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 Jobs

第十三章 救命药得而复失 失招数误落贼手 白衣紫电 东方玉

石绵绵道:“大哥,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当然,今天要好好吃一顿,对哩!差点忘了这只蝙蝠……”他忽然发现笼子不见了。
这只蝙蝠也许真的是国内唯一的了,得而复失,这是多么令人绝望沮丧的事。唐耕心本是个很镇定的人,可是现在,他失去了那份稳沉,他几乎要疯狂。
如果不入镇,还是那样昼夜不分的赶路,极有可能安全无事。
是谁?客栈伙计?这儿的客人?立刻去问客栈伙计和其他的人,以及现有的客人,都一直摇头,都说不会做那种事。
小二说看到他提一笼子入店,却不知里面是什么鸟.二人搜过这客栈每一客房。此刻大约是二更不到一点,石绵绵道:
“大哥,我们要争取时间,分头去找,先找本镇另外的客栈。”
“咱们总不能搜每一家客栈的客房吧?”
“大哥,那的确不便,但你别忘,那蝙蝠每隔一会必然会叫几声,‘吱吱’声很大,除非被人弄死了!不然的话,相距几十步都能听到叫声!”
“好,我们先去找本镇的客栈。”
三更左右二人空手而返,二人再约定,小唐到此镇东北的大镇上去找,石绵绵往西北的镇上去找,如无头绪,天亮前都要返回原处.本是希望无穷,一团高兴,如今似乎一切都完了。唐耕心来到这个东北方的大镇上,自南往北逐个客栈找寻。
偷蝙蝠的人必是有心人,如果是一般偷鸟的小贼,他偷的必是画眉、百灵和蓝靛之类名鸟。由于这蝙蝠会在有人走近笼边时鸣叫,如是一般小贼,听到“吱吱”声,必不会偷。
他非但倾听叫声,每家客栈每个住有客人的房间,也都设法潜入搜寻,只是未被发现而已。
就在这最后一家客栈的后院中,唐耕心听到了“吱吱”声。
蝙蝠的叫声可能是鸟类中叫得最难听的一种,由于一路上听得多了,立刻相信这就是那一只.现在却觉得是世上最悦耳的叫声。这一只硕大怪异的蝙蝠的叫声也特别刺耳,刹那间,小唐好象一下子自黑暗的深渊中看到了睦光.他听出,这“吱吱”声就来自后院这个客房内,这个房居然还有灯光。
小唐在窗外弄破窗纸一看,他忽然心头大震,继而一股凉意自心底升起。
要真正了解一个人有多难?连莲自始自终,给予他的印象都是那么美好,而现在,她却站在鸟笼前以好奇或欣赏的神态,在打量这只不停呜叫的巨大蝙蝠,蝙蝠的样子很不好看,女人都怕接近它,连莲退了一步,怯怯地,又想看又怕。
就在这时,窗子徽响,屋中已站定了一个人。 “唐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耕心以无比冷漠的口吻道:“本来我不会在这里,但正因为在这里,却使我当场抓到一个狠心的贼!”
“贼?大哥你指我是贼?”
唐耕心失望极了,在过去,他为二人的素行打分数,一定会为连莲多打几分。因为她稳重,娴淑,涵养也好,现在小唐却以为,人类的伪装有多么可怕?
他把布罩放下,提起鸟笼道:“凤妮是个好女核,她本就不该夭寿的……”
他提笼往外走,连莲呐呐道:“耕心哥.我做错了什么事?”
小唐道:“这鸟笼是哪里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深夜回屋,就发现屋中有这么一个鸟笼,我正在纳闷,你就到了……”
“哈……,’唐耕心大笑着越墙而去,他现在只觉得她卑鄙、幼稚,而且心地狠毒,真正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连莲在懵懂迷糊中醒来再去追小唐,早巳不见踪影了。
到目前为止,她还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把一个鸟笼放在她的房间内,她外出刚回来不久,发现此鸟本来十分惊异,未想到她昼思梦想的人出现,内心的喜悦还未表达出来,立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耕心哥说我是个贼,我是个贼吗?”突然,她凛然憬悟,凤妮得了绝症,好象需要一种最大最罕见的蝙蝠……
如果这只蝙蝠正是耕心哥为凤妮找来入药治病的,而被她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多余的了。
她本不想再去找凤妮,因为有唐耕心的体贴,加上菊嫂甚至她的父亲暗中的关顾,凤妮实在并不需要她的关切,甚至她去还不大方便。但是,她总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她来到乡间小屋中,凤妮在寂寞绝望中能看到她,当然高兴,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莲姐,这些日子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看我?” “凤妮,我近来像一个游魂……”
“莲姐,我早已想通,我们两个都不可能独占耕心哥,也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共有他。”
连莲苦笑道:“只怕我已经失去了资格。”
“不,莲姐,我知道你在耕心哥心目中份量比我重!”
连莲长叹一声道:“过去也许如此,现在就大不同了!”
“莲姐,有什么不同?目前耕心哥对我较好,是因为我得了绝症之故,你得了风寒,他不也背着你跑了数十里路吗?’,
“凤妮,你已经得救了是不是?”, “我……我得救了?”
“是啊!耕心哥不是已经找到一只巨大的蝙蝠吗?估计时间他也应该已经回来了!”
“莲姐,你见过他?”
“昨天,不,前天夜里见过,却在那种仇人似的场面下见面的……”她说了一切。
凤妮大为惊异,却也万分兴奋,道:“莲姐,他应该比你早到才对呀!”
“不错,只怕又发生了什么事故。” “会发生什么事故?莲姐。”
“我也不知道.就以那只巨大蝙蝠忽然在我房间中出现来说.你不以为这一手十分歹毒吗?”
“是的,莲姐,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凤妮,你知道此人的动机如何?毒在什么地方?”
颜凤妮道:“第一,他似乎想使我得不到这只蝙蝠,也就等于得不到这味珍药,缺此珍药,两年后必然不治……”
“是的,这是他的最大目标之一。”
“其次,”凤妮道:“这显然是嫁祸,这个人是谁?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才对!”
连莲道:“凤妮,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我想不出来。”
“莲姐,你说过,你曾见过一个少女冒充我杀死‘一阵风’冯雷对不?” “是的。”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凤妮道:“莲姐,任何人做好事或做坏事,都必须有重要的动机,我以为,这个女人一定认识耕心哥.”
“你是说她要一刀两痕,除去我们二人,而独占耕心哥?”
‘莲姐,这是最最直觉的想法,”凤妮道:“她冒我之名杀冯雷,只不过是挑起颜、龙两派的仇恨,使龙家的人宰了我,把那蝙蝠偷走放在你的屋中,这一手很毒,而且使你无法还手。”
连莲不出声,凤妮道:“耕心哥万一因为焦急过度,必然想不到是别人嫁祸的可能性,以为莲姐偷走蝙蝠,目的在使小妹不治,杀人而不见血,然后垂手可得……”
连莲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发出一声厉呼,这显示她自信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儿,也表示她恨到极点!
“莲姐,你怎么哩?”。
“我想起来了十之八九是这个狠毒的女人!”她说了孙祖光和一个蒙面少女联手合击,而使她受制孙祖光要求那蒙面少女把连莲赏给他.少女竟然叫他“看着办”,而离开现场的事.
“好毒的人!”凤妮道:“八成是她,要知这女人是谁?似乎很难!”
“不难,当时我隐隐听出,他们二人必是一伙的,但蒙面少女示意孙祖光不要拆穿,甚至孙祖光也是假名。”连莲道:“只要找到孙祖光,就不难找到那个女人!”
“对!莲姐,她这一手太阴毒,很容易使人上当。”
“凤妮,我还是能逮到她的,虽然她当时蒙了面,但因我见过她两次,上次是冒你之名杀冯雷,我只要看她的身段,听她的口音就能认出她。”
“莲姐,如果逮到她,偏劳你把她弄来见我,我也不会轻饶她的!”
“一定!凤妮,我要走了!”· “莲姐,也许耕心哥马上就回来了!”
连莲道:“在目前,他不愿见我,我也不愿见他!”
“莲姐,我相信耕心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凤妮,保重!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能活八十岁的……”连莲走了,凤妮觉得莲姐也很可怜,和她自己同样的可怜。
菊嫂端了一碗莲子燕窝羹走进来,道:“小姐,你也不能太相信别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菊嫂怯怯地道:“说是别人把鸟笼放在她的屋中,鬼才相信,请问小姐目前的最大情敌是谁?”
“住口!”
“小姐,你做人太厚道,才会吃亏,唐少侠未回,为什么要听她的一面之词?”
凤妮道:“我信任她,莲姐绝对不是做那种事的料子!菊嫂,你再唠叨一句,你就必须马上回‘一瓢山庄’。”
“反正我每次说些为小姐好的话,都像放屁一样.”
“试问,你哪一次说的话,事后证明不是废话?”
菊嫂嘟嚷着出屋而去,凤妮仍然忿忿,虽然任何人听了这件事,都会怀疑连莲。但她绝对不信,相信别人也要有很大的勇气。
就在这工夫,唐耕心出现于门口,而且还提了个带布罩的大鸟笼,凤妮欢呼着扑上,唐耕心紧紧地箍住她。
“哥,你找到了?”
“凤妮,你真是洪福齐天,这是我们国境之内唯一的巨大蝙蝠了!”
“我们国境之中只有这一只了?”
“是的。”他说了火谷老人的一切,道,“你看看这怪物,这么大又有红色羽毛的蝙蝠,我还是平生仅见!”
唐耕心放下凤妮,提起鸟笼,忽然心头一沉,这只鸟是凤妮的命根子,几乎也是他的命根子,一路回来,由于内心兴奋,就不会注意鸟笼的重量。笼内有鸟或无鸟,重量是差得很多的.
揭开布罩一看,笼中无鸟,小唐好象陡然沉落,凤妮也发出惊呼,因为这只鸟攸关她的寿限。
“耕心哥,你先别急,你大约是什么时候看到笼中还有那只蝙蝠?”
“四个时辰之前,在半途野店中打尖时,” “鸟笼曾离过手吗?”
“只有在那野铺子吃饭时,由于饭桌太小,只好放在地上,离手的时间也只有那一顿饭的时间。”
“耕心哥,那野铺子中有几人?” “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乡下哑女。”
“没有其他的食客?” “没有,因为那时正是早餐已过,午膳未到之时.”
“耕心哥,近来你可曾交过新的朋友?”。 “新……新朋友?没有呀!”
“想想看,男女都算。”
“这……’,庸耕心并不想骗她,只是他还没有把石绵绵当作朋友.尽管她曾帮过他的忙,带他去火谷找到了珍药,他不想告诉她的原因,只是怕她误会。
“耕心哥,你对我还要隐瞒什么?”她是个极端聪明的女郎,观颇察色,就能洞悉一切。
“凤妮,我是认识了一个姑娘,但是,我还不曾把她当作朋友,因为……”
“她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石绵绵,是‘八步追魂’石擎天的女儿。”
“是怎么认识的呀?”凤妮的态度很平和。
唐耕心以为他们交往没有一点需要隐瞒之处,就全都说了。当然,在洞中画裸像的事就省略了。
颜凤妮此刻已经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石绵绵这个小女人大有蹊跷,道:“耕心哥,那位石姑娘长的是不是很像我?”
“这……”唐耕心不能说不像,因为石绵绵也问过他,她的胴体和风妮不分上下,他道:
“的确颇像……,”
语音未毕,凤妮已穿窗而出,上了屋面。这一手把小唐吓了一跳,凤妮今天是怎么回事?但他也是反应敏捷的人,立刻隐隐猜到凤妮盘问石绵绵的—切,就像她看到他和石绵绵在一起似的。
这工夫屋上已传来叱咤声,小唐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屋面,他发现凤妮在追一个少女,二人已在十丈以外了。
小唐急起直追,他不必仔细看,已相信被追的少女必是石绵绵,而凤妮以为必是石绵绵弄鬼。
小唐以为,自己有弄清此事,化解误会的必要。
石绵绵自动助他不远千里去火谷,这份情谊不容抹煞,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只不过小凤妮真厉害,居然能猜出石绵绵暗暗跟来在外偷听。
凤妮全力施为,总是追不上石绵绵,越是追不上就越冒火,道:“你要是未做亏心事,就不必跑!”
也许石绵绵知道,小唐若是认真地追,她是逃不了的,她立刻停下,缓缓转过身来。
凤妮有点喘,当然,—个人内心有恨也会喘,凤妮上下打量一阵,由于石绵绵此刻并未易容,是本来面目,也不能不—承认她的娇娆,道:“你就是石绵绵对不?”
“正是……。” .“你很会易容对不?” “姑娘怎知……” “废话少说!是与不是?”
“这一点我不承认,”
“你狡赖也不成,团为你曾在一家客栈后院中,冒充我杀死了‘一阵风’冯雷,当时耕心哥追上我,他以为世上没有那种巧合,—直认为杀死冯雷的就是我,因为就连衣服的颜色及款式都完全一样。”
石绵绵向小唐摊摊手,道:“唐大哥,你说,这可怎么得了?”
你不必来这一套,你以为我并不在现场上,不是目击者,但有一位目击者刚刚还来过,她就是莲姐。她深夜外出返回客栈,发现屋中有一鸟笼,她正在惊异时,耕心哥就到了。这一手安排得天衣无缝,相信那鸟笼失落,你们二人外出找寻所负责的方位,一定是石绵绵分配的,对不?”
小唐不能否认,的确是石绵绵指定的。
风妮道:“因为她知道莲姐住在哪家客栈,而且我猜想石绵绵必有一些可供驱使的喽罗,时刻在她附近等候差遣。甚至……”
凤妮面色骤冷,一字字地道:“我以为近数月来,有人冒充我爹击伤辛南垦,以及冒充龙不忘击伤少林长老慧空、武当无极,故意找碴击败崆峒长老太乙真人及大弟子等人。甚至近来有人冒充潜龙堡的龙不忘和总总管宇文博,带领部下向少林及武当等大门派施袭,伤亡颇重。老实说,这些人居心叵测,旨在挑起这些大门派与潜龙堡的火拚。”
小唐不由心中一动,因为他曾捡到一个小册子,名为“易容妙要”,如果真有一个人靠易容冒充颜君山、龙不忘、无极道人等人,这个人的身材应和无极道人略似,因为当时“易容妙要”是自此人身上掉落的。
石绵绵笑了起来,道:“唐大哥,颜姐真会胡思乱想……”
凤妮厉声道:“你若无私心,为何鬼鬼祟祟地在此窥伺?你偷鸟栽赃,放在莲姐屋中,不过是一石两鸟,我得不到珍药会死,莲姐被栽赃后,耕心哥会恨她入骨,这在你的心目中莲姐也像死了一样。然后,你想要的,垂手可得!”
石绵绵道:“颜姐姐,我却觉得你这种扑风捉影的臆测之辞十分狠毒,如我想要你不治死亡,又何必带唐大哥去火谷要五灵脂和丹参?”’风妮道:“正因为如此,耕心哥才永不会怀疑你!”
石绵绵气极含泪道:“唐大哥,我万万没有料到,我的一份好意居然……”
凤妮厉声道:“如果那蝙蝠不是你偷走的,你到此听到蝙蝠失落的事就该现身才对,为何藏头露尾?耕心哥,请你把她拿下!”
唐耕心道:“凤妮,正如石姑娘所言,她如果真的希望你不治,她不说出火谷老人之事就成了!”·
“不,火谷老人虽远居四川青城火谷之中,却也是武林名医,不可能只有这女人一个人知道,她说出来是示恩讨好,为将来害人的铺路!”
石绵绵道:“唐大哥,我唯一的错误之处,就是不该来此,我不愿现身的原因也是怕造成误会,想不到误会仍然不免!”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敢断定,你正是那个冒我之名,杀死‘一阵风’冯雷的女人!”凤妮道:“耕心哥,我要你先把她拿下再说!”
“这……”唐耕心似乎十分为难,能指出一条明路,使他找到那两味珍药,就等于救凤妮一命,此恩非比等闲。
在唐耕心忡怔时,凤妮已经出了手。
唐耕心不便帮石绵绵,也不便助凤妮对付石绵绵,在一边直搓手。但凤妮是个病人,万一不支,他立刻就会出手。
石绵绵的轻功比风妮高明,但技艺却未必高明。因为颜君山近来常常看她,每次来也不多教,最多三招。
石绵绵边打边向唐耕心望去,唐耕心示意要她逃走,因为他不便帮她。石绵绵找个破绽,快攻一招,两个起落即钻入高梁田中不见。
凤妮要追,唐耕心道:“我来迫.”
凤妮哂然道:“如果你不让她走,她走得了吗?”
唐耕心道:“你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弄鬼。凤妮,你快回去等我……”
唐耕心的轻功比石绵绵又高明多多,而他追人又有技巧,且对这一带的地形太热,以前在此养病,经常走来走去。况且石绵绵也以为唐耕心不会追,颜凤妮也追不上她。
唐耕心追过了头,在她的前左侧暗暗盯住她。
凤妮说的一切他几平全信,尤其那一次追赶杀死“一阵风”冯雷的少女,却是遇上凤妮,如今想来的确很像石绵绵。
风妮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她不会赖皮不承认。
还有,连莲也必然嫉妒凤妮,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去偷蝙蝠,以这种方式来对付情敌。
这样推想下去,自然会想到他和石绵绵分头去找偷蝙蝠的贼,分派方位果然是石绵绵的意思,而今天却又在凤妮屋上窥伺。
这证明,她一直跟在唐耕心后面监视,也可以说她是眼看连莲被视为偷鸟贼。因为疑她为偷鸟贼是最不容置疑的人选了。
然后她跟踪小唐,大概是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铺中下手,偷走或放走了蝙蝠的。
想到这里,他懊丧至极,不能不恨自己大意,在未回到凤妮身边以前,连眼皮也不能眨一下才对。一时气极,自掴了两个耳光。
当然,回想连莲被冤枉的神情,不由心如刀绞。
一更稍过,月明星稀,唐耕心一点也不敢马虎,紧紧地盯着石绵绵,眼见她进入一座道现内。这座道观很小,还没有—幢四合房大,但后有菜圊,前有庭院,四周还有稀疏的松柏。
看看门上的石匾,“上清观”三字已不很清楚了。
此刻,在客房中有一男—·女一老一少,正在低声交谈,这老人竟是一个五旬不到的全真道人,女的正是石绵绵。
这道人居然是崆峒派掌门人空空道长。
唐耕心不由心头一震.空空道长乃是七大门派掌门人之一,而且风评极佳,由二人的称呼看来,显然是父女关系。
石绵绵大约不超过二十一岁,由此推断,空空道长出家之后才生了石绵绵,他已经破了戒。
但是,另一个念头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这道人是不是真的崆峒派掌门人空空道长?因为小唐过去见过空空一次。
只见过一次,印象自不太深刻,但是至少他以为空空道长没有这么高的身材。他还记得空空左肩高右肩低,此人则无。
“爹,您和金罗汉的计谋只怕未必能得逞。” “怎见得?”
“少林、武当和华山三派被袭,并未向潜龙堡报复,只是派出老成持重的人物去潜龙堡理论,结果显然这三派相信了龙潜的话。”
空空道长道:“不错,龙潜说出那几天,龙不忘和宇文博二人都在他的身边。”
石绵绵道:“爹,你们的计划似乎一样也未成功,如你冒充颜君山逼辛南星出手,又冒充武当无极道人击伤崆峒派的太乙真人等等,都未能造成预定乱局……”
“谁在外面?”
小唐心头一凛,此人真正厉害,他已经很小心了,居然仍被发现,此人显然不是空空道长,八成就是“八步追魂”石擎天,要不怎会和石绵绵父女称呼?
小唐知道不可力敌,立刻开溜,但石擎天非比等闲,他和金罗汉都和龙潜及其他几个大门派掌门人齐名。
这一带的地形小唐不熟,在二三里外就被迫上了。 小唐道:“石大侠打何见教?”
此人的形象仍是空空道长,道:“唐耕心,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虎口!”
“你真聪明,只可惜你的聪明还不够!”
“石擎天,我想你和金罗汉在暗中制造各派的纠纷和对立,必有幕后的操纵者,仅凭你们二人想在武林中兴风作浪,显然还不够份量!”
“嘿……”石擎天冷笑不答。唐耕心道:“依我猜想,你们必是‘人间天上’那秘密组织的走狗。”
石擎天要出手,石绵绵出现了,道:“我来试试看!” “你不行!”
“我不行爹再上……”石绵绵已经攻上,却以“传音入密”
道:“由此往西南约一里左右有一条河岔子,水深一丈三四,我爹是旱鸭子……”
小唐大喜,力砸几掌,把石绵绵震得东倒酉歪,他不知道石绵绵说的是不是可靠,但值得一试.
震退石绵绵,长身而起,施展轻功全力奔掠,他必须奔出一里左右不被石擎天追上。但石擎天的轻功比他还高,追到半里处,已相差二、三十步了,石擎天道:“小子,你不必枉想!”
唐耕心突然一回身扬手射出一蓬小形物体,那只是一些拇指大小的蛇蚊鹅卵石。
石擎天不能不急停,因为在疾行中无法闪避迎面射来的暗器。
这些鹅卵石当然击不中他,但他正要继续追赶,后面又传来了劲风。原来是未射中他的鹅卵石,击中他身后的树干又反弹回来。
他当然仍要闪避,这一耽搁唐耕心又掠出五、七十步。石擎天立刻猜到小唐的心意了,不由冷冷一晒,却不再全力追赶。
小唐到了河边,回头扬扬手,“嗤”地一声,钻入河中不见了。
他并未顺流而下,因为他发现下游渐渐变浅,所以他逆流而上,潜出二里左右,探头出水看看,两岸怪石磷峋,没有人影。
他相信石擎天必往下游追,因为顺流加上潜水术,其快如奔马,在两岩怪石中追赶,可能还没有潜水快些。
他上了岸,正要脱下衣拧干晾一下,忽见一石笋背后走出—人,正是石擎天,道:“我说过,你有点聪明,但不是很聪明。”
唐耕心道:“你如果是真正聪明的人,就不会以易容术制造各大门派之间的纠纷,因为各大门派最初上当,引起一些冲突,但不久大家发现有人弄鬼,都十分小心了!”
石擎天撤出了像剑一样的窄长怪刀,道:“小子,知道的事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可知道我擒住你会如何处置你?”
唐耕心自然知道今夜的情况是如何险恶,但他不惧,撤剑攻上。
两人都不由暗自惊凛,对方剑术之高,都出乎意,五十招左右,小唐就知道,他面对的是顶尖的剑术名家,他接不下人家百招。
不论他用什么招式,就算用最近母亲教的三式散手,也不过是每一式把对方逼退两步而已。
到此,已是技穷,也正是九十余招接近百招。石擎天道:
“小子,你也别难过,能在老夫剑上走百招的年轻后生,绝对不超过三个人。”
“是哪三个人?”
“你一个,江豪的徒弟莫传芳也算一个,另一个是……“他似乎不想说出来了。
唐耕心以为,他指的八成是燕子飞,由于燕子飞是“人间天上”中人,而小唐猜想石、金二人也可能是“人间天上”那秘密组织中的中坚分子.但他还没有揭穿。
在一百零七招上,终于不免,被制住穴道倒下。
唐耕心输得并不冤,他以为对方并未取巧,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龙三的另一位师父是一位西域喇嘛,左手左腿攻守,宇内第一。即使他的右手技艺,也不比龙潜差多少.
班达喇嘛是龙潜的好友,勉为其难,到中原来教龙三一个月。他对龙潜说过,龙三尽得龙潜所学,又学过“左十八”、“左半边”及“左手刀”三人的精粹,再学他的精华一月即足。
一个月能学多少?大概是一套拳掌和剑法,这一套拳掌剑法只有十三招,现在已经学完,昨天才由龙浴陪着下山而去,
今天傍晚,有人通报龙三,石大侠来访,而且带来一个“活宝”。这些日子由于班达大喇嘛在寨中,龙三是绝对“戒荤”,没有碰过女的。
班达一走,石擎天就送来活宝,不有不感激石擎天的雪中送炭,篷车驾入,直达秘室门外。
龙三道:“老伯,真有劳您了!” 石擎天道:“龙贤侄.这次的‘活宝’不一样。”
“不一样?”龙三以为这次的“活宝”八成更好些。他打开车篷一看,不由惊呼了一声:
“是他?” “对!龙贤侄,你以为这个‘活宝’比以前如何?”
“当然,这才是真正的‘活宝’!”他把这“活宝”提出来,进入秘室中,把门闭上。
小唐躺在地上,望着龙三,龙三睚在狂笑,因为提早报仇。
正是他所期待渴望的。.
“看到没有?”龙三提着一只风干皱缩的手,道;“你断我一只有手,等于断了我一切希望,我父因而说我没用,连莲瞧不起我,我对自己几乎完全失去了信心。我本来以为,我亲手报此血仇,几乎也不可能了……”
唐耕心不能出声,只好闭上眼睛。
“你使我绝望痛苦了一年多,加上利息,我应该卸你一腿一臂,这是很公平的!”
石擎天道:“龙三,卸他一腿一,不如把他做了好些;因为老夫把他弄来,神不知鬼不觉。”
龙三当然也知道,杀人杀死,教人救活的道理。但若宰了唐耕心,只怕他的老爹就不会饶他。”
龙潜对他说过几次,他之断手乃是咎由自取,劫镖杀人,断一手算是幸运,但将来仍然准他复仇,却必须以公正的方式对决。
所谓公正的方式,那就要小唐把右手缚于背后,以左手以决高下,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公正.因为一个是跟左手名家苦练过左手左腿的攻守之术,一个是没有专门练过。这差距自然很大,不过以龙潜之护犊来说,已算是很够场面了。
“好,贤侄,你看着办,这只是我的看法,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石擎天当然不愿小唐活着说出他的秘密——参加“人间天上”的事。
事实上他和金罗汉都和龙潜有私交,在别人看来,他们都贴龙潜很紧,也就是抱粗的大腿,但骨于里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要利用这种错觉,制造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仇恨,目前虽然各大门派的有识之士相信龙潜不会那么胡来。但目光如豆的人还是占多数。所以各大门派中下层的人和“潜龙堡”
的人遇上,火拚还是免不了的。
石擎天以为,龙三卸去小唐一腿一臂,只要稍加延迟,使他失血过多就无救了,何必赚个怂恿杀人的罪名。
龙三看看他那只风干的断手,立刻自床上枕下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道:“石老,在哪个部位下刀?”
石擎天的一只鹰眼在小唐身上扫视一下,道:“不论是腿和手,都要在膝和肘以上下刀才有用,就贤侄来说,你的右手虽断能说你的右臂全废了吗?”
“对对!还是石老经验老到。石老,既然不想杀死他,就要把急救的药物准备妥当。”
“这是当然……。”
一切准备就绪,龙三双目中跳跃着复仇的火焰,噙着残忍的狞笑,缓缓地扬起了匕首。
想起连莲的背叛,他的眼球上立现血丝。
小唐一直没有睁眼,他此刻唯一的憾事是对不起茹苦含辛把他抚养长大的母亲,也辜负了凤妮和连莲对他的关爱救助。一切一切,都会在一刀斩下的瞬间而消失,因为他可看出,石擎天不希望他活着,一旦被斩去一腿一臂随便耽搁一点时间就无救。
就在这时,秘室门外有人大力敲门,道:“小堡主快请开门.快点!”
一听就知道是忠仆傅志的口音,龙三不耐地道:“这当口,你来罗噱什幺?”
“少堡主,抓到一个‘活宝’!”
‘活宝”这词儿就像鸦片或吗啡一样,能使他精神为之一振,他提起的匕首放了下来,道:“什么‘活宝’?”
“哎呀!少堡主,还会有什么。‘活宝’,反正是来劲的(活宝’就是了!不信您开门看看,比任何一次的‘活宝’都来劲儿!”
龙三很喜欢用“来劲”这怪词儿,尤其是用在女人这方面,此刻听了这词儿,浑身真的来了劲。
他立刻开了门,而躺在地上的唐耕心,本来心中很乱,未听清楚门外傅志的口音,后来听清了,不由心头大震。
他此刻真像是在沙漠中绝处逢生找到甘泉一样,因为这口音太熟了。门开处,走进一个断了右臂,跛了左足,瞎子左眼的残废之人,看来年纪不大,他腋下挟了一个少女。
傅志能夸耀这个‘活宝’,一定不会差的,龙三迎上一看,乖乖,果然是娇娆美艳,比连莲还好。立刻在这少女的桃腮上捏了一下,道:“果然来劲,傅志啊!你真是善解人意……”
傅志继续往里走,此刻石擎天一脸惊疑之色地迎上来,似要看看这少女的面貌,因为看身材有点眼熟。
当石擎天看清少女的面貌,惊呼声中,去夺这少女时,傅志正好顺势一丢。
石擎天当然要接,因为这是他的女儿石绵绵。·这是瞬间的事,龙三见石擎天抢他的“活宝”,不由大怒,因为他未见过石绵绵。这老家伙枪他的来劲的“活宝”,这还得了——
xmwjw扫描denghanliang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天娇,我这种男人世上少见,我不证明—下,你当然不信……”陡然间,洪天娇的目光被吸住了。
“辛南星,你有此特长,却从未施展过。”
“天娇,我以为我们是总角之交,有真实的情感,所以不以这种特殊体能和方式讨好你……。”
“你和燕雨丝在—起呢?” “也没有用上这一手。” “还不是—视同仁?”
“不,我对她只是因为不愿投其所好,对你却是为了过正常夫妻的生活。因为在经常用那—手的情况之下,对方的身体会受到伤害,除非擅长‘房中术’。”
“这么说,你会‘房中术’了?”
“皮毛而已,正因为我只会一点,所以不忍对你施展。” “你是说还喜欢我?”
“嗨!总角之交,根深蒂固,这份情感绝对与众不同啊!”
“你为什么又和燕雨丝在一起,而且那么热络!”
“你明知我不是她的敌手,被俘之后,为了保住一命才能见到你,就不能不暂时低头,—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洪天娇的心软了下来,解了他的穴道,而且迫不及待地,要试试辛南星的特殊体能。
一试之后,从此乖乖地听他摆布,小姐脾气已消失无踪了。 口口口
燕雨丝的痛苦是可以想象的,她现在终于看穿了辛南星,她以为辛南星不过是玩了个花样把她甩了。
过去的海誓山盟,到此一无所有,全是虚假。
辛南星虽然不是以那方式甩了她,这墙头草作风却也相差无几。
她已心灰意冷,而且自以为是咎由自取,她决定找个清静地方出家遁世。她身心疲惫地在山道上缓行,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要去何处?此刻暗中有人跟着她,她根本不知。如果她知道是这两个人跟踪她,不知她有何感想?
这工夫后面传来了奔马声,燕雨丝头也不回,只是走到路边去让开路来。
这一骑本已过去,但又“噫”了一声,紧急勒马。
这匹蒙古马人立而起拉住,马上之人道;“你不是前帮主夫人燕雨丝吗?”
燕雨丝不由一惊,原来此人是“恨天手”洪峰。
他不放心他的女儿,亲自出来找寻。这可是巧合,洪峰丧偶五、七年,未再续弦,自见了燕雨丝,不免心动。
只不过那时燕雨丝在“人间天上”是副帮主,且和辛南星一起,他不便硬着抢。后来听说辛南星和自己的女儿很近,详情不知。
他以为女儿和辛南星的事是一回事,他和燕雨丝接近则另当别论。
燕雨丝凄然笑道:“过去的事一概不谈!”
洪峰道:“对对!过去的事,不必再去谈它,人总要往前看。”
燕雨丝一看,八成洪峰对她有胃口,她道:“洪大侠,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洪峰一拦,道:“燕女士,你目前孓然一身,十分危险,有我保护,你就万无一失了。”
燕雨丝道:“多谢!我不怕……”扭头要走。
洪峰硬是阻拦,燕雨丝道:“洪大侠,请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的身份!”
洪峰道:“你的丈夫已和石绵绵双宿双飞,你的情人辛南星也和别人在一起,你倚靠洪某是再好也没有了!”
燕雨丝冷冷地道:“洪峰,不要欺人太甚!”
“这……这是什么话?我完全是一份好意!”
“心领,闪开……”往前一冲,洪峰再次挡住,燕雨丝拔剑挥去,自然不会得手,但洪峰也不敢太大意,也亮剑动手。
暗处有二人在观战,正是燕子翔和以前燕雨丝的侍女黄珠,也会武功但不高明。这小子十分寒薄,他自己胡来,却十分轻视父母的行为。到此地步,他仍无意出手帮他的母亲。
黄珠道:“子翔,你不该出手相助吗?毕竟她是你的母亲哪!”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子翔,这是不对的,只可惜我不行……。”
这工夫二人已打了六十招左右,燕雨丝这一年来私生活失常,饮食不调,心神不宁,武功大打折扣。
即使不打折扣,也只能接下洪峰百招。
她越来越不支,眼看一、二十招内就会受伤了。洪峰道:“燕女士,怎么样?我保证正式娶你,算是续弦!”
“你做梦……”
“呛”地一声,燕雨丝的长剑被击落,洪峰并未进逼,还剑入鞘道:“相信我。不会和谭起风以及辛南星一样。上马吧!我为你拾鞭随蹬!”
燕雨丝捡起长剑,向前驰去。
洪峰再次一挡没有挡住,再次一撩,这工夫一声怒叱,一条身影自路边巨岩后射来,攻向洪峰的左后腰。
洪峰必须自救,“呛”地—声格开来人的长剑,竟是燕雁,母女在此相见,真是恍如隔世。
母女联手,全力抢攻,洪峰还不具备这等功力。
六十招后,洪峰在敞笑声中长身而起,道:“燕大妹子,迟早你总是我的人……。”
仍在暗处窥伺的燕子翔和黄珠都感到意外,想不到燕雁也在附近,黄珠冷冷地道:“燕子翔,你太冷酷!”
“我冷酷?”
“以前我只以为你好耍少爷脾气,没想到你会六亲不认。刚才你如果出手,可能会生擒洪峰老贼!”
“我不甘心帮她!” “你自己正派吗?”
燕子翔不由一愣,黄珠忽然离开他向北而去,这方向正是洪峰所去的相反方向。
燕子翔本想阻止她,后来又摊摊手作罢。他和黄珠又腻了,他想换个新的。
“娘……”燕雁看了她的母亲半天才悲呼一声扑上,母女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本来燕雁以前曾发下重誓,不再理她的母亲了。
她的母亲使他们子女受到太大的伤害,使他们见不得人。看看别人,似乎没有听说发生过这种事。
母女连心,无论如何这是把她养大的母亲。
两人相拥默默地流泪,很久燕雨丝才道:“雁儿,真苦了你们,我不配为人之母!”
“娘,事已过去,我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在一起,不要再各自流浪了!”
“有人并不想原谅娘,我也不会怪他……。” “娘,你是说大哥?”
“算了,娘不会怪他,事实上他就在现场附近。”
“大哥也在附近?在哪里?”燕雁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人,道:“娘,大哥和黄珠在一起,他不会……”
就在这时,燕子翔自沟中走了出来,冷漠地道:“我就是不现身,我又有什么错?”
燕雁大声道;“那你又何必现身?”
燕子翔道:“我本来不想现身,又改变主意,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燕雁挥手道:“你不会有什么好话,闭上你的嘴!” 燕子翔道:“我一定要说。”
“我们不要听,再说,你也没有资格责备谁,问问你自己,爹娘身边的丫头,哪一个你没有……”
燕雨丝忽然挥手打断了燕雁的话,道:“雁儿,不管别人有无错误,娘的过错是无法抹煞的。但是有些话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可以从此不再叫我娘,把我一切驱出你的脑海,我一点都不会怪你,我也不想解释,当然是别人先破坏了我们这个家……”
燕子翔厉声道:“这话也不能为你洗刷罪名,就算别人先做错了什么事,你也不能那么做。”
“对对!其实我已经表示过,我没有竹辩的余地。” “你本来就没有!”
燕雁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责备娘,娘还有充分的理由。没有人敢否认,是石绵绵造成的—切不幸,连爹也承认,你胡来又有什么藉口?”
燕子翔道:“上粱不正下梁歪……”
燕雁道:“你滚吧!你没有骨肉之情,你身为大哥,从未照料过我和二哥。你的心目中只有女人!”
“跟他们学的……”
燕雁忍无可忍扑了上去,因为“他们”二字极尽轻视,对父母太过分了。
燕子翔身为大哥,本来身手比弟、妹高些,但由于酒色过度,加上后来谭起风教给燕子飞兄妹二人的多些,尤其是燕雁,七八招下来,燕子翔居然被逼退了三步。这更使燕子翔恨,以为父母偏心,偷传了他们—些高招,只不过他全力施为也抢不回优势。
燕雨丝道:“雁儿,我们走吧!”
燕雁收招退到燕雨丝身边,道:“原来你只有这点玩艺,真寒伧!”
燕子翔道:“臭丫头,在她身边可要小心点,别被她带坏了!”
燕雁又要攻上前去,燕雨丝拉住了她,道:“雁儿,听娘几句话:忘功不忘过,忘怨不忘仇。我们走……”拉着燕雁疾掠而去。
燕子翔冷笑了一阵;但最后笑意僵在脸上。
这毕竟不值得笑,再说,他有什么资格笑别人?所以眼见母亲和妹妹消失在视野外,不免—阵怅惘。
在十里外母女缓下来,燕雨丝道:“雁儿,你可以嫁人了,有没有中意的人?”
“娘,不要谈这件事!”态度颇激烈。 燕雨丝不由一怔,道:“雁儿,你怎么哩?”
“没有什么,娘,不谈这个!”
“雁儿为什么不能谈?任何女人到了这年纪都要谈的。”
“不谈就不谈,何必罗嗦?”更激烈甚至失礼了。
燕雨丝惊得—呆,呐呐道:“雁儿,我知道,我这个母亲不……”
“不……不。娘,您别多心!女儿只是恨……。”
“恨?恨什么?恨造物者赐给你这样的父母?”
“不,不,娘……”她再也无法矜持。投入燕雨丝+中,泣不成声。难得有个可以发泄胸中悲恨的对象。她要哭个够。
燕雨丝是个过来人,自然能猜个八、九成,八成是住无法抗拒下失去了童贞。
燕雨丝内心绞痛,这是不是父母的关切不够所造成的?母女两人又流了一会泪,燕雨丝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部,道:“雁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告诉娘,除非你已经否认我是你娘了!”
燕雁一直在抽泣而不出声。
“雁儿,如果是失身于一个你所不喜欢的人,娘会为你复仇,我不会轻饶他!”
“娘,一切都完了……。”
“雁儿,也不能这么说,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却不是。这样失去童贞值得原谅,真正喜欢你的男人,应该谅解你!”
“娘,不管怎么说,反正什么都完了!” “没完!说,是谁?”
在燕雨丝再三逼问之下,燕雁终于说了一切。
燕雨丝道:“雁儿,娘一定会为你复仇。”
“娘,罪魁祸首应该是江荪,她说女儿挡了她的路!”
“娘相信她也喜欢唐耕心了!” “娘,她说我挡了她的路,是指这件事吗?”
“八成。” “他们怎么可能呢?”
“在过去,我们和唐、龙、萧、颜等大豪们敌对。势不两立,你们兄妹私底下不是早已和唐耕心有往来了?”
“是的,娘,只不过女儿总以为唐大哥不会和她有什么瓜葛。”
“对,唐耕心绝对不是见一个爱—个的人,但由于他太优越,见过他的少女,不被他吸引的太少了!所以娘以为她对唐耕心也有野心,这种事是不分敌我的。”
“娘,我们去什么地方?”
“雁儿,本来娘要遁入空门,但要为你复仇,这事只好稍缓了!”
“娘,我也想做尼姑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还年轻,不要稍受挫折就灰心!”
“娘,本来我下定决心,今生非唐大哥不可。如今自惭形垢,哪还有资格?所以迟早总要出家,不如和娘一起!”
“不要这样,一切都要待报了仇再说,”
“仇是要报的,娘,江欢的人霸占了爹手创的‘人间天上’,娘会不会有同仇敌忾之心?”
燕雨线只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娘,爹固然先对不起娘,但做子女的以为,你们双方也都有错。这件事就不能妥协吗?””丫头,你不懂。”
“娘,你和辛南星有了情感,这也是事实所迫……” “不要提那贼子了!”
燕雁一惊,道:“娘和辛南星也闹翻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娘,辛南星应该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吧?”
燕雁对洪天娇的介入还不大清楚,当然对人性的弱点也看不透彻。她以为某些人都是—
成不变的,好人永远是好人,坏人永远也好不了。
至于谁是真正的好人,谁又是真正的坏人,她是弄不清楚的。
“记住!不要提这个世上最会作伪的色狼!” “辛南星是色狼?”
燕雨丝又不出声了,燕雁道:“娘,你也有一肚子委屈,对女儿说了不是可以一舒胸中闷气?女儿绝不会笑娘的!”
燕雨丝连连叹气,而且恨得咬牙,最后终于说了她为他复容,两条大腿内侧的皮都献给他了,也不知救过他多少次,但一遇上洪天娇,马上就变了的事。
燕雁狠声道:“原来是个色情骗子,血贼!”
“雁儿,本来娘咽下了这口气,准备出家,如今改变主意,绝对不让他们逍遥自在,走,我们去找辛南星、江荪和鲁钝这三个人……。”
口口口
燕氏母女的估计没有错,她们相信江、鲁二人还没有返回‘人间天上”,只不过江荪和鲁钝虽都是“人间天上”的主要人物,也不会在外耽得太久。
“人间天上”要提防两拨人,一拨是谭、石二人,另外自然是“一瓢山庄”的人了。
谭、石二人他们倒也不太忌讳,毕竟人力单薄,还是“一瓢山庄”实力强大,不敢轻敌。
她们在距“人间天上”二、三十里的小镇上发现了江、鲁二人,二人在饭馆中饮酒。
母女二人女扮男装,也易了容。
这工夫小二来到江、鲁二人桌边,道:“请问哪一位客倌姓江?”
江荪不悦道:“没有教养的家伙!”
小二躬身道:“后门有一位少侠,说是找姓江的……” “少侠?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说姓唐,人长得挺帅……” 江荪突然站了起来,道:“没有听错,他姓唐?”
“小的耳朵还没有毛病!”
江荪往后走,鲁钝也站了起来,小二道:“唐少侠表示,他只见江少侠一位……”
江荪乐透了,她以为凭她的姿色和武功,年轻一辈的还有不迷上她的?尤其小唐目前丧妻,哪堪老睡凉被窝?
她回头道:“鲁钝,你别去!” “我陪你去是保护你呀!”
“你保护我?谁保护你?乖乖地坐在这儿,可别自讨没趣!”
“好吧!姑奶奶的命令,我敢不服从吗?”
小二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接受了找人者十两银子,比他的两个月薪水还多些,乐得见牙不见眼。
江荪来到后门外,不由微愣,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她一个也不认识,道:
“唐少侠呢?” “在这儿!”燕雁指指自己的鼻尖。
江荪何等聪明,一听是女音,又颇为耳熟,仔细一看,也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冷笑道:
“你是燕雁?” “你把我当做小唐也成,只不过少那么一截!”
江荪冷冷地道:“找了个帮手来就成吗?”
“试试看!”显然江荪还未认出燕雨丝来。
出手的不是燕雁,而是燕雨丝,燕雁把后门掩上,在门外把风,如果鲁钝出来,她会发出暗号。
江荪没想到这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手臂十分白嫩,等猛然发现这也是个女人,且可能是燕雨丝时,她已开始失招了。
江荪太轻敌了,而燕雨丝也故意造成对方瞧不起她的形势,出招很庄稼,拖泥带水的。
这种身手敢找她江荪,她以为对她是一种侮辱。
燕雨丝不愿多拖时间,才会如此。
如果燕雨丝一开始就全力施为,反而不可能在七、八十招内有结果了。况且以江荪的底子,也未必会输给燕雨丝,这么干只要二十招就成了。
这就叫做智取,在武林中混,不会机变是混不出名堂的,即使你具备顶尖的技艺也不成陡然变招,而且是燕雨丝最拿手而凌厉的,江荪再高明也措手不及,“啪”地中了一掌。
这一掌击中她的左乳,自是痛彻心脾,身子一偏斜,燕雨丝又补上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江荪眼前一黑,小腹内有如火烧,接着穴道被制。 燕雁道:“娘,还是您行!”
“雁儿,不智取,只怕娘也未必能胜她,对付这种人,不必什么道义。”
“是的,娘照原计划把她弄到那里去。” “对,小心点,别被别人看到。”
原来母女二人已经住入了一家客栈的跨院,门锁着,她们是自后墙上出来的,她们叮嘱小二不可打扰。
燕雁挟起江荪已先回客栈去了。
燕雨丝等了一会,她就施袭,以鲁钝的身手,他是无法幸免突袭厄运的。
“蓬”地一声,颈颊上挨了一掌,还没站稳,又中了一拳。随后被点穴道,尔后也被弄回客栈跨院中。
两人躺在地上,可以看清对方。
此刻江荪并不比鲁钝尊贵些,而且她的命运也不会比他好多少,她自己心里清楚。
“燕儿,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娘,您不要管成不成?”
“当然,只不过要防江荪一手,别让她自解了穴道。”
“不会的,娘,不一会就重点她新的穴道,解了她旧的穴道,没有人解穴会那么快。”
“对!但间隔的时间不要超过半个时辰。”
一般来说,被点了两个穴道,半个时辰是解不开的。
燕雨丝看看二人被点的穴道,到厢房中去了。
燕雁童心未泯,报仇的方式也不脱孩子气,她扯下江荪的下衣,使她的下体完全暴露在鲁钝的视野之下。
鲁钝的目光在那地方溅出了火星吧?
“叭”地一声,燕雁在她的下体上吐了一口痰,道:“鲁钝你想不想要?”鲁钝不出声,他当然想要,只不过目前他是阶下囚,想要又如何?
“想不想?你自管说!” 鲁钝望着燕雁,在猜测她的用意,仍不敢出声。
“如果你要,我就赏给你!虽然她已非处女……” “不,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燕雁提起脚道:“你再说一句‘黄花大闺女’试试看!”
江荪还真不敢说,这一脚下来,可能把她牙床踢裂,甚至于鼻骨蹋塌。
“说,你是不是处女?” “不……不是了……” “何时破身的?”
“十四岁那年,和我的表哥……”
燕雁道:“鲁钝,听到了没有?她已非处女,大概也不会太滥,你要迁就点!”
鲁钝呐呐道:“姑娘,上次的事是江荪强迫我……我天胆,也不敢欺负你的!”
“当然,当然!” “姑娘是说,已经破格原谅我了?”
“当然会原谅你,要不怎么会把她交给你玩?” “姑娘,这……这件事……”
“怎么?不想?” “不是不想,只怕江欢不会放过我!”
“凭你的火器,江欢也奈可不得,反正随便你哩!—切由你自行抉择。”
“姑娘是不是说我不玩她就不放我?”
“我可没有那么说,只不过你听话就好办些!”
鲁钝道:“一切听姑娘安排就是了!”
“就这么办,我为你解开一个穴道,可以做那件事。” “姑娘何不全解了?”
“你万一偷偷地解了她的穴道,联手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姑娘,不会的!”
“别磨蹭时间,我已为你解了一穴,开始吧!你鲁钝也算是这世界上最有艳福的人了!”
燕雁走了出去。
鲁钝知道,如不服从,不会轻饶他,照她的命令做了之后,会不会真的放过他呢?也很难说!
鲁钝以为,既然他身不由己,非做不可,不玩白不玩,以后可以委称不得不尔。
江荪在这情况下被玷污了一次,她相信燕雁在窗外欣赏。
她未想到这是报应,只以为燕雁太过分,太狠毒了。
她一定要报复,她也绝对不会因失身而寻短的。
鲁钝兽欲宣泄,心想: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这两个妞儿可算是武林至美了。
鲁钝把下衣穿上时,燕雁走了进来,道;“鲁钝,恭喜你了!” “姑娘何出此言?”
“不亚于小登科呀!” “姑娘,在下是不得已……”
燕雁走近蹴出一脚,又制住了他另—穴道,鲁钝又躺下了,道;“姑娘,你说过会原谅我!”
“对!我是说过。”
“那就请姑娘放了我吧!以后姑娘有任何差遣,只要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多麻烦!” “姑娘的意思是……”
“你有两次前科,总要为你留点记号吧!以示与君子有别!”
鲁钝一凛道:“姑娘,我甘愿自断一指。”
“差不多,我也不过是断你一根指头那么一点点而已!”
鲁钝大惊,道:“姑娘,千万行行好……在下是鲁家一脉单传的独生子。姑娘千万别下此毒手!”
燕雁冷峻地道:“这够毒吗?你以为比之夺人童贞,毁人名节的行为如何?”
鲁钝可真是先甜后苦了。他刚才还以为前世修来的福呢!
他曾天真地以为燕雁会放过他。
说他笨是一点也不假,他应该想到燕雁被他玷污了,如今又要他占有江荪,哪会这么好心让他快活。
让他快活了之后,而不处罚他。燕雁置自己于何地?
操刀一割,“嗖”地一声,那话儿去了五分之四。
燕雁还为他留了一点,说没有吧,还有那么一点。说有吧,那一点既不够看也不管用。
燕氏母女留下了药离去,不久,江荪先行自解穴道。
鲁钝忍痛自行止血上药包扎,快要弄好时,江荪站在他的面前,等于是死神又到他的面前了。
“江姑娘……我是被迫听命行事……你要原谅我,只不过我也会负责到底的!”
“呸!你能负什么责?”江荪道:“你说你是迫不得已?”
“是啊!姑娘刚才看到一切了吧?”
“如果是被迫,而你对我也有一点尊敬之心,在做那事时就不会那么狂热、激动!”
“姑娘这就不对了!像姑娘这等人间仙女,哪个男人在那档口会敷衍了事?”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会说出那种话来。”
“姑娘,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都不好听,却很有用!”
“你知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的,只不过我已经认了!燕雁阉了我,已经断绝了我所有的希望,鲁家三代都是一脉单传,想不到到我这一代就断了!姑娘,请你给我个痛快!”
江荪以为,他既被阉了,比杀了他更解恨,再进一步报复,只有杀了他,可是他是“火神”。
“火神”鲁钝在武林中使火器的高手中首屈一指。
“人间天上”自然还要依赖他,火器固然要高度的技巧,制造火器的学问更大,尤其火药研磨具有高度的危险性。这是一门外行人绝对不敢冒充内行的学问。
“好吧!我饶了你,但你今后必须绝对保密。”
“这不需姑娘叮嘱,我绝不会泄秘。” “走吧!我去雇辆篷车回帮去……。” 口口口
龙三独酎,冷雪舫站在门外,道:“龙师兄,近来你的情绪似乎很坏。”
“雪舫,如果你是我又会如何?” “师兄,报仇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我已经等不及了!” “师兄,这事莽撞不得,要从长计议。”
龙三道:“雪舫,总要先宰他们几个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师兄是指石、金,归、霍诸人。”
“正是,这些人都参加潜龙堡屠堡之举而且下手狠毒。另外,放火也未必能把潜龙堡一炬成灰,主要是鲁钝的火器。”
“是的师兄,鲁钝也是血仇正点子之一……”
这工夫门外又有一人道:“要宰几个,正好来了个机会……”竟是龙天香走了进来。
在“一瓢山庄”之中,像他们每人都占个独院,只是大小不同而已,比喻说,龙天香所占的就比较大些。
此刻冷雪舫也进屋入座,龙三添了杯筷,龙天香道:“我不要喝酒,我只是想谈谈报仇之事。”
龙三道:“姑姑说来了机会?”
“‘人间天上’每月下山采办食物及用品一到两次,都由高手率领掩护。这一次由石、金和霍三人率领。”
“姑姑是说,咱们去打他们一个埋伏?”
“对!我估计我们三人若是狙击的话,八九不离十儿!”龙天香道:“你们的看法如何?”
龙三道:“我赞成姑姑的看法!”
冷雪舫道:“师姑的看法大致没错,只不过这等大事不可草率,最好再多一个人,那就是万无一失了!”
龙三道:“师弟说的是不是小唐?” “是的,加上他就牢靠得多了!”
龙三道:“怎么?不加上唐耕心咱们就办不到?”
冷雪舫道:“师兄别误会,我只是说这件事慎重为妙!”
龙三冷冷道:“冷师弟如果不敢去,就由师兄和姑姑前去!”
冷雪舫道:“师姑意下如何?” “咱们三人已足够,不要把每一件事都扯上耕心。”
由于唐耕心不把她当外人看待,也很尊敬她,所以她也很尊敬小唐,对他关切倍至。
三人计议一番,悄悄离开了“一瓢山庄”。
“人间天上”下山办货,并不固定在一个镇上,这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这个河口镇距“人间天上”约二十五、六里。
时在午后未时尾光景,小喽罗们在装车,金罗汉和石擎天二人在茶馆中喝茶。霍金是个老光棍,每次外出,必然嫖一下。
这时金罗汉道:“石兄,你知道霍金去了何处?” “找女人?”
“没错,这老小子还来这一手!”
石擎天低声道:“金兄,咱们目前十分尴尬,而且在‘人间天上’也不太受重视!”
金罗汉又道:“离开‘人间天上’咱们何去何从?谭起风只要女人不要事业,他不争气,咱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回过头向‘一瓢山庄’投降吧?”
石擎天没有出声,他们三人此刻真的是穷途末路,在帮中地位不高,且被江派的人视为叛了主子的人,如果他们离开‘人间天上”,则可能被江的人追杀。
这些人都不是重义的货色,那么霍和归乡呢?他们不也是谭的心腹吗?
就在这工夫,进来三个茶客,小二上前招呼。—个是五十左右的妇人,样子很土气,另外二人也是三十多岁的庄稼汉。其中一个还操着山左口音道:“小二,有没有长生果?”
小二道:“客倌,什么是长生果?” “他奶奶个熊,连长生果你都不知道!”
石擎天道:“伙计,长生果就是落花生。” “谢谢这位爷!落花生嘛!当然有……。”
石、金二人自不会注意这三个乡下人,但这三个人却在暗暗交换意见,不久,老妇和一个汉子站起,似要入厕。
他们二人都经过石、金二人座位的前后,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出了手,不要说石、金二人根本未防这三个土包子,就算防了,这势道也未必能及时趋避。
“蓬啪”声中,金罗汉中了龙三一掌,正中背部,石擎天中了龙天香一掌,也在背上。
由于都是正中,二人身子一栽,立刻跃起,但各自吐了一口血。这种狙击,自然都用了九成以上的力道。
石擎天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一言不发,打铁趁热,狠攻猛打,二人受了内伤,自然招架不住,就算二人不受伤,只怕也接不下二人。至少,石擎天单挑龙天香百招内会败,金罗汉对龙三也差不多。
龙三复仇心切,就勤练武功,过去他练功最不用功,早能如此用功,大概也不会被小唐断其一手了。
三五个茶客吓得溜了,小二嚷嚷道:“要打架到街上去,妈妈的……。”
冷雪舫在门口把风,偶尔也折腾两下子。
石、金二人知道了这三人的身份,因为也只有潜龙堡的人才会恨他入骨。龙堡的“龙爪十三式”是个大招髀。一看便知!
二人作了个手势,一左一右,穿窗而出。
冷雪舫在西边窗外等候,一剑刺中金罗汉的右胯骨处,哼了一声,踉跄后退。冷雪舫正要再补上一剑,背后衣袂声响,可知其速度很快,急忙回身,竟是霍金。
霍金迄未看出化装易容的冷雪舫是谁,道:“你是何人?”
金罗汉道:“一瓢山庄’来的,大概是潜龙堡的人!”
霍金跛了一足,还是十分犀利,他的绰号为“两截追魂”,是由于他的两截棍少有敌手。
另一边的石擎天出了东边的窗子,正好那儿有些作小生意的,行人很多,竟被他溜了。
金罗汉已经走了,霍金希望一、二十招内生擒冷雪舫。要不,他有足够时间逃走的。这工夫加上龙天香和龙三,霍金要走也来不及了。
三人联手,霍金只接了二十五、七招就被制住。
把霍金装入麻袋中,放在马上,三人立刻专程返回“一瓢山庄”。
此来并未完成心愿,却也有些收获,大约在距“一瓢山庄”还有七八里路时,有人迎面拦住,居然是昆达喇嘛。
龙天香道:“这位喇嘛为何拦路?”
昆达道:“我知道你就是龙潜的妹子龙天香,不必掩掩藏藏。”
龙天香道:“昆达,你该回头了!你的师兄死得奇惨,你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吧?”
“咎由自取,那能怪谁?” “昆达,你要干什么?” “我想化个缘……。”
“你化什么?” “马上麻包中的东西!”
龙三忍无可忍,道:“你算什么东西?不是我龙三吹牛,八十招内我要你难看!”
“也许,只不过本喇嘛不想在此耗时间,你们看……。”
三人望去,林中驰出五六个喇嘛,大约都在三十以下。
“这都是我们的门下和师侄,你们不妨试试看……。”
六个年轻喇嘛齐上,个个都不含糊。
三人被困,昆达喇嘛上前牵马而去,三人要想去追,但六个年轻喇嘛困得很紧,无法脱身。无法脱身还在其次,而是三人联手,居然在五十招后落了下风。
昆达说过,六个年轻喇嘛是他的门下或师侄,他的晚辈应不具备这么大的实力。龙天香姑侄加上冷雪舫,连石、金及霍金都非敌手,要不,他们也不敢去。
七、八十招之后,三人更不稳,冷雪舫还挨了一脚。
龙天香道:“你们是昆达喇嘛的什么人?” “师弟……。”
龙三骂道:“昆达这个混蛋,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谎居然脸不红气不喘。”一不小心,他也挨了一脚。
龙三右手是一个钢钩,左手凌厉无匹。但对付昆达的师弟(也可以说是班达喇嘛的师弟),就不太灵了。
这六个年轻喇嘛和昆达相差的也不过是火候而已。
百招之后,龙天香也挨了一掌,龙三和冷雪舫二人已挨了不少,看来最多再支持三、五十招。
先倒下的是冷雪舫,然后是龙三,内心的悲忿就甭提了。
龙天香眼看也非躺下不可,局面十分绝望。毫无疑问,她和一些年轻人差不多,做事稍嫌草率甚至莽撞了些。
此刻只有两个喇嘛合击,龙天香也倒下了。
龙天香十分难过,要是使这两个年轻人遇害,她就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和大师兄萧笠了。
六个年轻喇嘛起了一点争执,都不愿意挟着龙天香奔行,看来这六个年轻喇嘛还相当纯洁。
于是六人抽签,抽到短签的一人必须挟龙天香赶路不得推拒。
抽签还没有抽出结果,忽见二人驰近。
这二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婀娜多姿。男的高挑,年纪大些,二人都蒙了面。
六喇嘛之一,也就是年纪较大的道:“两位是……。”
二人根本不出声,分别去解龙天香和龙三的穴道。 六喇嘛大喝声中扑上。
这工夫龙氏姑侄二人的穴已解而跃起,龙三去解冷雪舫的穴道,两个蒙面人已接了六个喇嘛五、七招。
龙天香大为震惊,这是什么人有此身手?
结果未出十五招,六个喇嘛至少已有四人挨打。而且不挨则已,挨打就是重的。
这局面对他们很不利,因为龙天香三人还在一边观战。
他们迄未出手,实在是人家的技艺高超,他们出手反而多余了。最后这两个蒙面人一人砸倒一个,其余四人逃走了。
当然,如果这两位蒙面人不让他们跑掉,他们的机会就少了。
龙天香抱拳道:“多谢二位援手,可否赐告大名?”
两个蒙面人已经双双奔出,回身抱拳一揖,却不出声,不久失去踪影。
冷雪舫道:“师姑能不能猜出这二位的身份?” “武林中有此身手的人太少了。”
龙天香道;“也可能是夫妇。”
冷雪舫道;“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谭起风和石绵绵?”
龙氏姑侄同时一愣,呐呐道:“会是他们二人?”
冷雪舫道:“试问,除了他们,武林中哪还有同样的搭配?”
龙三憬然道:“果然有此可能!” 龙天香道:“他们会帮助咱们?”
龙三道:“也许因屠堡之事对咱们有一份深厚的愧疚之心,我能认出那年轻女子的身段。”
“对。”冷雪舫道:“那就是石缚绵!”
龙天香道:“的确可能是他们,为什么要蒙面?”
冷雪舫道:“他们主要是不愿使我们领他们的情,也可以说,也怕我们以为他们在卖人情。”
龙天香叹口气,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太冲动了些,长辈问起由我来说。”
龙、冷二人各挟起一个喇嘛离去——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石绵绵的媚术真有一套,谭起风这等中年人居然迷上她,寸步不离,至少一个月内如此。
在这一个月内,她学会了他的所有绝技。谭起凤说,目前的石绵绵,至少和燕雨丝是平手的功力了。
尽管谭起风非常迷恋她,却也知道万一此事揭穿,燕雨丝处他无法交代。于是一个月后,只好把石绵绵自秘密栈道上放走。
脱胎换骨的石绵绵离开伏牛山,她的心情很复杂,一个月后的今日,她摇身一变而为绝顶女高手,这自是喜事。
她已是妇人之身,今后见到了小唐,如果仍有机会,她还要不要捕捉那种机会?
离开伏牛山的第三天就遇上两个熟人,也可以说是亲人,那是石擎天和金罗汉。
他们二人下山找寻石绵绵,且拜托各分舵找寻,事毕回山,石擎天心情极坏,但二人并未看到石绵绵。
很快地,她为自己易了容,而且把衣衫翻过来穿上,易容术算是她的家传奇艺,当石、金穿林而过时,一条黑影自树上一泻而下。
金、石二人身形左右一分即合,左右夹击。不出五十招,一定可以摆平这个施袭者,他们二人都这么想。
十招过去了,他们知道击败对方不可能,能接过百招,也许是侥天之幸呢!其实仍然高估了自己,在第三十七、八招上,金罗汉被蹴了一脚,石擎天的长衫被撕下一大块。
两人大惊,稍退又进,但这个女人却无意再战,一弹就上了树,由于林中太暗,不知道她走了没有。
金、石二人惊骇不已,石擎天道:“姑娘何人?”
林中很静,没有反应。金罗汉道:“姑娘有此身手,为何藏头露尾?”四周静悄悄地,杳无人声。
金罗汉道:“石兄,我有个奇特的念头……” “什么奇特的念头?”
“我隐隐觉得这女人有点像绵绵。”
石擎天怔了一会儿道:“我也有此同感,因为身材太像了,只不过细想一下,却又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是武功方面,对不?”
“当然,绵绵怎么可能在三十余招不到,四十招内使我们失招?”
“是的,绝对不可能,可是这女人很年轻。”
“会是谁?当今世上的女人,能在四十招内击败我们两人的,只怕除了严如霜,那只有本帮帮主燕雨丝了!”
“不错,真是一件怪事。石兄不以为这女人虽似偷袭,却又不含杀机?”
“对!这也正是叫人想不通之处。”
金、石两人走后,石绵绵飘落林中,不禁得意地笑笑,以金、石两人为试金石,应该不能算是弱手。三十几招击败,武林中已经找不到几个了。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但笑到最后,那笑声就变了质。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冷笑。石绵绵大吃一惊,旋转身形,道:“什么人?”
这女人眼下部分以黑纱扎起,石绵绵认不出来。
石绵绵道:“虽然刚才我在笑,心神微分,但能在我身后十步之地,而我竟未发觉,足以证明你非比等闲!”
这女人不出声,突然出了手。石绵绵心头一凛,怎么会?就算世上有这等女高手,怎会这么多?一下山就遇上—个?
这的确是巧合,并不是世上真有这么多的女高手。
接过这女人的招式,石绵绵以为过去所接过的连莲和颜风妮等,简直都不值一提了。
甚至这女人,还边打边打量,似想自石绵绵身上发掘些什么?
石绵绵今生第一次受此奇绝的压力,接此玄奥的招式,其中当然是她所学过的。
石绵绵大为惊骇,这女人比她的年纪大,武功奇高,比她只高不低。
她本以为这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比她高的女人了。 口口口
斗牛坪上仍然是清幽宁静,月明星稀,除了松涛只有秋虫声。谭起风负手面向绝壑,很久没有动一下。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微声,又和上次一样,在这月明之夜,意外的艳遇。只不过今夜并非十五,不过是十三而已。
“莫非是她提早回来了!”他转身中,道:“如此良夜,真欢迎你提早回来……”他的语气突然剪断。
站在十余步外的,却是他的妻子燕雨丝。她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辨识的表情,道:“怎么?
提早出关哩?” “不,还没有入关。”
她默默地想自他的脸上捕捉一些证据,但谭起风很镇定,他不信她会知道些什么。
燕雨丝道:“以前我不甚明了你喜欢‘斗牛坪’的理由,只以为是风景绝佳,吸引了你,想不到在这儿还有对你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谭起凤心头一惊,淡然道:“什么东西对我更具有吸引力?”
燕雨丝冷冷地道:“你刚刚自言自语地说过‘真欢迎你提早回来了’,是谁呀?”
谭起风微愕,却微微一笑道:“雁!天上的雁!” “雁?你可真会胡扯!”
“北雁南飞,又是去年它们南归的时候,怎么会是胡扯呢?”
燕雨丝不能不佩服他的反应,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雨丝,你今夜是怎么哩?”
“今夜的我和昨夜的我还是一样,不一样的是你。” “我有什么不一样?”
燕雨丝道:“问你自己!” 谭起凤道:“那就请你告诉我吧!”
“你过去说过,会这门功夫的人只有你我二人,充其量,再加上归乡和霍生。年轻辈的只会些皮毛!”
“我是说过。” “现在会这门功夫的有几个?” “有几个?” “好象又多了一个人!”
谭起风心头暗惊,他总希望另抓住一个“春天”,而保持和妻子的关系,他本以为可以办到,只要石绵绵别炫露就成了,事实上要永远保留这个秘密太难了。
谭起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雨丝道:“这是因为在目前你仍然以为这是——件绝对的秘密,不可能有第三者知道。”
他们夫妻二人过去感情不错,“八臂潘安”谭起风人品—流,武功一流,*行虽非一流却也不能算是黑道人物。只不过人老了会变奸,至少人是会变的。
“人间天上”成立,就是他由好变坏的证明,他以为他是天下第一,而天下第二者就是他的妻子燕雨丝。他们本来很恩爱,一直不衰。至于什么是真爱?什么不是真爱?连当事人都无法界定。
她曾协助他策划,如何声东击西,利用石、金二人在武林中制造纠纷和仇恨,像冒充武当派到崆峒派去屠山,都是他们夫妇二人所同意的。
在事业上,他们的野心一致,但在情感方面,他的责任感就不怎么坚定了。
“你刚才说什么有两人亲眼见过,还和她动过手。是谁?”
“你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我还没有那么毒!”
“在目前,我还不想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不说就请吧!我要打坐调息!”
“我要看看,那个狐狸走了没有?”走向洞内。
谭起风似想发作,但终于忍下,做过亏心事的人,又怎能理直气壮?燕雨丝在洞内走了一匝似想找到什么证据,这当然不大可能。
尤其是对于他的床榻,十分注意。但她真是目光如炬,居然在枕边捡到了—根细柔的而略黄的长头发。
她捻着这根头发在谭起风面前晃了几下,道:“这是你的头发?你的头发会这么细柔?”
谭起风的头发粗而略黑,但不细柔。 “你别无事生非成不成?”
“什么无事生非?数十年夫妻,今天才知道你是个淫徒……”
“淫徒”二字刺伤了谭直风,他扭身负手出洞道:“你居然能和一个淫徒同床数十年,你是个什么女人……”
燕雨丝忍无可忍出了手,最初谭起风不能不忍让,只守不攻,但她越来越狠,专攻要害,惹怒了谭起凤。何况在色衰爱驰。这下,正好利用这现成的机会除去这个讨人厌的角色。谭起凤一旦认真,燕雨丝就差得太远了,使她惊怒的是,二人的差距仍然很大。过去他说过,他所会的全传了她,这谎言又被拆穿。
燕雨丝悲恨交集,因为她已开始失招,也看出他不再留情,她退出洞外时又挨了一掌。
她知道,若她不设法逃走,就可能死在这里。就在这时,燕子翔突然出现,大声道:
“爹,娘,你们二位是怎么哩?”
谭起风知道时机已失。原来是看守此处的守卫发现二人在动手,立刻飞报燕子翔,这种事自然是告诉他们的子女为佳。
谭起风一停手,燕雨丝不由悲从中来。燕子翔道:“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雨丝厉声道:“你问问这个老不修!”
燕子翔隐隐猜出是为了女人的事,他真想不通,他的父亲这把子年纪,而且近来又一直在“斗牛坪”闭关,怎会有外遇?
“爹,是怎么回事?” “吃了八顿饭没事做,就会无事生非,又会有什么事?”
燕雨丝正要取出那根女人的头发,再说出在外面亲眼看到石绵绵和她动手,却用了谭起凤的武功之事。甚至和他动手的居然是石擎天和金罗汉二人,她一听谭起风之言,更是悲不可遏。
哪知燕子翔道:“娘,孩儿也不信爹会作出越轨的事来……”
这句话才伤了她的心,一怒之下反而不想说什么,扭身疾掠,奔出“斗牛坪”,别人当然不敢拦阻。
燕子翔叫了几声,立刻追出,他当然是追不上的,回来问起谭起风,自也问不出结果来。
口口口
这家酒楼早就要打烊了,却有一位客人仍在独酌,一直不走,直到近三更时,店主连连催促,他才踉跄下楼。
被夜风一吹,本有八成的醉意,立刻又增加了一成。
这是一位清秀俊逸的中年文士,一袭华衫上已弄了不少的油腻和酒渍。步履蹒跚,看来摇摇欲倒。
才出镇不远,就倒在路边。此刻三更已稍过,路上行人绝迹,因为天又下着细雨,不一会,她的衣衫就快要湿透了。
这工夫远处驰来一条黑影,很快就到了这倒地的中年文士旁边。天黑了也看不太清楚,只嗅到这人身上有浓烈的酒气。此人的衣衫也差不多湿透了,托起这醉倒之人,往镇上急驰而去。
这是一幢民房,房子不大,前后院却不小。此刻雨又大了些,颇有凉意,但屋内却是春意盎然。
这位助人的侠士,正是潜龙堡大弟子辛南星,此人老成练达,为人也方正。至少在潜龙堡的众名徒辈中,是—位风评极佳的人。
他为人热诚,以为此人既然酒醉,衣衫又湿透了,就干脆一起入澡池,放半池水洗个澡,然后顺便把衣衫洗一洗晒起来。
哪知水是放了半池,他自己的衣衫也脱光了,当他为此人脱去外衣,再脱内衣时,不由大为震惊,这居然是个女人。
因为他已解开丁她的内衣,甚至看到及触碰到她的乳峰上。他突然松了手,退到澡池一边发楞。
这民房是潜龙堡的私产,平时无人照料,偶尔自己人在此住上一两夜,所以有浴池设备。
这浴池内的半池冷水,使这酒醉之人立刻就清醒了许多,她醉眼惺松地道:“谢谢兄……
台救我……”
“不必客气!”辛南星局促在池边一角,蹲在水中道:“真未想到你是女扮男装的,真的如此!”
“你,你又何……何必解释……。” “我只怕造成误会……。”
“不会……不会……我看出你是一位大好人!” “女士贵姓芳名?”
“我们都不要问这个好不好?” “为什么不问?”
“我以为,你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你,这样交往,由远而近,由浅而深,一定很有意思。”
“女士莫非还是独身?” “对对!我是独身,我当然是独身。”
“我现在是无牵无挂,无亲无故,我不是什么人的老婆,也没有谁是我的丈夫!相信你也是光杆一条……”
“女士怎么知道?”
“一看你这个鲁男子,不就知道了!你非但未婚,甚至迄未碰过女人,对不对?”
“女士你真厉害!” “估计你已经三十出头了吧?” “在下三十五岁。” “很年轻!”
“三十五不年轻了!至少比姑娘大五六岁以上吧?”
“差不多……。其实也没有大那么多……。” “姑娘怎么会醉成这样子?”
“说来惭愧!兄台莫笑。” “不会的!想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吧?”
“一言难尽,既然兄台不拿我当外人看待,我就时兄首说了。小妹父母已逝;正因为如此而家道衰败,父母生前为我订的亲事,对方竟然片面取消,而且已经另娶,所以……。”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以妹子的姿容,还愁找不到好的归宿?”
“兄台不过是安慰我罢了!一个女人到了三十以上,就……”
“不不!”辛南星道:“姑娘姿容过人,在下心仪不已。” “真的吗?”?
“在下很少开玩笑!” “你我初见,何敢当‘姿容过人’之词?”
“看花半开,酒饮微醉。” “兄台真乃雅人也!”
“在下并非雅人,而是遇上了雅人!” “兄台是说不讨厌我了?”
“讨厌从何说起,心仪还来不及呢!”
“兄未婚,妹未嫁,我们都是武林中人,何必拘束?”
辛南星道,“只怕唐突西施……” “大可不必,兄台能说我们无缘吗?” “的确。”
“既然都已入池,何不就此洗个澡……”她背转身子,脱了亵衣洗起来。辛南星是个鲁男子,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裸体。
尽管是背部,目击这肌肤如雪,削肩、细腰和隆臀,自不免心旌摇摇,但是他是君子,于是他也背过身子洗起来。
他的确是个好人,但也是个凡人,他以为他们的遇合十分自然,他把她弄到这儿来,本要为他洗身、洗衣,也使他醒醒酒,想不到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未过门就被遗弃的女人。
再加上她的年纪和他的岁数,简直就不能再好了。
他们边洗边谈,越谈就越投契,最后洗好了澡及已湿的衣衫,他抱着她走出浴池,也走进了卧室。
因为他们已默许,他们都具备了默许对方及接受对方的条件和资格,至少辛南星是以为如此的。
于是发生了一件不平凡的事,当然,男女间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平凡,只是他们二人发生了这种事,更不平凡。
如果辛南星不是个鲁男子,他应该立刻感觉到,她不是个未成过亲的女子,甚至也不是一个未生过一两个孩子以上的女人。
他居然仍把她当做一个老处女,黄花大闺女。是不是很可笑?一点也不,这种事情可以发生在任何男人的身上,辛南星是三十多未娶,有此艳遇,如获至宝。
他希望这奇妙的事继续几天,然后回堡禀明师父,为他主持终身大事,尽快成家。但是一夜销魂,她就要离去。
“你要走?你应该能看出,我是多么认真……” “我能感受出来。” “那你……。”
“我们的缘份只有一夜。” 辛南星面色一黯道:“为什么只有一夜?”
“一夜最好,可以永久保持双方的绮思及热度,每多一次就会减少一分,次数太多以后,就会感到面目可憎了!”
“不会的!我敢发重誓!”
“不必那么严重!”她整好衣衫下了床,道:“我要走了,你千万不要太认真,我们真的只有一夜的缘分。”
“不,你不能这样,如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有今夜的事,如果你喜欢我,就应该告诉我为什么要如此,何时再见?”
她缓缓地往女走,道:“如果还能再见,那表示我们还有缘分,朋友,多加珍重!”
“你不能走,你不告诉我你的芳名,至少我应该告诉你,我叫辛南星,是龙潜的大弟子!”他匆匆穿衣,但追出去早已不见人影了。
这美妇当然就是燕雨丝,她发现了丈夫和石绵绵的奸情内心嫉恨、悲忿,几十年的夫妻,有此下场,居然倾囊相授于石绵绵。
更使她自甘堕落的原因是她的儿子坚决否定她的丈夫会做出出轨的事来。
在这些激烈,绝望和悲痛的心情之下狂饮,以致发生以后的事,一种报复心理油然而生,当然也算是自暴自弃。
其实,她早知对方是辛南星,过去见过一次,只是未谈过话而已。也正因为辛南星是个鲁男子,才会发生这件事。
也许这都是针锋相对,谭起风近五十,找了个二十出头的少女,她四十九岁,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只不过谭还在热恋石绵绵,燕却只是蜻蜓点水。她以为不可能和辛南星再见,因为她要觅地削发遁入空门。辛南星到处去找,他感到极度失望,也莫名其妙。
口口口
武当、崆峒、少林、华山和丐帮五派掌门人,在丐帮的一个秘密分舵密议对付“人间天上”之策。他们都吃过“人间天上”的大亏。
他们知道,由于他们几个门派的人物多,分布广,“人间天上”必须先把他们击垮。固然这几个大门派的武功,不是“人间天上”所忌惮的,但加起来人手上千。
人多会造成一种声势,“人间天上”讨厌这种声势。
由于颜君山、严如霜和丐帮帮主司徒勤交厚,也经秘密通知,前来与会。但因通知者途中稍有耽搁,所以到得较晚。
五大门派掌门人为了等候严如霜和颜君山二人,会期延长了一天,也就在这一天,危机四伏。
“人间天上”三十余高手由一老人率领,突然光临,由此可见,“人间天上”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的消息特别灵。
当然也可以想象,五大门派中可能有奸细卧底。
这领头的老人就是归乡,少林掌门法一大师和崆峒掌门空空道长立刻认出。归乡出现过多次,可惜长一辈的人物都不在场,所以无人认识归乡。
空空道长道:“‘人间天上’的头子是你归乡。” 归乡纵声大笑,部下也笑了起来。
“怎么?”空空道长一怔道:“难道‘人间天上’的主子不是你归乡?”
归乡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是与不是都无关宏旨了!兄弟们,上!要认真地干了……”
三十余对五,每人要招呼六七个之多。尽管五大掌门人各有专长,但这几位和严、龙、唐、萧比起来,毕竟还差些。
“人间天上”知此秘密而派人来此,没有把握的仗当然不会打的。
这五人之中,以少林掌门人法一大师略高—筹。所以由归乡独接法一,其余三十余人早巳分配妥当,由二三较高人物带着三四个略差些的各接下一位掌门人。
法一虽是五人中较高的一位,和归乡比,还是差了些,五十招后法一左支右绌,感觉禅仗施展不开,对方刀上的暗劲汹涌而至
另外四位掌门人也差不多,各接五六个对手,其中都有二三个身手了得。此刻都是守多攻少,大约都不过百招就会失招。
法一大师年已五旬,和归乡年纪相约,根基深厚,一招一式,扎扎实实,毫不含糊,所以归乡想速战速决也不可能。
百招之后,法一被扫了一刀,虽是背上皮肉之伤,也不由血透袈裟。此刻司徒勤腿上中了两剑,一步一个血足印,堪堪不支。
崆峒掌门空空道长肩上及左臂也各受伤,出招已很吃力,武当的长春子和华山的吕介人内伤极重,口鼻淌血。
这是十分绝望的场面,五大掌门人也知道,被人打了埋伏,也只怪自己大意。事实上他们并未绝望,至少还有两大高手在暗中监视,这二人也刚刚到,其中之一正是唐耕心。
原来传达秘密消息的是华山派大弟子,在“一瓢山庄”未找到颜君山,小唐只好带他去找。小唐也未找到,却去了五大掌人集会之处。
至于另一高手,他根本不知道,而是到了打斗现场附近,才发现有人觊觎却未出手。也就是说,这位旁观者既不帮“人间天上”,也未帮五大门派这边。小唐发现这人竟是石绵绵,在她身后低声道:“你居然能袖手旁观,真服了你!”
石绵绵道:“你的身手高,归乡交给你,我去协助另外几位掌门人。”说完,竟用汗巾把眼部以下遮住。
这工夫小唐已扑向归乡,二人刀剑一接,都感觉对方内力过人,虎口发热。本来小唐对付归乡,还不是对手,可是自上次在崖下被燕子飞所救,和严如霜在一起,又学了不少的绝学,包括“乾坤指”在内,又进步多多。
法一大师略事包扎上药,又加入战斗。小唐本无暇去观察石绵绵和其他“人间天上”的人打斗,这工夫石绵绵采取游击打法,一会帮司徒勤,一会又帮空空道人及长春子。
小唐忽然一怔,不由大为震骇,没有看走眼吧?这是石绵绵吗?
心神微分,差点被归乡扫中。如此一来,这几位掌门人可以缓一口气,对方的人却也大为吃惊。这个蒙面少女是什么来路?
小唐奇的是,石绵绵为何要蒙面,只是因为她的父亲已经投靠了“人间天上”?怕为她的父亲惹来麻烦?
小唐以为,似乎并不如此单纯,看她的技艺和身法,几乎不以为她就是石绵绵了。加之她的胴体稍稍丰腴了些,小唐纳闷不已。
尽管石绵绵东帮一脚,西帮一刀,怎奈这几个掌门人都受伤数处,加上她这一个人,不能产生绝对的作用。
小唐这一边,和法一联手,占了点上风,却知道,其余几位掌门再拖下去,可能流血过多倒地不起。
这工夫“虾乾”也来了,加上他还是差不多。直到颜君山到达,这才有了显著的改变,接着严如霜也赶到。
归乡知道大势已去,不过今夜也未白来,有两三位掌门人伤势极重,即使不残,三月内也不能下床活动:
归乡发出暗号撤退,严如霜叫年轻人留守救治五大掌门人,却和颜君山穷追。
对方也有十余人受伤,但无重伤者。归乡等回头再战严如霜和颜君山,严接下归乡,另外二高手助之。
其余重伤及受伤的向颜君山一涌而上。
这局面一点也不乐观,虽然严如霜曾和燕雨丝战成平手。但归乡是谭的忠仆,和燕雨丝相差极微。另外加上二大高手对付严如霜,要胜他们就不会太轻松。另一边的颜君山以蚕食政策对付,先撂倒十几个受伤的,再逐个由弱而强,一个个地击伤。
只不过胜下十个左右的高手,仍使他无法取胜。
这工夫小唐和石绵绵又赶到,因为他们猜到,对方必会如此打法。二人一上,情势又改观了。
因为石绵绵此刻比小唐厉害多多,对方见了她就怕。颜君山道:“姑娘何人?”
石绵绵心想,看在小唐面上才帮忙,罗嗦什么?自然不会出声。
这时另有一位高手在暗中窥伺,她矛盾极了。出不出手呢?助“人间天上”她不甘心,但她恨的毕竟只是“人间天上”中的一个人。那么她如果助严这边,理由安在?
只是为了辛南星?而潜龙堡和唐家之仇,虽已化解大半,毕竟还不能算是朋友。
由于唐、石两个年轻人的参加,归乡知道,久战又要亏损,立刻再次突围撤退,但这次倒下的他们无法弄走。弄不走的伤者而又不自绝,别人可以代劳,所以留下来的都是死人。
严、颜等人再追,忽然有人暗中出手。居然是一个蒙面女人,这个蒙面女人不招呼别人,专门对付石绵绵。所以可以说这蒙面女人未必是“人间天上”的救星,却是石绵绵的对头。
唐耕心边打边观察石绵绵和这女人的格斗,十分惊异的是,二人的功力深,招术奇,但路子雷同。
既是出自同门同源,为何又打得如此激烈,毫不留情?
终于,归乡率众突围而去,石绵绵也离开现场。
严如霜道:“耕心,那位是石姑娘吧?” “是的,娘。”
“怎么会和另一女人路子相同,而另一蒙面女人,依娘观察极可能是‘人间天上’的帮主燕雨丝。”
“娘,这一点我也弄不清。
颜君山道:“原来归乡还不是“人间天上’的帮主。谁是帮主?真难猜!”
唐耕心道:“岳父,谁是帮主?应该已经不会太难猜了……。”
石绵绵奔掠十里之外,心头震骇,她和谭起凤的事莫非已被其妻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由于她使用谭的武功,而被燕雨丝看到了?果真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使人毛骨悚然。
石绵绵疾转身形,那蒙面女就在七八步外。
只要打量身材,石绵绵就能确定这女人是燕雨丝。
在“人间天上”帮中,她并不能常见燕雨丝,但只要见过她三次以上,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护食”的女人。
石绵绵知道,占有了她的面首,分了一杯羹会有什么后果,但她必须试试能不能装糊涂装到底?
“你是石绵绵,一个胆大包天,不知廉耻的小骚货!”
“你是何人?为何出口伤人?” “你这种人又岂是出口所能伤之而解恨的?”
“你要怎么样?” “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
“我不认识你,咱们可能有仇吗?”
“石绵绵,如果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我可以以最大的容忍咽下这口气,给你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石绵绵,你要是和我耍骨头,我会使你的下场很惨,很惨!”
“问题是,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一直在自说自话!”
“难道你在一月之内武功突飞猛进这一点,也能否认吗?”
“每个人都有其自己的造化和遇合,你何必管这么多?”
“呸!恬不知耻的贱货,谭起风作你的祖父也有资格了!你作了他的玩物,居然不以为忤,毫无悔意!”
“你是谁?你是老几啊?”
蒙面女人出了手,石绵绵知道,这很凶险,她学的也许不比她学的少,但火候太嫩。
的确,这女人动了真火,可以说一个美好而完整的家被石绵绵破坏了。而导致谭起风的喜新厌旧,一错再错。
绝招中再注入了仇恨,更使这门奇学绝上加绝,奇中有奇。这么一来,年纪大得想宰了年轻的,年轻的也不例外。
如不除去对方,她们都不大可能成为天下第一个女高手,她们以为,稍加深研,又能超越严如霜。
三十招后,似乎没有太大的差距。由此可见,谭起风传了些近来创研的招术给石绵绵,而燕雨丝却投有,火候却补了她的不足。
“我不要和你胡搅蛮缠了,你不可理喻……”石绵绵疾掠,燕雨丝怎会放过她,随后疾追,比脚程,她也自信能胜过石绵绵。
果然,石绵绵奔出一里左右,在林中又被追上。石绵绵知道脱不了身,道:“别以为我怕你!”
“你当然怕我,因为你做了亏心事!” “你可知他为什么对你倒了胃口?”
“什么?他对我……”燕雨丝心如刀戮,这句话用不到她的身上,至少她一直以为如此。
“他说和你在一起,味同嚼腊……”
燕雨丝在微微颤抖,这话固是出自石绵绵之口,但她却以为有其可能。她可以感受到,随岁月的递增,闺房中已没有以前那种热烈和迫不及待的需索了。由此推断,谭说那些话是十分可能的。事实上,却完全是石绵绵胡扯的。以谭起风的身分,得到新的,他不可能把妻子说得如此不堪,但燕雨丝相信。
这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年华老去,揽镜之下,时有迟暮之悲,与眼前这个二十出头,青春年少,娇嫩欲滴、肌肤如雪的妞儿相比,不论如何优过自己,为自己多打分数,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她可以想象,在谭起风长久面对她这个半老徐娘,乍得一嫩货之下的热情场面。
所以燕雨丝美目中血丝隐隐,绝对想不到,曾自诩为武林女流高手第一的她,会在另一战场上败在此女手中。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石绵绵是个十分聪明,说得不好听些,是个相当狡猾的女人,她知道,要摆脱她必须利用机智,而不是动武。
“什么事?”但她立刻掩耳道:“你这个女人的话我不要听!”
石绵绵摊摊手道:“不听也好,免得你又要大发脾气,甚至咬牙切齿,或者以为是我胡编的!”
“好!你说!”
石绵绵道:“他说一看到你就烦,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厌,和你上床,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公事,因为他知道你对那件事很重视,‘食’量大,而常嫌不足……。”
这些话自然又说到燕雨丝心里去了。有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赛金钱豹,燕雨丝才四十岁,在这方面的需求较殷切却是真的,这也是石绵绵的聪明之处,说出的假话,都能造成比真话还真的悸动,
“食”量大而常嫌不足这句话,伤了她的自尊。
在谭、燕结合之初,“食”量大的应是谭而非她,这话使她深信,谭会如此讨好石绵绵的。这种年纪的男人,对少女的迷恋,往往会显示“回光返照”的热情。
石绵绵道:“还有一些话,老实说,你虽然对我不礼貌,甚至恨我,但我仍然不忍说出来……”说完掉头而去。
燕雨丝楞了一会,又追了上去,她以为夫妻间的情爱退化,任何美满的也不能免,双方只要能忍让就可以白头偕老,却绝对不能有个介入的第三者。她恨这个第三者,这个第三者和她二十年前一样,以此优越条件,自然可以把她击倒。
不久,石绵绵又快被追上,就在这时,疾风自两边射到,这分明是两个人,一个人有此暗器手法是很了不起的。
燕雨丝当然要闪避,刚闪过,又射来两块泥巴。这两块泥巴撞在—起,溅了开来,伤不到人,却会弄得一头—脸。
若是一个人用鸳鸯镖法射土块,颇有功力,要是两个人自左右后方射出,在适当的位置击中也不容易。
这么一来,石绵绵轻易地脱身而去。她并不想知道这助她的人是谁。
燕雨丝怒极,却因施袭之人助石绵绵逃走之后,也尽快离开了现场,所以没有找到。
在三十里外一处高地林中,由此可以俯瞰四面十里内的景物,两个人坐在—株大树树叉上,高的叹了口气。
矮的道:“石兄,我知道你的心情……” “如果金兄是我,又将如何?”
“我的看法略有不同。”
高的一直在摇头,道:“真是丢尽了我们石家的脸,怎么会?她怎么会……”
“石兄,我以为事已发生,却是焉知非福!” “金兄,你……”
“石兄,你听我说,刚才看到没有,绵绵和燕雨丝相差的仅是火候,假以时日,绵绵必能超越燕雨丝……”
“金兄的意思是……” “此事利用得当,咱们也有当家作主的时候……”
石擎天示意小心,他们都知道这话一旦传入帮会中会有什么后果?但这种诱惑对他们却能产生极大的力量。
也许背叛也是一种有痒的嗜好,上了瘾很难戒掉。
两人沉默了很久,石擎天道:“金兄刚才曾说,我们也可以当家作主?”
“当然,只怕说出办法来,石兄未必同意。”
石擎天道:“是不是利用绵绵继续套取主子的绝学?” 金罗汉道:“正是!”
石擎天晒然道:“金兄,你这话就近乎幼稚了!主子的武功,比燕雨丝高出多多,足见他们夫妻的结合,谁也不敢说他们之间没有真情吧?”
金罗汉道:“石兄已知此事,有何打算?”
石擎天喟然道:“子女长大了,翅膀也就硬了,那份孺慕之情,也随着淡了!金兄难道忘了被一个蒙面女人击败的事了?”
“没忘!那就是绵绵吧?”金罗汉道:“在当时,咱们绝对想不到是她!”
石擎天道;“那次虽然她只是拿我们二人作靶子试她的身手,这份亲情已显著地淡了!”
金罗汉道:“你是说不能利用?” “如果金兄是绵绵之父,此话你如何启口?”
金罗汉道:“石兄今后装作不知,任其发展吧!”
“当然还要观察一下,她和主子之间的事是如何发生的?可能的进展如何?”
口口口
唐耕心和“虾乾”的误会,也因时日已久而冰释,“虾乾”和风妮也有一份兄妹似的情感,由小唐赔着到风妮墓上去大哭了一场。
他听了凤妮的遭遇,也握拳狠声道:“火谷老人’,我要零碎收拾你!”
“夏兄,‘人间天上’野心极大,不但要作武林霸主,还要消灭各大门派,手段至毒。”
小唐道:“崆峒、武当即为实例,贵派也要小心!”
夏乾道:“帮主老哥似乎不信,‘人间天上’会赶尽杀绝!”
“难道崆峒和武当的遭遇是假的?五大门派集会秘密协商又被袭也是假的?”
“我说的是以前的事,现在的帮主老哥已经看清了!帮内戒备森严,近日弟要亲自护送帮主老哥返帮,后会有期,也祝福你和连大妹子百年好合。”
“连莲也很思念夏兄,如有暇,请到‘一瓢山庄’去盘些时。”
“一定!一定!也希望见见劫后余生的学古兄……。”
此刻严、颜两人已返,他们都还有事,做对抗“人间天上”之准备及联络工作,五大门派掌门人未受伤也都归去。受伤严重的,又联络各大门派高手来此迎接护送回去。
唐耕心也归心似箭,他和连莲等于是燕尔新婚,正是如胶似漆,但在途中,他遇上了燕子飞。唐耕心对燕子飞并不欣赏,却不能不感激他屡次援手,尤其是断一只手。
“子飞,真是幸会,在此遇上了你。”
燕子飞有点颓废,乍见小唐,自是十分高兴,道:“唐大哥,好高兴在此遇上你。”
“子飞,看你的神情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有,唐大哥。” “你瞒不了我的。”
“唐大哥,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的!”唐耕心道:“子飞,谈谈你这只手吧!”
“唐大哥,已经发生的事,何必再谈它?”
“子飞,你为什么要代我去战龙三?他学过左手刀法及其它技艺,非比等闲!”
“唐大哥,没有救活风妮,我总感觉对你有所亏欠。”
“子飞,这太不敢当,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告诉我,你要我如何报答你?”
“大哥,我为你做任何事,都不是为了你的报答。”
“子飞,我的好友也不算少,像你这样的朋友,还是绝无仅有的了!告诉我,你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大哥,我……我不要什么……” “说吧!我不以为有什么事我不能为你做的……”
“大哥,只怕这要求一旦说出来你会不悦,甚至恼火……”
“不会的!以你对我说不尽的恩德来说,我以为不可能有那种事。”
燕子飞默然,也有点不安。唐耕心道:“你自管说,我敢保证会点头而不会摇头。”
燕子飞又犹豫了好一会才嘴唇翕动几下,唐耕心好象突然楞住,似乎也有点不悦。
这要求是他绝对未想到的,是猥亵、邪恶的吗?
连小唐自己都不能回答这问题,因为他长了这么大,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未听说过这种事,自也不知以这方式报答大恩是否适当?
至少,他以为是不正当的,只不过在报大恩的立场来说,是不是又不便苛责?
很久,他终于点了头,燕子飞道:“大哥,如你以为很别扭,不愿意这么做,现在摇头还来得及。”
这是个浴室,这房子是“人间天上”的,这儿只有小唐和燕子飞二人,小唐在浴室内洗澡。
他知道自门缝中、窗孔中以及天窗都可以看到他洗澡的全景。但他并未加以提防,因为燕子飞不久前曾以“蚁语蝶音”对他说:小弟只希望欣赏一下大哥的胴体,仅止于欣赏。
这句话曾使小唐震动与不悦,一个男人要欣赏另一个男人的胴体,这算什么?
如果深入一层去想,欣赏胴体能算邪恶吗?尤其是对一位有此嗜好的大恩人。
报恩固有很多方式,如果这位恩人所能接受的报答方式只有这一种,也没有其他进一步的要求,有什么理由以道学的眼光来轻视这种欣赏?唐耕心的胴体是一流的,具有男性阳刚之美,女人固然看了心醉,男人往往也赞叹不已,审美观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燕子飞生下后,他的父母把他打扮成女孩;由于他生得柔弱俊美,穿上衣衫比真的女孩还美。直到十几岁左右,才改换了男装。
换了男装之后,固然改变了不少,偶尔仍不免有女儿态,也可以说是娘娘腔。
他看小唐的胴体到底是什么心态?也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但至少,不是太邪恶的,但在欣赏之余却又不能不深遐思。
如此而已,也许他所追求的只是欣赏或欣赏后的遐思而已。虽仅如此,燕子飞显然是万分感激的。
第二天,他们就分了手。小唐返回“—瓢山庄”,第—个遇上的就是李天佐,道:“老弟,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这么快呢!”
“怎么?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坏事,但有好事。”李天佐道:“连姑娘已经有喜了……”
这的确是—件好事。小唐大喜道:“由李兄这位名大夫诊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时颜学古也来了,生死之交,相见之—下自然另有一番快以和唏嘘。颜学占道:“唐子,你很快又要作另—个孩子的父亲了!”
“多谢二位的照料,岳父回来了没有?”
颜学古道:“还没有,武林中发生了一些不平凡之事是不?”
“对!”小唐大致说了一切,李天佐道:“你先去看看连莲,稍后咱们再喝上几杯,好好聊聊。”
小夫妻小别胜新婚,见面就抱在一起。连莲道:“耕心哥,真巧!昨夜梦你回来了,果然就回来了!”
“足见你是多么想我……”他摸摸她的肚皮,她拨开他的手,道:“别毛手毛脚地好不好?大白天的!”
“我在摸我们的小子或丫头!”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天佐兄对我说了!” “耕心哥,至少—年内我是不能到武林中闯荡了!”
“现在武林中很乱,不去也罢!”说了近月来发生的事。小夫妻尽情温存,“洞房之私,有甚于画眉者”,这是可以想象的,自然还有儿子唐迟的天伦之情。
两人分开,连莲道:“小唐迟睡了!你先出去,我换件衣衫。”
唐耕心入厅坐下,菜已上了一道,就先喝上了,他们都不需要客套的。但吃到第二道菜时,连莲还没有出来。
李天佐道:“是怎么回事?” 颜学古道:“也许要把小唐迟弄睡了再出来吧?”
“小唐迟已经睡了!”小唐不放心,来到他们住的院门口,道:“阿莲,你还在磨蹭,快来呀!”
连叫了三次都没有反应,小唐心头一惊,她到哪里去了?入屋一看,小唐迟还在睡,连莲却不见了。
小唐找了一会不见影子,知道不好,立刻通知了颜、李二人,三人找遍了“一瓢山庄”,接着是分三路出庄去找。直到入夜,三人各追出二十里左右,都失望而归。
颜学古道:“会是谁?小唐迟在睡觉,现场上无打斗现象,足证来人是施袭,即使是施袭,武功也必商。”
李天佐道:“我同意这看法。” 唐耕心道:“八成和‘人间天上’有关。”
颜学古道:“要弄清这件事,可以找一个人,那就是燕子飞。”
唐耕心道:“找到自然有用,能找到燕雁也成。” 李天佐道:“燕雁又是谁?”
唐耕心道:“她是燕子飞的妹妹。” 颜学古道:“看来你和燕雁也有点交情。”
正好颜君山返回山庄,三人说了连莲失踪的事,颜君山道:“我在五十里外看到一辆篷车,御车的是个年轻的女人。由于不认识,也未注意,车内有无人也未看到。”
唐耕心道:“这辆车必有蹊跷,岳父在何处看到的?我们快追还不太迟。”
颜君山道:“庄中留下一人照料,另外二人跟我去追……”——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如今燕雁被逼到了壁下,巳无路可退,而江荪又狠狠地攻击不已,她一挫身跃到那黑洞口处。此处还比较高些,也不过距地面一丈二三而已。
江荪道:“你能钻进那个洞永远不出来吗?”
燕雁不出声,反正是死,也许掉到黑洞去也比落入江荪手中好些。
她让鲁钝玩了江荪,江荪虽不重贞操,却必然恨之入骨。
她蹲在黑洞洞口,在这儿非但有“呼呼”风声,还隐隐可闻潮水声,奇怪!这儿可通大江吗?
这黑洞一定是与外界相通的,要不,就不会有风声和潮声。
向后望去,什么也看不到。她心中嘶呼着:“娘……唐大哥,永别了……。”这时江荪跃起一刀刺来。
这黑洞口不过三尺方圆,躲无可躲,身子往后一仰,脚下有酥石,立刻仰了下去。
人在这档口,不仅是惊惶,主要是绝望,其他任何问题都来不及去想了。
她只知道身子在往下落,风很冷,好久还没有到底。
“蓬”地一声,终于落到底,由于太高,她也未提气,虽然落在不太硬的东西上,仍然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她忽然眼前一亮,发现是躺在一个帐篷之中,一个老人坐在床前椅上,眯着眼睨着她。
其实这老人也并非眯着眼,而是他的眼本就很小,乍看像魃眼,但嘴却很大,所以样子很滑稽。
他的头发和胡子相信从未梳理或清洗过,很乱也很脏。
燕雁觉得浑身都很痛,道:“老头,是你救了我?” ‘不是……。”
“那是谁使我不死?” “一头江猪。” “江猪?这我就不懂了!”
“你的身子落在江边睡觉的江猪身上,江猪被你压死,你却活了!”
“世上居然有这种巧事,我真要好好谢谢这头江猪!” “你要赔我的江猪!”
“江猪是你养的?” “我们三四天见面一次,我叫他儿子,它叫我爹。”
燕雁不由暗笑,这老头八成有点不大正常。
江猪能说话叫“爹”吗?她道:“老头,江猪会叫爹?”
“它叫的声音我以为就是‘爹’,它知道老夫爱吃鲤鱼和大蟹,就经常弄些来送给我……””老头竟然落下泪来。
燕雁大吃一惊,她发现老头并非不正常,而是真情流露。
“我们相处了十来年,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
燕雁一直不出声,把脸偏到一边。
很久之后,老头大声道:“你好狠心,杀死了我的儿子居然没有一句道歉的话!”
燕雁还是不出声,小老头站起来挥头望去,燕雁满面泪痕,他呐呐道:“丫头,你哭了。”
燕雁点点头,小老头道:“你哭什么?”
“既然江猪是你的儿子,我压死了你的儿子,使我十分难过……”
“还好!老夫还以为你一点也不难过呢!至少,你并不以为一头江猪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江猪也有它的生命,况且又是你的儿子。” “有一个办法,我就不生气了!”
“什么办法?”
“你做我的女儿,失去了一个儿子,有子个女儿‘收支平衡’,倒也凑合!”
“好啊!我现在真希望有个爹!” “怎么?你爹不在了?” “一言难尽……”
“不说我不怪你,即使你想说出身份来,老夫还不怎么喜欢听呢……。”
“怎么?你连自己女儿的身份都不想知道?”
“对!目前我的仇人太多,方—你的父母是我的仇人,那多么遗憾。”
“万—事后发现我的父母是你的仇人呢?” “我相信你—定不会帮你父母杀我的。”
“老头,你似乎颇有自信。” “当然,因为我要传你武功。”
“我不想学武功,因为我不想到人间去了。” “为什么?” “我恨那个地方!”
“我以前也恨那个地方,但日久之后又想那个地方。我们都是凡人,不可能永不想那个地方,对不?”
“我就不想。” “老夫不信,你就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想你所喜欢的人吗?”
燕雁不出声了,因为她想起了母亲及小唐。
的确,凡人果然不能不想那地方,她道:“老头,你连我的身分都不知道,怎可传我武功?”
“我虽不知你的身分,却知道你的心地善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提起我和儿子相处了十来年,一直相处很好,你就泪水滂沱,你这丫头是个心善的人!”
“如果我不想学呢?”
“你敢不学?你师兄不能学,你再不学老夫的绝世武功,不是要带到地下去了?”
“师兄?我的师兄是谁?” “不就是江猪阿冬吗?”
燕雁一愣,忽然忍不住大笑一阵,笑得浑身都痛。 “丫头,你笑什么?”
“江猪是我的师兄,真逗!”
“丫头,这一点也不可笑,你如果在此独居二、三十年,你也会和一些动物发生感情的,动物的情感更纯正而无邪!”
“你为什么为它取名阿冬?” “因为它肥肥胖胖地,像个大冬瓜一样。”
“你真要我做你的女儿?” “难道是假的?你压死了阿冬,不做我的女儿也不成!”
“阿冬的尸体呢?” “我已经埋了,因为老夫不忍多看它一眼。”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在山洞中的黑洞处看不到什么?落下来却很明亮,却又没有别人在此居住?”
“这是一个秘密的所在,也许和古人所写的桃花源差不多,自成一个封闭的天地,外面的人看不到。”
“莫非这儿永远出不去?” “如果出不去,那还能算是桃花源吗?”
于是第三天她的身子复原之后,老头就开始教她武功,最初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她以为失去了贞操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学武功有啥用?
也许是老人亮了—手,引起了燕雁的好奇,就开始学了。 口口口
唐耕心在客栈中等了三天,末见燕雨丝的影子,到尼庵去找,也未找到人,相信燕雨丝必是去找燕雁了。他虽极为关切,
但此来是照料龙、冷二人的,他要回“一瓢出庄”看看二人有未返庄?
第二天天快黑了,进入一个大镇正在找家客栈,忽然传来了两声巨震。
唐耕心相信这是火器爆炸之声,来到后街,只见一家勾栏院门外很多人围观。
据说有个疯子在勾栏内以火器炸人,尤其是想炸死这勾栏中的红姑娘。
勾栏院很容易和嫖客之间结下梁子,比如说争风吃醋之下,勾栏方面偏袒有钱的嫖客,或者嫖客床头金尽,妓女所表现的无情等等。
八成是这类事件,有些嫖客就会在乎而报复。
“轰轰”两声,里面又传来爆炸声及悔呼声,还有斥呵的打斗声。
小唐不想管这种事,正要离去,忽见里面大摇大摆走出一人,竟是“火神”鲁钝,后面追出五个汉子。
在门外,鲁钝以一对五,还是能支持,他的身手有限,主要是火器霸道,只不过对付这些打手是好应付的。
这工夫有人劝架,道:“先不要动粗,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汉子忿然道:“这个王八蛋太欺人,他来过两次,每次来此专找红姑娘,即使红姑娘有客人他也往房中钻,使客人大为不满,可是红姑娘要接他这个客,他又不来真的,而且也不付费用……。”
观众议论纷纷,小唐以为,鲁钝的过错比勾栏中人多,八成是倚仗一身火器欺负人。
那汉子又道;“红姑娘气极,骂他不像个男子汉,就这么一句话激怒了他,立刻丢火器伤人,如今已有五个姑娘。被炸伤……”
这工夫鸨母嚎啕着奔了出来,也许是鲁钝怕女人纠缠,跃过人群,向镇外奔去。那些保镖汉子自然追不上他,小唐却知道鲁钝为何如此。他被燕氏母女阉了,一个陡然间失去了“本钱”的人,这种行为不足为怪的。
鲁钝在郊外缓下来,他随时都会做这种发泄,他总觉得这些女人对他是一大威胁。尤其是她骂他不像男子汉,一句无心的话他当了真,在目前他真不是个男子汉。
在小径上转了个弯,在弦月下发现—个人半卧在大石上。
鲁钝变得十分暴虐、狂妄,他目空—切。
到了大石附近才发现是唐耕心,不由一凛。
他固然狂,见了小唐就狂不起来了,道:“唐耕心,你在此干啥?” “恭候大驾!”
“找我?啥事?”
“勾栏院的妓女也碍着你哩!你用火器去对付那些可怜虫,你还算个人吗?”
“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少管闲事!”
“我当然要管,而且想拔掉你的‘火牙’!”
“少卖狂……。”鲁钝伸手一掏,手还没有抽回,人已自大石上射至。闪电的一脚正中鲁钝的脖子,人已飞出。干净俐落,一气呵成。
小唐正在搜出他身上所有的火器,小径前端出现了一个人,竟是“恨天手”洪峰。
“姓唐的,你要干什么?” “把他身上的火器搜出来,免得他去害人!”
“你最好别动他!”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做了些什么事?” “不知道。”
小唐大致说了一遍,道:“你的看法如何?”-“没有什么,小事一段。”
“原来你和鲁钝一样,不是个东西……。”小唐主动拔剑攻上,洪峰未拔剑,但才接了三招,就知道不亮兵刃根本不成。
小唐是武林新锐,爆发力大得惊人,而且所学杂而博。
洪峰的剑术有三十年的火候;威力可知。
他们由二更打到三更过半,还未分出胜败。
这工夫鲁钝已经自解了穴道,道:“洪前辈,让我轰他几下!”
洪峰不出声,他虽已无把握取胜,败则未必。
鲁钝当然不敢出手,手中却捏着火器等候机会。
两百五十招之后,虽然仍无高下之分,洪峰年纪大了,体力不继,而显出疲态了。小唐却越打越有精神,好像内力取之不尽。
这工夫鲁钝也上了,他虽差得远,但抽空出手,也不可轻估,只可惜他出手远了些。三百招后,鲁钝又被制住穴道倒下,在三百五、六十招上,洪峰中了一掌,踉跄后退。
小唐站在原地未动,洪峰虽然输得一头火,却也不能不佩服小唐的风度,道:“小子,洪某输得没有话说,但以后还要找你!”
小唐抱拳道:“晚辈不过是侥幸而已!”
洪峰解了鲁钝的穴道,这小子又要用火器,洪峰沉声道:“下次遇上再用,有我在此不许用!”
鲁钝道:“洪前辈不以为这小子欺人太甚?” 洪峰道:“我却以为你在胡搞乱整。”
鲁钝道:“真想不到姓唐的居然有此身手。”
弦外之音似乎在说:“你不也败在他的手下。”
洪峰冷冷地道:“武林中没有不败的高手。” 口口口
在另一个镇上,小唐在酒肆中吃海鲜。
此处靠湖近,海鲜便宜而且新鲜,内心记挂着龙、冷二人,也不忘燕雁,不知她去了何处?燕雨丝能不能找到她?
这工夫小二送上一个方胜儿,打开一看,不由心头一畅,因为一看前面的称呼和后面的具名,就知道是谁了。
耕心哥:小妹回避你自有苦衷,今夜请到本镇兴隆客栈七号房相见……。左下方具名的是燕雁。
“这就好了!这表示她不会执意出家了吧!”
此刻不过是一更,他吃完饭在街上逛了一会。将近三更,来到兴隆客栈。
找到了七号房,这是个边间,轻轻一推门,竟是虚掩的。
屋内无灯,但隐隐可以嗅到脂粉和肉香。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小唐对这种事非常谨慎。固然燕雁绝不会设下桃色陷井来赚他,他还是留有分寸,道:“燕雁……”
“嗯……”完全是鼻音。 “我把灯点起来好不好?”
“不要……。”声音很低,磁性也很大。
小唐仍然站在门内,时间稍久些,隐隐看出她好像全裸,只有下体那一小段搭了点东西。
“燕雁……我们要以正常方式进展……?” 燕雁不出声,却传来了轻微的抽泣声。
小唐很不忍,她救过人很多次,如果要感恩图报,做了这件事也报不了。
可是,报恩有很多方式,这些方式要严格选择才行。他缓缓地走到床边,影影绰绰地,可以看到她的玉体横陈,和那坚挺的双峰。
她轻轻扯了一下要他坐在床边上,然后似是有意无意地摸了他一下。小唐心头大跳,真是女大不中留,居然敢这么饿,然后她的手又在为他解衣扣。
小唐考虑过燕雁,马大风也转述过母亲的意思,叫他考虑燕雁,以为燕雁不错。
事实上合适的女孩的确不多,严如霜身边的女徒他看不上,民间女子也不适当,要找个条件比燕雁更好的就太难了。
衣衫大半都脱了,小唐躺下来,道:“燕雁,这样不好吧!”
她不出声,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胸部。软、韧而又腻滑,他收回手,她忽然又把他的手放在另一部位。
小唐有点吃惊,尽管他是过来人,也知道燕雁也有过一次经验,仍以为这举措太大胆了。
只不过他没有峻拒,他觉得燕雁也很可怜。
她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仅次于连莲和颜凤妮。
她有什么错?只不过是想以这方式安慰他而已,绝对不可能是基于她的强烈需要吧!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身子痉挛得十分剧烈,甚至贴了上来,以两腿紧紧地夹住了他那双手。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她的身体火热,蒸发着肉香,唐耕心不是圣人,仍能原谅她的狂热举动,她用力一翻压在他的身上,然后想再一翻使她在上面。
这么老练,倒是使小唐颇为意外,这不大像一个只有一次经验的少女。
这当然是个关口,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这声音颇似燕雨丝。
如果真是她,此时此刻咳一声是什么意思?
是在阻止他们发生这件事吧!按理说,燕雨丝应该求之不得,似不该阻止。这一声咳嗽不会有别的意思,及时唤醒了他的理智,他立刻翻了下来,匆匆穿上衣服,开门走出。
燕雨丝就在院中,他道:“夫人,晚辈……” “不是你的错。”
“夫人,也不能怪燕雁!”
“少侠,你进去亮起火摺子看看,那是雁儿吗?我要是不来,会发生什么事?”
小唐大为惊骇,立刻进入屋中,哪知就在这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穿后窗而出。不是燕雁会是谁,这并不难猜。
小唐追出,虽未追上,却看出不是燕雁。 “夫人,惭愧……”
“不必自责,这个丫头很不单纯!” “夫人一直未找到燕雁?”
“是的,所以我很担忧,本来我以为她不想见你,所以避开了,没想到她一直没露面……。”
“她会去了何处?”
燕雨丝摇摇头,道:“由于她太在乎你,所以遭遇不幸之后,曾数度自杀,她对自己的期许太高了!”
小唐喟然道:“夫人,我不值得她那么……”
“她以为值得就成了!”燕雨丝道:“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说来也是自己马虎,内心只想着燕雁的不幸,没有多去思考,更未想到燕雁怎么会如此放浪……”
燕雨丝至少有一点是暗自庆幸的,由这事件,她测出了唐耕心对她女儿的情感。如果这是她的女儿,某件事已经发生了。
“这一点也不能怪你,唐少侠要回‘一瓢山庄’?” “是的,夫人怎会跟到此处来?”
“我找不到小女燕雁,就有一个侥幸的想法,以为她可能在你的附近暗暗地跟踪……”
“她会那样吗?”
“原来以为她会,结果她始终末出现,证明我的看法错了!我只是看到你接到小二一个方胜儿,去了兴隆客栈,所以我跟去看看。”
“夫人,燕雁的行踪很使人担心,尤其江荪这女人在此,只是我必须回去了,我此来是有任务的!”
“少侠请便,我想雁儿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八成犯了牛脾气,故意避不见面。”
“但愿如此,夫人,如果一直找不到燕雁,务请派人捎个信给晚辈,可以利用‘一瓢山庄’的人力各方找寻。”
“谢谢少侠关切!”
“也谢谢夫人及时阻止了一件不幸的发生。”小唐道:“夫人,有一件事也许我不该说,但说了也无妨。”
“请说!”
“前些日子,谭起凤和石绵绵曾蒙面救过龙天香阿姨、龙三及冷雪舫兄,虽是蒙面,相信是他们二人。”
燕雨丝不出声。
小唐欲言又止,然后告别,临去把那个方胜儿交给她。他返回“一瓢山庄”,发现龙、冷二人已经回来了,二人也向他道歉。
昆达喇嘛的师弟二人被龙天香等带回山庄,一个叫山达,一个叫云达,都还纯洁,不像昆达那么坏。
询问之下,二人十分合作,说出了“人间天上”的情况。
江欢看出有些人不稳,来了一次清帮杀戮,一场混战,元气大伤,以前谭起风的旧部下伤亡不轻。
只不过主要的人物如霍金、归乡、石擎天,金罗汉、火谷老人崔水泰以及“三岛七把刀”
等人,都逃离了“人间天上”。
如此一来,“人间天上”固然实力大减,却由于清—色是江欢的心腹,反而更加坚强巩固了。江欢也必会招揽他的狐朋狗友前来助阵。
云达和山达喇嘛决定不回“人间天上”而返回西域,他们说昆达很受江欢器重。
长辈们正在研究,现在的“人间天上”又来了哪些黑道高手?
等了五六天,燕雨丝并未传来燕雁的消息,八成是没有找到,小唐立刻禀明父母去协助找寻。
唐氏夫妇并不把谭起风的事和他的女儿扯在一起,他们颇为欣赏燕雁。 口口口
小唐又去了那个尼庵,却不见燕氏母女。
对燕氏母女的遭遇,小唐十分同情,所以对她们并没有轻视,尤其对燕雁,更没有那种想法。
在附近找寻、打听,一直没有音讯。这天深夜,他忽然心血来潮,又悄悄地来到尼庵附近守候。
他以为燕氏母女也许遇上了大对头,白天不敢返回尼庵,深夜必然回来。
这想法合理,只不过仍未找到她们;小唐不能不为燕雁担心了。此刻小唐站在庵顶上了望,四野茫茫,不见人影。
“是不是和我接近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近来常常这么想。不知想了多久,突然被似有似无的高手奔掠声惊起。
厢房顶上已站定二人,凝目望去,竟是霍金和归乡。
这二人和石擎天、金罗汉、崔水泰以及“三岛七把刀”等人在江欢排除异已,大肆杀戮,清帮时逃出“人间天上”。
小唐心头一凛,如果这些人仍在一起,今夜就太凶险了。霍金和归乡二人的左、右一脚都被唐云楼砸伤致残,所以恨唐家的人入骨,庶不知以他们的罪孽,唐云楼不杀也不废他们的武功,已够仁慈的了。
“小子,你终于落了单!”归乡道:“我们知道你来此为何?”
小唐正希望知道燕氏母女的事,正好套问一下,道:“你知道什么?”
“你小子是来找燕雨丝那婆娘的。” “她的人呢?” “看到我们,落荒而逃。”
“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你以为辛南星还和她在一起?” 小唐道:“难道不是?”
“哼!辛南星是个大色狼,又靠上洪天娇哩!”
这半天未见别人到来,小唐以为也许石擎天、金罗汉以及崔永泰等人,和他们二人分了手,道:“怎么?真的只有燕雨丝一个人?”
霍、归二人不再答话,一左一右包抄而上。
他们都知道小唐的厉害,也都不敢托大而撤下兵刃,霍金号称“两截追魂”,熟铜两截棍刚猛而机诈。
归乡的刀法更不必说,功力比霍金还深厚。
小唐一剑在手,攻守进退有序,居然游刃有余。
这两人成名时,小唐还没有出生,但这种事不服也不成,全力合击,可以勉强平手。
五十招左右时,又有一条人影射向屋面,竟是“三岛七把刀”之一。
七个东洋刀客已有数人致残,也有的已死,残的回东洋去了,如今只留下二人。
小唐以—对三就不成了,没想到不一会又来了一个东洋刀客,四对一,小唐立刻就岌岌可危了。
这些人都吃过小唐的亏,可以说同仇敌忾,势在必得。
小唐凭着博杂的技艺和敏捷的反应拖时间,无论如何总是拖不久了。
又拖过了三十招左右,小唐开始失招,首先被归乡踢了一脚,不久又中了霍金一棍,好在并未砸实。
这种熟铜棍砸在肩背上,就算未砸实也够受的了。
小唐马步不稳,“三岛七把刀”中村兄弟也想占点便宜,两把刀如电扫到。小唐几乎是无法逃过这两刀的,这时突然自后院冒出一人,大喝一声“看刀!”
中村兄弟刚刚扫出长刀,硬生生地收回来,因为来人正是抡刀攻击他们。霍、归二人则未攻击,因为他们刚才想让给中村兄弟,不想争功。
这一礼让,也等于为小唐带来了生机。要不,即使这人援手,只怕也会挂点彩的。
来人竟是燕子飞,他在附近晃荡,也是寻找母、妹。
加上一个燕子飞,处境好得多,但因小唐受了伤,时间一久,只怕还是不成。燕子飞也知道不可久战,示意要小唐逃离此处,小唐又故作未见,他道:“霍金、归乡你们也都是家父的旧部属,且待你们不薄,怎可过桥抽板,翻脸不认人?”
霍金道,“谭起风重色轻友,咎由自取……。”
燕子飞道:“如今江欢赶尽杀绝,排除异已,你们如不和白道合作,必被各个击破,—
一除去的!”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道理,就是不甘向“一瓢山庄”这边靠拢。
燕子飞还是很嫩,和小唐比起来差了很多。六、七十招下来,被中村兄弟之一踹了一脚,这一脚很重。
燕子飞一个踉跄,差点仆倒,中村另一兄弟一刀斩下。燕子飞只有一手,本就不灵活,这一刀似已不可幸免。
小唐被霍、归二人缠住,无法施援,大叫“子飞小心……,”这当然是来不及的,“刷”
地一刀,腹上衣衫裂开。
血水立刻透衣而出,小唐猛攻一剑,掠过挟起燕子飞飘下屋面,向林木深外奔去。
这些人当然要追,他们希望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杀了两少,如被他们逃走,麻烦就大了。
因为这会得罪两方面的大人物,一是谭起风,一是唐云楼。只不过深夜一旦入林,要找一个人是很难的。
此刻小唐把燕子飞放在草中,把一瓶刀创药粉全倒在他腹上的创口上,匆匆包扎了一下。
这一刀划出半尺多长的血槽,血水弄了小唐一身,燕子飞似乎昏了过去。
追的人逼近了,但由于夜风很大,他们无法亮起火摺子。
小唐听出接近的是两个人,是中村兄弟。
对于这两个东洋人到中国来助纣为虐,小唐恨极。
反正不出头也会被搜出,不如先发制人,近了,一前一后,拔草而行。大约双方还有五七步的距离,中村兄弟的方向稍有改变,小唐此刻攻击,等于是攻其侧面。
快逾闪电的一击,中村兄弟自然招架不住,惨嗥声中,中村兄弟二人各中一剑。小唐绝不恋战,掠回来挟起燕子飞狂奔而去。
霍、归二人不能不管中村兄弟,这一耽搁,小唐已奔出了很远。
由于中村兄弟二人剑伤很重,霍,归二人只为他们上了些金创药就去追小唐,中村兄弟二人伤重流血而亡。
小唐逃走,霍、归二人以为他挟着一人不会太快,二人分头去追,追了半夜也未追上。
小唐对这一带太熟,四周五十里内就有镇甸。
为了救人,他不能奔那么远,再说,在途中也可能被霍、归二人追上。他居然又折回来,再次进入尼庵。
首先,他到处找治伤的药,他以为以前燕氏母女在此住过,可能会留下药物,但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看来归、霍等人不久前也是刚来,这尼庵中没有男人住过的踪象,没有药也没有大夫,燕子飞是死路一条。燕子飞对他有恩,即使是为了颜风妮的病,也操过不少的心,他不能让燕子飞死去。
此去任何一个方向,都要奔行数十里,只怕燕子飞拖不过那么长的时间,在颠簸之下,流血会更加速。
正自焦灼,忽然隐隐听到交谈声。
小唐顿时升起了希望,但仔细听口音,又不免心头一沉,可能是石擎天和金罗汉。
这更是两个死对头,遇上他们也许和遇上霍、归二人差不多,至少霍、归二人曾是谭的部下,也许还念点旧情。
正自想着如何应付,忽见二人由墙外掠入。
金罗汉还背子一个人,小唐心头一沉,只以为背的可能是中村兄弟之一,如果没猜错,霍、归二人必然也在后面快到了。
哪知二人在院中停下来,石擎天道:“有人吗?”
连叫三声,自然无人应声,石擎天道:“这尼庵无人!”
金罗汉道:“咱们要在此歇一夜。”
这光景金罗汉背上之人道:“金大侠快快放下在下,我累坏你了……。”
小唐陡然之间听到这口音,差点乐得跳起来,这不是“火谷老人”崔水泰吗?有此人在燕子飞就有救了。
只不过崔水泰这老贼和小唐的仇更深,为了救凤妮,他发誓要杀此老贼。也可以说,如果老贼早点给药,凤妮还有希望。
现在要是求他,必然不成,非出奇兵不可。
石擎天先入屋正在亮起火摺子,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右肩上。 “谁?”
“唐耕心……。”
石擎天自知不敌,但他为人深沉,知道唐耕心是个君子,绝不会施袭,加上和他女儿有一段,所以他冒险甩肩急闪三步。
他是估对了,小唐不会在他未亮兵刃时杀他、伤他,但他闪出之后,小唐又闪电扑上。
这一次他使用了最最好的招式,甚至只攻不守。
这是因为他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是燕子飞生死的关健。
以小唐目前的造诣,用最精粹的招式,加上只攻不守,石擎天在心理上又有怯意,居然未过三招半就被制住了穴道。
院中的金罗汉听到打斗声,刚刚放下了崔永泰,也刚刚撒下了龙虎双环,小唐已出现,道:“金罗汉,你不行,……。”
金罗汉当然知道自己不行,但他不能妥协,双环一错,猛攻而上。
小唐居然未亮兵刃,却又出了绝招,且又是只攻不守,这时间太宝贵了。在第三招上,也被制住穴道。
金罗汉比石擎天差些,他用了兵刃,还是未超过三招半,小唐点了他三个穴道。
然后面对崔水泰道:“崔永泰,我要你救一个人!” “救人?谁?”
“你的小主人,燕子飞!” “他怎么哩?” “一刀伤在腹部,很重,要快点!”
崔水泰道:“手头没有好药,只怕无能为力!”
“崔老贼,你要是不救,或者未尽全力,我会把你撕了!”
崔永泰可以看出小唐视野中的仇芒,他知道,颜凤妮即使不是他杀的,也有“我不杀伯仁”的余恨。
“老夫身边的药不全,没有把握。” “只要你尽心就成!”
“好吧!把人弄到床上,快点去烧些开水来。”
小唐又为石、金等人点了两穴,去烧开水。然后听崔指挥,为他的医疗器皿消毒。
大约半天时间,崔永泰的手术完毕,一头大汗。 “崔永泰,怎么样?”
“老夫可以做的都做了,其余的就交给老天爷哩!”
“你要记住!他活着,你就可以多糟蹋几年大米饭,他要是死了,你要陪他一起走。”
“小子,你太不讲理了吧?” “这是给你老贼一次补偿的机会!”
崔永泰知道所谓“补偿”是什么意思,自会全力以赴。
这是第二天傍晚,燕子飞还在高烧,昏迷不醒。 “老贼,是不是很危险?”
“小唐,老夫不否认他很危急。” “你不能设法?”
“所有的法子都用了,现在只有等二十个时辰,如果他能熬过二十个时辰,那就有希望了!”
二十个时辰真不好熬,快到二十个时辰时,燕子飞还没有醒过来。
但是,死亡的危机却在步步逼近小唐。
小唐在打坐调息,此刻一条人影鬼魅似地落在崔永泰床前,来人竟是霍金。
他们追出数十里,不甘心让两少逃出手掌心,这是杀小唐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们研究之下,猜出小唐和燕子飞的藏匿之所一一尼庵,立刻又折了回来。
霍金先入庵探路,这工夫崔永泰躺在床上,乍见霍金,自是大喜。
霍金道:“崔大国手,石擎天和金罗汉不是和你一起?”
“是的……。”崔永泰低声道:“他们已被小唐制住,强迫我救燕子飞!”
霍金打个手势,叫他别动,他要通知归乡。
崔永泰残得十分厉害,更恨唐家的人。
此刻他躺在床上不能动,那是因为小唐提防他弄鬼,制住了他两个穴道。
归、霍二人十分忌惮小唐,两人联手也无把握。
只不过在他们施袭之下,小唐却无法幸免。打坐调息的小唐,多少也大意了些,他以为霍、归已远去,不会回来。石、金二人被制住三个穴道,连崔永泰那老残废也被制住二穴。
在这荒野小庵中,谁会来? 霍在后,归在前。
归乡在小唐前面,故意弄出一点声音,小唐睁眼发现,正在一跃而起,实实地两掌已劈在他的头上及背上,这自然是小唐身后的霍金击中的。
不遗余力的两下重击,小唐不是铁打铜浇的,自然受不了,身子向前一仆。
归乡见霍金得了手,激动得发出一声大喝,立刻欺上,想再补上两掌。只要再补两下,小唐非死不可。
小唐内功深湛,在他中掌时,等于在似醒未醒之间,所以他虽重伤,还能鼓起余勇,拚命一窜。这是潜意识爆发了他的雄心和责任感,他告诉自己,他不能死,他死了燕子飞也完了。
要是他根本还没有听到声音而睁眼,更未看到归乡,那是在意识混沌时刻,那时如被重击,就会更严重些。
尽管如此,他的意识已经不清了,归乡欺上还未出手,小唐已随便地撩出一掌。这一掌是他的潜力的极致,爆发力的顶点。
归乡绝对未想到,人在重击之下还有如此惊人的潜力,“吭”地一声,身子倒飞出去,破窗而出。
霍金惊得一楞,他也以为小唐是强弩之末。所以他砸中两掌,留个机会让归乡快意思仇,过过瘾。
待霍金要再去补上一击时,小唐有如一阵旋风,低吼着冲出门外,霍金追到院中,发现归乡重伤,昏了过去。
就这一会工夫,小唐已在庵外,低吼声渐去渐远,终于不可复闻。经验老到的霍金,也像做了个短暂的噩梦。
他把归乡拖到崔永泰屋中,道:“崔大国手,请偏劳一下!” “怎么哩?弄砸哩?”
“真想不到,这小子了得……”大致说了一遍。
“的确,这小子能逃出你们二人的夹击,真是他的造化,只不过……”
“怎么样?大国手?” “那小子只怕已经走了火哩!”
“走了火还能在挨了重击之F砸伤归乡兄?”
“那可能是深湛内力的一种反震,也可以说他很幸运。” “幸运?”
“是的,他是在睁眼后被你重伤的,如果是在睁眼之前,他已经倒卧在那屋中,根本就跑不了哩!”
“大国手是说他完了?”
“不完也差不多,除非他能很快遇上李天佐,还有点希望。”
霍金道:“大国手,请救救归乡兄!”
“那就先请霍兄把我的穴道解开吧!小唐点了我两个穴道。”
解了崔的穴道,弄醒了归乡,伤势颇重,崔为他服了药,自行疗伤。
霍金道:“大国手,这么说,咱们应该及早离开此地才对!” “你是怕小唐回来?”
“是唧!此刻归兄重伤,大国手行动又不方便,只有霍某一人,只怕……。”
“不妨,他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如此武断?”
“这不是武断,依据霍兄的陈述,小唐临去时连连低吼,显然已走火入魔,这种人的记忆力已经消失了!”
“你是说,他就是回来也不认识我们了?”
“即使认识,也不记得发生的一些事了。” “大国手,如何处置燕子飞?”
崔水泰想了—下,道:“依老夫的看法,既然已经救了他,不如留他的活口。”
“为什么?”
“如今咱们逃离‘人间天上’,两面受敌,如再得罪谭起风,等于三面受敌,这是十分不利的!”
“你是说谭起风还会信任咱们?” 崔永泰笑笑道:“老弟,事在人为呀!”
“对对!事在人为……。”稍后去解了石、金二人的穴道——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石擎天和金罗汉下山去找石绵绵,石对金说了帮主和他作了个同样的恶梦之事。
金罗汉想了下,道;“石兄,这个梦只怕不大妙!”
“我也这么想,绝不是个吉利的梦。” “石兄以为绵绵会出什么纰漏?”
石擎天摊摊手,道:“金兄,我也不知道,按她目前的身手,可谓少有敌手,当然武林中高人辈出,就以你我二人来说,应该是有其身份地位的,实际又如何?”
“是的,石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这梦可怖,也未必就是坏梦!”
“只不过她两个月未回帮!”
“原来如此。”金罗汉道:“未回‘人间天上’就能说她遭遇不幸了吗?她应该多久回斗牛坪一次?”
石擎天道:“每月的月圆之夜……。”
金罗汉默然良久,低声道:“石兄,有句话我不便说出来,似乎你也应该想到才对,这只是猜测!”
石擎天呐呐道:“莫非金兄以为是……” 金罗汉道:“只是猜测而已。”
“你是说这主儿始乱终弃,又无法甩开,就杀之灭口?”
金罗汉道:”石兄,假如真的失踪,也不无可能吧?”
石擎天微微摇头,道:“金兄,据我所知,帮主对绵绵用情至深,绵绵两次月圆之夜未回,他十分不安。
金罗汉道:“这就很不好猜了!”
“以前我以为,绵绵对耕心太痴心,这辈子也不会再嫁别人了,哪知……。”
“石兄,怎知不是这主儿用强得手的?’
“金兄,主儿虽不是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的人,却也不是胡整乱搞,不顾身份的人。”
“石兄,我只是说说,供你参考而已!”
“我知道。”石擎天道:“金兄,近来我还和她谈过,言下之意,颇有和主儿白首偕老之意,足见那主儿待她不错。”
二人是在这小镇上一家客栈中的屋中小酌,时巳深夜,一灯如豆。
石擎天叹口气道:“真叫人操心,人海茫茫,这叫咱们到那里去找人?”
金罗汉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少操点心吧!老实说,绵绵对你这个老子和我这个大叔,也不怎么尊敬!”
这工夫“噗”地一声,油灯一摇而灭。
二人是行家,今夜无风,绝非被风吹熄,而是“百步灯术”。这盏灯距前后窗都相距一丈六七左右,这在功力深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什么人?”金罗汉吆呼一声,二人正要出屋看看,突然隐隐发现人已进屋。
屋中极暗,只能隐隐看出,这人披头散发,几乎同时,桌上的杯盘飞了过来。二人闪过,桌子又飞了过来,在墙上散开。
这二人自然不服,立刻主动攻上,但二人加起来,却仍然抢不到机先,且脸上都被泼了酒渍。
金罗汉在石擎天的助攻下,突然贴上,想扣住这披发人的腕脉,够快也够准,只不过一抓落空。
“啪”地一声,挨了一个大耳光,眼前金星进射。
石擎天不能不驰援,腰上也被跺了一脚,再找那人,似已不在屋内了。
待二人追出,人影已杳。 “石兄,这好像是个女人。”面颊上还火辣辣地。
“不错,而且年纪还不会太大……”
“石兄,你有没有发觉,这女人身上有一股怪味。”
石擎天在深思,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石兄,你有未发觉这女人身上有一股臭味?” “臭味?是……是有一股怪味……。”
“石兄,武林中居然有如此高明的女疯子。” “金兄,衣衫不整,未必就是疯子。”
“石兄,咱们与人无尤,这是干啥?”
石擎天心事重重,没有回答,此刻金罗汉是无法揣摩他的心情的。
这家大酒楼是这大镇上最有名的,也是百里内最具规模的一家。此刻高朋满座,因为外面下着雨。
楼上及楼下大多为武林中人,而淡论的话题,几乎只有—件事,那就是近来武林中出现了一个怪女人。
这怪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武功奇高。
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就没有人知道了。这其中有一中年文士和谈论的人搭讪,问那女人在何处出现?
有人说在金陵出现过,也有人说在杭州出现过,甚至在扬州出现过。最近出现的地方是在洛阳,似乎她活动的范围很大。
这中年人去了洛阳,他就是谭起凤。
要找一个行无定址的人,真是太难了。洛阳,他来过不止十次,可以说很熟了,以他的身份,当然要住入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中才对。只不过他却进入一家小客栈,虽不是最小的,已经很寒伧了。
谭起风在旅客薄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顺便翻阅了下近来住入旅客的姓名,他发现有个名字叫刑丝的女人,三十岁,豫西人。
这本来并不惹人注目,在这等通都大邑,女人住客栈本是不算什么,只是这名字有点怪。
是不是因为这个“丝”字他不喜欢?看看几号房,他合上了薄子,他就住入那女人的对面房中。
他发现这女人的房中窗户紧闭,大概是怕人偷窥,里面还挡了一层布。门也是终日紧闭的,这更引起谭起风的疑心。
大约是二更稍过,对面窗子开启,掠出一条人影。
不论这人影有多快,以谭起风的目力,仍然看出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立刻小心翼翼地跟出。
他十分兴奋,由于猜测的正确,才能见到这个特立独行、惊世骇俗的女人,那就是住入这家小客栈中。
仅仅比这女人起步晚了少许,就不见了踪影。
谭起凤为人聪明经验丰富,他还在暗处观察,他以为这女人未必有这么快可能也避在暗处观看,有无人跟踪她?
果然,大约盏茶工夫之后,一条人影自一大树枝叶中冒出,往东方疾掠。
谭起风的心越来越往下沉,看这身段和奔掠的姿态,这—形象太熟了。
怎么会呢?谁能使她变成这样子?
一旦想起那个可怖的怪梦,却又以为八成没有猜错。
—路跟下来,相距三五丈,眼见这女人进入一座小破庙中,殿内漆黑,毫无动静。谭起风等了一会,心知上当,八成这女人早已发现有人跟踪,藉此小庙溜了。
谭起凤进入小殿,亮起火摺子看了—下,果然无人,后窗连窗框也没有了,溜出自很方便。
谭起凤立刻返回住处,进入那女人的屋内。
人去屋空,床上还遗有淡淡的怪味,他十分仔细地在床上及枕上找寻,不一会捡到了两根头发。
这两根头发并不能代表什么,却也可以作为初步的佐证。因而由“刑丝”这名字联想到“行尸走肉”这四个字!
当初燕雨丝就是在斗牛坪的石洞牛床上找到一根头发,坐实了他和石绵绵的事。他对石绵绵的头发和颜色、粗细及其柔软度都十分清楚,收起来追出,早巳不见了。
他找遍了这个镇,天快亮了,竟然遇上了金罗汉。
原来石、金二人,也是有心人,听到传言,怪女人在洛阳,他们也赶了来。这一夜他们也在找那怪女人,他们二人分头找寻,金罗汉看到怪女人的背影。
“帮主也来了。” “是的,金大侠有何发现?”
“属下找了一夜,不久前看到一个怪女人的背影。” “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就在这附近。” “她往哪个方向而去?”
“往东南,不过属下又发现了另—个可疑的人,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什么人?”
“辛南星。” 谭起风一震,道:“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也就是这一带,好象怪女人在追逐那个人。”
这就是了,谭起风以为辛南星在此,燕雨丝那婆娘一定也在此,这怪女人追逐的可能是燕雨丝。
如果怪女人确是石绵绵,她和燕雨丝确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能是燕雨丝把她弄成这样子的。
“是不是石兄也来了?” “是的,我们分两路找人,机会多些。”
“好!我们再继续找,不论能否找到,今天午时在本镇高升客栈见……。”谭起风已经长身而起。
金罗汉暗暗—叹;今生今世,要和人家—比是太难太难了!
本来他曾怀疑谭会始乱终弃,如今他又推翻了这想法。
二人分手时,东方已略见曙光了。镇太大,如何去找三个不愿见人的人?
到天亮还是—无所获,到了午时,去高升客栈见到了石擎天和金罗汉,两人也只有摇头。
石擎天道:“帮主是不是以为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是绵绵。”
谭起风道:“这么想有末离谱?”
石擎天道:“属下也这么想,只不过我一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她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石大侠见过绵绵了?”
“只见过一个侧影,我们父女相依二十年,虽然只是个侧影,却绝不会走眼,确定是她。”
“石大侠有未看到其他相关之人?” “什么相关之人?” “例如燕雨丝……。”
“没有,帮主见过了?” “没有,金大侠见过辛南星。” “噢!这……这就是了……。”
稍后谭起凤离去,他带出“十二天使”六人,供他支使,在林中,“十二天使”这六人一齐拜见他。
“怎么样,有无发现?”
“十二天使”其中之—道:“启察帮主,属下看到一个背影,好象是……好象是……”
“说吧!现在是百无禁忌的了!” “好象是夫人。” 谭起风道;“她去了哪个方向?”
“到了河边,芦苇中驶出一叶扁舟,那女人一跃而上,渡河而去。驶舟者三十多岁,由于夜晚看不清是什么人!”
谭起风道:“是不是潜龙堡的大弟子‘神行太保’辛南星?”
“这……”这人想了一下道:“帮主,属下实在不敢确定,因为属下对辛南星也不熟!”
谭起风道:“你是说他们过河而去了?”
“是的,稍后另一人以深厚的内力摧舟而进,似是追赶前舟的人……。”
“后面舟上的人是个女人吧?”
“是的,头发很长,其他就看不清了!由于附近已无舟楫可用,属下无法追踪。”
“很好!我们就过河吧……”他拆了一根枯枝,再折成十来枝,每段三尺多长不到四尺,往河中丢去,然后在一段枯枝上借力,第九段枯枝已到彼岸。
这和登萍渡水已是九十与百步之比了。“十二天使”六人不由咋舌,其中之一道:“相传达摩一芦渡江,帮主这一手相差无几了……。”
口口口
雨不很大,但因下了很久,林中也差不多。外面大下,林中小下,这工夫林中有人在搏杀。
这是两个女人,她们的衣衫都已湿透。一个是燕雨丝,另—个是石绵绵吧?她的长发披散下来。仍然遮住了大半个脸,尽管如此,仍可看到她那惨不忍睹的面孔。
看不出谁占上风?恨像烈火在焚烧着她们,真正是势不两立。
若论这二人的功力,自以燕雨丝深些,只不过石学了近年来新研的绝招,可补功力之不足。
百招之后,仍然差不多,就在这时,树上突然落下一人,立刻就出了手,居然是辛南星。
这似乎一点也不足以惊奇,辛南星不能眼看着燕雨丝处于危险中。他知道这一手很不光明,但不光明的事已做得不少,又何差这一次。
辛南星一上,石绵绵立感不支。
这数月来,辛南星跟燕雨丝学了不少的绝技,她当然会尽心尽力地教他。
石绵绵想走,但二人困住了她。
辛南星这个人,以前深得师门信赖,就连外人也都以为他是潜龙堡所有的人当中最稳沉而理性的人,看来这评判稍嫌早了些。
正是所谓: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这是说,盖棺也不足以论定。
石绵绵被燕雨丝扫了一掌,踉跄退了三步,辛南星又跟上来,石绵绵恨这个伪君子,闪电似的一脚,蹴在他的大腿上。
辛南星连退五六步,燕雨丝又扑上,她的“身”上人挨揍,她要找回来,这一掌凌厉而狠毒。
石绵绵蹴了辛南星一脚,尚来收招变式,自然来不及化解,这一掌如果击中,必是她的前身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吆喝中,人已电射而至,由于此人不先救人,而攻燕雨丝之所必救的部位,燕雨丝必须收招自救。
燕雨丝一看是唐耕心,有点恼火,以她来和衡量一年前的唐耕心,自以为敌不过辛南星,即使辛南星不比他高,也能支持百招以上。
有一百招的时间,她就可以拾掇石绵绵了。
她不喜欢看到石绵绵,即使她已到此地步了,她仍以为她活着是多余的,只不过唐才攻出七八招,燕雨丝已感“咄咄”逼人,守多攻少。
辛南星以“蚁语蝶音”道:“雨丝,我们走吧!他目前已得到唐云楼夫妇全部的技艺,只差火候而已,有人估计,像江豪、萧笠乃至于班达喇嘛等,都非他的敌手了……。”
燕雨丝大为震惊,真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二人暗暗一招呼,收手急撤。
小唐并没有追,他已把二人看轻了。本来最初他颇同情辛南星,人生谁也不敢说没有一度浪漫,何况他当初认识燕雨丝时并不知她的身份。
小唐道:“姑娘可是……”哪知这披头散发的女人居然向燕、辛二人转去的方向追去。
小唐对石绵绵也很熟,略一打量,他就能认出是石绵绵,只是想不通她怎么会有这么一张脸?
小唐怔了一下,追下去,道:“石姑娘,石姑娘,我知道是你……能否告知你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她非但不答,反而加快奔掠。
唐耕心怎么会在此出现呢?原来他是奉命来少林寺探视一下,有未被“人间天上”光顾过?因为几个大门派如丐帮、崆峒及武当各派,都未幸免。
他去过少林,并未遭“人间天上”骚扰。回程时到洛阳去买些药材,因为他知道洛阳有家药铺,字号老,药材地道。连莲即将生产,需要—些药材。
这当然也是李天佐交代他买那些药材的。
可能是石绵绵对洛阳城外不太热之故,出了城在关林附近就追丢了人。
当然,此刻石绵绵也没有追上燕、辛二人,二人在关林中坐地交谈。
辛南星揽着她的腰,道:“雨丝,我们返回中原,不要再制造恩怨,石绵绵已够惨的了,何必?”
“我看她还不够惨,她只尝到了甜头,却没有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怎么样才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了?” “南星,你可怜她了?”
“雨丝,我以为我们目前不宜招摇了。”
“你怕了?”自被她的师姐逐出,离开天山,她就变得更激烈了,当然也变得更放浪了。
她不再去想子女,她以为子女已经唾弃了她,她也忘了丈夫,她必须把他驱出脑海,所以她目前不能没有辛南星,肉欲的争逐,可以使她暂时忘了一切。毕竟要她忘记子女及丈夫是办不到的。
两人谈了一会,燕雨丝到林深处去方便。起身时,发现石绵绵又站在她身后一丈左右处,道:“燕雨丝,你敢不出声,跟我离开此处决一死战吗?”
“我会怕你?
那就走吧!你的相好的会找你的……。”两人往西五六里,在一山沟中动上手。这儿也有疏林,但不是在沟边上看不到她们。
五十招后,一人亮刀,一人亮剑,力搏了五十招,还是未分胜负。
此刻辛南星在找燕雨丝,十分焦急,他不以为燕会被人施袭弄走,石绵绵未必有此功力。
那么她。为何不见了呢?想念子女,她决定回到“人间天上”去和子女团圆了?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辛南星却又以为她不会那么做,思念子女是不免的,思念丈夫则不可能,回去就会面对丈夫。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叹了口气,悚然一惊,转身望去,不由骇然,居然是谭起凤。
上次在潜龙堡他见过谭,当时谭冒充“竹林渔隐”,虽易了容,也只不过是看来老些而已。
“你是谭大侠?” “怎么?你也视我为大侠?” “理应如此!”
“既称我为大侠,却又和人家的老婆搞七捻三地!你不以为太过分了?”
辛南星躬身道:“在下只是不忍离开她,因为她经常思念孩子……” “也思念我吗?”
“这一点在下不敢置评,因为她就是思念谭大侠,也不会告诉在下!”
“你可知道不忍离开她,会使她愈陷愈深?” “在下也这么想过。”
“石绵绵是你们毁容的?” “不是!绝对不是!” “是燕雨丝吧?”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按理说有可能,要不,石绵绵不会老是跟踪不放,但雨丝并未对在下说过。”
“如我奉劝你放弃她,你应该如何?”
“在下……在下只好从命,但也不能不担心她……。” “担心她什么?”
“我知道她的心情恶劣,她可能会轻生!”
“你对她很仁慈,但你有未想到,作她子女的人情何以堪?”
“知道,大侠要我离开她,我只好从命!” “听口气,你心不甘情不愿对不对?”
“还是那句话,在下只是担心雨丝受不了打击!”
“你以为你是世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谭大侠,在目前在下的确以为如此!”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断然离开她,永不再见她!”
谭起风又道:“记住!自你们发生了此事之后,能像这样饶你—次,以观后效的人只怕太少了!”
“是的,大侠!我决定离开她!”
“不必兴那‘妇人之仁’,她思念子女之情应比思念你更深更切,这一点你信不信?”
“在下相信,就此告辞,但希望大侠能妥为处理这件事,不知大侠如何处置她?”
“这就不是你所应该知道的事了!辛南星,我不能不再告诉你一次,如果下次再看到你们在—起……。”
“谭大侠,不会的……”抱拳转身离去。
他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前他是如此,但那时身边有燕雨丝,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现在他必须自己决定了。
回潜龙堡,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而且回去可能被龙潜废了武功。出家遁入空门?他目前对红尘依旧贪恋。天下固大,却没有他立锥之地。
他奔出里许,忽然背后有人道:“辛大侠……。”
一听就不是谭起凤的口音,原来是唐耕心。
他相信,唐耕心已在暗中看到他和谭起风的交谈了。
“唐少侠,久违了!”见到这等光明磊落,铁铮铮的汉子,辛南星自惭形秽是不免的。
“辛大侠,何不回堡一趟?大家都关心你!”
辛南是长叹一声道:“唐少侠,今生今世我是无颜回堡了!”
“辛大侠,人生总有走错一步的时候,况且这事并不是你的错,回堡之后,几位长辈都会为你美言,绝不会使你受罚的!”
“多谢唐少侠,让我考虑一下再说!”
“辛大侠,事做要果断,机会一错过就更不可收拾了!”
辛南星道:“这个我也知道,我的现况非你所能想象。正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辛大侠,这两句名言,前一句自是不错,但后面一句却过分消极,就不如‘回头是岸’那句话妥贴了。”
辛南星道:“唐少侠,老实说,我无颜回去。”
唐耕心道:“你也不能否认,不舍得离开燕女士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辛南星似有愠色,但没有出声,至少他有“闻过则怒”的倾向,到此地步,他还是不会真正悔改。甚至谭起凤刚还警告过他,他不应该把谭的话视为耳边风,而事实上只怕他正是如此。
“辛兄,有件事想问一下。” 辛南星道:“知道的我会回答,不知道的请原谅!”
“那怪女人是不是石绵绵?” “唐少侠不以为你问得太离谱了吗?” “这话怎么说?”
“她是不是石绵绵在下怎么知道?”
“听辛大侠的口气,分明知道那个怪女人的一切。”
“知道的人很多,唐少侠不也知道?”
唐耕心道:“只不过在下知道的一定没有辛大侠多!” “怎见得?”
“至少,不久之前你还和燕雨丝联手对付过那女人。”
辛南星突然一言不发,扭身离去,这—次小唐亦步亦趋跟去。 口口口
辛南星像孤魂野鬼,到处游荡,就是不考虑回潜龙堡。现在,他坐在这家酒楼临窗座位上,可以眺望街景。他希望燕雨丝突然在人丛中出现,但一会又打消了此念,他以为不能再沉迷下去。
谭起凤的话言犹在耳,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往往整夜不眠,稍有声音,就以为是燕雨丝来找他了。这工夫忽见冷雪舫自梯口出现,辛南星立刻就看出,这不是巧遇。
“辛师兄,师叔叫你回去!” 辛南星道:“冷师弟先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使命在身,不便耽搁。” “冷师弟,我将来会回去,现在不成。” “为什么?”
“俗务未了!” “先回堡,有事慢慢地办也成,什么事比回去探望师父更重要?”
“师弟不知!” “辛师兄,小弟是师命在身,你要原谅我。”
“怎么?师弟要把我架回去?” “这么说不大好听,事实却也差不多!”
“冷师弟,你有把握吗?” “受命而来,不能没有把握就畏缩不前吧!”
辛南里道:“奉劝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辛师兄,你—直未想到,你荒腔走板到了什么程度?事实上,师门并未派我专程抓你,以前是交代过,遇上你一定要劝你返堡,如不听劝可以硬架。这次是出堡办事,在此巧遇。”
辛南星丢下一块银子,二人出了酒楼,也出了小镇,在一片柏林中停下来。辛南星道:
“冷师弟,不再多加考虑一下吗?” “大师兄要我违抗师命,阵前纵敌?”
“你把我看成敌人?” “以大师兄的作为,不是先与师门为敌吗?” “动手吧!”
冷雪舫小心翼翼地出招,他自然不敢小看辛南星,他毕竟是师叔的大弟子。辛南星也有这种自负,在潜龙堡中,除了师父、龙不忘和师母,就数他了。可是他绝未想到,近半年来武林精英和名宿,几乎全集中于潜龙堡。
这些长辈都不吝啬,有空就指点他们。只要年轻人旨学,长辈就尽量地教,所以半年来,非但唐耕心已是顶尖高手,冷雪舫、莫传芳、夏乾、颜学古乃至于郑昭等,都大有进境。
二十招后。辛南星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不是自己能不能击败对手,而是对手在多少招上击败他。他当然可以猜到为什么会有此差距。燕雨丝偶尔传他一招半式,可惜的是他不怎么热中学武功,两人在一起,大多是重复那永远不腻的“游戏”。
冷雪舫等年轻人就不同,由干小唐窜升太快,年轻人较上劲,大家都埋头苦学,所以进步神速。
只不过同样用功,由于资质有别,其成就仍可分出高下。
五十余招时,辛南星已是守多于攻,估计不出六、七十招必会失招,事实上冷雪舫并未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林外掠进一个二十七、八岁,颇有姿色的女人,道:“你们为什么在此恶斗?”
冷雪舫道:“这是家各事,姑娘请别管!”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师兄弟。”
“这不是师弟欺负师兄了吗?”
冷雪舫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工夫这姑娘已经攻了上来,招式十分凌厉。
冷雪舫招呼两人是绝对不成的,只好收手撤退,疾掠出林。辛南星道:“多谢姑娘援手!”
“不必客气,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辛南星喟然道:“一言难尽,姑娘贵姓?”
“我叫李月桂!” “姑娘的路子似曾相识,不知是哪一派的?”
“惭愧!谈不上门派,我们是塞外来的。”李月桂道:“辛大侠要去何处?”
“我……”他实在不如要去何处,道:“想到郑州去办点事,但也并不急于一时!”
“真巧!小妹也要去郑州,大侠贵姓?” “我叫辛南星。”
“辛大哥,有个伴可以解除寂寞,你不反对吧?”
“不反对!只怕蜚短流长,惹人闲话!”
“哟!小妹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二人走出三十里左右,夜宿小镇客栈中,二人的房间隔壁,而且李月桂叫了五个菜,一坛酒,二人就对酌起来,这是她的客房。
李月桂很大方,姿色也不逊燕雨丝,至少李月桂年轻多多。二入边吃边谈,十分投契,不知不觉,一坛酒只剩下了半罐。
李月桂笑容可掬,美态撩人地道:“辛大哥,你成家了没有?”
“没……没有……。”辛南星已有七八分酒意。 “辛大哥,小妹也未许……许人……。”
辛南星估计,李月桂至少也有八分酒意。在灯光之下,醉眼惺忪,她的美在夸大,她的胴体也在夸大而逼近。
这几个月来,他和燕雨丝在一起几乎是夜夜春宵。燕雨丝突然自他的身边消失了,而来了一个比她更年轻的女人。情感的转移并不困难,尤其是在七八分酒意之下。
“辛大哥……你寂寞吗?” 这叫他怎么说?他能说不寂寞吗?寂寞又如何?
“辛大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脱口而出,有几分酒意的人是比较率性的。他又怎能说不喜欢呢?只是此刻他并未和燕雨丝作比较。
如果两者比较,到底是此女好?还是半老徐娘的燕雨丝好?相信这答案并不容易。
“辛大哥……既然你……你喜欢我……小妹也喜欢你……,咱们不要辜负这良宵……。”
扶桌而走,倒在辛南星怀中。
辛南星此刻是难以抗拒这种诱惑的,怕她倒下,只好搂住她。她却紧紧地贴住他,道:
“辛大哥……抱我到内间去……”
辛南星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地抱她往内间移动。她身上除了酒气,还有脂粉和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
辛南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已尽了最大努力,却无法抗拒这阵仗,这几乎和邂逅燕雨丝时如出—辙。
这就是所谓桃花运吧?他进入内间,把她放在床上,她喃喃地道:“辛…辛大哥……如果你……你想……你要……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小妹可以看出来……你是个好人……。”
“我是好人吗?”辛南星自问着,却也从未把自己当作坏人,如果做了这件事,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她在自动宽衣。由于酒意极浓,手指头很不灵活,一个衣扣要解上半天。
“帮我解……解衣扣嘛……。”
辛南星好像在引火自焚,这女人十分成熟,正因为她是闺女而又成熟,比中年妇人的成熟就更具吸引力了。
退回半年以前,他还没有和燕雨丝邂逅,自不具备这种分别和鉴赏能力。
酒后重浊的呼吸,使她的丰隆酥胸的起伏更加剧烈。
辛南星食髓知味,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手。
他知道,只要他为她解了衣扣,就再也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一旦和她做了那事,以后见了燕雨丝怎么办?她真的比燕丝好吗?就算好,可以这么做吗?
“不……不……”他大声嘶呼着,道:“你并不比她好……对不起她……”跟跄奔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工夫帘外传来一声长叹,床上的女人道:“启禀帮主,我失败了……。”
“但你差点成功!” “帮主,他是个君子。”
“他并不能算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已!”
“帮主要杀他何不早些下手?” “由于他心目中仍不忘燕雨丝,我还不忍杀他!”
“不忍?他诱惑夫人……” “不是他诱惑她,而是她引诱他。”
“帮主,那披头散发的女人是谁?” “现在还不太清楚,可能是石绵绵。”
“帮主,奴婢的身子还是干净的……”
外间没有声音,她以为帮主碍于身分,也不便吃窝边草,因为她就是侍候帮主的丫头,已有七八年了。
这件事是帮主要她做的,说是要她设一桃色陷井,试试辛南星是一只狗还是一匹狼?
俗语说:狼到天边吃肉,狗到天边吃屎。如果他是一匹狼,他会总是吃肉,不会见屎就吃。
刚才已证明,他是一匹狼,但也差点变成一只狗。 口口口
辛南星深夜出走,酒已醒了不少,他庆幸没有接受那女人的奉献。尽管他不能不承认,那女人的青春很迷人。
穿林面行,弦月清辉飘落—地荫影。
这工夫隐隐听到金铁交呜声,来自上风头西南方。
深夜,同样的声音,比白天能传出更远,他无意过去看看,只不过他去的方向是往南,虽非西南,却也是越虐越近。
渐渐地,偶尔他会听到—声娇叱分明是—个女人在和人搏杀。这娇叱声颇熟,立刻循声奔去,那是在一里半以外,在月光下,草地上有两个女人正在动手。
一个是燕雨丝,另一个是石绵绵,太巧了!辛南星不能不这么想,他不知道这巧会对他是好还是不好?
这两个女人真正是势不两立,而她们的身手也的确不太容易分出高下来。
“我要不要帮她?帮她。可使她提早胜过对方,不帮,她似乎也能赢得这场战争,但必很艰苦。”
他想起谭志凤警告,立刻就打消了这念头,不论谭、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燕雨丝还是谭的老婆。
辛南星掉头走了,但走出半里光景,他又停下了。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此,他不忍。
他以为,也许石绵绵能击败燕雨丝,那就太凶险了。—旦燕败在石的手下,燕的样子可能比石更可怖。
他立刻又奔了回来,伏在石后监视,只要燕雨丝一露败象,他就出手。
不知她们已拚了多少招?至少自辛南星来此之后,二人就打了一百三、四十招之多,估计二人约打了两百招以上,燕雨丝落了下风。
中年人又纵欲,在体力上自不如年轻人。于是辛南星出手,燕雨丝见是辛南星,发出一声激动的欢呼。
当然,加上辛南星,石绵绵又不成了,一旦不成,她绝不恋战,因为拖久了体力强耗殆尽,逃走都办不到。
她快攻三刀,掉头狂奔疾掠。燕雨丝道:“别让她跑了!”
“雨丝,放她一马算了,她已落到这般地步了!”
“什么话?刚才是她向我施袭的!” “还不是因为你毁了她的容?”
“你不追我去追……”燕雨丝追下,石绵绵已奔出很远,消失于夜色之中了,在十里外她回头看看无人,立刻躺在草地上喘气。
弦月很苍白,照在她那苍白而丑恶的脸上,她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脸,疤痕凹凹不平,她忽然发出一声悲啸。
以前她以为武功最重要,现在她却以为,一个女人一旦失去容貌武功高又如何?
她放下双手时,突然大吃一惊,竟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旁约三步以外,她居然未能预先觉察。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谭起凤,她忽然用长发掩住了脸部,跃起狂窜。
“绵绵,你难道还怕我吗?绵绵,告诉我有关是谁害你的经过情形,我会为你报仇……。”
石绵绵一味疾掠,不遗余力,她不愿见他。她不许任何人看到她的脸,但是她的轻功怎能和谭起凤比,谭已迎面拦住。
“绵绵,你还不能相信我对你的情感?” “你别走近,一走近我就自绝!”
“不要这样,绵绵,你死了,你的敌人会大笑的,你甘心让她笑吗?”
“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绵绵,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你,绵绵,这一点你应该相信的!”
“你要我活着苟延残喘,你就退后两百步,不然我就立刻自绝!” “绵绵,你……”
“你不在乎我的死活是不是?” “好好,我退后两百步。一……二……三……四……”
在两百步时,石绵绵向西疾奔,才四五个起落,前面有道河岔子,“卟通”一声,钻入河底不见。
她的水性并不很高明,但谭起风却更不济。他现在只能猜测她是去了上游还是下游,一旦猜错,暂时又会脱出他的视线之外了。
他向上游追去,追出五里左有,知道猜错下,再掉头向下游追去,当然还要猜中她在哪一边上了岸才行。
谭起风选择了对岸,以几根枝飞渡河岔子之后,向下游追去,他看到了沙滩上的足印。
不久,他追上了她,而且以后袭方式,制住了她的穴。
“绵绵,原谅我,这是不得已……。” “谭起风,你很残酷……。”
“绵绵,这话对我不是太残酷了?”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妖怪,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绵绵,我会笑你,我会嫌你吗?”
“你也会,当你第一眼看到我的面孔时,你那表情就瞒不了人的。”
“绵绵,看到你的面孔,我会吃惊及悲痛,那不是轻视,也不是厌恶,你能信得过我的!”
“就算没有,你能和一个妖女在一起吗?”
“能!而且只要你愿意,我仍和你厮守,白首偕老,但我可以找火谷老人为你的面孔复原!”
“复原?你别欺骗我了!”
“绵绵,这是由外国传来的医术,毁容如末严重伤及面骨,有希望恢复原状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也比未治疗好得多了。”
“不行,我不愿见任何人!”
“至少,你要见火谷老人!必要时我也会把李天佐请到斗牛坪去,要他们为你会诊。”
“我不要怜悯!你只不过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同情我而已,谭起凤,在目前我最不需要这种情感!”
“不,绵绵,这是爱,至成至圣的爱,如果我是为了你的脸而爱你,老实说我早就打退堂鼓了,用不着各方打听,跟踪你这多天。”
石绵绵道:“我比鬼还丑,你为什么……”
“绵绵,理由非常简单,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是对你说过多少次,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什么都不重要,连‘人间天上’我也可以不要了!”
“我是个鬼,鬼怎能见人?” “你不必见很多人,只见一二人就成了……。” 口口口
夏乾和郑昭负责出堡办货,在回程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他低声道:
“小郑……。” “啥事?” “前面那个人你一定不认识!”
郑昭向前望去,有个中年人骑马,衣衫颇为光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道:“我当然不认识。”
“他就是‘人间天上’派在丐帮中卧底,趁帮主重伤未愈我而重创帮主不治的长老何士魁!”
“是这个杂碎。” “正是他,先不急,跟跟看,确定他身边没有同伙再动手。”
“夏乾,你和司徒帮主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只是司徒帮主待我如子弟。以前我是华山派逐出门墙之徒,走投无路,只有司徒老哥信任我收留了我!”
郑昭道:“你虽是千里马,没有司徒勤这个伯乐,只怕你还在拉破车啦!”
“这话也没有什么不对。”二人跟出了镇外三五里,没有发现何士魁有什么同伙,二人停车拦住了何士魁。
“何长老,久违了……。”
何士魁见是夏乾,先是一惊,继而轻蔑地一笑,道:“夏乾,要为司徒找场吗?”
“有这么点意思!”
“你成吗?小夏,天老爷要刮什么风或下雨,可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你该知道吧?”
“知道一点,只怕你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根骨头?”
何士魁下了马道:“试试看吧!小夏,你大概要追随司徒勤而去吧!我成全你!”
郑昭道:“何老贼,像你这种料子,在‘人间天上’能派上什么用场?有丐帮长老那么神气吗?”
何士魁自马上取下一根尺半长的铜棒一拉,就有三尺多长了。原来他是用竹杖的,为了不太显眼,就改用短棒。
郑昭先攻,何士魁棒上的劲道太猛,小郑的剑不敢硬接。夏乾也是,只不过两少在潜龙堡中,近几月来精进不少。
若是论招术,何士魁就不如两少了。
他们学过龙家的绝学,萧笠的、班达喇嘛的、江豪的,甚至还有唐云楼夫妇的。洋洋大观。只要肯学,不出半年就突飞猛进了。
何士魁身为丐帮长老,自非浪得虚名之辈。试了十来招,不由暗惊,夏乾这小子出息多了。
这样打下去不要说胜,百招之后可能要栽在他们手中,况六十岁的人也不能和这些年轻人比体力,等到体力消耗完了再跑就来不及了。
何士魁力攻三招,跃上马背,回手射出两枚枣核镖,夹马狂奔。
夏乾道:“老贼,我要是让你跑了就跟你姓!”
两少疾追,郑昭射出一支瓦楞镖,正中马屁,马痛得一掀屁股,何士魁冷不防被掀了下来,但没有摔着。
“老贼,你只会挟着尾巴跑,真是狼心兔胆!”夏乾抡剑猛攻,小郑也没闲着,左右夹攻,来出三十招,何盘魁就不稳了。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斗志,表现就会走样,他自会想到,一旦陷入了夏乾手中会有什么遭遇?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女声喝道;“住手!”
三入立刻停手不攻,夏乾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以前没有见过。这女子有几分姿色,握了一柄剑,道:“你们两个小贼敢在此行凶?”
“行凶?你是谁呀?” 何士魁道:“夏荷姑娘是本帮帮主之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
夏乾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呢!” 何士魁道:“你敢把姑娘看扁了。”
夏乾道:“她本来就是扁的嘛!” 何士魁厉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乾道:“据燕子飞说,他的宝贝哥哥燕子翔和夏荷及冬梅都有一手,也可以说燕子翔是她们二人的‘身上人’,既是‘身上人’,压来压去不是压扁了吗?”
郑昭大笑,何士魁大喝—声,和夏荷攻了上来。
燕雨丝身边有不少的使女,只有夏荷和冬梅二女深得夫人喜欢,也就传了些较好的武功给她们。
事实上夫人身边的侍女没有被燕子翔玩过的太少了。
现在夏、郑二人就不轻松了,多了一个夏荷就完全不一样了。其实夏荷这两手也许还比何士魁高明些。
七、八招之后,夏,郑二人显著下风,堪堪不支。
不久郑昭被砸了—掌,十来招后,夏乾也被夏荷挑破了背衣,二人越来越不稳了。
夏乾也知道,一旦落入何士魁之手会有什么结局?
当郑昭被何士魁制住穴道倒下,小夏被逼得团团转时,忽自山坳中驰出一骑,到了近处,夏乾大喜。
他认出是“一瓢山庄”的外总管“鹞子”筱飞。他大叫道:“筱总管,请帮个忙,把这杀主犯上的阴贼逮住!”
筱飞立刻出了手,此人身手本不太高,但忠心耿耿,自颜风妮死后,颜君山不再保留,全传了颜学古,颜学古也没保留多少而传了筱飞。
何士魁必知他和夏荷打不出什么名堂,如果招呼她一起逃,八成脱不了身,也就不讲什么道义了,虚晃一招,狂窜而去。反正夏、郑二人也不会对一个女子怎么样。
夏乾道:“这老贼真是一点人格也没有了。夏荷,你以后还要帮这种人吗?”
夏荷见三人无意为难她,冷冷地道;“这人没有良心,刚才我不支援他,他早就完了!”
夏乾道:“夏姑娘,你以为何士魁会去何处?” 夏荷道;“郑州……。”
三人立刻抄捷径,追出二十余里,迎头拦住,何士魁心头大惊。夏乾道:“司徒帮主对你不错,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何士魁道:“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筱飞道:“老何,我不过是‘一瓢山庄’的外总管,和你这位长老比自是差得多,只不过你现在并不是长老的身分,我想和你单挑!”
何士魁道:“如果你承让一招半式,我可以不受干扰,离开这里?”
筱飞不敢这么托大,就向夏乾望去。夏乾道:“一言为定,如果筱兄让你一招半式,你的人头就由你暂时保管!”
两人动上手,如果退回半年以前,用招至睦,这正是他的保命绝活,筱飞一破解,略显吃力,但这三绝招一过,筱飞出现了怪招。
其实也不算怪招,那是颜学古教他的左手剑法。
左手剑应左手持剑,以右手持剑施展左手剑法,本来威力大减,但猛古丁地施出,像何士魁这等角色,自是手忙脚乱。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下来了。但是筱飞非但会“左手刀”江雨楼的刀法,“左半边”金天声的掌腿攻击法,还学了“左十八”刘挺的左手暗器,只不过没有十八种,仅五种。
这一手何士魁绝对未提防,急闪之下,中了一镖——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相关文章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