要隐瞒什么?”她是个极端聪明的女郎,观颇察色,就能洞悉一切。
“凤妮,我是认识了一个姑娘,但是,我还不曾把她当作朋友,因为……”
“她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石绵绵,是‘八步追魂’石擎天的女儿。”
“是怎么认识的呀?”凤妮的态度很平和。
唐耕心以为他们交往没有一点需要隐瞒之处,就全都说了。当然,在洞中画裸像的事就省略了。
颜凤妮此刻已经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石绵绵这个小女人大有蹊跷,道:“耕心哥,那位石姑娘长的是不是很像我?”
“这……”唐耕心不能说不像,因为石绵绵也问过他,她的胴体和风妮不分上下,他道:
“的确颇像……,”
语音未毕,凤妮已穿窗而出,上了屋面。这一手把小唐吓了一跳,凤妮今天是怎么回事?但他也是反应敏捷的人,立刻隐隐猜到凤妮盘问石绵绵的—切,就像她看到他和石绵绵在一起似的。
这工夫屋上已传来叱咤声,小唐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屋面,他发现凤妮在追一个少女,二人已在十丈以外了。
小唐急起直追,他不必仔细看,已相信被追的少女必是石绵绵,而凤妮以为必是石绵绵弄鬼。
小唐以为,自己有弄清此事,化解误会的必要。
石绵绵自动助他不远千里去火谷,这份情谊不容抹煞,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只不过小凤妮真厉害,居然能猜出石绵绵暗暗跟来在外偷听。
凤妮全力施为,总是追不上石绵绵,越是追不上就越冒火,道:“你要是未做亏心事,就不必跑!”
也许石绵绵知道,小唐若是认真地追,她是逃不了的,她立刻停下,缓缓转过身来。
凤妮有点喘,当然,—个人内心有恨也会喘,凤妮上下打量一阵,由于石绵绵此刻并未易容,是本来面目,也不能不—承认她的娇娆,道:“你就是石绵绵对不?”
“正是……。” .“你很会易容对不?” “姑娘怎知……” “废话少说!是与不是?”
“这一点我不承认,”
“你狡赖也不成,团为你曾在一家客栈后院中,冒充我杀死了‘一阵风’冯雷,当时耕心哥追上我,他以为世上没有那种巧合,—直认为杀死冯雷的就是我,因为就连衣服的颜色及款式都完全一样。”
石绵绵向小唐摊摊手,道:“唐大哥,你说,这可怎么得了?”
你不必来这一套,你以为我并不在现场上,不是目击者,但有一位目击者刚刚还来过,她就是莲姐。她深夜外出返回客栈,发现屋中有一鸟笼,她正在惊异时,耕心哥就到了。这一手安排得天衣无缝,相信那鸟笼失落,你们二人外出找寻所负责的方位,一定是石绵绵分配的,对不?”
小唐不能否认,的确是石绵绵指定的。
风妮道:“因为她知道莲姐住在哪家客栈,而且我猜想石绵绵必有一些可供驱使的喽罗,时刻在她附近等候差遣。甚至……”
凤妮面色骤冷,一字字地道:“我以为近数月来,有人冒充我爹击伤辛南垦,以及冒充龙不忘击伤少林长老慧空、武当无极,故意找碴击败崆峒长老太乙真人及大弟子等人。甚至近来有人冒充潜龙堡的龙不忘和总总管宇文博,带领部下向少林及武当等大门派施袭,伤亡颇重。老实说,这些人居心叵测,旨在挑起这些大门派与潜龙堡的火拚。”
小唐不由心中一动,因为他曾捡到一个小册子,名为“易容妙要”,如果真有一个人靠易容冒充颜君山、龙不忘、无极道人等人,这个人的身材应和无极道人略似,因为当时“易容妙要”是自此人身上掉落的。
石绵绵笑了起来,道:“唐大哥,颜姐真会胡思乱想……”
凤妮厉声道:“你若无私心,为何鬼鬼祟祟地在此窥伺?你偷鸟栽赃,放在莲姐屋中,不过是一石两鸟,我得不到珍药会死,莲姐被栽赃后,耕心哥会恨她入骨,这在你的心目中莲姐也像死了一样。然后,你想要的,垂手可得!”
石绵绵道:“颜姐姐,我却觉得你这种扑风捉影的臆测之辞十分狠毒,如我想要你不治死亡,又何必带唐大哥去火谷要五灵脂和丹参?”’风妮道:“正因为如此,耕心哥才永不会怀疑你!”
石绵绵气极含泪道:“唐大哥,我万万没有料到,我的一份好意居然……”
凤妮厉声道:“如果那蝙蝠不是你偷走的,你到此听到蝙蝠失落的事就该现身才对,为何藏头露尾?耕心哥,请你把她拿下!”
唐耕心道:“凤妮,正如石姑娘所言,她如果真的希望你不治,她不说出火谷老人之事就成了!”·
“不,火谷老人虽远居四川青城火谷之中,却也是武林名医,不可能只有这女人一个人知道,她说出来是示恩讨好,为将来害人的铺路!”
石绵绵道:“唐大哥,我唯一的错误之处,就是不该来此,我不愿现身的原因也是怕造成误会,想不到误会仍然不免!”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敢断定,你正是那个冒我之名,杀死‘一阵风’冯雷的女人!”凤妮道:“耕心哥,我要你先把她拿下再说!”
“这……”唐耕心似乎十分为难,能指出一条明路,使他找到那两味珍药,就等于救凤妮一命,此恩非比等闲。
在唐耕心忡怔时,凤妮已经出了手。
唐耕心不便帮石绵绵,也不便助凤妮对付石绵绵,在一边直搓手。但凤妮是个病人,万一不支,他立刻就会出手。
石绵绵的轻功比风妮高明,但技艺却未必高明。因为颜君山近来常常看她,每次来也不多教,最多三招。
石绵绵边打边向唐耕心望去,唐耕心示意要她逃走,因为他不便帮她。石绵绵找个破绽,快攻一招,两个起落即钻入高梁田中不见。
凤妮要追,唐耕心道:“我来迫.”
凤妮哂然道:“如果你不让她走,她走得了吗?”
唐耕心道:“你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弄鬼。凤妮,你快回去等我……”
唐耕心的轻功比石绵绵又高明多多,而他追人又有技巧,且对这一带的地形太热,以前在此养病,经常走来走去。况且石绵绵也以为唐耕心不会追,颜凤妮也追不上她。
唐耕心追过了头,在她的前左侧暗暗盯住她。
凤妮说的一切他几平全信,尤其那一次追赶杀死“一阵风”冯雷的少女,却是遇上凤妮,如今想来的确很像石绵绵。
风妮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她不会赖皮不承认。
还有,连莲也必然嫉妒凤妮,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去偷蝙蝠,以这种方式来对付情敌。
这样推想下去,自然会想到他和石绵绵分头去找偷蝙蝠的贼,分派方位果然是石绵绵的意思,而今天却又在凤妮屋上窥伺。
这证明,她一直跟在唐耕心后面监视,也可以说她是眼看连莲被视为偷鸟贼。因为疑她为偷鸟贼是最不容置疑的人选了。
然后她跟踪小唐,大概是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铺中下手,偷走或放走了蝙蝠的。
想到这里,他懊丧至极,不能不恨自己大意,在未回到凤妮身边以前,连眼皮也不能眨一下才对。一时气极,自掴了两个耳光。
当然,回想连莲被冤枉的神情,不由心如刀绞。
一更稍过,月明星稀,唐耕心一点也不敢马虎,紧紧地盯着石绵绵,眼见她进入一座道现内。这座道观很小,还没有—幢四合房大,但后有菜圊,前有庭院,四周还有稀疏的松柏。
看看门上的石匾,“上清观”三字已不很清楚了。
此刻,在客房中有一男—·女一老一少,正在低声交谈,这老人竟是一个五旬不到的全真道人,女的正是石绵绵。
这道人居然是崆峒派掌门人空空道长。
唐耕心不由心头一震.空空道长乃是七大门派掌门人之一,而且风评极佳,由二人的称呼看来,显然是父女关系。
石绵绵大约不超过二十一岁,由此推断,空空道长出家之后才生了石绵绵,他已经破了戒。
但是,另一个念头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这道人是不是真的崆峒派掌门人空空道长?因为小唐过去见过空空一次。
只见过一次,印象自不太深刻,但是至少他以为空空道长没有这么高的身材。他还记得空空左肩高右肩低,此人则无。
“爹,您和金罗汉的计谋只怕未必能得逞。” “怎见得?”
“少林、武当和华山三派被袭,并未向潜龙堡报复,只是派出老成持重的人物去潜龙堡理论,结果显然这三派相信了龙潜的话。”
空空道长道:“不错,龙潜说出那几天,龙不忘和宇文博二人都在他的身边。”
石绵绵道:“爹,你们的计划似乎一样也未成功,如你冒充颜君山逼辛南星出手,又冒充武当无极道人击伤崆峒派的太乙真人等等,都未能造成预定乱局……”
“谁在外面?”
小唐心头一凛,此人真正厉害,他已经很小心了,居然仍被发现,此人显然不是空空道长,八成就是“八步追魂”石擎天,要不怎会和石绵绵父女称呼?
小唐知道不可力敌,立刻开溜,但石擎天非比等闲,他和金罗汉都和龙潜及其他几个大门派掌门人齐名。
这一带的地形小唐不熟,在二三里外就被迫上了。 小唐道:“石大侠打何见教?”
此人的形象仍是空空道长,道:“唐耕心,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虎口!”
“你真聪明,只可惜你的聪明还不够!”
“石擎天,我想你和金罗汉在暗中制造各派的纠纷和对立,必有幕后的操纵者,仅凭你们二人想在武林中兴风作浪,显然还不够份量!”
“嘿……”石擎天冷笑不答。唐耕心道:“依我猜想,你们必是‘人间天上’那秘密组织的走狗。”
石擎天要出手,石绵绵出现了,道:“我来试试看!” “你不行!”
“我不行爹再上……”石绵绵已经攻上,却以“传音入密”
道:“由此往西南约一里左右有一条河岔子,水深一丈三四,我爹是旱鸭子……”
小唐大喜,力砸几掌,把石绵绵震得东倒酉歪,他不知道石绵绵说的是不是可靠,但值得一试.
震退石绵绵,长身而起,施展轻功全力奔掠,他必须奔出一里左右不被石擎天追上。但石擎天的轻功比他还高,追到半里处,已相差二、三十步了,石擎天道:“小子,你不必枉想!”
唐耕心突然一回身扬手射出一蓬小形物体,那只是一些拇指大小的蛇蚊鹅卵石。
石擎天不能不急停,因为在疾行中无法闪避迎面射来的暗器。
这些鹅卵石当然击不中他,但他正要继续追赶,后面又传来了劲风。原来是未射中他的鹅卵石,击中他身后的树干又反弹回来。
他当然仍要闪避,这一耽搁唐耕心又掠出五、七十步。石擎天立刻猜到小唐的心意了,不由冷冷一晒,却不再全力追赶。
小唐到了河边,回头扬扬手,“嗤”地一声,钻入河中不见了。
他并未顺流而下,因为他发现下游渐渐变浅,所以他逆流而上,潜出二里左右,探头出水看看,两岸怪石磷峋,没有人影。
他相信石擎天必往下游追,因为顺流加上潜水术,其快如奔马,在两岩怪石中追赶,可能还没有潜水快些。
他上了岸,正要脱下衣拧干晾一下,忽见一石笋背后走出—人,正是石擎天,道:“我说过,你有点聪明,但不是很聪明。”
唐耕心道:“你如果是真正聪明的人,就不会以易容术制造各大门派之间的纠纷,因为各大门派最初上当,引起一些冲突,但不久大家发现有人弄鬼,都十分小心了!”
石擎天撤出了像剑一样的窄长怪刀,道:“小子,知道的事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可知道我擒住你会如何处置你?”
唐耕心自然知道今夜的情况是如何险恶,但他不惧,撤剑攻上。
两人都不由暗自惊凛,对方剑术之高,都出乎意,五十招左右,小唐就知道,他面对的是顶尖的剑术名家,他接不下人家百招。
不论他用什么招式,就算用最近母亲教的三式散手,也不过是每一式把对方逼退两步而已。
到此,已是技穷,也正是九十余招接近百招。石擎天道:
“小子,你也别难过,能在老夫剑上走百招的年轻后生,绝对不超过三个人。”
“是哪三个人?”
“你一个,江豪的徒弟莫传芳也算一个,另一个是……“他似乎不想说出来了。
唐耕心以为,他指的八成是燕子飞,由于燕子飞是“人间天上”中人,而小唐猜想石、金二人也可能是“人间天上”那秘密组织中的中坚分子.但他还没有揭穿。
在一百零七招上,终于不免,被制住穴道倒下。
唐耕心输得并不冤,他以为对方并未取巧,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龙三的另一位师父是一位西域喇嘛,左手左腿攻守,宇内第一。即使他的右手技艺,也不比龙潜差多少.
班达喇嘛是龙潜的好友,勉为其难,到中原来教龙三一个月。他对龙潜说过,龙三尽得龙潜所学,又学过“左十八”、“左半边”及“左手刀”三人的精粹,再学他的精华一月即足。
一个月能学多少?大概是一套拳掌和剑法,这一套拳掌剑法只有十三招,现在已经学完,昨天才由龙浴陪着下山而去,
今天傍晚,有人通报龙三,石大侠来访,而且带来一个“活宝”。这些日子由于班达大喇嘛在寨中,龙三是绝对“戒荤”,没有碰过女的。
班达一走,石擎天就送来活宝,不有不感激石擎天的雪中送炭,篷车驾入,直达秘室门外。
龙三道:“老伯,真有劳您了!” 石擎天道:“龙贤侄.这次的‘活宝’不一样。”
“不一样?”龙三以为这次的“活宝”八成更好些。他打开车篷一看,不由惊呼了一声:
“是他?” “对!龙贤侄,你以为这个‘活宝’比以前如何?”
“当然,这才是真正的‘活宝’!”他把这“活宝”提出来,进入秘室中,把门闭上。
小唐躺在地上,望着龙三,龙三睚在狂笑,因为提早报仇。
正是他所期待渴望的。.
“看到没有?”龙三提着一只风干皱缩的手,道;“你断我一只有手,等于断了我一切希望,我父因而说我没用,连莲瞧不起我,我对自己几乎完全失去了信心。我本来以为,我亲手报此血仇,几乎也不可能了……”
唐耕心不能出声,只好闭上眼睛。
“你使我绝望痛苦了一年多,加上利息,我应该卸你一腿一臂,这是很公平的!”
石擎天道:“龙三,卸他一腿一,不如把他做了好些;因为老夫把他弄来,神不知鬼不觉。”
龙三当然也知道,杀人杀死,教人救活的道理。但若宰了唐耕心,只怕他的老爹就不会饶他。”
龙潜对他说过几次,他之断手乃是咎由自取,劫镖杀人,断一手算是幸运,但将来仍然准他复仇,却必须以公正的方式对决。
所谓公正的方式,那就要小唐把右手缚于背后,以左手以决高下,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公正.因为一个是跟左手名家苦练过左手左腿的攻守之术,一个是没有专门练过。这差距自然很大,不过以龙潜之护犊来说,已算是很够场面了。
“好,贤侄,你看着办,这只是我的看法,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石擎天当然不愿小唐活着说出他的秘密——参加“人间天上”的事。
事实上他和金罗汉都和龙潜有私交,在别人看来,他们都贴龙潜很紧,也就是抱粗的大腿,但骨于里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要利用这种错觉,制造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仇恨,目前虽然各大门派的有识之士相信龙潜不会那么胡来。但目光如豆的人还是占多数。所以各大门派中下层的人和“潜龙堡”
的人遇上,火拚还是免不了的。
石擎天以为,龙三卸去小唐一腿一臂,只要稍加延迟,使他失血过多就无救了,何必赚个怂恿杀人的罪名。
龙三看看他那只风干的断手,立刻自床上枕下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道:“石老,在哪个部位下刀?”
石擎天的一只鹰眼在小唐身上扫视一下,道:“不论是腿和手,都要在膝和肘以上下刀才有用,就贤侄来说,你的右手虽断能说你的右臂全废了吗?”
“对对!还是石老经验老到。石老,既然不想杀死他,就要把急救的药物准备妥当。”
“这是当然……。”
一切准备就绪,龙三双目中跳跃着复仇的火焰,噙着残忍的狞笑,缓缓地扬起了匕首。
想起连莲的背叛,他的眼球上立现血丝。
小唐一直没有睁眼,他此刻唯一的憾事是对不起茹苦含辛把他抚养长大的母亲,也辜负了凤妮和连莲对他的关爱救助。一切一切,都会在一刀斩下的瞬间而消失,因为他可看出,石擎天不希望他活着,一旦被斩去一腿一臂随便耽搁一点时间就无救。
就在这时,秘室门外有人大力敲门,道:“小堡主快请开门.快点!”
一听就知道是忠仆傅志的口音,龙三不耐地道:“这当口,你来罗噱什幺?”
“少堡主,抓到一个‘活宝’!”
‘活宝”这词儿就像鸦片或吗啡一样,能使他精神为之一振,他提起的匕首放了下来,道:“什么‘活宝’?”
“哎呀!少堡主,还会有什么。‘活宝’,反正是来劲的(活宝’就是了!不信您开门看看,比任何一次的‘活宝’都来劲儿!”
龙三很喜欢用“来劲”这怪词儿,尤其是用在女人这方面,此刻听了这词儿,浑身真的来了劲。
他立刻开了门,而躺在地上的唐耕心,本来心中很乱,未听清楚门外傅志的口音,后来听清了,不由心头大震。
他此刻真像是在沙漠中绝处逢生找到甘泉一样,因为这口音太熟了。门开处,走进一个断了右臂,跛了左足,瞎子左眼的残废之人,看来年纪不大,他腋下挟了一个少女。
傅志能夸耀这个‘活宝’,一定不会差的,龙三迎上一看,乖乖,果然是娇娆美艳,比连莲还好。立刻在这少女的桃腮上捏了一下,道:“果然来劲,傅志啊!你真是善解人意……”
傅志继续往里走,此刻石擎天一脸惊疑之色地迎上来,似要看看这少女的面貌,因为看身材有点眼熟。
当石擎天看清少女的面貌,惊呼声中,去夺这少女时,傅志正好顺势一丢。
石擎天当然要接,因为这是他的女儿石绵绵。·这是瞬间的事,龙三见石擎天抢他的“活宝”,不由大怒,因为他未见过石绵绵。这老家伙枪他的来劲的“活宝”,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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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堡被袭之前,派往四大门派去联络的四个年轻人如莫传芳、夏乾、冷雪舫利郑昭,其中一人未死。
这未死之人即冷雪舫,原因是他回程时遇上“人间天上”的人,动手之下不敌,被追逐截杀,耽搁下行程。
妙的是,他正好发现了谭起风为石绵绵复原的民房。
他看到谭起凤进入该民房中,立刻回去报告,这才发现潜龙堡变成一片焦土,且在附近看到一些麻烦。
未死的人他可以猜出,可能是去了“一瓢山庄”,就立刻赶到“一瓢山庄”。
几个前辈很重视这件事,认为可以捉活的,也都相信谭起风可能和石绵绵隐在那里。甚至他们也相信,李天佐和崔永泰也在那里。
表现最激烈的是龙三,—时也不能等,要立刻前去复仇,—干长辈们也都能体会他的心情。
于是由唐云楼和班达加上小唐和龙三共四人前去,他们以为这实力足够了,其余如严如霜、颜君山和江豪等人留守。
在目前,留守大重要了,他们估计,“十不全老人”可能再次发动奇袭,一举歼灭白道中人。
由“—瓢山庄”去谭起凤处不过—天的脚程,第二天傍晚就到了。四人略事休息,用过晚膳,就在那民房四周看了—下,然后等到二更过半。
谭起风和脸上包了药布的石绵绵在谈话,他们都充满了希望,石绵绵道:“起风,此恩堪称‘恩同再造’了!”谭起凤道:“咱们还客套什么!”
“起凤,这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你对我是至真至纯的了……”
“怎么?在此之前你以为我对你是假的?” “至少我以为你对我的欲多于情感!”
“你想想看,若非我非你不可,我会轻易把‘人间天上’交给别人管理?甚至我还答应了李天佐,只要他能使你的容貌恢复十之八九,我就解散‘人间天上’!”
“起风……”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在此同时,燕雨丝在辛南星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很久之后,辛南星道:“雨丝,你在想什么?”燕雨丝道:“我偷听李、谭交谈,李说能使复容的效果达到十之八九!”
“那不是和原来差不多了?” “正是,但是那是石绵绵。”
“怎么?两个复容的人待遇不同?”
“他们之间有约法,李为石复容十之八九,谭就在三个月内解散‘人间天上’。”
辛南星默然,停了一会,道:“雨丝,即使我只能复容六、七成,也很知足了!”
“不,如果待遇不公,我会报复!” “不要,雨丝,我们斗不过他!”
“你不懂,现在他可能斗不过我们!”
“怎么会呢?不论是武功或人手众多,都不是我们所能比拟的。”辛南星一直活在燕、谭二人情感的夹缝中,他道:“雨丝,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辛南星握住她的手,道:
“雨丝,谭大侠对我们,已经算是很宽大了!”“南星,你这话就没有出息了……”
这工夫谭起风忽然发现班达喇嘛站在房门外,不由大惊,本来班达和他比仍是差一截子的,怎奈他为石绵绵植皮,两大腿内侧创口尚未愈合。
“班达,你们来了多少人?” “只有四个。”
“是哪四个人?”“唐云楼、我、唐耕心和龙三……”
这四个人中的一个—一唐云楼就未必调理得了,况且他必须带走石绵绵。
他知道,龙三是来复仇的,冷雪舫也要为萧笠报仇。
谭起风道:“绵绵伤势来愈,能不能稍缓数月……” 班达道:“我能缓别人不能缓!”
“好吧!”谭起凤道:“我马上出去!”
班达退回院中,谭起凤为了石绵绵,可就不顾身分了,抱起她拿起兵刃就自后窗穿出。
但是,龙三发誓不会让他逃掉,抡镢攻上,只攻不守,仇恨使他随时准备牺牲。
谭起凤抱着一人,一手迎敌,龙三还是占不到便宜,此刻唐云楼呢?原来这四周也有“人间天上”的心腹监视保护。
那是霍、归和谈天仪十来个人。这些人自然不是唐云楼的敌手,但正因为他的身分太高,也不忍下手太狠,一旦留情,就会拖久些。
唐云楼以为,屠杀潜龙堡之人,主要罪魁为“十不全老人”,其余都是从犯。就在谈天仪中了—掌,归、霍两个跛足高手不久也被击退时,“鱼莺”关林又出现了。这就是耽搁时间的原因。
要是唐云楼—出手就不留情,这些人没—人能接下他二十招。即使是“鱼莺”关林,只怕也接不下他的七十招。
至于小唐,被八、九个“十二天使”中人缠住,虽伤了几个,—时也不易脱身。
所以龙三十分不利,以他的造诣和谭起风比,自然相差太远,不出二十招就开始挨打,不久被击倒。
谭起风不忍重挫他,更不忍杀他,抱着石绵绵越墙而出。
此刻的燕雨丝和辛南星也不能不逃,因为她目前的身分,不怕白道中人,但辛南星等于叛帮。被逮回去八成没命。
二人在墙外就被龙三遇上,道:“辛南星,也可以说一切不幸皆由你而起!”
“帅弟,我没有参加他们去屠堡。事实上,我和雨丝在—起,从未进过‘人间天上’。”
这当然是真的,但龙三道:“你不和燕雨丝胡来,谭起风不会终日不返帮,也就不会由‘十不全老人’负责率众到潜龙堡去!”
辛南星道:“师父之不幸,我万分难过!” “如你真的难过,就自绝在此!”
燕雨丝道;“龙三,去屠堡的是‘十不全老人’,和南星根本扯不上关系,你要怎么样,冲着我来好了!”
“你以为能唬住我?”
“试试看……”抽刀攻上,刀镢一接,刀被镢荡开,论臂力,燕雨丝不如龙三,但论招术,龙三却占不到便宜。
辛南星在—边踌手,帮助哪—个都不好。
谭起风抱着石绵绵奔出两里左右。林中闪出—人,竟是小唐。谭起风对小唐有—份特殊的看法,而小唐对此人也差不多,但自潜龙堡被毁。几乎无—活口之后,这份惺惺相惜就淡了。“谭起凤,也许我仍非你的敌手。但我必尽全力绊住你!”
谭起凤道:“你没有错!” “我若是不留下你,无法交代。”
“对!”两人都撤剑在手。 石绵绵道:“耕心哥,我求你也不成吗?”
“石姑娘,潜龙堡—百七八十口……。”
“那和起风—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十不全老人’的主张。”
“他毕竟是一帮之主。他要负责!”
两个人立刻动手,谭起风有时用刀,有时用剑,他的刀窄长。和剑极相似。
谭起风觉得,每次和小唐交手,他都有进步。这年轻人太可怕了。七、八十招之后,谭虽占了上风,却没有较大的突破。
这是因为小唐把父母的绝学合并精研,自成—格,更加凌厉,加之谭起凤的心在石绵绵之身上,又怕有人追来,如此打法,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威力。
石绵绵道:“唐大哥,起凤已答应李天佐大哥,只要李大哥使我复容效果达到八成,起风决定解散‘人间天上’!”
小唐心—软,此人对石绵绵真是情深似海,他说得出就必能做到。只不过要他放他一马,又觉得不妥。
就在这时忽见远处有人向这边追来,好象是龙三。
小唐此刻心念疾转,放不放呢?放了,谭可能会解散“人间天上”,要找“十不全老人”
较易,如不放,此刻加上龙三,谭不易脱身。
临时决定,唐道:“请吧……”力击一剑,谭、石狂奔而去,小唐追了一阵。
这工夫龙三追了上来,道:“小唐,是谁?” “谭起风……” “你和他打了多少招?”
“七,八十招左右。” “你真行,换了我,接不下他三十招。”
“你别高估我,他为石绵绵植皮,大腿上的伤末愈。要不,我也接不下这么多招!”
“可惜我迟来一步!不然的话,这血贼跑不了的!” “怎么样?其余的人呢?”
“‘鱼莺’关林已被唐前辈重挫而生擒,谈天仪负伤而逃,其余七、八个‘十二天使’中人全被击毙!”
“辛南星和燕雨丝呢?” “也跑了!刚才我就是来追他们的!”
此刻谭、石二人奔出十七、八里以外,已经慢下来,因为震动会使伤口恶化。
“绵绵,伤口要小心,李天佐和崔永泰又都不在我们身边!”“是啊!再找李天佐只怕很不容易了!”
“那可不见得!”声中走出—人,竟是李天佐,二人不由大喜,谭起风道:“李兄真信人也!”
李天佐道:“咱们都要守诺言,我把石姑娘的脸治好,要解散‘人间天上’!”
“那是当然!” “所以我就跟来了!” “不会是引人来拦截我们的吧?”
李天佐道:“李某不会做那种事,我是以整个武林的安危为重!”
“佩服!”谭起风道:“我们走吧!”
李天佐道:“李某还有个要求,要先讲在前面。” “请说!”
“‘人间天上’的解散,要把‘十不全老人’、归乡、霍金、石擎天和金罗汉交给我们。”
谭起风有点为难,“十不全老人”传了他部分武功,而石擎天也算是他的岳父,这真为难。
“谭大侠做不到吗?”“李兄,上次只约定解散‘人间天上’,如今又增加了—项,等于额外的要求!”
李天佐道:“解散‘人间天上’,进而交出这几个人,不过是一件事!”
谭起风道:“李兄,这不是—件事,解散之后,你们要对付谁就对付谁,我管不着,但是我把他们亲手交给你们,这—点……”
李天佐道:“这样吧!只把‘十不全老人’交给我们就成了!”
“李兄,有所谓‘盗亦有道’,我虽为—个邪恶帮会之主,也有我起码做人的准则,不能出卖朋友!”
李天佐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你!但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们,确切解散之期吧?”
“当然,这—点我可以做到……”
李天佐道:“我们走吧!再找个地方,一定要十分隐秘。”
“不久前双方火并,李大侠在何处?”
“我立刻藏了起来,我不能帮你,当然也不便帮对方,假如我是—个雕塑家,我能把细心经营而即将完成的杰作再把它毁了吗?”
“好高明的比喻,的确不能。”
石绵绵在巧夺天工的的技术中,复容几乎已有十之八、九的成绩,她兴奋,谭起凤更高兴。
对李天佐这份感激自是不必说了,这是揭开药布之日,石绵绵揽镜之下,发出了无法自制的欢呼。
谭起风取出十万两银票,道:“李兄,盏盏之数,不成敬意,这份友谊是不能和金钱比拟的!”
李天佐没有去接银票,道:“谭大侠,既然金钱不能和友谊比,这件事就不必介入金钱!”
“无论如何,我不能不意思意思!”
“谭大侠能铁定解散‘人间天上’,这已经是天大的礼物了!”
“李兄总要收下,会不会是嫌少?”
“好好!谭大侠,既然你过意不去,我就拿点,你把所有的银票都掏出来如何?”
谭起风全掏出来放在桌上,李天佐选了一张一千两的收下,道;“既然要意思意思,已经够了!”
“李兄,你真是位廉洁的君子!” “这实在不敢当,但望大侠告知确实之日期。”
谭起凤想了一下,道:“今天是十二日,下月十二日为解散之期!”
“谭大侠,君子一言。” “如白染皂!” “我要走了!”
“十不全老人”坐镇“人间天上”,所受到的尊敬不比谭起凤差,第一,他下令分批戒毒,其次薪水提高。
这次把潜龙堡的人赶尽杀绝,部下更对他增加了向心力。
这工夫“十二天使”中的一个年轻人来报,说是夫人回来了。
“十不全老人”道:“和帮主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仅夫人一人,有要事要见我帮主!” “好!快请!”
燕雨丝和“十不全老人”见了礼,“十不全老人”道:“夫人是不是改变了心意,此后不再在外面游荡了?”
“不是,我是来传达一个重要消息的!” “是什么重要消息呀?”
“老前辈想不想听?” “你目前是胳膊肘向外弯,还有什么好消息呢?”
燕雨丝起身就要出厅,“十不全老人”道:“雨丝,老夫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专程回来,自然是有大事相告了!”
“当然!” “那就请坐,说出来吧!”
“石绵绵已经恢复容貌了!谭起风不可能回帮了!”
“噢!是崔永泰的回春妙手吗?”
“不是,是李天佐,崔只是助手。”“这早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有件事却不在你的意料之中。”“啥事?”
“他答应李天佐的要求,—旦手术成功,要解散‘人间天上’。”
“十不全老人”一震,道:“真的?” “不但是真的,而且还订下了日期!” “何时?”
“下月十二日。”
“十不全老人”冷冷一笑,道:“他不先打个商量,就独断独行自作主张吗?”
“他以为‘人间天上’是他手创的,他有权作任何处理!”
“不见得,如今老夫和部下相处,水乳交融,不能因他一句话就这么解散了!”
“我也有此同感!”
“老夫欢迎你返帮,也欢迎辛南星加盟,我会给他一个较高的职位。”
“多谢前辈,另外还有一点……” “请说出来。”
“对方要求在解散之日,要把几个重要人物交给对方……。”
“十不全老人”忽然狂笑—阵,道:“一定有老夫了?”
“是的,前辈是第一位,另有归、霍、石、金四位,再下面的就没有兴趣了!”
“好好!老夫很感激你回来报信,只要下月十二日他返帮来,你的消息就十成十可靠了!”
“老前辈如不信,我就留下作人质。”
“不是不信,老夫要请你们作副帮主或护法,也请你们在此看看老夫如何来处理这件事。”
“谢谢前辈!”
“由于你事先告诉老夫这件事,一来使老夫免于危险,二来也使本帮也免于死亡,老夫心存感激,决定把一身所学传给三个人!”
“不知是哪三个人?” “你和辛南星,再加上一个谈天仪!”
“老前辈,谈天仪乃是谭的爱徒,他靠得住吗?”
“当然,老夫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燕雨丝是如何知道谭、李二人之间的约定呢?原来谭起凤和石绵绵被小唐放了一马之后,奔出十来里,二人在休息交谈,巧的是燕、辛二人也逃出,就在附近,听到了他们二人的交谈中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解散“人间天上”。至于把“十不全老人”交出,谭反对的话,燕雨丝并未说明,等于加油添醋,说是打算交出。
燕雨丝过去虽知二人在一起,而且谭对石很认真,却未亲眼见过,前几天辛南星和石绵绵动手术复容,同住在一幢大宅之中。
在那一段不短的时间内,她有很多次听到谭、石情话,也偷看到谭喂石吃药及吃饭,甚至为她洗脚或洗澡。
自那时起,她就恨到了顶点。
燕、辛二人隐在一边听到谭、李交谈,正要出面再要李天佐为辛南星做最后之治疗,谭等却迅速离开了现场,他们二人竟未追上。原因是,谭抱石而奔,速度不减,燕背辛而行,那就很慢也很吃力,不久就追丢了。“鱼莺”关林被带回“一瓢山庄”中,班达说了此行的经过。
江豪道:“原来他们在治疗毁容。为什么不把辛南星那叛徒带回来?”
龙三道;“算他命大,被他溜了。”
唐云楼却知道不论是谭起风或辛南星,小唐都有纵敌之嫌,甚至班达喇嘛也略知小唐对辛南星放了—马,只是唐云楼和班达二人都不能说。
好在此行许未空手而回,立刻开始审问关林,江豪踢了关林一脚道:”老小子,说说‘人间天上’的事!”
关林栽大了,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不出声。
龙三道:“到潜龙堡去杀人,有你—份对不?”
关林还是不出声,龙三一脚踹向他的肋骨未梢上,关林也真能忍,面孔扭曲,但末吭一声。
严如霜道:“关林,事已至此,说了可以少受些痛苦!”
关林道:“在下被俘,唯求速死!”
“没有那么容易,除非你能说出‘人间天上’的近况和未来的动向!”
关林道;“你如果是我,你也不会说,好歹我是‘人间天上’的副帮主……”
龙三一脚又踢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这儿最痛。关林一头大汗,还是没吭—声,龙三满门血债,只要有机会,就绝不放过。
这工夫又在他的腰上力蹴三脚,不要说是血肉之躯;就是—块铁山会蹴扁的。哪知关林这—次非但没有吭,动也未动—下。班达道:“关林已自断舌根自绝了……”
果然如此,此人还不愧为—条汉子。
颜君山道:“目前谭起风不问帮中之事,全由‘十不全老人’一手包办,而这老贼又十分了得,咱们总要想个法子干掉这个老贼。”
江豪道:“有个最好的人选,可以去办此事……”他睨着小唐。小唐道:“江前辈别找我的麻烦了!”
江豪道:“这怎么能算是你的麻烦,你只要和燕子飞联络—下,那边的情况就—目了然了!”
“也不是那么简单,燕子飞通敌的罪被坐实之后,他再也不会被信任,也就得不到帮中的秘密了!““话是不错,但身在‘人间天上’之中,总会听到—些消息的。”
班达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唐小哥不妨试试看,我总觉得‘十不全老人’比谭起风更很更毒!”
颜君山道:“正是!”
班达道:“似乎谭起风目前想收回‘人间天上’的统治权也未必能办得到。”
众人都同意他的看法,江豪的建议,都不反对,唐氏夫妇也不能反对,只好让他去找燕子飞。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最好的一条路是燕雁,她对唐耕心更好,却都不说出来。
原因是死了—百多人,大家都还带孝,也就不分是为谁带孝了,连莲刚死,谁也不愿谈这类的事。
“十不全老人”说了就做,—有空就在后面暗道口外传授燕雨丝、辛南星及谈天仪的武功。
此刻谈天仪还不知道师父和“十不全老人”卯上了,十二日师父要回来接收统治权,且制住“十不全老人”。
当然,制住他交给李天佐,这不过是燕雨丝添油加醋,故意挑拨,唯恐天下不乱而已。
“十不全老人”对燕雨丝及辛南星并不太了解,他所以敢把绝学教他们,主要是他们和谭起风势不两立。理由只有这么简单。
至于谈天仪,老贼是爱才,因为谈天仪颇堪造就,他以为以绝技诱之,绝对可以使他叛离谭起凤。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控制他的法宝即将亮出来。
那就是“十不全老人”的孙女江荪,她身手高绝,而又美艳,昨夜才到,谈天仪惊为天人。
“十不全老人”教完了今天的课程,特别叫谈天仪到他的院落去,他这院落大小仅次于谭氏夫妇的。
“十不全老人”道:“你可知老夫传你绝技的深意?” “老前辈有意栽培……”
“以前我传谭起风,也不过才一、二十招,而对你,却要倾囊相授!”
“多谢老前辈成全!” “不必谢,只要忠于老夫即可,你现在先和江荪见见……”
不一会,一个十七、八岁,细眉大眼,皮白如脂,衣着却极朴素的少女进入屋中,道:
“爷爷,有什么事?” “十不全老人”道:“和天仪见见,以后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谈天仪道:“我叫谈天仪。” “我叫江荪……。”
原来“十不全老人”叫江欢,五十年前即成名了。
江欢道:“以后如我抽不出时间,你们二人可以自己切磋……”意思是要江荪教谈天仪。
谈天仪有点不服,因为在年轻一辈之中,大概也只有—个唐耕心比他高明了。似乎江荪能猜到他的心思,第二天二人切磋之下,谈天仪大惊,他估计,他已得到江欢十之七、八的技艺了。谈天仪是个颇为深沉的青年人,他以为有此学绝技的机会,没有理由拒绝。至于其他的事,他另有主张,他是个聪明人,能看出江欢这个代帮主似已完全取代了帮主,而且没有交出之意。此刻小唐就在附近监视,随来的还有冷雪舫。
本来愿意来的还有颜学古和龙三,但因他们二人都有些残障,易被认出,行动自是不方便。
来了三天,才发现了燕子飞,冷雪舫正要招呼,小唐立刻拉了他一下,道:“冷兄,不急……”
“怎么回事?”
“燕子飞对‘人间天上’的忠贞已被怀疑,况且目前是‘十不全老人’掌权,他可能会被监视!”
“会吗?”
此刻唐、冷二人是在这家酒楼上的窗口处座位上,正好俯视街心,眼见燕子飞进入对面一家饺子楼。
正好,燕子飞也坐在楼上临窗处,只是尚未发现对面楼上的唐、冷二人,他叫了水饺,伙计下楼而去。
这工夫小唐把窗帘放下,如此一来,他们可以隔帘看到对面楼中的燕子飞,燕子飞却看不到他们。
“冷兄,看到没有?燕子飞左后刚刚来了—个客人,似乎对燕子飞十分注意!”
“看到了,莫非是监视他的人?” “大有可能。”
不久上了水饺,燕子飞食毕下楼,那人果然也跟着下楼,小唐拿着一根筷子,轻撩竹帘,射向对面楼上那个跟踪燕子飞的汉子。
这汉子能被派来跟踪燕子飞,身手自是不会差,可惜楼上人多,乱烘烘地,因而听不到筷子高速飞射的声音。
“卜”地射中了他的左大腿,竟深入三寸有余。
虽然是射在肉厚之处,只不过深入近四寸,就不能再追踪了,他还以为是这楼上的人暗算他呢。
燕子飞并未看到这一幕,自也不知有人跟踪他。可见这跟踪之人不是“人间天上”的人,必然是“十不全老人”的心腹。
燕子飞上了街,唐、冷二人下了楼,在门内四下打量,以为没有人跟踪燕子飞了,这才上前打招呼,住入一家客栈。
“唐大哥,二位在此有何贵干?”“就是找你!”
“找我?”燕于飞十分高兴道:“唐大哥有何差遣,你自管吩咐!”
“子飞,今后你要机警了,你知道有人跟踪你?” “在哪里?”
冷雪舫说了在对面酒楼上所见,以及以筷子射伤那人的事,燕子飞道,“我太马虎了!”
小唐道:“不是你马虎,而是对方很会踩线,你想不到,小帮主会被人追踪!”
“唐大哥找我……” “近来‘人间天上’的情况如何?”
燕子飞想了一下道:“家父好久没有回帮了,家兄说:‘十不全老人’似乎已无意让出帮主宝座了!”
唐耕心道:“李天佐和石绵绵也没有去‘人间天上’?”
“没有!据说石绵绵被我娘毁了容!”
“这已经不是新的消息了!”小唐道:“令尊对石绵绵情深义重,特别把李天佐和火谷老人崔永泰请去为石绵绵复容!”
燕子飞道:“据家妹说,我娘也陪辛南星去找李、崔二人为辛复容,这件事真丢人!”
“你妹妹怎知此事?”“谈天仪—直在家父左右保护,还有关林等人,后来被你们的人发现,据说唐伯父和班达喇嘛带着大哥你和冷少侠前去,逮住了关林,死了几个‘十二地使’中人,家父和石绵绵脱身,谈天仪也侥幸逃回,八成是他说的。”小唐道:“可能如此,你还知道些什么?”
“‘十不全老人’名叫江欢,他有个孙女叫江荪,已去了帮中,似要以他的孙女控制谈天仪。”
冷雪舫道:“令妹呢?”
“我也在找地,这些日子,她有时出现,有时就不见了,我却知道她并未出帮!”
冷雪舫道:“见了令妹,就说唐少侠要和她谈谈!”
小唐道:“其实也不必,只要和子飞谈谈也可以了。”
“噢!另外还有一件事。”燕子飞道:“我娘和辛南星已回到了帮中了,听说‘十不全老人’聘我娘为副帮主,辛南星为护法。”
唐、冷二人不由愕然,小唐道:“由此看来,令尊可能永远也不回去了!”
“怎见得?”
“你娘和辛南星回去了!且受到江欢的礼遇,想想看,令尊还会回去吗?”
燕子飞道:“这么说,江欢想霸占本帮,永不交回了?”
“十之八、九是如此的,所以你们今后的动向,江欢必然很注意了!”
冷雪舫道:“人间天上’的门禁严不严?” 燕子飞道:“很严,最好别进去。”
冷雪舫道:“按理说,目前‘人间天上’没有多少高手了?”
“也不算少,‘三岛七把刀’兄弟、归、霍、石、金、谈天仪、我娘、辛南星、江欢爷孙二人、昆达喇嘛,还有我们兄妹等等,当然,还有‘火神’鲁钝。”
冷雪舫道:“这些人当中,只有‘十不全老人’祖孙,昆达喇嘛和令堂这几人不好缠……。”
燕子飞道:“另外,‘十不全老人’江欢似乎也带了一些心腹,所以不可轻估,唐大哥,你如果没有急事,我奉劝你,以不进去为妙!”
唐耕心道:“我目前还不想进去,但希望你能经常把最重要的消息传出来。”
“一定,一定,大哥住在何处?” “就是这家小客栈的后院。”
冷雪肪道:“子飞,如见到令妹,对她说—声,我们住在这儿,可千万要保密哟!”
“冷大哥请放心!我也很奇怪,这些日子,偶尔也会见到舍妹,有时要找她却又找不到她!”
燕子飞道:“由于家母把辛南星带回‘人间天上’,也许家兄妹迟早也会离开该帮!”
小唐道:“如果你们离开,可到‘—瓢山庄’来,我们十分欢迎,他们最近没有攻击我们的计划吧?”
“似乎没有,似乎要使有毒瘾的人,—个个地戒掉后再采取行动,两位大哥,我要回去了……。”
燕子飞走后,小唐道:“冷兄,这儿距‘人间天上’太近了,我们要特别小心!”
“是的,唐兄,辛南星也太没有骨气了!” “也可以说燕雨丝也越来越真偏锋了!”
“唐兄以为‘十不全老人’会不会和谭起风来一次窝里反?” “非常有可能。”
“谭起凤不是根本不重视这个邪帮了吗?”
“的确,但燕雨丝带辛南星来此,一个是副帮主,一个是护法,这不是等于给谭起风难堪吗?”
“的确如此。”
第二天下午,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竟是燕雁,乍见小唐,掩不住喜悦。
“燕姑娘,快请进来……” “唐大哥,你们在此千万要小心!”
“是不是子飞受监视了?” “不但受监视了!甚至暂不准他出门,不知为了什么。”
“我知道原因……”小唐说了有人监视燕子飞,被他以筷子所伤的事,此人自然会怀疑是燕子飞的同路人干的。
所谓同路人,自然是指外人,不可能是“人间天上”的人。“原来如此。”燕雁道:
“唐大哥,‘人间天上’变了,江老贼似想吞下本帮。不过也怪我爹为了—个女人而不顾帮务,等于是引狼入室!”
小唐道:“这也许是令尊的平凡中不平凡之处吧!” “唐大哥会说家父的好话?”
“至少令尊是—位至情至圣的人。” “可是石绵绵害得我们家庭破碎支离!”
“一件事的发生,有远因也有近因。也许不能深责石绵绵,也可以说令尊和令堂之间的危机早已潜伏了!”
“是的,也可能。唐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件十分重大的消息,你来的真是太好了!”
“是什么事?”
“我爹和李天佐大夫约法三章,李若使石绵绵的毁容恢复十之八九,我爹就解散‘人间天上’……”
唐、冷二人不由—怔,道:“结果呢?”
“李大夫似乎已经做到了,本月十二日家父要返帮,甚至还要把‘十不全老人’交给你们。”
冷雪舫大为兴奋,道:“这太好了……”
小唐道:“冷兄,先不要兴奋过早,江欢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对!”燕雁道:“这消息竟是家母对江欢说的,由此可见家母是如何恨家父子!”
小唐道:“是不是令尊还不知道今堂和争南星去了‘人间天上’,而且泄露了令尊十二日要解散该帮的秘密?”
“大概是吧!” “现在如何通知令尊,十二日不要回去才是要务!”
“唐大哥,你对我爹似乎颇为关心。”
“要是这次到潜龙堡去杀人的带头人是他,那就完全不—样了!”
“可惜找不到我爹!”
冷雪舫道:“他们上次隐居复容的民房我知道,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回到那儿。”
小唐道:“当然不会,距这儿有多远?”
冷雪舫道:“大约五、六十里,不超过七十里。”
小唐道:“我们仍然可以去看看,燕姑娘,真感激你前来传递这消息,你还是尽快回去好些!”
燕雁有点依依,冷雪舫很识趣,立刻走了出去,燕雁忽然扑入他的怀中,小唐不便峻拒,除了拥抱,实在也没有人过火之处。只不过午轻男女,如此紧密拥抱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个是久有委身之意,一个是丧妻不久,何况燕雁帮过他多次忙,这次救连莲虽未成功,心意还是到了。燕雁之美,不输颜风妮、连莲和石绵绵。她的特长还不在此,主要是胴体动人,很少有女人具备她这种容貌和躯体的完整之美。
她的起码愿望是要小唐吻她,但小唐没有,而且礼貌地推开她,道:“燕雁,你该回去了!”
“大哥,我会每天送消息来。”
“不,那会引人注意,并非仅是子飞会被监视,你也会。江欢老贼心狠手辣,千万别大意了!”小唐道:“隔一天来一次,要注意四周的人。”
“是的,大哥……”——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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