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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风云突变 杜鹃传奇 戊戟

上回说到剑痴回答小怪物的问话,说自己与四小姐素未谋面,又有什么过节了?小怪物又问:“那你干吗不找其他用剑高手比剑?”
剑痴一笑:“在下既称剑痴,当然是找强者领教高招了,又何足为奇?”
小怪物又说:“那你可以找我比试一下呀!我的剑法也不错嘛。”
剑痴又是一笑:“少掌门,恕在下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以幻影魔掌和一门怪异不怕棍打掌击的内功而独步武林,至于剑法,却不是少掌门所长。”
“哦?你敢这么小看我了?”
“在下不是小看,而是实话实说。要不,等在下与四小姐比试过后,再来领教少掌门的高招也不迟。但在下说明一句,在下只比剑法,不比其他的武功。”
婉儿见来人执意要和自己比试剑法,一下想起了最近有一批来历不明的剑士刀客,专找一些用剑之人比试,目的是在寻找神秘的杜鹃。难道这位剑痴也是这样的人物?他怀疑自己是神秘的杜鹃了?看来不与他交锋,难以打消他的怀疑。便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婉儿这么一问,也是围观的群雄想知道的事。似乎在场的人,没一个知道这位突然而来的剑痴是什么人,连寿星西门锋也不知道,感到自己好像没有这样一位江湖朋友。他轻轻问身边的总管西门柳:“这是哪一条道上的朋友,你认识不?”
西门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面生得很,从没见过。极有可能,是慕名前来贺寿的客人。”
“他没有拜帖么?”
“堂主,他不是由我亲自接待,我去查问一下,看是谁接待了他,便知道他是哪一路的朋友了!”
“那你快去查一下。”
这时,剑痴回答婉儿说:“四小姐不必多问,在下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剑痴而已。”
“你难道不是西门堂主的朋友?”
“在下只是慕名前来贺寿的一位客人,与西门堂主并不相识。四小姐不必看在西门堂主的情分上,尽量出手赐招好了!”
群雄们一听,又是相视愕然。婉儿一下肯定这个所谓的剑痴,一定是那方面的人物了。便说:“好吧!那我们就比试一下吧!”
“多谢四小姐赐教。” “别客气,请亮剑!”
剑痴剑一出鞘,只见剑光闪耀不定,剑气顿生,而且在剑气中还隐藏着一股逼人杀意,令人心中凛然起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屏息静气地凝视着。这真是不是猛龙不过江,来人竟然在婉儿击败了上元道长之后,出面找婉儿比试,绝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必有过人的武功。现在,他是人傲剑也傲,看来他这把剑,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足可以与婉儿的软形腰剑相互争辉。他一亮剑之后,宛如一派侠士风格,说声:“请!”意思是请婉儿先出招。
小怪物一见,心中更是凛然。他轻轻对婉儿说:“四妹妹,他极有可能是一位可怕的杀手,你认真要小心了!”
婉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同样也是先出招,一剑平平地往下刺出,剑尖并不刺人而是对地,剑痴说了一句:“四小姐,在下得罪了!”他一剑击出,快捷辛辣诡异,不是虚招,而是实实在在的实招,一招足可以制服对手,令对手躺下,是名副其实的杀手之剑。
婉儿手腕一转,剑倏然跃起,“当”的一声,将他这辛辣一招架开了,更是剑如电闪,顺势进招,直取对方的要害。剑痴反应也是非常的敏捷,“当”的一声,也将婉儿的剑架开了,霎时之间,双方剑光闪烁不定,一连“当当当”两剑相碰的响声,真是剑气万千,人影纵横。婉儿已抖出了自己八成的功力,人如疾燕飞速上下翻腾,骤去疾返,剑光更似游龙,矫捷无比。西门剑法的特点,就是遇强越强,越能发挥西门剑法的威力,与一般高手交锋,反而显示不出西门剑法神出鬼没的威力来。因为西门剑法还没有抖出应有的威力来,对手已败北了,又何从发挥?
这位剑痴,在剑法上的确比上元道长更胜一筹,而且每一招击出,都是实招,志在杀敌制胜,辛辣快捷无比,没一招是虚招。婉儿可以说是与人交锋以来,第一次碰上了可怕的对手了,半点也不敢大意,全神应敌。
四周观看的群雄,一个个看得呆若木鸡,就是连上元、司徒空和木道长,也看得大为惊愕不已,自叹自己武功不如这位剑痴,而且也感到慕容四小姐与上元交锋时,根本没用尽全力,现在的慕容四小姐,才真正是抖出她那不可思议的武功了!
大家都不知道双方交锋了多少回合,只见剑气纵横,两团剑光闪耀,而不见双方人影,也分不清谁是谁。突然之间,只见两团剑光骤然相合,“当”的一声,人影又倏然分开,顿时剑光消失,双方身形重现。大家定神一看,只见剑痴神色颓丧,他手中的一把宝剑,早已掉落在地上,手腕上却有血滴,似木鸡般呆着不动了!
人们再看慕容四小姐,虽然鬓发有点零乱,却是气定神闲,神蕴飘逸,似小仙女般迎风而立,衣袖飘飘,宛如慕容家惊震武林的小魔女又重现人间,令人神往极了!
婉儿收剑入鞘说:“多蒙承让了!”
剑痴再也没有刚才的傲气,长叹一声:“四小姐的剑法真是有鬼神不测的变化,在下自认剑法不及,败得心服口服!”说完,用左手将剑拾起来,又说:“他日有缘,在下再来向四小姐请教。”言毕纵身而去,转眼已不见其踪。显然,他已无颜再留在鹅岭山庄饮酒贺寿了!
婉儿想叫他别走,小怪物万里飘说:“四妹妹,你别叫了,就是叫,他也不会留下来的。”
这时,西门锋带了一对儿女过来,满面欢慰地笑说:“慕容家的家传绝技,果然是神奇精湛无比,老朽能目睹四小姐交锋时的神蕴,实在是三生有幸,大开眼界,老朽也不虚度五十岁的这一天了!”
他身旁的女儿西门雪欢笑地说:“爹!四小姐这一份与众不同的贺礼,恐怕比任何贺礼都好!”
西门锋忙说:“不错!不错!的确比什么贺礼都强。这么神奇的招式,令人敬仰的风度,更是难得一见。”
西门锋的话,可以说是代表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想说的话。的确,在场的绝大多数,从来没见过西门剑法,也没见过如此的交锋场面:动人心魄,扣人心弦,生死在瞬息之间,令人屏息静气,这真是百年难见的一次紧张交锋场面。他们心中更佩服的是婉儿一颗善良、纯真的心,临敌时的风度,遇强敌而从容,胜了而不骄傲,剑下留情,谦虚有礼,说话得体,而且还没一点矫揉造作,叫人心服口服。这就是婉儿令群雄仰慕之处。
婉儿在众人的目视下,反而有些腼腆起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西门柳看在眼里,对西门锋说:“堂主,四小姐辛苦了,我们还是请四小姐到会客厅坐下休息吧!”
西门雪说:“爹!我们还是请四小姐、少掌门一同到内院坐吧,我想娘也想见见四小姐的。”
“好好,那你们兄妹两人,就陪少掌门和四小姐到内院去吧!”
婉儿一听,不由如释重负,心中暗喜,她正愁不知怎么摆脱这么一大群的江湖人士,他们好像看稀有珍物般看着自己,看得自己浑身的不好受,她最害怕碰上这样的场面。现在西门雪的话,不啻令她从窘境解脱出来。西门雪过来挽着她的手说:“四小姐,你跟我来!”
婉儿轻轻说了一句:“雪姐姐,你真好!”
西门雪愕然,一时不明白婉儿说话的用意,问:“四小姐,我好什么了?”
婉儿又轻轻地说:“因为你救了我呀!”
这一下,更将西门雪弄糊涂了,想再问,婉儿说:“雪姐姐,我们快走呀!”
当她们手挽手离开人群后,西门雪忍不住问:“四小姐,我几时救了你了?”
“刚才呀!” “刚才?”
“刚才我正愁不知怎么离开这一大堆人才好,不是雪姐姐叫我去内院,而摆脱了他们吗?这不是等于救了我?”
西门雪一听,这才明白了婉儿的意思,含笑地问:“你害怕在人多的地方么?”
“当然怕啦!一个个将我当猴子般的看着,我好受吗?”
西门雪“卟嗤”一下笑起来,她感到这四小姐武功惊人,但性格上却像一个未经世面的小姑娘,说话直爽而天真有趣,心无半点城府,便说:“四小姐,这是人家敬重你,想目睹你的风采。”
“这样我才更害怕,我宁愿他们不注意我才好,我才感到自由自在。”
“四小姐,你害怕在人多热闹的场面么?”
“我不是害怕人多热闹的场面,只害怕所有的人全都注视我,会弄得我浑身不舒服。最好是我看人,人们不看我。雪姐姐,这一次我们去拜见伯母,最好没有太多的人,也希望伯母别将我当成外人,将我当成你的好朋友,你的妹妹一样,随随便便,我就不害怕了!”
西门雪笑着说:“好好,四小姐,我会跟我母亲说一声,然后我们到后花园里去走走看看,那里没有什么外人,我们更可以随便谈谈话了。好不好?”
“当然好啦!雪姐姐,你真好!会这么照顾我。雪姐姐,你也别叫我什么四小姐了,叫我做婉儿好了,叫丫头也行,要不,我们就不像姐妹啦!”
“那我叫你为婉妹妹好不好?” “当然好啦!这样我们就无拘无束了!”
她们一边走一边说,很快成为了一对姐妹,跟在她们后面是西门飞和小怪物万里飘,一个称兄长,一个叫贤弟,他们更是无所不谈。
他们拜见了西门锋夫人之后,便一块去后花园里观赏景物和谈心了,西门夫人特地叫人备好一桌精美的酒菜,摆在后花园中的小亭上,让他们四个人自斟自饮,不与外面的客人应酬。这不但照顾了婉儿,也符合了小怪物不羁之性格,令婉儿大为满意。
入夜,飞鹅山庄更是灯火大明,处处张灯结彩,客人们送来的喜幛、喜联、寿屏,挂满了整个大堂和东、西两厅,以及内院。所有客人,一齐拥到大堂上向西门锋堂主贺寿祝词。拜寿的人是一批批的来,一批批离开,由管事西门柳安排,然后由手下人员带客人们到酒席上坐下。东厅是重庆府的一些官府之人和当地的富商绅士,廖绝痕也在其中。西厅是江湖上一些有名的人物和各地豪杰、霸主,大堂上是西门锋的亲友和武林中名门正派和侠义道上一些成名的英雄人物,上元道长、木道长、司徒空长老、小怪物万里飘和婉儿等人,都在其中。内院是一些女眷们。大堂前空地上成百围的酒席桌上,便是各地的江湖人士和白龙会各地分堂口以及重庆堂下面的弟兄们了,而且这里最为活跃和热闹。
酒席间所谈论的话题,自然是慕容婉儿与上元道长和那剑痴比武之事,其次是缙云山温泉寺所发生的事件。婉儿从大家的谈话中知道,在温泉寺那个给废了武功的匪徒,给押到重庆府衙门审问,不久,就给东厂的人带走了,借口说血魔掌肖冷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应由他们来审问。婉儿和万里飘相视会意一笑,知道东厂害怕事情的真相暴露,慌忙将这几个匪徒带走了。至于带去了哪里,没人知道,重庆府的人也不敢过问。
席间有人提问:“那两个神秘的乡间女子,会不会就是神秘的杜鹃?”
“神秘杜鹃”四个字刚一出口,席间所有的人一时间全部惊震了。的确,制造血案的杜鹃,在江湖上一闻其名,莫不色变,眼看三月快要到了,是杜鹃在江湖上出现的日子了!有人说:“杜鹃不会这么早就出现吧?”
“要不是杜鹃,谁人知道血魔掌的真相了?又有谁能一下杀得了这可怕的魔头?只有神秘的杜鹃,才有这样的本领。”
西门锋说:“大家放心,这两个女子绝不会是杜鹃。” “哦?堂主怎么知道?”
“老朽是听岑捕头说的,从他观察的情况来看,不是杜鹃干掉了这个恶魔,现场上没有留下一束杜鹃花,杀人所用的兵器也不是剑,而是刀,是掌力。”
“那这两个女子是什么人了?”
“这就没人知了!据岑捕头说,极有可能是千里追踪这个魔头的复仇者,她们报了仇后,便迅速离开了缙云山,离开了重庆,无从追寻。这是一桩江湖上的复仇事件,而且这个魔头也是罪有应得,官府的人也不去追究了。”
司徒空长老也点点说:“不错!我叫化也赶去现场察看了,杀人者不是杜鹃,是两个武功极高的女子,就是活着的匪徒也这么说。”
上元道长突然向司徒空问:“司徒长老,那位突然而来、倏然而去的剑痴,会不会是神秘的杜鹃?他的剑法也是奇高,招招皆是杀着,可一剑致人于死,完全是杀手的剑法。”
婉儿一听,也惊讶起来:“什么?那个剑痴是杜鹃?不可能吧?”
坐在她身边的西门雪说:“他是杜鹃,不更好吗?” “雪姐姐,怎么好了?”
“他要是杜鹃,一来他的面目已给人看清楚了,起码我们在场的白龙会的人一下就认出他来,今后要追踪他,那不容易了?二来,婉妹妹不但能击败了他,也刺伤了他,杜鹃再也不那么可怕和神秘了!这不好吗?就怕他不是杜鹃。”
婉儿说:“可惜我让他走了,没问清楚他是不是杜鹃。”
小怪物说:“我看他不是杜鹃。” 婉儿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杜鹃了?”
小怪物眨眨眼说:“我会算呀!” “什么?你会算?”
“我不但会算,而且还会看相。”
“你还会看相?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还会骗人是真!”
西门飞笑问小怪物:“贤弟,你凭什么说那自称剑痴的人不是杜鹃了?”
“我凭几个理由,可以肯定他不是杜鹃。” “哦?什么理由?”
“我虽然没见过杜鹃,也听闻杜鹃的种种行径,他一向神秘莫测,来往无踪无影,杀人在瞬息之间,不会在大庭广众上出现,更不会为了争强好胜,无端端找人比试武功而暴露了自己,要是这样,他就不能成为神秘的杜鹃了。第二,传闻杜鹃不但剑法极高,轻功也特别的好,而这个剑痴的轻功虽好,但来有风,去有声,并不是无声无息,恐怕他的轻功还不及我,更不及我四妹妹了,他会是无踪无影的神秘杜鹃吗?”
司徒空点点头说:“少掌门说的是,我叫化看他也不像。杜鹃在洞庭湖边杀害我千手侠丐盖长老时,一剑致命,除了在洞庭湖边留下一束杜鹃花外,没留下任何痕迹,其剑法之高,轻功之轻,简直是匪夷所思。再说,杜鹃也不可能这么早在江湖出现。”
上元道长说:“既然他不是杜鹃,那他是什么人了?似乎在江湖上,没听闻过有剑痴这一人物,以他这样好的剑法,早该扬名了,怎么还默默无闻?”
小怪物说:“道长,在江湖上,默默无闻的武功极好的高手多的是,就像我四妹妹,不是在江湖上也默默无闻吗?”
婉儿嚷起来:“哎!飘哥,怎么说着说着,你又将我扯上了?你不能说一些别的吗?”
小怪物忙说:“好好!我今后不说四妹妹就是。”
司徒空一笑说:“四小姐可不同,她起码是慕容家的四小姐,武林中谁不知道慕容家以剑法独步武林?慕容家的子弟,哪怕剑法不高,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何况四小姐从没在江湖上行走过,当然在江湖上没人知道了!”
西门雪说:“婉妹妹,你现在一在江湖上露面,就惊震江湖了,再也不是默默无闻的人物了!”
正说着,一位健壮的大汉走了进来,直趋婉儿面前,深深一揖说:“在下有眼无珠,不识四小姐的真面目,在路上多有冒犯,现特来向四小姐请罪。”
婉儿一时愕然,怎么无端端跑来一个人向自己请罪了?一看,又是讶然:“是你?”小怪物也说:“原来是你呀!”
这位前来请罪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在路上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有七八个威风凛凛的随从的一方豪杰,他的一个随从武士,马鞭几乎抽到婉儿的身上,还不屑一顾,扬尘而去,当时将小怪物气恼了,要出手教训,却给婉儿劝阻了。想不到他现在却跑来赔礼道歉,出乎婉儿和小怪物的意料之外。
在座的人也一时愕然,西门锋堂主问:“夏侯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汉略略将前来贺寿路上的事一说,在座的人又是讶然,他们更是暗暗敬佩慕容四小姐的容忍和大量。的确,别说是大名鼎鼎的慕容世家,就是一般习武之人,也不会容忍,必然会以刀剑相见,发生交手事件来。想不到年纪小小的慕容四小姐,竟然有如此宽厚的胸怀。西门锋站起来,对婉儿和小怪物说:“来来,老朽给你们介绍,这位夏侯老弟,是本府南川县金佛山狮子口望云堡夏侯荣堡主。”
小怪物说:“原来是金佛山狮子口望云堡堡主,失敬失敬!金佛、狮子已是怪吓人的,怪不得夏侯堡主出门那么前呼后拥,威风凛凛,气概不凡,喝人让道了!”
小怪物这几句话,不知是颂扬还是讥讽,弄得夏侯荣堡主尴尬异常。西门锋堂主只好说:“要是我夏侯老弟,有什么对不起少掌门的地方,请看在老朽的薄面上,还请……”
“不不!堂主千万别这样说,路上这么一件小事,我差不多都忘记了,四妹妹,你说是不?”
婉儿也说:“是呀!我都不记得了。夏侯堡主,你千万别记在心上,同时,这也不关堡主之事,只是堡主手下人一时鲁莽而已,以后叫他小心一下就行了!”
夏侯堡主又是一揖:“多谢四小姐宽宏大量,这也是在下管教下人不严,在下回去一定严责他几句。”
西门锋对夏侯荣说:“老弟,你也在这里坐下来饮酒,让我们先敬四小姐一杯!赔不是。”
“是是!在下也正想敬四小姐一杯。”
婉儿忙说:“别别,你们别敬我,我不大会饮酒,饮醉了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西门雪说:“婉妹妹,别害怕,有我在旁边看顾你。”
小怪物同时说:“还有我哩!”
婉儿说:“你?你别捉弄我就好了!我还指望你看顾我呀?”
众人一听,又是好笑。大家感到慕容四小姐虽然是武功惊人,却是一个纯真、朴实而又天真有趣的小姑娘,仿佛是一块美玉,而没有雕琢过,保持了天然之风韵和光华。
这一夜,众人开怀畅饮,然后才纷纷告辞而去。在重庆的来客,如官府中的人和当地的富商绅士便陆续回城,附近的一些江湖朋友,也告辞而去,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远地的贵宾和武林中一些成名的人物,如上元道长等人。
当婉儿和小怪物也要告辞而去时,西门锋堂主有些愕然:“什么?你们也要走?不在这里多住几天?”
西门雪说:“婉妹妹,你不是说真的吧?我在内院早已给妹妹和少掌门安排了两间房间,我和我哥,还准备带你们在重庆一带游玩,欣赏重庆四周一些名胜古迹,山川美景。”
婉儿说:“多谢雪姐姐的盛情和美意,我的确有些事要和飘哥哥赶回去,不然奶奶知道了,会骂我的,说不定今后不准我出门了。”
西门锋说:“两位就算有要事,总不能连夜就离开吧?还是在这里住一夜的好。”
小怪物说:“堂主!要是我们在这里住一夜,恐怕明天就走不了了!”
“哦?怎会走不了的?”西门飞问。
“兄长,你和堂主都是江湖中人,自然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四妹妹现在已成为江湖中人人注意的目标了,在大白天出现,一定会受人注意,说不定又会飞来什么麻烦。我想,还是趁大家不注意,连夜离开重庆的好。这样,没人知道我们去了什么地方,就会避免种种不必要的麻烦,惹起什么风波来。”
西门锋看出他们去意已决,便说:“既然这样,老朽也不敢强留了,望你们路上多小心,要是有什么事,你们来找老朽好了!”
小怪物说:“多谢堂主!”
婉儿也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拜见堂主,探望飞哥和雪姐。”
西门雪说:“婉妹妹,那你今后一定要来呀!” 小怪物说:“四妹妹,我们走吧!”
说时,他拉着婉儿,身形一晃,一下在西门父子面前消失了,而且去得无声无息。西门雪说:“他们怎么这样就走了?我还打算亲自送他们到庄外哩!”
西门飞说:“妹妹,他们的行踪既然不想人知道,这样走的好,要是我们送他们到庄外,那不让大家都知道了?”
西门锋感慨地说:“想不到慕容四小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武功,武林世家就是武林世家,代代都有人才出,将来四小姐,又是一位惊震江湖的女侠。你两个能与她结为兄弟姐妹,实在是三生有幸。”
婉儿和小怪物在星夜下离开了鹅岭山庄,在飞越城墙,快要来到廖府时,婉儿一下伏在一处屋顶上。小怪物一时愕然:“四妹妹,你干什么?是脚扭伤了?”
婉儿“嘘”了他一声:“你别大声嚷嚷,你怕没人知道你吗?”
小怪物轻声问:“四妹妹,你发现什么了?”
“快蹲下来,我好像感到有人在暗暗盯上了我们。”
“真的?什么人敢大胆盯上了我们?”
“你以为你是天王小爷爷,没人敢盯上你了?”
他们两个伏在瓦背上,四下打量,凝神倾听了一阵,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人影,也没听到有任何响动,婉儿说:“我们走吧!”
“不会有人跟踪我们吧?” “没有不更好吗?”
他们两人似疾飞的夜鸟,无声无息地一下闪入到廖府的深宅内院中去,婉儿像一只小鸟似的,一下扑进楼阁中去了,欢欣和轻声地叫着:“三姐姐,我回来了!三姐姐,我回来了!”
可是楼阁里没听闻回应,似乎更没听到响动。婉儿讶然了,暗想:不会三姐姐睡熟了?她又急忙飞到楼上去,轻轻叫着:“三姐姐,三姐姐。”推开房门,点亮灯一看,床上没有小神女的踪影,被子完全没有移动,显然小神女不在楼阁。
婉儿奇怪了,怎么三姐姐不在的?这么晚了,三姐姐会去哪里了?她又奔下楼来。小怪物坐在厅上,反而问她:“三姐姐睡着了吗?”
“三姐姐不见了!” 小怪物一怔:“不会吧!三姐姐怎会不见了的?”
“我骗你干吗?她真的不见了!” “真的?不会是三姐姐有事,先走了?”
“你别吓我!三姐姐怎会先走的?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这就很难说了!说不定三姐姐以为你在西门家作客,多住几日,她就先离开重庆了,去干一些重要的事情。”
“你别胡说!三姐姐不会这样的。你还嫌我心里不够慌吗?”婉儿说着,几乎要哭起来。
“别慌!别慌!有我哩!” “有你又怎么样了?有你,我心里更慌哩!”
“哎!你怎么更慌了?有我在,我回去给你将三姐姐找回来!” “你怎么找的?”
“四妹妹,你别忘了,我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鼻子,不论三姐姐去了哪里,哪怕去了天涯海角,我也能将她找出来。”
“那你快找呀!” “别急!别急!让我四下嗅嗅。”
小怪物真的在四下用鼻子嗅了嗅。婉儿说:“飘哥哥,你不会又在整蛊作怪的,在捉弄我吧?”
“不会!不会!我这下是认真的。”
“飘哥哥,我希望你别骗我才好。”婉儿现在已是六神无主了,将希望完全放在小怪物的身上。
小怪物嗅了下说:“四妹妹,你放心,三姐姐好像没有走远,就在附近。”
“真的?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
小怪物话还没有说完,小神女悄然出现在门口了。小怪物忙说:“四妹妹,你看,三姐姐不是回来了?”
婉儿一下像小鸟似的扑到小神女的怀中去了,她撒娇而又埋怨地说:“三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回来不见你,心里好害怕,我真害怕你有事,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小神女抚摸着她的秀发笑着说:“丫头!你不会这般的胆小吧?”
“三姐姐,我要是没有你,比什么人都胆小,哪里也不敢去。”
“丫头,可是你与上元道长和那个什么剑痴的人交锋,一点也不胆小,还胆大极了!”
“三姐姐,这事你怎么知道了!”
“这么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在重庆一地几乎传遍了,我能不知道吗?”
“三姐姐,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的。”
“丫头,这是他们自恃武功高强,盛气凌人逼你的,你一点也没有做错。这样也好,起码教训了他们再也不敢轻视慕容家的人了!不过,我们不能再留在重庆了。”
“三姐姐,那怎么办?” “我们走呀!离开重庆呀!这有什么不好办的?”
“三姐姐,我们今晚就走吗?”
“那也用不着这么匆忙,多住一二天也可以,只要你不露面就行了。”小神女又转头问小怪物,“你刚才在这里嗅什么了?”
“三姐姐,他在找你呀!”
“哦?有这么东嗅嗅、西闻闻的找人方法吗?我可是第一次见到。”
“三姐姐,他说他的鼻子与众不同哩!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还是在捉弄我。”
小怪物说:“我怎么是捉弄你了?我不是嗅出来了吗?”
“这是三姐姐刚巧回来,给你碰上了!三姐姐怎么会给你嗅回来的?要是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本领,好呀!那你将神秘的杜鹃,也给我嗅出来吧!那我们也不用四处去找寻他了!”
“你这不是胡闹吗?”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怎么胡闹了?”
“我只能嗅出他是不是在这里,有没有经过或停留这里,要是我的鼻子能将人嗅出来现身,那不成了能摄人摄物的妖法了?那还叫寻找吗?”
小神女问:“小兄弟,你真嗅出我了?”
“当然啦!要不,我怎会说三姐姐在附近一带?”
婉儿还想顶他两句,小神女说:“丫头,你别说了,我相信他真的有这门天生的奇异功能,要不,他就不叫小怪物了,也不会这么快的找到我们。现在也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还是去睡吧!”
小怪物问:“那我睡在哪里?” 婉儿说:“你不回你自己住的地方睡吗?”
“我还有什么住的地方了?今天我和你一同去拜寿,已将客栈的房间退了,现在再回那间客栈,还有房间吗?”
“你不会是一个人出来吧?”
“我当然是一个人出来的!你以为我像那个什么夏侯堡主,带了一大批的随从出来吗?那我什么自由也没有了!”
“你一个人千里迢迢从大理到广西,又从广西来到了这里?” “是呀!”
“你怎么不害怕有人将你拐卖了?”
小神女听了一笑说:“丫头,你别尽问废话了!有人能拐卖他吗?他不将人拐卖已算好的了!”
小怪物笑笑说:“三姐姐,你别那样说了,在路上,我的确碰上了两个人贩子,他们将我拐卖了!”
婉儿“哎”了一声:“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当然是说真的。” “那你怎么办?”
“没办法,我只好由他们拐卖了!”
“鬼才相信你说的话,你能让人将你当小狗小猫的卖了吗?”
“他们骗我说,有一个地方好吃好住又好玩,我好奇地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时稀里糊涂的就跟他们去了。”
“后来呢?”
“他们带我到一处小镇的大户人家,一个管家模样的汉子上下打量我一眼,不知跟那两个人说了什么话,就交给他们五两银子,他们理也不理我,笑着想走了。我说,你们怎么走了的?你们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好吃好住又好玩的地方吗?那位管家模样的汉子说,什么好吃好住?你今后好好伺候着我们老爷,饿不了你,你要是敢偷懒,我就会先打断了你一双腿!现在,我带你去见我们的老爷。我问:我干吗要去见你们的老爷?这管家瞪起一双眼说:你叔叔已将你卖给我们了!现在你已是我家的一条狗!这一下,我才知道给这两个人贩子卖掉了!”
小神女笑着说:“想不到一个有名的点苍派少掌门,才卖五两银子!卖得太贱了吧?”
小怪物说:“三姐姐,你别取笑我了!”
婉儿却担心地问:“那你怎么样?不会就这么给他们卖掉吧?”
“要是这样,我就不叫小怪物了,我一下跳了起来,将两个要走的人贩子抓了起来,狠狠地扔在地上,那个管家一看傻了眼,问:怎么!?你就敢打你的叔叔?我说,什么叔叔,我还是他们的小祖宗,他们竟敢大逆不道,连祖宗也卖了,我不打断他们的腿,我就不是小祖宗了!说着,我一下将他们两人的一条腿,全打断了,痛得这两个人贩子在地上滚。”
婉儿听得大叫好,问:“后来又怎么样了?”
“那个管家见我那么凶恶,半晌出不了声。我问,你现在敢不敢买我,叫我伺候你们的老爷?吓得他连忙摇着头说,我不敢买你了,你走吧。我说,你现在不想买也不行了!”
婉儿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吧?你怎么还叫人家买你的?”
小怪物说:“我不是叫他买我,而是要他买下我那两个不肖子孙——人贩子!我说,你不是要买人伺候你家的老爷吗?现在我将他们卖给你,每个五两银子。”
婉儿问:“他买了吗?”
“他敢不买吗?他乖乖地给了我十两银子。我对他说,好!现在他们两人就是你家的两条狗了!要打要杀,任由你家处置。我又对那两个人贩子说,你们听清楚了,今后你们要是再敢为非作歹,拐卖小孩和妇女,让我知道了,我不但再打断了你们另外的一条腿,更会将你们吊在镇口村头上示众,贴上‘人贩子’三个大字,让人人看清了你们的嘴脸,让你们像过街老鼠,个个喊打。然后,我就扬长而去。”
婉儿问:“这不是你胡编乱凑的事,逗我高兴吧?”
“哎!这是真的,我怎会胡编了?不信,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那小镇,看看那两个瘸了腿的人贩子。”
“我才不去看他们哩!” “不错!他们黑心肝,丑面目,实在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小神女笑问:“那两个人贩子还会在那小镇吗?他们不早走了?”
“不要紧,我可以问那个管家要人,他不会不知道。”
“这两个人贩子和那管家碰上了你这个小怪物,算是倒霉透了!不过,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婉儿说:“要是他们碰上了我,我会气恼得杀了他们才解恨。”
“四妹妹,这太过分了吧?再说,他们不至于罪当处死呵!”
小神女问:“你没审问他们,怎知道他们罪不至死了?万一他们在拐卖妇女中,逼死了人,害得失去了儿女的父母们疯疯癫癫,你说,该不该杀了他们?”
婉儿说:“是呀!他们连你也敢拐卖,想必他们过去一定拐卖了不少人的。”
小怪物愣了愣:“那么说,我还是处理得他们太轻了?”
“你起码要审问清楚才进行处理。”
“好好,今后我要是再碰上人贩子,一定要先问清楚,不能只求痛快。”
“是呀!要不,你不是罚重了,就是罚轻了!而且应立刻去解救一些妇女小孩,你也没有去解救出来,只图个人的痛快。”
“三姐姐,那我说怎样办?”
“你只要接受这一次的教训就行了,好啦!夜了,去睡吧!” “那我睡在哪里?”
“放心,我不会赶你到外面去睡,你就睡在那个书房中,里面有床有被,将就睡一夜,明天,我叫方姐姐再安排一下。”
第二天一早,方素音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一见小怪物在楼阁前的花木丛中跃来飞去,一时感到意外:“咦!你昨夜就回来了?”
“是呀!方姐姐,你感到奇怪么?” “西门堂主不留你们住一夜么?”
“留是留了,可是四妹妹好像一个未断奶的小女孩一样,一天也离不开三姐姐,吵着要回来,没办法,我也只好跟着连夜回来了!”
突然,婉儿一下从楼阁里跑出来,冲着小怪物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小怪物故作愕然:“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呀!”他又故意地问方素音,“方姐姐,我刚才没说什么吧?”
方素音微笑不语,婉儿问:“我怎么像个未断奶的小女孩了?”
“哦?我这样说过吗?好像没有呵!”
“你说过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别想胡赖。” “四妹妹,你不会听错了吧?”
“你——!”
方素音含笑劝着:“四妹妹,你别跟他太认真了,谁不知他是个口没遮拦的小怪物?说过的话,很快就忘记了!”
小怪物忙说:“不错!不错!我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说过什么话,自己都不记得了!”
方素音挽着婉儿的手说:“来!我们到屋里去说话,你三姐姐起身了没有?”
这时,小神女一脸含笑地从楼阁里出来:“方姐姐,我早起身了!你别理他们两个,一个好戏弄人,一个又太认真,好像是一对贴错了的门神,吵归吵,转眼便没事了!”
小神女将方素音迎到屋里坐下,问:“方姐姐,你一早来,大概有什么事吧?”
“不错!商队快出发去成都了,钟管家托我来告诉你一声,也想请示你有什么指示和什么事要他做的。”
“哎!钟管家也太客气了!我有什么指示了?”小神女又问婉儿,“丫头,我们是跟随商队去成都,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婉儿说:“三姐姐,我看你的。”
小神女又问小怪物:“小兄弟,你说,留好还是不留好?”
小怪物眨眨眼说:“三姐姐,我也看你。”
小神女一笑:“看来问你们两个,等于没问。”
方素音说:“三妹,就是你们想跟随商队去成都,恐怕也不大方便了!”
“哦!?为什么?”
“从昨天下午起,全城都加强了官兵把守,还有一些是锦衣卫的人,严密检查、盘问出入的来往人,其中尤其是注意女子,一有可疑,立刻带去审问。”
“方姐姐,是不是因为温泉寺的事?”
“看来的确是这样。他们想要捉拿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女子,不但在城内是这样,就是在重庆四周的一些县镇也是这样,不论陆上和水道的各出口要道,都有官兵和锦衣卫的人盘问检查。反而是东厂的人,不见出头露面。所以你们跟随商队,就算能混出了重庆城,也恐怕过不了其他的关卡。”
婉儿有点担心了:“三姐姐,那我们怎么办?”
小怪物说:“这有什么不好办的?我们在这里呆他三四天,那儿也不去,我不相信官兵会跑来这里搜查。”
方素音点点头说:“不错!你们就在这里住几天,深藏不露,等风声过后,再作打算。”
小神女问:“方姐姐,商队在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个三妹妹放心,商队是由白龙会的镖局保的镖,整个四川,都是白龙会的天下,就算是东厂的人出面,也不敢轻易招惹了白龙会的人,商队不会出事。何况还有那十位车手,一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小神女说:“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方姐姐,我也没有什么事托钟管家办,叫他在路上多加小心。”
“好呀!我就去对钟管家他们说。”
小神女等三人便在廖府住下来,过着隐居似的日子,哪里也不去,一连三四天,生活平静无波,江湖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除了早晚练功之外,就没有什么事可做。这样平静的日子,小神女和婉儿倒没有什么,她们也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一向好动的小怪物可受不了,要是老是将他困在一座楼房里,那比杀了他还难受,就是在点苍山,他不是在山上各处走走,就是到山下四周的城镇上跑跑,几乎从来没有安静过。现在,他连这内院里月门也没有出去过,一天他还可以,两天还马马虎虎,第三天就忍受不了!他对小神女和婉儿说:“我们这样,不是像小鸟一样,自己将自己关在笼子里了?这好玩吗?”
婉儿问:“你是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 “哎!我可没有这样说,那是你说的。”
小神女问:“你想怎么样才好玩呢?”
“当然是出去走走呀!看看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世面,或者跑到茶馆里,听人们谈论些稀奇古怪的事,那多好玩。”
婉儿说:“你在这内院的花园里走走看看,这里的景色也是一样的好看好玩呀!”
“嗨!这个花园,看一两天就厌了!而且还是假山假水,哪里有外面的真山真水那么好玩?同时人也不多两个。”
小神女说:“那么你是想出去玩了?” “是呀!”
婉儿说:“你一出去,那不让白龙会的人认出你来了?那不连我也让人知道了?不行!你不能出去。”
小怪物叹了一声:“没办法啦,我只好认命。”
小神女问:“你是不是后悔和我们在一起了?”
“我怎么知道三姐姐将我当老鼠似的关了起来?三姐姐,我们不是要老关在这里吧?”
“没有半个月,那起码也要十天。” “不是吧?十天?那不要了我的命了?”
婉儿顶了他一句:“谁要你的命了?”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想出去就出去吧,我不会拦你。”
小怪物反而怔住了:“三姐姐,你是说真的?让我出去?” “我骗你干吗?”
婉儿急了:“三姐姐,千万别让他出去,他一出去,准会闹出事来。”
小怪物困惑地问:“三姐姐,你不会是不要我跟随你们了吧?”
婉儿说:“当然啦!你出去惹出事来,我们敢要你吗?”
“好好!那我不出去了!我整天在这里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像猪一样,养得肥肥胖胖的,像个大肚子的阿弥陀佛。”
小神女忍不住笑起来:“像个大肚子的阿弥陀佛,也不错嘛!那可是东方佛祖,法力无边哩!”
小怪物问婉儿:“我要是大肚子的东方佛祖,你做我身边的黄眉童子好不好?”
婉儿“啐”了他一口:“谁跟你做黄眉童子了?鬼才做你的黄眉童子。”
“做黄眉童子不好吗?他提着一个喜欢袋,打开布袋,可以收尽天下间的妖魔鬼怪哩!”
“别胡说八道,要收妖魔,先收你这个小怪物。”
小怪物又故意愕着眼:“我这个东方小佛祖,怎么一下又变成小怪物了?”
“我不跟你说了!全没半点正经。”
小神女忍住笑说:“小兄弟,你要出去玩玩也可以。”
婉儿问:“三姐姐,你真的让他出去?”
“丫头,我们不让他出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将他的手脚捆绑起来吧?就是这样,我们留住了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万一他病了或者死了,我可没办法向老怪物交代。”
小怪物忙说:“不错!不错!叫我老是呆在一个地方,准会生病的,说不定真的病死了,我爸爸会找你们要人。”
婉儿冲着他说:“你顶会打蛇随棍上的。”她又对小神女说,“三姐姐,让他出去,那不将我们的行踪也暴露出了?而且还连累了方姐姐的一家。”
小怪物说:“事情没有这般严重吧?” “怎么没有?你以为这是好玩的吗?”
小神女说:“丫头,这也好办。”
“三姐姐,将方姐姐一家人都拖累了,还好办吗?”
“只要他化装成另外一个人出去,白龙会的人就不会认出他来。这样,也不叫江湖人注意,不就行了?”
小怪物忙说:“不错!不错!这真是一个好办法,我怎么没想起来的?四妹妹,要不,你也化装跟我出去玩,我们两个化装成黑古隆咚的小怪物,那就谁也认不出来了,说不定有人将我们当成小财神来拜哩!”
婉儿说:“我才不跟你出去胡闹!黑古隆咚的就是小财神了?”
“哦?你难道不知道财神爷爷赵公明一张脸是黑乎乎的?跟大戏里的包公一个样?”
“要是这样,你不更引起别人注意才怪。” “那,那我们化装成别的人吧!”
“我什么也不化装,也不跟你出去胡闹,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小神女说:“小兄弟,别扯天址地的,你要出去,最好向方姐姐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怎样,才好化装出去。同时要悄然出去,悄然回来,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从这里出没。”
“好好,那我先向方姐姐打听一下,今夜再详细想想,看化装成什么样的人出去才好玩。”
小怪物好不容易挨过了第四天。第五天,他打扮成一个小厮模样,正打算悄然出去,婉儿一见他这副模样,问:“你真的要出去呀?”
“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吗?我这副模样,总不会引人注意吧?”
“不不,你现在还是别出去的好。” “哦?为什么?”
“今天一早,方姐姐派人请三姐姐出去,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真的?你不骗我?” “嗨!我骗你干吗?” “我怎么不知道有人来请三姐姐出去?”
“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知道了?所以,你要出去,也要等三姐姐回来再说。”
小怪物自语地问:“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会是商队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我怎么知道?一切等三姐姐回来才知道。总之,你不能现在出去。万一有事需要你,你走了叫我们怎么找你。”
“好好,我不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神女似乎心情沉重,面带忧色地回来了。婉儿急上前问:“三姐姐,出了什么事了?”
小怪物也问:“是不是商队在路上出事了?遭人抢劫?”
小神女说:“商队没出事,可是在江湖上,却发生一件大事了!”
婉儿急问:“什么大事了?”
“西门堂主夫妇,昨夜里遭人刺杀,双双惨死在卧室中,这可是惊震江湖的血案,这是不是大事?”
婉儿和小怪物一时间双双怔住了,婉儿问:“这是真的?”
小怪物说:“三姐姐,你不是故意在吓我们吧?西门堂主为人极好,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仇家,怎会遭人暗杀了?”
“小兄弟,你看我像是一个说笑的人吗?”
婉儿说:“你以为三姐姐像你,事不分轻重?这样的大事,也拿来说笑吗?”她又急问,“三姐姐,暗杀他的人是谁?”
“现仍不知道,岑捕头一早带人赶往鹅岭山庄去察看了,但有人传说,杀害西门堂主夫妇的凶手不是别人,是神秘的杜鹃。”
婉儿吓了一跳:“什么?是杜鹃?”
“有人是这么传说,因为在现场,发现了一束含苞待放的杜鹃花,西门堂主夫妇,又双双死于一剑之下。”
小怪物说:“这不可能,这不会是杜鹃。”
小神女以赞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问:“小兄弟,你怎么认为不可能了?”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爷爷的话,杜鹃是一位神秘的侠义人士,他不会乱杀好人,更不会滥杀无辜,他怎么会杀害西门堂主了?”
“哎!原来你是相信你爷爷的话!不是根据事实来判断。”
“我爷爷虽然好玩,有时也不大正经,爱戏弄人,但他绝不会看错了人。三姐姐,你认为是杜鹃所为了?”
“但无风不起浪,别人这么传说,是一定有原因的。”
婉儿说:“三姐姐,不会又是东厂的人,冒充杜鹃将西门堂主夫妇杀害了,而嫁祸给杜鹃?”
“不错!也有这一种可能。要是真的,东厂的人,不但用心险恶,其手段也太歹毒了!更可以说,这是东厂的人一石投二鸟之毒计。”
婉儿问:“三姐姐,怎么是一石投二鸟之毒计了!”
“丫头,你想一下,他们杀害了西门堂主,不但令江湖人士痛恨杜鹃,更令白龙会的人誓要与杜鹃为敌了!只要杜鹃一在四川露面,便成为了白龙会追杀的对象。白龙会不同一般的武林中人,也不像名门正派的侠义人士,他们报起仇,任何手段都可以使得出来,甚至会滥杀无辜,凡是他们认为是杜鹃的人,或者与杜鹃有过接触的人,都会无情地将他们抓起来,不是拷打,就是杀了了事,这样一来,江湖上不大乱了?可会产生一连串血腥的仇杀事件。”
婉儿心中悚然:“三姐姐,白龙会的人不会这么乱来吧?”
“丫头,白龙会的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江湖上的草莽英雄,不像名门正派、侠义人士那么克制和讲理,同时有的是黑道上转过来的人物,甚至会宁愿杀错,也不愿放过。要是一些东厂的人混了进来,更乱得不可收拾了,将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不是一些侠义人士所能制止的。”
小怪物问:“三姐姐,这是一鸟,第二鸟是什么?”
“第二鸟就是将真正的神秘杜鹃招惹了过来,落进他们的天罗地网之中。因为杜鹃一听到有人冒充了他而杀害西门堂主,必然会赶来四川,寻找这个假冒他的人。”
婉儿问:“三姐姐,这下我们怎么办?”
“不管是不是杜鹃,我们要将这个真正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找出来,平息这一场风暴。”
“这个凶手杀害了西门堂主,去得无影无踪,我们怎么去寻找呵!”
小神女这时望着小怪物说:“小兄弟,寻找这个杀人凶手的下落,就全靠你了!”
“什么?全靠我?” “你不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鼻子吗?”
婉儿忙说:“是呀!你说你的鼻子不是比猎犬还灵敏么?这一下你去寻找呀!”
“那也要我见过这个凶手,闻过他身上的气味才行。不然,叫我怎么去找。”
小神女问:“小兄弟,一个人经过一个地方,他身上的气味会不会留下来?”
“当然会,不然我怎么去寻找?” “这些气味不会消失么?”
“那起码要三四天后才会消失。”
“小兄弟,那你现在马上赶到鹅岭山庄西门堂主遇害的现场,看看有没有杀人凶手的气味留下来!”
婉儿说:“飘哥哥,你快去呀!你不是要出去玩么?” “好!我马上去!”
“小兄弟,你还是换回你原来少掌门装束的衣服去才好,你这副小厮模样,别叫白龙会的人对你起疑心。”
“是!三姐姐。”
小怪立刻回书房换了衣服,施展幻影轻功身法,直奔鹅岭山庄而去了。小神女对婉儿说:“丫头,你也准备一下。”

上回说到鬼脸栋一声呼哨,一下子涌出了十多位手提强弓利箭的汉子,拦住去路。鬼脸栋还冷冷地说:“所有的人,休想跑掉一个。”
莫纹一笑:“这些人恐怕拦不住我。我还听出,你们还有人在山庄的前厅将慕容庄主缠住了,庄的围墙外四周,也有人埋伏着,我没有说错吧?”
“在下真佩服姑娘的内力深厚。” “你想,我在黑夜走,这些人能拦住我?”
“姑娘,你恐怕不会想到,我们四家,一共来了多少人?” “你不是说二百多人吗?”
“那只是在紫竹山庄内外的三分之一。” “那么说,你们一共来了六百多人了?”
“不错,他们都埋伏在紫竹山庄五十里之内,并且扮成各种各样的人,只要一发现姑娘,就会发出信号。就算姑娘真的走脱了,只要在下说出去,姑娘恐怕也难以在江湖上立足,就是梵净山庄,也恐怕永无宁日。黑道上的兄弟不敢去招惹,但武林中的九大名门正派的侠义之士,都会去找梵净山庄的麻烦。”
“是呀,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急于离开紫竹山庄。我打算不让人知道是我拿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
“姑娘要是不说,刚才一走了事,不是没人知道了?”
“哎!你怎么这般的糊涂?我一走,慕容家的人不会说出去吗?还有,你也知道呀!我想,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会说出去。”
鬼脸栋一怔:“你想杀了我?” “要不,我为什么在紫竹山庄等候你来?”
“你就算杀了我,我手下的弟兄也知道。” “恐怕在亭子四周的,没有一个活人。”
“你能全部杀死了我们?”
“我只要杀死你和身边的人,其他的人,根本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你不怕我下令放箭?”
“他们伤不了我。我还巴不得你下令哩!这么一来,你们杀了慕容家的人,我杀了你们,就没人知道我拿走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而且我还可以在江湖上扬言,是你们杀了慕容家的人,放火烧了紫竹山庄,夺取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那么黑白两道上的人,都去找你们四家,不来找我啦!再说,你们兴师动众而来,除非武林中人个个是聋子瞎子,才不知道。”
“姑娘,你失算一着棋了。慕容庄主不在亭子里,而在前面大厅上,他不会向我们的人说出去?”
“他已受我制服,生死在我手中。还有,他夫人和孩子,也在我手上,怎么敢说出去的?”
“姑娘,你太狠毒了!你才是当今武林中一个可怕的女魔头。”
“你现在知道不嫌迟了吗?”
鬼脸栋已示意手下的一个弟兄去前面通知大厅中的人。这个人刚转身跑开,只见眼前人影一晃,胸口就挨了一掌,一声惨叫,便摔倒在鬼脸栋的脚下,暮色中鬼脸栋见莫纹含笑问:“你们走得了吗?”
要是按事先计划,鬼脸栋早下令手下弟兄从四周射箭发暗器了。可是现在不行,这样一来,就会落到这小女魔头的圈套中,他大吼一声:“你们都给我快跑,走得一个是一个,我跟这小女魔头拼了!”
这二十多条汉子,除三四个鬼脸栋的贴身护卫外,其余的人都一哄而散,向四面八方跑开。莫纹身形似飞魂幻影般地拍倒了七八个人,让十多个人跑掉了。加上天色已暗,又给鬼脸栋五个人缠住,要追杀他们已来不及,当她将鬼脸栋等五人制服后,拾起一把刀架在鬼脸栋的颈脖上,问:“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鬼脸栋怨恨地说:“你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噢,你没有什么话要交待吗?”
“我要交待的,逃走的人,自然会说。”
莫纹叹了一口气,将刀丢下,拍开他被封的穴位:“算了!杀了你也没有什么用,你走吧。”
鬼脸栋奇异地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本来不想人知道我的事,现在已有人知道了,我还杀你干吗?快走开,莫等我再起杀意。说不定,我杀意再起,真会杀了你解恨的。”莫纹说完,又一一拍开了躺在地下、湖边等人的穴位,一挥手,“你们都给我快滚。”
这十多个山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跟随着鬼脸栋狼狈地走了。、莫纹在月色中转回倒影亭,慕容夫人等人,都以迷惑不解的目光迎接她,她笑了笑:“好了!贼子们都走了,大家可以放心啦!”
慕容夫人困惑地问:“姑娘,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可没有将什么武功绝学交给你呵!”
莫纹用眼色示意,轻轻说:“小心,附近还有高手潜伏着哩,莫让他们听去了。”
众人一下又愕然怔住了。阿婵轻问:“小姐,这些贼子没有走完么?”
“我听出,他们不是山贼那一伙人,是另外来的。”莫纹说完,向慕容夫人眨眨眼睛,提高了声音说:“不错,你没有给我,你不想毒发身亡,得赶快说出来。”
痴儿慕容智一下叫起来:“你,你不能毒死我妈妈爸爸,我说出来,它就藏在这亭子的石凳里。”
莫纹愕然,轻问慕容夫人:“令郎说的是真的?” “这个痴儿是胡言乱语。”
莫纹不由奇异地望了慕容智一眼,暗暗高兴他无意中的胡言乱语配合得极好,立刻大声说:“那太好了!等我得到了手,自然会解了你爸爸妈妈身上的毒。”说着,便搬动石凳,跟着又惊喜地说:“它真的藏在石凳里呢!好!夫人,请你喝了这杯茶,身上之毒马上便会化解得干干净净。”
其实,石凳里什么也没有,茶也是原有的茶,目的是说给潜伏在附近那几位高手听。慕容夫人以感激的目光望着莫纹,轻问:“姑娘,你这样干不危险吗?”
“我呀!专喜欢干一些危险的事。” “姑娘这样做为了什么?”
“好玩呀!夫人,对不起,我该走了。”
慕容夫人愕异莫纹为什么一下子要走,正想挽留。蓦然见两条人影,如疾鸟投林似地从悬岩上跃了下来,落下亭子前的湖面平台上。其中一个稽首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来迟一步,令慕容夫人受惊了!”另一个说:“贫道清和子,拜见夫人。”
慕容夫人在月下一看,一个是少林寺的枯木禅师;一个是峨嵋派清和子道长,她惊喜地说:“禅师、道长,是你们来了!”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当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令黑道上的人物折服、闻名而心怯。有他们的到来,慕容夫人心定多了。
的确,当日丧事一过之后,前来紫竹山庄的,都是一些黑道上的人物,一个比一个厉害。慕容夫人深知自己丈夫的’武功,难敌任何一个一流的上乘高手。自己儿子更不行。那时,她多么期望武林中的侠义人士来到紫竹山庄援助丈夫。不管怎么样,当日婆婆老爷在世时,对这些名门正派,总多少有一些恩惠。慕容夫人并不想这些名门正派的侠义人士前来报恩,但紫竹山庄在危难之中,他们总应该来看看呀。难道他们不知道紫竹山庄有危难么?还是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了?现在,她终于盼到名门正派的人赶来了,这又怎么不叫她惊喜?
而莫纹,这个为正邪双方视为邪派的少女,她望了慕容夫人一下,又睨视了枯木、清和子两人一眼,便想闪身而去。枯木禅师突然把她叫住:“女施主,请慢走一步。”
莫纹停下来,侧头问:“光头大和尚,你是在叫我吗?”
“光头大和尚”五个字一出口,慕容夫人和阿婵阿紫都愕然相视,怎么莫姑娘对枯木禅师这般不尊敬?还是她不知道枯木禅师是少林寺的高僧,武林中有名望的高手?枯木禅师也一时愕然。因为在武林中,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般不尊敬的,就是一些黑道上有名的魔头,也不敢这么称呼自己。但他仍不失为少林寺的高僧,修养极好,合什说:“阿弥陀佛!正是贫僧清女施主留步。”
“你要留我干吗?” “贫僧请女施主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交出来。”
“哦?你现在才来不迟了吗?” “那么说,女施主是不愿交出来了?”
“是呀!我这么辛辛苦苦取得,会交出来吗?你们想要,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岂敢有此贪念。”
“光头大和尚,你既然不想要,干吗又跑来这里的?”
“贫僧赶来,是不想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落在邪魔歪道人的手中,以免为害武林。”
“那么说,只能落在你们正道人的手中了!可是。我交出来以后,我又怎能不担心你以后会不会为害武林呢?”
“阿弥陀佛!贫僧有此恶念,当不得好死,天诛地灭。”
“你别老说什么虾米豆腐了,一个人死了,分什么好死恶死的,你发的誓,我半点也不相信。”
清和子在旁再也忍不住了,喝道:“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你这么大声大气干什么呀?你想吓死我吗?”
莫纹这话一出口,令阿婵阿紫几乎忍俊不禁。她们既佩服莫小姐的武功,也喜欢莫小姐这一种性格。她们似乎看到了老夫人——慕容小燕在世时的影子。但是她们不明白莫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干。她可是千真万确没有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绝学的呀。不单是她们,连慕容夫人也迷惘了。她几次想把真相说出,但耳朵传来一种似蚊蚋的细声,说:“夫人,你千万别说真相,不然,我的一片用意全白费了!”她一听,便知道是莫姑娘用一种极为上乘的功夫——密音入耳之功对自己说话了。慕容夫人虽然不会武功,但对武林中的各种功夫是知道的。她更是暗暗惊讶,莫姑娘年纪轻轻,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她怎么练出这么好的一手武功呢?要是自己的儿子,其中一个有莫姑娘一半的武功,紫竹山庄就不会落得像今天这样的惨状了!想到这里,不禁望了自己身旁的痴儿一眼,长叹了一口气。但是,她从莫姑娘与枯木禅师的对话中,也听出了弦外之音,暗想:是呀!为什么名门正派的人不早点来?直等莫姑娘打发了贼子们走后才来?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名门正派的人就不想染指?婆婆在世时,对一些名门正派的人也看得十分不顺眼,常嘲弄那些人的假仁假义。何况名门正派之中,也出现了一些作恶多端的歹徒。正像莫姑娘所说,要是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落到了他们手中,就不会为害武林?所以慕容夫人几次想出声都没说出来,她要看看眼前的变化到底会怎样。
清和子从莫纹的语气中听出,她根本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也冷冷地说:“你刚才面对冷二寨主的二十多个人,面无惧色,贫道能吓得你死么?”
“哦?!你看见了?” “贫道眼睛并不瞎。”
“怪了!你们既然是来维护紫竹山庄,使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不落到邪魔恶道之手,怎么不下来帮手?”
“你们黑道上的人相斗,我们才懒得去插手!”
“慕容夫人和她令郎的生死,你们也不管了?” “贫道知道他们并没有危险。”
“我要杀慕容夫人,你们救得及吗?”
“你要危害慕容夫人,一进花园,早就出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不过,只要慕容夫人一有危险,我们就会立即出手。”
“原来你们早已来了,一直藏在暗地里不露面。” “贫道不想惊动慕容夫人。”
“那么说,来的不只是你们两位了?”
“不错,我们中原五大派都有人来。女居士放聪明一点,最好将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交出来。”
“我不交出来呢?” “请女居士别逼贫道出手。”
“对了!我还没有请教你这道士是中原哪一派的,是华山还是恒山?” “峨嵋山。”
“这个光头大和尚大概是少林寺的了。” “贫僧正是少林弟子。”
“好呀!久闻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一直是武林中的泰斗。峨嵋派也代代都有俊杰出现,是武林中一大剑派。小女子想跟两位讨教几招了。你们是联手齐上,还是要单打独斗?”
慕容夫人等人又相顾失色。清和子道长是当今武林中后起的新秀,中原武林有名的剑客,连婆婆在世时也提及到。而枯木禅师更是少林寺达摩院中的高僧,伏魔掌惊震武林。莫姑娘怎么这样大胆呢?果然,清和子微怒了:“女居士,你太放肆了!”
枯木禅师也说:“阿弥陀佛,贫僧不想与女施主交锋,只求女施主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交出来,贫僧保证半点也不伤害施主,施主可以任意离去。”
莫纹说:“我们还没有交手,胜负未分,怎能说放肆了?你们没感到话说得太早了一点吗?还有三位呢?怎么不出来?”
清和子忍住气说:“对付你,还用得着他们三位来吗?”
枯木说:“他们在前面保护慕容庄主,不在这里。”
莫纹说:“他们大概不知道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落到我的手里,不然,也会赶来的。”
清和子动气了,一下将宝剑拔出来:“女居士,请亮兵器。”
慕容夫人急了,说:“道长……”
莫纹道:“慕容夫人,请你别管找们的事,不然,小女子可不客气啦!”她又对清和子说,“我一向怕提刀弄剑,担心不小心会伤了自己。因此与人交手,从来不用兵器。”
“你凭一双空手接贫道的剑?” “这对你来说,不更好吗?”
清和子不禁犹豫起来。自己是个已成名的人物,对手只不过是一个在江湖上未见过面的小姑娘,即使双方用兵器交手,亦有以大欺小之嫌;现在对方竟然要用一双空手与自己过招,就是胜了也不光彩。可自己一身的武功,全在这把剑上,掌法不是自己所长。而这姑娘身段灵巧敏捷,掌法莫测,万一败在她的掌下,自己又有何面目在武林立足?他不由望着枯木禅师。
枯木禅师已看出清和子既不愿与青衣少女用剑交锋,但又不善于用掌的尴尬,便说:“女施主,既然不用兵器,还是贫僧先来向你讨教几招,望女施主掌下留情。”
“光头大和尚,你不是说不愿与我交手吗?怎么现在又争着与我动手了?好呀!你们谁先谁后,我都不在乎。不过,我得说明,小女子出手不知轻重,万一伤了和尚莫怪。你说,是你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
“请女施主先赐招。” “和尚,那我对不起啦!”
莫纹说罢,身形如灵燕飞起,一掌轻轻拍出。这一掌轻弱无力,好像一片树叶随风飘至,飘飘荡荡,摇晃不定,看来是要拍枯木禅师前胸神封、膻中、鸠尾、通谷等几处要穴。别看这掌轻而无力,若给拍中,就会令人重伤。
枯木禅师说声:“女施主小心,贫僧出手了。”便举掌相接。可是他刚一举手,莫纹那轻飘飘的掌力,骤然一闪,竟出乎人意料之外,一下直拍枯木禅师腰部的章门穴。章门穴,是足厥阴肝经脉的一处大穴,在胁下第十一条肋骨的前端,本来极难拍中,一般武林高手出掌,绝不会去动这一穴位。因为章门穴处在身体的两侧腰部,为手臂遮挡;二来只要对手身子微微一扭,任你再迅速的掌法也拍不中,反而会造成对方反击还手的机会,可是青衣女子莫纹的掌法超乎常规,趁枯木禅师举掌相迎的一刹那,直拍枯木的章门穴,这是枯木禅师怎么也想不到的。章门穴一给人拍中,不但顿时丧失了战斗力,而且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莫纹出掌之刁,变化之奇,使枯木禅师心头大震。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了。枯木禅师想收掌相格已来不及了。但倘若不收掌,固然能拍中青衣少女,然而自己必然重伤,甚至当场毙命。
枯木禅师到底是少林寺的高手,临敌经验丰富,身形骤然后跃一丈,险险避开了青衣少女的掌法,说声:“女施主,好凶狠的掌法!”但不管怎样,莫纹轻出一招,便将一位少林寺的高僧逼得后退,已使人大吃一惊。清和子看得心头悚然,暗想:要是自己不用剑,也空手与这青衣姑娘过招,光是她的这一招自己就避不了。
莫纹说:“光头大和尚,你闪得好快,不愧为少林和尚。”
“女施主,你怎么一出手就是杀着?”
莫纹格格地笑起来:“光头大和尚,你怎么这般糊涂?出手不想制敌,那出手干吗?”
枯木禅师一时语塞,说:“这可不是侠义人士的所为。”
“哎!我可不是侠义道上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么?光头和尚,小心,我第二招又来了!”
枯木禅师初时仅抖出自己五成的功力,只想在几招之后,制服了这青衣少女,而不想伤害她。因为他早已看出,这位青衣少女在与大明山的人交手时,只杀了一个人,并不滥丧众生,同一般杀人魔头不同,所以才没有用出自己的功力。可是一招之后,他不敢大意了,便凝神运气,准备接这少女的奇招怪式,说:“女施主,请!”
莫纹身形又骤然跃起,在空中优美灵巧地滚翻,又出人意外地跃到枯木的身后。人未落地,掌已先发,纤纤玉掌,要拍枯木禅师脑后的玉枕穴,这才是致命的杀着。
枯木禅师早有准备,身形一矮,双掌齐出,这是伏魔掌法中的一招“双莲接魔”,正与青衣少女拍来的掌相碰,“蓬”的一声闷响,枯木禅师给莫纹的掌力震得向后翻了一个筋斗,而莫纹也给枯木禅师的掌力震得直往湖中飞去。眼看得她快要摔入湖中去了。只见她玉掌轻拍水面,身似飞魂,又飞翻回到了亭下的平台上,动作的优美轻灵,令人拍案叫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武功。
枯木禅师看得傻了眼,心头一怔,急问:“请问女施主,你跟墨大侠和慕容燕女侠是什么关系?”枯木禅师从莫纹空中飞翻的动作看出,这是墨明智、慕容小燕惊震武林的灵猴百变身法,已疑这青衣少女是墨明智的衣钵传人了。不但枯木禅师,清和子、慕容夫人也看出来了,慕容夫人心里暗喜:难道莫姑娘是婆婆老爷的传人么?怎么从来没听两老说过的?是故意不说,以免令武林人士注目?要是这样,紫竹山庄有救了。怪不得她要那样做了。就连痴儿慕容智也瞪大了_双惊疑的眼睛,打量着莫姑娘。
其实,大家都看错了,墨明智、慕容小燕的灵猴百变身法得自九幽老怪,而九幽老怪的灵猴百变身法,又来自星宿海一派的武功,梵净山庄更是星宿海一派的传人。莫纹是地贤夫人的第五代传人,当然会灵猴百变身法了(详情请看拙作的《神州传奇》和《江湖传奇》)。莫纹根本没见过墨明智和慕容小燕,更谈不上什么关系。莫纹只会灵猴百变身法,而不会西门剑法和分花拂柳掌法,就等于墨明智、慕容小燕会灵猴百变身法,而不会梵净山庄其他武功一样。顶多说,在灵猴百变身法上,他们是同出一源而已。
莫纹不明白枯木禅师为什么会这样问,反问:“我跟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与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枯木禅师认为她有意不说,便说:“女施主既然不方便说,贫僧不敢再问。看来,我们之间不必再交锋了。”
“光头大和尚,我们还没分胜负哪!” “不必分了,贫僧自认不是施主的对手。”
“那么说,我可以走啦?”
枯木禅师叹了一声:“但愿女施主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造福江湖,便是功德无量。”
“我呀,才不管造福不造福,一切由我喜爱。我恼起来,谁也会杀的。光头大和尚,你以后千万别惹恼了我呀!”
“阿弥陀佛,希望女施主仁厚为上,便知武林中天外有天,人中有人。”
“光头大和尚,你别吓唬我。” “贫僧是一片肺腑之言。”
“好啦,我不跟你这些吃虾米豆腐的光头和尚多话了,我走啦!”
清和子木然不语,他感到,要是这青衣少女的确是墨大侠夫妇的传人,她拿走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这是他们师门之间的事,旁人干涉不得。一干涉,不就显出了自己想贪图慕容家的绝学武功的用意?所以他只有眼睁睁望着青衣少女从容地闪身而去。
青衣少女莫纹刚离开,便有一群人举着火把奔进花园中来。枯木禅师和清和子一看,为首奔来的是慕容墨庄主,他身后的是华山派弟子上官林少侠,恒山派弟子方圆圆女侠,武当派的青风道长以及紫竹山庄的家人。
痴儿慕容智一见父亲奔来,便迎上去说:“爹爹,你现在才来,刚才可好看极了!”
“咦!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跟妈妈玩呀!” “快回房去!”
痴儿懵了,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小三子奔过来拉着他的手说:“小少爷,我们回房里去吧。”拉着他往园外跑去。
来的五大派高手,都知道这是慕容家那个智商如八岁小孩的低能儿,不以为怪。华山派上官林少侠一眼便看见枯木禅师和清和子,奔过去问:“是不是慕容家的武功绝学给一位青衣少女夺去了?”
清和子奇异:“你们也知道了?” “是大明山鬼脸栋说的。”
原来鬼脸栋等人捡回命跑到山庄前大厅时,见大哥冷山,大瑶山鬼手刀阙云山,更顶山的大寨主刁龙和滇东禄布山的陆海带着弟兄正与慕容墨庄主等人在混战,他大声喊道:“大哥、阙寨主、刁寨主、陆寨主,你们别打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已给那位青衣丫头夺去了!”
交战双方一听,全都停下手,望着鬼脸栋。冷山问:“二弟,这是怎么回事?”
刁寨主也同时问:“就是你说过的那位闯道上紫竹山庄的小丫头?” “不是她是谁?”
陆寨主接着问:“你没有拦住她?”
“小弟几乎丧在她的掌下。她武功之高,小弟怎能拦住她的?”
冷山急问:“她现在呢?” “恐怕已走了。”
这四座山的寨主,带了这么多的人来紫竹山庄,目的是破釜沉舟,倾尽全力,誓要夺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夺不到也要将紫竹山庄夷为平地,杀尽所有的人。总之,不让慕容家那惊世的武功为别人夺去,现在听说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已为青衣少女夺去了,气得他们直瞪眼,再杀人,放火烧掉紫竹山庄已没有什么作用了。何况紫竹山庄已来了武当等派几位高手,要杀人放火也不容易。冷山吼道:“快!快撤走,发出信号,通知各处的弟兄,别让这青衣丫头走掉了!”群匪于是一哄而散,离开了紫竹山庄。
慕容墨和武当等派的三位武林高手,一直惊疑地在旁听着,群匪离开后,武当派的青风道长首先发问:“慕容庄主,是不是有位青衣少女来了贵庄?”
“是有这么一位姑娘。” 恒山派女侠方圆圆问:“你家的武功绝学真的叫她夺了去?”
“我也不知道呵,她与贱内在一起的。”
“别是令夫人已遭不幸,武功绝学才叫她夺了去的?”
慕容墨一听,神色大变:“快!我们去看看。”于是,慕容墨便带人奔进花园来了。
慕容墨奔到倒影亭下,见痴儿迎面走来,再往上一看,自己妻子安然无恙,一颗心放了下来。这时,他又听到上官林少侠问清和子:“那青衣少女呢?”
“走了。”
除了枯木禅师,其余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吃了一惊,几乎同声地问:“走了!?”
“是!她一走,你们就来了。” 恒山派方圆圆追问:“你们没有拦住她?”
清和子看了枯木禅师一眼,说:“她是墨大侠和慕容燕女侠夫妇的传人,我们不方便拦她。”
不单几大门派的弟子,连慕容墨也愕然吃惊:“什么!?她是我父母的传人?”
武当派弟子青风道长疑惑地问慕容墨:“慕容庄主,那位青衣少女是令尊令堂的传人吗?”
慕容墨茫然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令尊令堂没向庄主提过?” “从没说过。”
“庄主也没问过这青衣少女?”
慕容墨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会是家父先母的传人。她只说她是梵净山庄的人,没说与家父先母有任何关系。”
“梵净山庄!?”
众人更是惊怔了,梵净山庄?那是邪派,武功一向莫测,素为名门正派人所忌。尽管梵净山庄的人不与任何门派来往,也极少在江湖上露面。在江湖如若一旦露面,便有血腥之事跟踪而来。墨大侠夫妇怎会有梵净山庄的传人?这不可能。众人几乎没一个会相信这话的。
青风道长疑惑地问清和子:“清道兄,你怎知那青衣少女是墨大侠的传人了?是她自己说的?”
“她没说,是贫道和枯木禅师从她的武功看出来的。” “什么武功?”
“灵猴百变身法。就连掌法,也极似六合掌。这可是慕容家的绝学,任何门派也不会的。”
众人又惊疑不已。突然,枯木禅师叹了一声,说:“贫僧自作聪明了,被这青衣女施主骗了。”
“禅僧何出此言?”
“贫道不知道她是梵净山庄的人。据贫僧所知,灵猴百变身法和六合掌法,出自星宿海一派的武功,这女施主会这两门武功,自然不足为怪。”
枯木禅师不愧是少林高僧,武学知识渊博,一下便想到了这一层。清和子一怔:“那她不是墨大侠夫妇的传人了?”
“从她的行为上看,肯定不是。” “那我们快追。”清和子急说道。
青风道长也说:“是啊!要是让她再习得西门剑法,此后武林中恐怕无人是她的对手了!无论如何,慕容家的武功绝学,绝不能落到梵净山庄人的手中。”
方圆圆问:“那青衣女子往何方向走了?” 清和子说:“西北方向。”
上官林说:“那我们还不快追?还等什么?”
这五大门派高手,一齐向慕容墨夫妇告辞,急往西北方向追去。
一直在旁惊疑、困惑、迷惘的慕容墨,待众人走后,才有时间问身边的妻子:“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莫姑娘将我家的武功绝学抢走了?”
“老爷,妾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莫姑娘并没有取走什么武功绝学的呀。”
“哦?那他们怎么说莫姑娘抢走的话?”
“这是莫姑娘自己说的,妾身也不明白莫姑娘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这么说。看来是莫姑娘有意解我慕容家的危难。”
“夫人,莫姑娘这样做极危险的。现在,黑白两道上的人都在追踪她了。当时你怎么不说明白呢?莫姑娘与我们非亲非故,我们可不能为了自身的安危而害了莫姑娘的呀。”
“老爷,妾身何尝不想说出真相?可是莫姑娘用密音入耳之功叮嘱妾身:千万别说出来,不然就辜负了她的一片用意。”
“她是什么用意?”慕容墨不由沉吟起来,“莫非家父先母对她有恩?前来报答?还是另有别的意图?”
蓦然间,一个似夜枭般的声音咭咭怪笑着,慕容墨夫妇只感到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凭空从地下冒了出来。慕容墨借月色仔细一看,不由打心里感到一股凉气透出来。这突然出现的不是别人,却是前日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的岭南疯丐。慕容墨惊愕地说:“又是你?”
疯丐又是咭咭大笑:“没想到吧?慕容庄主!我疯丐想要的东西没得到手,怎会舍得离开?”
“你现在想怎么样?”慕容墨拔剑在手,凝神应变。
“没什么。只要慕容庄主将武功绝学交出来,我疯叫化立刻便走。”
“不交出又怎样?”
“那别怪我疯叫化心狠手辣了!慕容庄主,我杀人从来不会手软的。今夜里,可以说是老天爷给我疯叫化一个好机会。初时,我真的还以为你家的武功绝学给那青衣小妞儿抢了去,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好,好,真是太好了!我……”
疯丐话没说完,又一个人从湖中冒了出来,接着说:“不错,不错,是真的太好了!”
疯丐回身一看,愕异地问:“是你?”
因为这个人正是飞盗俏郎君,又是一个去而复回的黑道人物。
俏郎君微笑说:“你也没想到吧?” “你怎么又来了?”
“跟你一样,我想要的东西没得到手,怎舍得离开?” “我劝你还是离开的好。”
“对不起,在下也是奉劝你这么一句话。” 疯丐咬着牙说:“那你是自寻死路了。”
“在下不大喜欢杀人,更不喜欢给人杀。这样好不好,我们之间来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在下只要西门剑法和玉女黑珠丹,其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全归你,怎么样?”
疯丐想了一下:“好!我们就这么办。”
“疯叫化,你可别想在我身上打什么歪主意,不然,在下虽不喜欢杀人,到时也会无可奈何了!”
疯丐狞笑一下,心想:只要慕容墨将武功绝学交出来,到时我疯叫化再杀你不迟。不但杀了你,这里的人,一个也走不了。便说:“我也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好说,好说,那我们谈妥了?”
“你们谈妥了!我可没有谈妥哩!”一个苍老冷森森的声音从亭顶飘了下来。声落人现,一个蒙面黑衣人,仿如一只大鸟,悄然飘落,全无声息。单是这份轻功,已令人吃惊了。
俏郎君一股凉意从心头透出,脱口而说:“是你!?” “你见过我么?”
不但是飞贼俏郎君,就是慕容墨也以为这蒙面黑衣人是西域的轻风使者。但听他这么一问,又显然不是了。慕容墨更惊疑不定,暗道:难道是西域玄冥阴掌门下的另一高手来了?看来今夜里,紫竹山庄是劫数难逃了。别说这位蒙面黑衣人出现,就是他不来,单是疯丐和飞贼俏郎君,自己和家寿他们就应付不了。
俏郎君皱皱眉问:“阁下是谁?” “黑鹰!” “黑鹰!?”
不但是飞贼俏郎君,就是岭南疯丐,也一时感到愕异。黑鹰,可从来就没在江湖上听闻过,更谈不到有什么惊人之举,难道是位世外高人,不曾涉足武林,今夜里也来染指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了?
俏郎君又问:“阁下能否赐教尊姓大名?”
“不是说了吗?黑鹰,我就是黑鹰,黑鹰就是我的大名。” “阁下前来,有何意图?”
“跟你们一样。” “你也要慕容家的武功绝学?”
“好说!不过,我可不愿别人分了去。” “阁下一人要独占己有?” “承如所说。”
俏郎君一声冷笑:“恐怕不容易吧?”
疯丐骤然从蒙面黑衣人背后拍出一掌,说:“你到阎王面前去独占吧!”他满以为这一掌,就取了黑衣人的性命。谁知蒙面黑衣人以意想不到的身法凌空跃起,在空中一个筋斗似幻影般闪到疯丐身后。这时他要是猝然出手,无疑顿时可把疯丐置于死地。但他并没这样做,双目如冷电般一扫众人,傲然地说:“人说,岭南疯丐,人疯武功也疯,我倒要见识见识。来!我让你再拍三掌,看你能不能拍中我。”
疯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骤然的一掌,竟拍不中黑鹰。他也不说话,身影又一滚,在电光火石之间,已欺近黑衣人前面,双掌一齐拍出。此时,他已知来人武功之高,不在自己之下,出掌不单抖出了自己的绝学,也用足八成功力。只见掌劲如狂风怒浪,使一旁的飞贼俏郎君也不能不退后几步。可是蒙面黑衣人以奇异的身法略略一闪,又使疯丐的双掌拍空,掌劲的余风,竟将湖面冲起了一道巨浪,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湖中。
蒙面黑衣人冷冷地说:“这是第二掌,你还有两掌。”
疯丐瞪大眼问:“你这是什么身法?” “避疯狗身法,听说过没有?”
疯丐大吼一声,身形骤起,一连拍出两掌。这是疯丐一身的绝技精华,名为“鬼哭神泣鸳鸯夺命掌”,哪怕是任何一流的高手,也难闪避这两掌。只因掌影重重,使人分不清那两掌是真的。由于疯丐是凌空跃起发的掌,你即使想跃起闪避也不可能,滚地避开也不可以。疯丐的“鸳鸯夺命掌”,别看只出手两掌,但已组成了一个掌网,从四面八方拍来,别人怎么闪避也避不了的。可是蒙面黑衣人的身法、步法竟然能从疯丐重重如山的掌影中闪身而出,疯丐连他的黑色披风也没有拍中。这时,疯丐才心生恐惧。
黑衣人哂笑一声:“好!你四掌一过,该看我的了。”说时,也不容疯丐回答,人到掌出。疯丐只闪避得一招,便马上给黑衣人拍中了。疯丐一声惨叫,人似败草般地凭空飞起,“啪”的一声,刚好摔在俏郎君的脚下,胸骨齐断,内脏全裂。俏郎君看得心头大震,问:“你、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双目如电:“现在轮到你了。” “你也要杀在下?”
“就算不杀,也要废去你一身的武功,要你变哑变瞎变聋。”
“我们可一向无仇呀。”
俏郎君自视甚高,一向不将有名望的武林人士放在眼里。但他见这蒙面黑衣人先让疯丐出手四招,然后才出手。可是他出手两招,就杀了疯丐,武功又比自己所遇到的第一个蒙面黑衣人高出一筹了。自感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他不得不软下来,傲慢之色不复再现。黑鹰冷冷说:“因为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武林中有我这么一个人。”
“那么你不但想独占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也要杀人灭口?”
“不错!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死,一条是变成又聋又哑又瞎的残废人?” “你不愧是位聪明人。”
“既然这样,在下选择第一条路好了。”
“不错,像你这么风度翩翩的飞贼,变得又聋又哑又瞎,的确不是好受的。”
“对不起,在下先出招了。” “请!”
俏郎君手中纸扇一指,使出的竟是判官笔的诡异招式,一笔封八穴。蒙面黑鹰身形一闪,轻轻松松地闪过他这一招,一边说:“既然我能让疯丐先出手四招,我也让你先出手四招,不然你死了不服气。现在是第一招,你还有三招可使。”
俏郎君又是一招使出,这一招是虚招。他趁黑鹰闪身避开时,跟着一着致命的实招已点到黑鹰的膻中穴,逼得黑鹰仰后一个倒翻出去,口里说:“不错,你武功是比疯丐高一筹。”可是俏郎君身形一闪,已跃到了悬岩之上,说声:“对不起,在下不再陪阁下玩了。”刚想纵身逃命,蒙面黑鹰似幽魂般已立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俏郎君身轻似燕,来去如飞,转眼之间,便不见人影,当今武林,几乎没人能追得上,因而人称“飞盗”。他自问自己要逃走,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怎么也想不到,碰上了在江湖上不见经传的黑鹰,不但武功,就连轻功也比自己高。蒙面黑鹰只轻出一掌,便将他逼下了悬岩,跃回到亭下湖面的平台上。这时他才感到大惊,急向湖中跳去,希望能借湖水逃命。
俏郎君刚纵身下水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给黑鹰提了起来,摔在平台上。俏郎君绝望了,他几疑这黑鹰不是人,而是魔鬼。一个人,绝不可能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武功。
黑鹰立在他的跟前,声音是那么苍老、阴沉,问:“你现在打算怎样?”
俏郎君闭上眼睛:“你杀死我好了。”
“你还有两招可以出手。不过,你别打算逃跑,你是怎么也逃不了的。”
俏郎君叹了一声:“我出手也死,不出手也死,我还出手干什么?你要杀,就痛痛快快给我一掌好了。”
“好!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蓦然间,一个俏生生的清脆的声音从湖边的树上飘了出来:“哎!你杀了他,我怎么回去交待?”跟着一条轻盈的身影掠到平台上。慕容墨夫妇一看,惊喜极了。这是莫姑娘么?她没有离开紫竹山庄?
黑鹰一时也愕然了:“你没有走?” “我走干嘛?我走了,你不将他杀死了?”
“你要救他?” “你知不知他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不是飞贼?”
“他是我梵净山庄的一个奴仆。” “什么!?他是姑娘的奴仆?”
“是呀!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捉他回去。你杀了他,叫我怎么回去交待?”
慕容一家,更是傻了眼。一个纵横在川、黔、滇、桂一带鼎鼎有名的飞贼、令黑白两道人无可奈何的俏郎君,竟然是梵净山庄的一个奴仆,梵净山庄其他人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了。
黑鹰阴沉地说:“姑娘怎么交待我可不管,只要姑娘能胜得了我,这飞贼任由姑娘带走。不然,只好将他的鬼魂带走了。”
“好呀!不过我带走的不只是他,连你也一块带走。” “你带走我?”
“是呀!你武功不错,我梵净山庄正缺少一个看后山的奴仆,你去正好了。”
黑鹰一声冷笑:“姑娘败了怎样?” “我败不了的。” “姑娘这么自信?”
“一个人没一点自信,还跑出来干嘛?” “好!那我领教姑娘的高招。”
“看来,你也是让我先出手了?” “正是这样。” 莫纹正要出手,黑鹰又说:“慢点!”
“哦!?你后悔了?那你先出手也行。”
“我不是这样。我是说,你我两人交手,这飞贼跑了怎么办?”
“好办得很。”莫纹说完,一出手,就是一股劲风,隔空便封了俏郎君的穴位,令俏郎君再也不能动。
俏郎君惊恐地说:“三小姐,你放过我。”
“闭嘴!你给人家当老鼠般地玩耍,我面子很光彩吗?梵净山庄简直给你丢尽了丑。”
“三小姐,你杀了小人吧!”’ “我要杀你,还等到现在吗?”
“不!三小姐,小人害怕回去。”
“既然害怕,当初你何必跑出来?现在你后悔也晚了!”莫纹说完,衣袖一挥,将这飞贼拂到了倒影亭内。俏郎君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仿佛给一阵风托着,轻轻地摔下来,身体丝毫没受到伤害。单是这用力恰到好处的袖功,已令人震惊。
黑鹰不禁点点头:“姑娘好俊的袖功。”
莫纹一笑:“不敢,献丑了!”她又扬声对慕容墨夫妇说,“庄主、夫人,麻烦你们派人看住这奴才,别让人杀了他。不然,小女子无法回去交待。”
慕容夫人说:“莫姑娘放心,你可要小心了。”显然,她极希望莫姑娘能赢了这个凶残的黑鹰。她又轻轻对慕容墨和阿紫、阿婵说,“要是莫姑娘有什么不妥,你们可是尽全力相助才行。”
慕容墨苦笑一下:“夫人,他们两个武功高不可测,恐怕我们帮不了什么忙。”
“老爷,不管怎样,我们总不能看着莫姑娘有危险。” “夫人,我们尽力就是。”
这时,莫纹与黑鹰早已交手了。月光下,只见平台上两团人影骤合倏分,人们简直看不清他们是怎么出手交锋的,更看不清他们的招式。他们也不知交锋了多少个回合。蓦然,黑鹰叫了一声:“你——!”便突然掩面而去,宛如夜空一道疾飞的流星,霎时便消失得无踪无影。而莫纹也呆若木鸡,站在平台上不动,随后软软地坐了下来,闭目盘腿调息。
慕容墨夫妇看得大惊。首先是慕容墨纵身而来,跟着慕容夫人扶着阿紫,也急奔而至。夫人担心地问:“莫姑娘,你怎么了?受了伤没有?老爷,你快将我家的九转金创还魂丹给莫姑娘服下。”
慕容墨轻说:“夫人,莫姑娘在运气调息。别打扰她了。”
慕容夫人也知运气调息时,是万万打扰不得的,便屏息静气立在一旁。此时,只要任何人侵犯莫姑娘,她会舍身相救的。
半晌,莫纹张开了眼睛,见慕容墨夫妇和阿紫环守在自己身旁,内心一阵激动。的确,在她运气调息时,只要略会武功的人想杀她真可以说是易于反掌。就是不动手,大声恐吓,也会使她经脉错乱,成为废人。她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朝慕容墨夫妇和阿紫深深一拜,说:“小女子多谢庄主、夫人和姐姐相护,现在我没事了。”
慕容夫人关切地问:“莫姑娘,你伤在什么地方?我家的九转金创还魂丹,可是医治内外伤的良药。”
“多谢夫人,小女子已全好了。” 慕容墨问:“莫姑娘内伤真的全好了?”
“庄主,其实我并没有受伤,只是心力几乎用尽,这个黑鹰,武功太好了!这是小女子自出江湖以来,第一次碰上的一个厉害可怕的强手。”
阿紫说:“这黑鹰再强,也败在小姐手下了。” 莫纹摇摇头:“他没有败。”
阿紫愕然:“他没有败?不是受伤而跑了吗?” “他更没有受伤。”
众人更怔住了:“他没败没伤,怎么突然跑了的?”
“我也不知道,小女子在撕下他面上蒙面巾的刹那间,他便掩面跑了。”
这事真不可思议,面巾给人撕下就逃跑了?难道这个黑鹰生得奇丑不能见人么?还是他怕人看见了他的真面目?但这也说不过去。黑鹰武功那么高,还怕人见的?阿紫说:“莫小姐,一定是你在撕下他面巾时,也抓伤了他的脸,才吓得他跑了的。”
“我根本没碰着他的面孔,只是扯下他的面巾而已。”
慕容夫人问:“莫姑娘,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看不清楚。面巾一落,他立刻就用手掩了面孔。但我敢说,这黑鹰绝不是一个老人。”
“不是老人,那声音怎么这般苍老?” “他是故意装出来的?”
慕容墨问:“莫姑娘,你以前有没有看见过他?”
“没有!是第一次,恐怕我以后碰上了他,也会认不出来。”
慕容夫人说:“莫姑娘,这个人这么害怕你看见他的面目,一定是你认得他,他才这么害怕。”
慕容墨点点头:“莫姑娘,他会不会是你梵净山庄里的人?”
“梵净山庄极少男人,即使算上这个逃跑出来的飞贼,全庄男人也只有三个,全都是负责巡山的。”
“莫姑娘,他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不可能,他们的武功,根本接不了我三十招。而这个黑鹰,交锋一百多招,仍不露败迹。说句心里话,再交锋下去,我会斗不过他的。”
慕容墨夫妇又是愕然相视。要是连莫姑娘也胜不了这突然出现的黑鹰,放眼当今武林,恐怕能胜黑鹰的就不多了。
莫纹说:“好了,总算他走了,没事啦!”
阿紫担心地问:“莫小姐,他不会再来么?”
“他要是再来,我不跟他交锋啦,只去撕他的面巾就行啦!”
慕容夫人和阿紫不禁好笑起来。莫姑娘又眨眨眼说:“他以后来了,你们也可以像我一样,别与他交手,想办法去撕下他的面巾,他就会吓得跑开的。”
慕容墨心想:一个武林高手,没有不相上下的武功,要想撕下他的面巾能办得到么?阿紫却天真地说:“对了!我和婵姐,再加上云妹和月姐,想办法撕下他的面巾。”
慕容夫人笑道:“小丫头,你们能撕得下吗?”她又对莫纹说:“莫姑娘,我记得你还没吃饭的,咱们这就去吃饭。”
莫纹笑着:“夫人,听你一说,我真有点肚子饿了。”
慕容墨说:“夫人,酒菜摆到现在,早就凉了,不如叫人热过,再请莫姑娘吃。”
莫纹说:“不用啦!庄主,冷的才更好哩!现在恐怕不会有人再来了,我们可以放心享受一下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慕容墨夫妇还是打发人将酒菜端了去温热,同时也命人上灯。莫纹走入亭中,灯光下见俏郎君仍躺在地上,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俏郎君一见大恐,哀求道:“三小姐,你饶了我,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不、不,我……”
莫纹趁他张口说话之时,手中的红色药丸激射而出,投入了他的嘴巴里,同时出手如风,封了他的人迎、廉泉、天容三处穴位,便端起石桌上的一杯茶,灌进了他的嘴里。过了一会,拍开了俏郎君被封的所有穴位,问:“现在好了,你是跟着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先回梵净山庄?”
慕容墨夫妇和阿紫阿婵等人都困惑不解,这样,这飞贼不跑了么?
飞贼俏郎君再也不复有以往一派斯文潇洒的风度了,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神态异常颓废,说:“奴才不敢自主,任由三小姐吩咐。”
“你很大胆,知道我来了紫竹山庄,仍不远走高飞,居然在我身旁行动,你以为我不知你在这里么?”
俏郎君苦着脸说:“奴才受三小姐骗了,以为三小姐真的走了。奴才怎么也想不到三小姐不怕那五大门派高手的追踪,又会转回来的。”
莫纹一笑:“我才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哩!” “不过奴才实在为三小姐担心。”
“你为我担心什么?”
“三小姐这样一来,恐怕不能再在江湖上露脸了,就是回去的路上也将十分危险。”
“这不更好玩吗?”
“三小姐武功虽好,但江湖上人心险恶,奸诈百出,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都会使出来。三小姐又不是经常在江湖上走动,恐怕防不胜防。”
“看来你很关心我呵!” “奴才是担心三小姐如有不测,奴才就死定了。”
“原来你是在担心你自己。” “奴才不敢说假话。”
“好呀!那你先别回去,跟着我。你知不知道怎么跟着?”
“奴才明白,在三小姐四周,暗中伺候三小姐。”
“不错,你很聪明,怪不得这两年来,你在江湖闹出一个不小的名堂来。梵净山庄的人一直都找不到你。”
“但奴才怎么也斗不过三小姐。”
“好啦:你别给我吹了。你现在可以走了,给我想办法打听黑白两道人的动向。”
“是!三小姐。”
俏郎君一说完,身形一闪,跃出亭子,便消失在茫茫的夜空里。阿紫不明白地问:“莫小姐,他这一走,你不怕他远走高飞,不回来了吗?”
莫纹一笑:“他怎敢走远的?你不见我刚才给他服下了一颗药丸么?”
“哪是什么药丸?” “勾魂仙丹。” “勾魂仙丹!?”
“这是我梵净山庄特别的奇药,谁服了,谁的魂就给我勾住了,想离开我也不敢了。”
“要是离开呢?” “他的魂就没有了。你说,一个人要是没有魂魄,会变成怎样?”
“会死?”
“比死更可怕,会全身骨裂肉烂,痛苦异常,比死更难受百倍。你想,他敢离开我远走高飞吗?”
“他不离开你就不会死?” “当然不会死,因为我每隔半年,就给他一颗追魂丹。”
慕容墨听了不禁黯然。暗想:怪不得名门正派的人说梵净山庄是邪教,行为作事,果然带邪气。
阿紫不知厉害,说:“莫小姐,要是你这勾魂仙丹给刚才那个黑鹰服一颗就好了。”
莫纹笑起来:“这种仙丹是不能给外人服的。” “哦!?外人服了会怎样?”
“那他的魂儿就不是我勾去了,是阎王爷勾去啦!再说我这种仙丹名贵得很哩,要用一千三百六十种药才能配制而成,一颗价值不下千金,我们总共才配制成五颗,能乱给人服用吗?”
“那么莫小姐现在只有四颗了?”
“对!这四颗也不在我的手中,而是由我们庄主保管着。我这次出来只能带上一颗。要不是这奴才轻功极好,人又狡黠,我真舍不得给他服下这么一颗名贵的丹哩!”
谈话中,家人已将温热好的酒菜端了上来,他们一边吃一边谈话。慕容墨问:“莫姑娘,你怎知尊介在敝庄中?”
“本来不知,只是顺道上贵庄玩玩而已。可是一踏进贵庄前厅,我就发觉这奴才来过这里了。”
慕容墨奇异了:“姑娘从什么地方发觉?”
“在前厅的柱上和墙上,都留下他武功的痕迹。”
慕容墨不禁点点头。飞贼与黑、白双妖交锋时,扇子的劲力劲风,的确是在大厅的柱子和墙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又问:“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庄主别客气,有话请说。”
“姑娘既没有得到我家的武功绝学,为什么要向人说得到的?”
“因为我喜欢跟人闹着玩的。” “姑娘,这恐怕不是理由吧?”
“庄主,你看,我该是什么理由?” “姑娘不想要我家的武学?”
“我想要,庄主愿意给吗?” 慕容墨一笑:“我是不愿意给的。”
“就是庄主愿给,我也不想要。” 慕容墨又是愕然:“这为什么?”
“庄主,不是我看不起你家的武功,我梵净山庄的任何一门武功,都不比你们家的武功差。梵净山庄的武功,我学一世都学不了,还要你家的武功干嘛?”
“那么说,姑娘真的是闹着玩的了?” “是呀!”
慕容夫人说:“莫姑娘,你这玩笑可闹得太大了。诚如尊介所说,现在黑白两道的高手,都在追踪姑娘,那很危险呀。万一姑娘有什么不测,叫我们一家人怎么安心呢?”
“这是我自己找的,关你们什么事了?” “我知道姑娘好心,想解除我一家……”
“哎!夫人,你别将小女子看成什么正派侠义人士了,我只是喜欢跟那些黑、白两道上的人开开玩笑,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管。”
是夜,莫纹在紫竹山庄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起床,从窗外向远处望去,只见紫竹山庄花园中的亭台楼榭、花草树木在薄雾的笼罩下,十分好看。她正要细细欣赏眼前的美景,突然楼下花木中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莫纹惊讶:什么人一清早闯来飞霞阁?莫非是在盯踪自己?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从窗口悄然飘落,也隐藏在一片花木中,看看来的是那一路上的人。来者显然不是紫竹山庄的人,否则也用不着这么鬼鬼祟祟的了。
她见那人伏在树下草丛中,一动也不动,目光既不是在打量飞霞阁,也不东张西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树根。莫纹心里又纳闷起来:这人显然又不是在盯踪自己的。那他伏在草丛里干什么?当她看清楚那人的面目时,不由好笑起来。这不是庄主的那个痴儿么?我还以为什么高手哩。便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站在痴儿身后轻咳一声。这一声,把痴儿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傻嘻嘻地一笑:“你,你怎么也躲在我后面了?”
莫纹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捉宝贝。” “哦?捉宝贝?什么宝贝呀?”
痴儿“嘘”了一声:“嗨!你别大声,不然,它不出来的。”
莫纹只好轻轻问:“是什么宝贝呢?” “蛐蛐。” “蛐蛐!?”
“是呀!一只红头大蛐蛐。” 莫纹好笑地问:“你捉它干嘛?”
莫纹好笑地问:“你捉它干嘛?”
“跟小三子的蛐蛐打架呀。小三子有一只黑头蛐蛐,我好几个蛐蛐都打不过它。”
“所以你就来捉这只红头蛐蛐了?” “是呀。” “这只红头蛐蛐能打得过小三子的么?”
“打得过的。” “你怎么知道它打得过呢?” “它叫声大,头大身子也大。”
莫纹饶有兴趣地说:“头大身大不一定就能打得过,往往一些头小身小的更好打哩。”
“不!我知道这只红头大蛐蛐一定好打。” “你那么肯定?”
“因为这只红头蛐蛐跟一条蛇住在一起,叫蛇蛐蛐。” “什么!?它跟蛇住在一起?”
“小姐姐,这还是一条很毒很毒的大毒蛇哩,听说,这条大毒蛇教了这红头蛐蛐不少的功夫。”
莫纹一听是毒蛇,吓得后退了几步:“你快走开,小心毒蛇咬了你。”
“我不怕它咬。”
莫纹尽管武功极俊,但到底是个少女,什么都不怕,就怕蛇,何况这还是一条大毒蛇哩,又怎不害怕?她又后退了几步说:“你怎不怕它咬的?”
“因为我家有玉女黑珠丹,吃了它,我什么毒都不怕了。小姐姐,你要不要,要,我给你几颗,就不怕毒蛇咬了。”
莫纹听了又是好笑,这个傻人,简直不知道玉女黑珠丹是武林至宝,千金也难买到。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除了想夺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外,也垂涎这武林至宝。这个痴儿,竞随随便便就给别人。看来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和异宝,就算是慕容庄主这一代能保住,到了这痴儿这一代,是怎么也保不住了,自己只好竭尽全力,以报墨大侠的大恩。
正所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十年前,莫纹刚满六岁,父母是勾漏山下的一户猎人。家里突然遭一伙山贼的洗劫,那伙山贼的首脑,正是勾漏双恶。他们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莫纹父母拼死与几个山贼相战,眼见一家便要惨死在山贼的刀下。墨明智刚好路过勾漏山,听到人声惨嚎,火光冲天,便飞身赶来。他一出手就将那几个山匪拍飞,不但救了莫纹一家,也救了全村寨的人。勾漏双恶一见是名震武林的墨明智大侠来了,吓得拔腿飞逃……
后来莫纹为梵净山庄的庄主看中,收为弟子。莫纹临别父母之时,父母口口声声一再叮嘱,莫忘墨大侠相救之恩。莫纹在梵净山庄苦学十年,尽得梵净山庄的武功精髓,是同辈姐妹中的佼佼者。于是,梵净山庄主便打发她下山追拿逃走的奴才——飞贼俏郎君;二来也让她在江湖上走动,增长见识。这时,她父母早已去世了。
莫纹拜过父母的坟,一出江湖,便听人说慕容一家的事,不论黑白两道,都有人在谋夺慕容家的武功绝学。所不同的是,黑道上的人来得明显,白道上的人却是在暗中进行。莫纹心想:这是我报墨大侠大恩的时候了,因而绕道前来孟英山,刚好又碰上了勾漏双恶。她一举而杀了勾漏双恶,总算是为乡亲、父母报了仇。
莫纹来到紫竹山庄,不想让墨大侠的后人知道自己是前来报恩的,只说好奇来玩玩而已,同时更有意让黑、白两道上的人知道自己也是来谋夺慕容家的武功,并且扬言自己已把宝物取到手,以解救紫竹山庄之危,使武林人士只追踪自己,再也不去为难慕容一家,这就是莫纹的良苦用心。
当下莫纹摇摇头对痴儿说:“我不要。” “你不要?那毒蛇咬了你怎么办?”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别叫它咬着。” “不!我要捉红头蛐蛐!”
“你不离开,我去告诉你爸爸妈妈了!”
“不,不,你千万别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会将我关起来,不准我再来园子里玩的。”
“那你快离开呀!”
痴儿十分留恋地看了树下一眼,又哀求说:“小姐姐,等我捉了这只红头蛐蛐就离开好不好?”
“毒蛇咬了你怎么办?”
痴儿忽然一本正经地轻轻说:“小姐姐,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我爸爸妈妈知道。”
“你告诉我什么的?”
痴儿到底要告诉莫纹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上回说到婉儿停下来说,我们别跑了!将他们打发掉!小怪物说:“好呀!我正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作,这四个不识相的鹰犬既然追来,正好发在他们的身上了!来!我们戴上鬼面具,先吓唬一下他们。”
婉儿戴上鬼面具的目的,不是为了吓人,而是担心在交锋之中,杀不了敌人,让敌人逃了,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她说:“你别尽想到吓人,应要杀了他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好久没有杀过人了!”小怪物的为人,不论在任何场合之下,都喜欢捉弄人。别人是将娱乐寄于工作中,忘掉了疲劳和辛苦,而他将嬉戏寄于生死搏斗之中,简直是不知畏惧。
这紧紧追来的四位东厂一流高手,除了奉头儿的命令外,更是恼怒小怪物和婉儿竟敢来犯自己的尊严,敢窥探从来没有人敢探听的东厂在成都的禁地,那是非杀不可!他们不但轻功好,就是用的兵器,也是奇门的兵器,一个用的是套在手臂上的侧刀;一个用的是套在手腕上的链子刀,在二三丈之内可倏然飞刀杀人,然后又收回来;一个用的是九节链子钢鞭;最后一个用的却是爪子般的兵器。奇门兵器,武功套路自然是邪门,与一般的刀枪剑戟迥然不同,奇异非常。他们在月下见小怪物和婉儿停下来不走了。的确,小怪物和婉儿走到这里,前面是一条激流,也无路可走了。他们一看便狞笑起来,从三面一下包围了小怪物和婉儿:“你们两个这下可逃不了啦吧?快跪下来受死,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全尸!”
使链子钢鞭的人问:“说!谁叫你们来踩盘子?”
可是,当他们在月下骤然看见两个鬼脸儿的小矮人时,又一下惊愕了,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怪物说:“我们是你们的小祖宗呀!你们怎么不记得了?” “什么!?小祖宗?”
“是呀!你们连祖宗也忘记了!还居然敢叫我们跪下来受死?你们太忤逆不孝了!不怕遭报应么?”
使链子刀的人骤然一刀飞过来,直取小怪物,吼道:“老子先叫你去死!”
小怪物和婉儿双双闪开,小怪物人在空中说:“好呀!你敢真的杀你祖宗爷了!我不带你去见阎王是不行了!”话落人也到了他的跟前,“呼”一掌地拍出,这既是幻影,也是魔掌,说有多快就有多快。这个使链子刀的也是身经百战的一流高手,不但人跃开,他手腕一抖,刀也转飞回来,几乎从小怪物的身后直插进小怪物的背脊。小怪物又是凌空飞起,使链子钢鞭的人也向小怪物出手了,想凌空就将小怪物击伤。这一下,更显示出小怪物不可思议的幻影身法,人在空中身形一扭,似流星般横飞天外,避开了这刀、鞭的夹攻。
另一边,婉儿早已将腰形软剑拔出,与使侧刀和抓手棍的交锋了。婉儿初初不适应这两门奇门兵器的武功招式,以狸猫的千变身法与他们过招,当使侧刀的人手臂一挥,侧刀似一泓秋水般的横扫过来,想将婉儿拦腰劈为两段之际,婉儿的西门剑法出手了,“口当”的一声,只听那使侧刀的人惨叫一声,鲜血直喷。腰形软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再加上婉儿抖出了八成的功力,不但将他的侧刀削断了,连他的手臂也削了下来。
使抓手棍的人一时间惊震了,也在他惊震之时,婉儿又一招西门剑法抖了出来,在他的额头到眉心之间划上了一剑,他连叫也来不及,便仆倒在地,魂归地府了。
婉儿在转眼之间,便杀了一人又重伤了一人,转身一看,小怪物正与两个敌人打得难解难分,她也不再去理睬那个断了手臂的敌人,想跃去助战。突然之间,一条黑影凌空飞来,抓起了那个断了臂的人,扔到激流的河水中去,对婉儿说:“丫头!天快亮了!你和小怪物迅速离开,这里由我来打发好了!”
婉儿一时惊喜:“三姐姐,是你?” “快走!”
小神女已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掌就将使链子刀的人拍得横飞了出去,对小怪物说:“你快走!”
剩下了最后一个使链子钢鞭的高手,见势不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与使链子刀的两人联手,还杀不了小怪物,现在又来了一个武功奇高的黑衣人,哪里还敢交锋?早已拔脚飞逃到林子里去了。小神女哪里容得了他逃走?身形一晃,也飞入了林子里。
婉儿对小怪物说:“飘哥!我们快回去!” “不等三姐了?”
“三姐姐叫我们快走,一定有原因的,我们走吧!”
小怪物和婉儿立刻施展轻功,趁黎明前的黑暗,从另一处越过城墙,悄然回到了张府。这一次夜探虎狼窝,可以说是失败,惊动了东厂的人,婉儿还险些掉进陷阱之中。不久,小神女也悄然回来了,小怪物急问:“三姐姐,那个贼人没让他逃走吧?”
小神女说:“他自己的九节链子鞭,击中了自己的天灵盖,你想他能逃走吗?”
婉儿奇怪地问:“他自己的鞭,怎会击中自己的脑袋了?”
“我也不知道呀!大概他嫌活得不耐烦了!” “三姐姐,怎会这样的?”
小怪物说:“是三姐逼得他自尽了?”
“这么一个凶残的鹰犬,我能逼得他自尽么?”
“三姐姐,那他怎么会自己敲碎自己的脑袋了?”
小神女笑着:“这是漠北怪丐教会我们的一门移星换斗之功,想不到这门功夫真管用,我一出手,他击过来的钢鞭便反转过去击中了他自己的脑袋。”
小怪物说:“漠北怪丐怎么有这样一门邪功夫的?”
婉儿冲着他说:“你才邪哩!漠北一派的武功,正经八百,怎会是邪门功夫了?不像你,明明学的是正派功夫,却不正经,用来戏弄人,一味与对手胡闹,不早一点干掉他们,正派功夫也变邪门功夫了!”
小怪物说:“好好,我是邪门功夫!”
“我说错了你吗?你要不是这样,也用不着三姐姐亲自出手了!尽瞎胡闹!”
小神女说:“好啦!丫头,你别怪他了!他性格一向如此,也不是一下改变得了的,我想问你们,你们怎么这般的不小心,将这一窝的鹰犬全惊动了?”
小怪物说:“三姐,都是我不好,误踩机关,几乎害了四妹。”
婉儿说:“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叫你往桥的栏杆上走,要不,你也不会踩中机关了!”
小神女感到奇怪:“丫头,你不是事事都埋怨他么?怎么这一次你反而帮他说话了?不是他胡闹的结果么?”
“三姐姐,他虽然胡闹,比如一进侧门,就去戏弄了那个踢他的恶奴,害得恶奴撞得头也肿了,也摔伤了。但去湖心楼阁的事,是我叫他往桥栏杆走的,不然,他就不会踩中机关了!三姐姐,在这里,我要感激你及时赶来救了我,要不,我早已掉落陷阱中去了,不死也会给人活擒。”
小神女听得愕然起来:“丫头,你掉进陷阱中去了么?”
婉儿困惑起来:“三姐姐,你怎么啦?我掉进陷阱时,不是你及时赶来救了我么?”
小神女更惊疑起来:“丫头,真的有这回事?”
“三姐姐,你不是逗我吧?你救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小怪物说:“三姐,不是你救了四妹,那又是谁了?”
小神女顿时神情严肃起来:“丫头,你详细将这一经过告诉我。”
婉儿和小怪物惊愕地互相望望,看三姐姐的神态,完全不是说笑呵!婉儿便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说了出来,小神女听了半晌说:“丫头,当时救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姐姐?”
小神女说:“这可不是说笑的事,当时,我正在前院大厅的瓦面上,听到锣声骤响,感到不妙,一定是你们不小心,惊动了人,赶去时,只见你们二人飞身往外而走了,后面有四条黑影紧追你们不放,我便悄然跟来了。我几时出手救了你了?”
婉儿顿时呆住了:“不是姐姐?”
小怪物更傻了眼:“不是三姐,那这个黑衣人又是谁了?谁又有这么奇快的身手了?”
小神女问:“丫头,你再想想,这个黑衣人是什么模样,他有没有说什么?”
“三姐姐,当时我慌极了,只感到有一只手突然及时将我从陷阱提了起来,放到一棵树桠上去。他也是一身黑衣黑裤,还蒙了半边面孔,我还没定下神来,他就转身走了,当时我以为是三姐姐你哩!”
小怪物也说:“是呀!就是我想去救四妹也来不及了!只见一条黑影骤然凌空而来,救了四妹后,又倏然而去,转眼之间,便不见其身影。我还暗暗感到奇怪,怎么三姐救了四妹,就马上走了呢?”
小神女问:“丫头,他当时没跟你说一句话?” “他说了,叫我立刻离开!”
“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子的声音?”
“三姐姐,当时我心神还没有定下来哩!怎知道是男人还是女子的声音了?我一心认为是姐姐救了我,叫我快走,而姐姐又有急事急着先走了!”
“丫头,这么看来,去夜探虎狼窝的人,不只是我们,另有一位神秘的高人,是他及时救了你!”
小怪物却上下打量起小神女了,目光闪烁着奇怪的神采,小神女问:“小兄弟,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小怪物说:“三姐,你不是在糊弄我们吧?” “我怎会糊弄你们了?”
“要不是三姐,我想天下间没人有这般极快的轻功、这么敏捷的身手!”
“怎么?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在糊弄你们?有这个必要吗?”
“不是三姐,我小怪物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小兄弟,天下的奇人异士多了!不少奇人异士,往往深藏不露,没人知道。”
婉儿说:“不是姐姐,那又是谁救了我们?不会是山凤姐姐吧?”
小怪物立刻说:“不是三姐,我看八成是山凤姐姐了!只有山凤姐姐,才知道我们行动。”
“三姐姐,我看一定是山凤姐姐了!她不放心我们,在暗中跟踪我们,保护我们。”
小神女点点头说:“唔!按情理推断,极有可能是山凤姐姐了!好了,天快亮了,我们去睡一会,在用早点时,我们一问便清楚明白了!”
小怪物说:“我看准是山凤姐姐无疑,我想不到山凤姐姐,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婉儿说:“你当然想不到啦!她还是幽谷大院飞虎队的一个统帅哩!这更是当今武林无人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山凤带人送早点来了。小怪物以奇异的目光看着山凤,婉儿更是以感激的目光望着山凤。同样,山凤也以钦佩和赞赏的目光望着他们。当家人摆好了早点之后,山凤便挥手叫他们出去,并且吩咐:没有什么大事,不准进入这楼阁一步,似乎有什么极大的事情,要对小神女他们说。
小神女他们又是愕然相视,这一举动,是山凤以往没有的,难道山凤姐姐怕自己昨夜里的行动,让家人知道了?
家人们走了之后,山凤含笑对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说:“你们昨夜里呀,干了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了!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一早,成都的百姓,莫不奔走相告,欢欣鼓舞,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三妹、四妹、小兄弟,你们快坐下用餐呀!我还特地备了一壶美酒,向你们祝贺。”
山凤这一席话,听得小神女他们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小神女不禁问:“凤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暗想:自己昨夜里的行动,可以说是失败了,还能震惊江湖么?要不是你凤姐在暗中护着,婉儿恐怕早已落在虎狼们的手中了!值得庆贺的,是婉儿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在西南江边上杀了那东厂的四个高手。另一方面,令小神女困惑的是山凤的话,似乎她昨夜里没有在暗中救了婉儿。不然,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山凤听了小神女的问,笑了笑说:“三妹,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人听到我们的说话。昨夜里,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几乎将那虎狼窝的人,全歼得一干二净,除了一些不起作用的鹰犬之外,所有为恶之人和他们的头儿,全都躺卧在血泊之中,就是连隔邻大院锦衣卫的一些头面人物,也无一幸免,全去了酆都城。这不是大快人心么?”
小神女他们听了全瞪大了眼,两座深宅大院里的重要人物全死了,那可是一件震惊天下的大血案,比杜鹃以往制造的大血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凤又看着他们笑着:“三妹,你可瞒得我够苦的了!原来神秘的杜鹃,不是别人,正是三妹妹你!我说嘛,世间上哪有那么一个神秘异常、武功极高、杀人在刹那间的可怕杜鹃了?原来都是你们!”
小神女更是惊讶不已:“凤姐,昨夜杀人的是杜鹃?”
“是呀!杀人现场,留下了一束杜鹃花,死者全部是一剑封喉,或者是一剑夺命,这个神秘的杜鹃,不是三妹、四妹,又是谁了?”
小神女他们听得又是傻了眼,半晌不能出声。果然杜鹃花一开,神秘的杜鹃就出现了,一出现,就是震惊天下的血案,而且神秘杜鹃的出现,还是在自己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在自己的身边出现,却不为自己察觉。小神女不急于解释,却问:“凤姐姐,我想问你一句,你昨夜里有没有跟踪我们去了那虎狼窝?”
“没有呀!三妹,你不会说我在暗中观察你们的行动吧?这是我的手下队员把一早出街听到的情况回来报告给我知道的。”
婉儿问:“这么说,凤姐姐昨夜里是没有救我了?”
山凤愕然起来:“我几时救你了?四妹,你昨夜里出现了危险?”
小神女一下明白了,昨夜救婉儿那个神秘人,恐怕就是杜鹃。小神女说:“凤姐姐,制造这起惊震天下血案的不是我们,我们在虎狼窝中没有杀害一个鹰犬,反而在城外,杀了那四个紧追婉丫头、小兄弟不放的鹰犬。”小神女略略将昨夜的事说了一下。
山凤又是惊讶:“那么不是你们,而是神秘的杜鹃了?”
“不错!这一次,是真正的杜鹃出现了!以往出现的杜鹃,全是假的。可惜,我又错过了一次跟踪他的好机会。在机智方面,我斗不过他,似乎他知道我,而我不知道他,哪怕他在我的眼皮下经过,我也不知道。”小神女说到这里,蓦然想起来,急问小怪物,“小兄弟,你去看四妹时,有没有嗅出这个突然凌空而来黑衣人身上留下来的气味了?”
小怪物说:“三姐,我当时急于去看四妹,也急着要离开,根本没去注意,我当时还以为三姐你救了四妹呢。”
小神女说:“可惜!可惜!不然,我们就可以去跟踪杜鹃了!”
婉儿对小怪物说:“你呀!还说自己鼻子比狗还灵敏的,连这也嗅不出来。”
“我急着看你,又急着离开,怎会有心去嗅了?要不,我现在去虎狼窝看看,我想在杀人的现场,一定有他身上的气味留下来!”
山凤说:“哎!小兄弟,你千万别去,说不定现在已全城关城戒严,搜捕这个神秘的杜鹃,一切外来的人,都会遭到官府人的盘查、审问。那两座大院前的那条街,平日连本地人都少去,现在更没人敢去了!小兄弟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我看在这三几天内,你们也别再出去了,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小神女说:“小兄弟,听凤姐的话,过两三天再说,先避过这一阵风。”
“这两三天,那杜鹃留下的气味就全散了,还能嗅得出来吗?”
“小兄弟,只要杜鹃仍在成都附近一带,或者还在四川制造血案,我们是有机会盯上他的。”
“要是他离开了成都,离开了四川,我们怎么办?”
婉儿说:“他走了就走了嘛!有什么好办不好办的?他既不是我们非要捉到的恶魔,更不是什么危害江湖的人物。我们想盯上他,不过是好奇,看看他是一个什么人而已,你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嗅他的气味?”
小神女一笑,问山凤:“凤姐姐,在虎狼窝那些死人之中,有没有蓝魔星君和百变星君这两个人物?”
“没听说,大概没有吧!这两个魔头,一个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一个是行踪莫测,出没无常,身边经常有一批武士。杜鹃恐怕不轻易杀得了他们!”
“只要这两个魔头没死,杜鹃就不会离开四川。恐怕杜鹃在四川出现,就是为这两个魔头而来。何况这两个魔头,还千方百计将杜鹃引来四川哩!”
小怪物说:“三姐,这好办了!只要我们跟踪到这两个魔头,就不难发现杜鹃了。”
山凤说:“小兄弟,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两个魔头,恐怕就连东厂的一般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又如何去跟踪呢?”
小神女说:“我看这蓝魔星君,不久就会在四川某一处出现。”
婉儿讶然:“三姐姐,你怎么知道呢?”
“丫头,这还不明白吗?蓝魔既然想干掉杜鹃,他不出现,能将杜鹃引来吗?他一定会在某一处出现。我们赶去,不就能发现杜鹃的踪迹了?”
“是呀!三姐姐,这个办法最好了!”
山凤说:“我看蓝魔不会这么愚蠢,他真人不会轻易出现,极有可能,是叫人扮成他的模样出现,将杜鹃引来,让杜鹃上当。”
小神女说:“那也不要紧,我们的意图,是要找到真的杜鹃,不管这个魔头是真是假。”
小怪物说:“不错!我实在想看看这个杜鹃,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物。”
山凤笑问:“小兄弟,你这么想看他为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呀!总之,越神秘的人物,我就越想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神女听了一笑,自己何尝不是小怪物这样的心理?越神秘的人物,自己越想弄清楚,目睹其真面目。她想了一下说:“小兄弟,我们不但想弄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更有责任在暗中护着他的安全,别让他落在东厂人的手里或死在东厂人的刀下。”
小怪物讶然地说:“不会吧?杜鹃武功这么好,又极其神秘、机警,怎会落在东厂人的手里或死在他们的刀下?”
“小兄弟,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婉丫头的武功好不好,剑法高不高?”
“高呀!”
“可是她不是几乎落到东厂人的陷阱中去了?有时武功上乘,不一定能取胜,反而死于非命,何况东厂的人这般千方百计地对付杜鹃,他一个人独来独往,闯入机关满布的虎穴,不危险么?”
婉儿不由担心起来:“是呀!别说杜鹃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就是没有,我们也不能不理。这下,我明白婷婷姐姐和三姐姐要我们跟踪、寻找杜鹃的用意了!”
小神女说:“不单这样,也是为整个武林的安危着想,就像我们暗中护着毒蜻蜓一样。”小神女说到这里,又对山凤说,“凤姐姐,这下我可要求助你了!”
“哎!三妹,你怎么这样说的?只要你说一声,我也会豁出一条命去干。”
“凤姐姐,我并不是求你亲自出手,只求姐姐通知下面,密切注视蓝魔星君出现,一有发现,立刻告诉我们就行了!”
“好!我马上发出通知,通知四川各处商店和飞虎队的成员,一有蓝魔星君的行踪,立刻告诉三妹。”
“那我多谢凤姐姐了!但我也不希望凤姐姐卷入事件中。行动的事,由我们来办好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的确,成都这一天大的血案,震惊了武林,也轰动了整个朝野。真正的杜鹃,在四川出现了!同时也令整个江湖人困惑,因为杜鹃在血案中,不但留下了一束刚开的杜鹃花,更在现场的墙壁上留下了两句话:敢冒我杜鹃之名为非作歹,杀害无辜,下场就是如此。
这两句话一传到江湖上,武林中人困惑了,白龙会的人也困惑了,难道杀害西门堂主,抢劫白龙镖局镖车的人,不是真正的杜鹃?而是东厂的人所为?还是杜鹃故弄玄虚?转移江湖中人、尤其是白龙会的人对他的仇恨和追杀?
第二天,小神女又得到山凤传来一个令她愕然和惊喜的消息,就是一天夜里,在重庆白龙会西门堂主的灵位前,有人听到一阵响声,一个人凌空给扔了进来,总管家西门柳点灯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人,横躺在灵位前,人是活的,面露惊恐之色,但却不能动,显然他给人点了穴位,在他身上贴了一张明显的字条,上面写着:“此人就是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落款是“杜鹃”两字。
这一下,整个飞鹅山庄的人都惊动了,西门飞、西门雪兄妹赶来了,重庆捕头岑不忄吴闻讯也赶来了,一起审问这个锦衣汉子。这个汉子闭目说:“你们要杀就杀,又何必多问?”之后不论岑捕头和西门柳怎么盘问,这汉子就是一字不吐。
西门飞、西门雪两兄妹十分惊讶和愕然,他们认为杜鹃是杀害他们父母的天大仇人,可是现在,是杜鹃将杀人凶手捉来交给他们了!这是怎么回事?岑捕头在盘问之中,察言观色,已有七成肯定眼前这个汉子就是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之一。但他也看出,这个汉子,不是东厂的人,就是锦衣卫的人,他没有说出来,感到兹事体大,心中又没有绝对的把握,于是对西门飞、西门雪兄妹说:“这个人由在下先带回衙门慢慢审问,事情如何,在下会给公子、小姐有个交代。”随后便将这条汉子抬走了。
小怪物听到这里问:“这个汉子是真的杀人凶手?”
婉儿说:“当然是真的啦!我相信杜鹃不会乱捉一个人去为自己洗雪。”
“那这个杜鹃真是神秘极了,比我的鼻子还神奇,我都没办法找到这个凶手,他怎么一来就找到了?”
“我看呀!你这个鼻子是徒有其名,只会嗅到死老鼠!”
山凤和小神女一听,不禁笑起来,小怪物有点不高兴了:“我这个鼻子怎么是徒有其名了,难道剑痴不是我嗅出来的吗?”
婉儿说:“那也是你这个瞎猫,偶然碰到死老鼠!” “你——!” “我怎么啦?”
小神女笑着说:“好啦!丫头,小兄弟的鼻子还是有用的,我们少不了他。”她又转问山凤,“这事是几时发生的?”
山凤说:“看来是在成都血案前两夜发生的。”
“在这里,我真佩服杜鹃为人的机敏和警觉。武林中不乏高手能人,他们没一个能找到杀人凶手,而他一来,就捉到杀人凶手了!还大闹成都,将东厂在成都的一处巢穴几乎是一举毁灭!”
“三妹,杜鹃能这样,恐怕有三个原因。” “哦?哪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恐怕是杜鹃早已潜来了四川,密切注视东厂人的一举一动,所以西门堂主遇害的事一发生,他就能极快找到了杀人凶手。”
“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是杜鹃并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有一批手下人为他作线眼,所以他一到四川,就采取行动。第三嘛,或许以上两个原因都不存在,他来四川,偶然在路上听到了这个杀手不小心向自己的人说出了暗杀西门堂主的事,他一下就将这个杀手活擒过来,将他送去重庆白龙会堂口了!并且也知道这是东厂人所为,便连夜赶来成都,而且大闹成都,血洗虎狼窝,刚好也碰上了你们夜探虎狼窝,因此也救了四妹。”
小神女点点头说:“看来这三种原因都可能存在。”
小怪物说:“原来这样,这么说来,杜鹃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的机敏和警觉,不是靠人协助,就是也像我一样,瞎猫意外地碰上死老鼠了!”
婉儿说:“你又来了!你怎么这般瞧不起人的?”
山凤说:“小兄弟,三妹没有说错,杜鹃为人机敏、警觉,行动神秘莫测,连我也敬服!他一个人独闯虎狼窝,不但没中机关、暗器,反而救了四妹。转眼之间,将那座大院的所谓陈大人,江湖上人称为可怕的冷酷凶神一剑击毙,同时还连杀了他手下十多个部下,前前后后,令二十多条鹰犬全躺在血泊下,并毁了所有的机关和陷阱,这不是一般高手所能在霎时间办到的。”
小怪物愕然地问:“杜鹃这么厉害?”
婉儿又和他抬杠了:“他不厉害,能叫神秘的杜鹃吗?干吗没听说你叫神秘的小怪物?”
山凤和小神女又是忍俊不禁,感到小怪物和婉儿在一起实在有趣,时时逗人发笑,他俩一个是肆无忌惮,一个是事事认真,不闹矛盾才怪。
小神女问山凤:“这个所谓的陈大人在东厂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昨天下午,我手下的人才打听到,这个杀手,是东厂中七大星君、九大杀手中的第三杀手,江湖上人称冷酷凶神,也是魏忠贤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成都一带的暗杀工作,密切注视江湖上的一切动态。其地位仅在蓝魔星君之下。他的死,恐怕给东厂的人极大震动!以往,没人知道这个陈大人,就是东厂的冷酷杀手,也不知道这座大宅是东厂在成都的一个秘密巢穴,以为他是京师退职回来的陈大人,一向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来往,只是过年过节,去拜访布政司大人和成都的知府老爷。要不是小兄弟给那恶奴踢了一脚,恐怕也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想不到却让神秘的杜鹃知道了,一夜之间,便将它捣毁,干掉了这个可怕的冷酷杀手,怪不得令成都百姓称快。”
小怪物说:“这么说,我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神秘的杜鹃了!”
婉儿说:“你现在才知道佩服呀!你不是说,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么?”
“嗨!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神女说:“丫头,你就给他一些面子吧!”
小怪物说:“是嘛!不给怪面也给猫面嘛!” 山凤感到奇怪:“什么怪面猫面的?”
婉儿急了,说:“凤姐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他没一句是正经的话。”
小怪物说:“好好!我胡说八道。”说着,笑笑地走开了。
小神女也感到奇怪,怎么小怪物说出怪面猫面这句莫明其妙的话来?而婉儿又着急成这样,问:“丫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婉儿说:“三姐姐!我怎么知道,他就是这样怪怪的,叫人莫名其妙。”
小神女和山凤相视一笑,不再问下去了。
成都这一震惊朝野的大血案,很快传到了蓝魔的耳中,蓝魔听得眼也直了,问手下人:“真的是杜鹃出现了?”
手下人说:“是!一点也没有错,的确是杜鹃出现了,属下仔细看了一遍死者的伤口,都是一剑致命,是可怕的千幻剑法,不但留下了一束杜鹃花,也在现场留下了两句话。”
“两句什么话?”
“‘敢冒我杜鹃之名为非作歹,杀害无辜,下场就是如此!’写得龙飞凤舞,跟重庆那个不中用家伙身上那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有没有通知我们所有的人,和各处的捕快们,严密查看各客栈的过往客人在住宿簿上留下的字迹?”
“属下早已通知下去了!”
“就是各处的一些游玩景点和名胜古迹,一些文人雅士所写的诗句、留言的字迹,也给我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相同的,有!立刻给我追查。”
“是!”
随后,蓝魔恼怒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将一张酸枝木制成的八仙桌也拍崩了!令他跟前的手下人都吓了一跳,心想:又不知是谁该倒霉了!蓝魔星君在盛怒时,往往就要杀人泄恨。可是这些手下听到蓝魔星君怒吼地说了一句:“这个冷酷,太无用了!他死了活该!就是杜鹃不杀了他,我也会要他的脑袋!”
手下人一听,才略为放心下来。原来蓝魔迁怒是那个眼睛生在额头上的冷酷,不将人当成人的所谓陈大人。
冷酷,是蓝魔有意布下的一张网,是活擒杜鹃的指望。所在的地方,真是机关重重,陷阱满布,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的人,也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一不小心,便横遭惨死。蓝魔故意指令冷酷,故作神秘行踪,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来往;另一方面又故意纵容他手下人恃强凌弱,打死市民不当一回事,就是有意将杜鹃引来。可是,杜鹃的确是引来了!重重的机关,满布的陷阱,竟然伤不了杜鹃的半根毫毛,反而在一夜之间,机关全毁,陷阱也不起作用,跌下陷阱的,反而是自己的一些粗心大意的爪牙,以冷酷为首一批重要鹰犬,全横死在杜鹃的剑下,这一所谓天罗地网,一下给杜鹃撕碎了!这是蓝魔又一次惨重的损失。
第一次损失,是重庆的温泉寺,以冷面为首的十三人,无端端遭到了两位莫名其妙的女子干掉了!这对蓝魔来说,还没有什么,因为这个冷面杀手,是直接奉魏忠贤督爷之命而来,不受自己调谴;第二次,是龙泉山劫镖的失败,镖劫不成,反而丢了不少手下人的性命;第三次,便是这次成都事件,损失最为惨重了,而且冷酷这个杀手,是直接听从自己指挥,是魏忠贤的心腹,也是自己的心腹,他又怎么不恼怒?魏忠贤追问下来,自己又怎么交代?
蓝魔是千方百计地想将杜鹃引来,杜鹃引来了!想不到竟然是这般的神出鬼没,自己这么多手下,众多耳目,没一个察觉杜鹃的到来,连他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一来,在两天三夜之中,杜鹃便在重庆、成都干出了这么震惊江湖的事。蓝魔是既震惊又恼怒,更有点寒心。看来自己还是将杜鹃小看了!今后得格外小心应付杜鹃才好。不然,就会落得吸血、风流二位星君的下场,一个死在南京钟山常遇春基前,一个死在杭州西湖之中。二来,叫蓝魔星君感到头疼的是,杜鹃干了这两件事后,引起了武林人士和江湖上人的困惑与疑心。以往,武林人士和白龙会的人,莫不将杜鹃视为血海深仇的大仇人。江湖上的恶魔,纷纷在追踪、寻找,不杀杜鹃誓不罢休。武当、峨眉、丐帮的人是这样。连慕容家的人和点苍派的人也是这样,可是在发生这两件事后,白龙会的人困惑了!武林人士起疑心了!要是事件真相给武林人士、白龙会的人弄清楚,对自己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自己无法在四川再立足下去,所以一定要先将杜鹃干掉,到时死无对证,量武林中人也不敢招惹自己,与朝廷过不去。总之,杜鹃不能落在武林人士手中,落到了,也要想办法将他干掉!
因此,蓝魔又叫各地的东厂人,除了注意杜鹃的行踪,也要注意武林人士的行动。为了将杜鹃引来。他亲自带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明目张胆,大肆张扬去成都视察现场了!并拜会了成都知府,命知府不管如何也要追缉杜鹃。这个一向行踪神秘莫测的蓝魔,突然公开亮相,令江湖中人大感意外,然后又大摇大摆,卫士随身离开成都,在黄昏中不知去向。但有人知道,这个面目阴鸷的蓝魔,去了成都东南面郊外的塔子山。那是蜀王府的一处皇庄,平日守卫森严,蓝魔一去,守卫就更加森严了!那是老百姓的禁地。当然,这个蓝魔只是一个假货,一个替身,真正的蓝魔并没有出现,其行踪仍无人能知,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一情况,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很快就知道了,并且还知道这个蓝魔、东厂在四川最大的一个头目,去了塔子山。
小怪物首先高兴得跳了起来:“好了!今夜里我们有事可干了!只要杜鹃一出现,我就会紧盯着他不放!看他身上散发的是什么气味,那不管他今后在什么地方一出现,我就能嗅出来,跟踪追寻。”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以为杜鹃今夜里一定会在皇庄里出现么?”
“他不是要杀蓝魔这个魔头么?他会不去?”
“这个蓝魔在成都大肆张扬,招摇过市,这明显是想将杜鹃引去皇庄,杜鹃总不会傻到这个地步,去自投罗网吧?”
婉儿说:“是呀!我也看出了这里面有诈,杜鹃是一个机灵的人,会上这个当吗?”
小怪物睁大眼睛问:“那我们今夜不去了?万一杜鹃去了!我们岂不错失一个好机会?”
小神女说:“去是要去,但我们千万别接近皇庄,更不可进去,我们只在皇庄外的隐蔽处伏着,观察动静。不过,我们别抱太大希望了!杜鹃极有可能不会出现。”
“三姐,既然这样,我们还去干吗?那我们不白挨了一夜的冷?”
“小兄弟,正像你说的,杜鹃为人神秘异常,为以防万一,往往认为他不会出现的地方,他却偏偏出现了,以为他会出现的地方,他又偏偏不出现,令人难以捉摸。”
婉儿说:“你怕挨冷风,那你别去好了,我和三姐姐去!”
“这怎么行!我不跟随你们去,这一夜我能安静吗?不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小神女一笑说:“其实你不去,我更不放心!” 婉儿:“为什么不放心了?”
“丫头,你敢保证他一个人在这里安心下来,不会悄悄地跟了我们去?到时,他大胆妄为胡乱行动,那不叫我们更担心?”
小怪物说:“是呀!到时,我自己也不敢担保我自己。”
婉儿说:“三姐姐,那我们带他走,别让他胡来!”
小神女说:“就算今夜里杜鹃不出现,我们去观察皇庄四周的山形地势也好,同时也打量一下皇庄里的情形。我估计,这个皇庄,也可能是东厂的一个窝。熟悉了皇庄内外的情景,今后对我们也有好处。”
入夜,小神女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便悄然离开张府,翻越城墙,直奔塔子山而去。在入庄的路口上,就有一队官兵驻守着,在皇庄的一处山峰上,也有官兵的一处望哨所。这个蜀王爷的皇庄,果然是守卫森严,其庄内的戒备情形可想而知。
这样的戒备森严,对一般人来说,是望而生畏,就是对一般打家劫舍的匪徒来说,也起到威慑的作用。可是对武林中的上乘高手来说,简直形同虚设,完全不起作用,尤其是对小怪物、婉儿、小神女这样一流的上乘高手,更是不屑一顾,可以任意的出入。小神女他们所顾忌的,却是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机关和不易为人察觉的陷阱以及骤然而发射的各种暗器。就是这些机关陷阱暗器,对小神女也不起作用,但对婉儿和小怪物,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尽管小怪物身穿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但跌落了陷阱和罗网之中,宝衣也帮不了忙,到时宝衣也叫人剥了去,落到蓝魔等人手中,那危险就更大了!
小神女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皇庄外面的各处明岗暗哨,接近皇庄,隐藏在一处高处,在月下俯视皇庄内的情景,不动声色地静候神秘杜鹃的出现。
眼见深夜子时来临,皇庄内外,全无任何动静,皇庄内除了值夜的人员之外,所有人都入睡了,神秘的杜鹃,根本没有出现。小怪物轻轻嘟哝起来:“看来,今夜我们是白来了!”
小神女轻轻“嘘”了一声:“你看,那不是来了?”
小怪物一看,果然在西北的天边,一条敏捷无比的身影,如流星般朝皇庄而来,小怪物十分惊喜地说:“他真的来了?”
婉儿却担心起来:“他怎么不怕上当呢?”
小怪物说:“这才是艺高人胆大哩!英雄本色。”
“你别说了!快用你的鼻子嗅嗅呀!”
“这么远,你叫我怎么嗅?你以为我这个鼻子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那怎么办?”
“别担心,看他落在皇庄内的什么地方,我悄然跟去就行了!”
正说着,那条疾飞而来的身影,已悄然无声落在皇庄内一处有灯光的楼阁上了。小怪物想动身,小神女及时制止他说:“别造次,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转眼之间,那条人影已闪进楼阁中去了。小神女不由凝神倾听楼阁里的动静,似乎楼阁中的人不但没有入睡,也不是一二个人,而是有四五个人,在灯下饮酒谈心,这个人影从窗口闪进去时,楼阁中的人全无反应。小神女顿时疑心起来,这人难道不是杜鹃,而是东厂里一个武功极好的高手?还是这人的轻功太好了,他闪进去时没让里面饮酒谈心的人发觉?他是杜鹃?要是他真的是杜鹃,其轻功绝对是不在自己之下,怪不得他神出鬼没,来往没人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出手将这四五个人干掉?在偷听他们的谈话?还是想看清这几个人的面目,到底是不是蓝魔星君他们才动手?
小怪物按捺不住了,问:“三姐,怎么样?我几时可以去?”
婉儿说:“你别打扰三姐姐了!三姐姐在凝神倾听楼阁里面的动静哩!”
也在这时,楼阁里的人几乎是同时大声呼喝起来,也有人动兵器了。先前的那条人影一下从楼阁里飞了出来,直往东南方向而去,楼阁里同时也有两条人影追出来,吼道:“你想逃走?”可是追出来的这两条人影,不知是什么原因,全都翻倒了,从瓦面上滚了下来。霎时之间,皇庄内的人全都惊醒了!
小神女急道:“快!我们快去追那条人影!”
而小怪物早已施展出他家传的幻影之功,去追这条人影了!小神女和婉儿跟随其后,她们急切想看清楚这个神秘的杜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龙泉山上。那条人影骤然而落,很快消失在龙泉山中的丛林里。小神女比小怪物先来了一步,凝神倾听这条人影的动静,谁知竟然听不出半点声音来,心中不禁凛然起来,这个神秘的杜鹃,不但轻功超绝,行动轻灵敏捷无声,连屏息的功夫也非常好,竟听不到他半点的气息之声。
以小神女一身浑厚无比的佛门真气,可以察觉到五里之内任何轻微的响动,而这个就在眼前附近的杜鹃,自己居然察觉不出来。
小怪物和婉儿先后也来到了,小怪物问:“三姐,他呢?去了哪里?”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让他跑掉了?”
婉儿说:“你快用鼻子嗅呀!你不会又嗅不出来吧?”
小怪物四下用鼻子嗅嗅闻闻,说:“不错!他就在这里落下来,没走多久。”
婉儿问:“他留下来的是什么气味?” “带一点酒气。”
婉儿愕然:“他是一个酒鬼?” 小神女说:“有酒气的不一定就是酒鬼。”
小怪物说:“他还带一股臭气。”
婉儿又叫起来:“臭气?你不会弄错了吧?他怎会有臭气的?”
“不错!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臭气,他好像有一年半载没洗过澡了!”
“不会吧?一年半载没洗过澡,那不臭死了!”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先别说什么臭气香气的,你嗅不嗅得出来,他朝哪一个方向走了?”
小怪物又凝神地嗅了一下:“三姐,他朝南面去了!我们快追!”
小怪物带着小神女和婉儿往南面而去,越走,小怪物闻到的气味就越浓。不久,小怪物远远在月下看见树林中的一个破烂茅草棚子,气味就从茅草棚子散发出来的,小怪物停下来说:“三姐,我要是没有嗅错!这个神秘的杜鹃,就在那个草棚子里面。”
小神女说:“好!我们分三个方向,悄悄接近,千万别惊动了他!”
当他们快接近时,草棚里没任何响动。小神女又生疑了,不对吧?杜鹃要是为人机警,怎会察觉不到有人已接近了他的身边?这样懵然不觉,哪还成神秘的杜鹃?能在江湖上独来独往?那还不早为东厂的人和丐帮的人所擒拿了?看来是小兄弟弄错了,这草棚里面根本没人!就是有人,也恐怕不是什么杜鹃。
当小神女飘然无声地接近草棚时,草棚里面的确有一种上好酒的香味和男人一种特有汗臭味,同时也有人在轻微地呼吸。小神女说:“四妹,我们亮起火熠子来,向棚子里的主人打一声招呼!以免发生误会。”
“三姐姐,这样不惊动了他么?” “还是惊动他为好!”
婉儿点亮了火熠子,问:“里面有人吗?”
草棚子里面没回应,似乎睡着了!小怪物说:“三姐,让我先进去看看。”
小怪物“呼”的一下,闪了进去,接着又一声惊叫,“不好!三姐,我中他的暗算了!”
婉儿一怔:“飘哥!你怎样了?” “我在黑暗中给他封了穴位,不能动啦!”
婉儿一听,就想冲进去。小神女忙说:“丫头,别冲动。”
“三姐姐,飘哥在里面已遭他暗算啦!”
小神女来不及去回答婉儿的话了,朝棚子里的人说:“阁下,请别误会,我们前来拜访,并没恶意。”
“你们一直从皇庄追来这里,还说没有什么恶意吗?”
“我们只想目睹阁下的风采而已。” “我的风采好看吗?”
小怪物在里面说:“你的风采当然好看了!要不,我们跟来这里干吗?但你却是一身的臭气味,不好闻。”
婉儿一听担心了,暗想:你现在已落到了人家的手上,这样说,不怕人家恼吗?
想不到里面的人却哈哈地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这样说,不怕我要了你的这一条小命么?”
小怪物也笑着说:“你不会!” “哦?你怎知道我不会了?”
“因为你虽然一身的臭气,似乎也有一种正气,不会乱杀人。”
“什么?我身上有一种正气,这你也能闻得出来?”
“要是你没有正气,而是一股的邪气和暴戾之气,我一进来,你就可以一掌拍碎了我的脑袋。”
“小子,你以为我不想拍么,你的脑袋太小太灵活了,转动得快,我怕拍不中,只好出手点你身上的穴位了!小子,你想不到吧?”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怎么不是说真的了?”
草棚里突然一亮,小神女和婉儿在他们对话时已悄然进来。小怪物在火光下看清楚了出手点自己穴位的,竟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叫化,十分愕然,想不到自己追踪的杜鹃,是一个叫化。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玩够了没有?”
婉儿说:“风叔叔,真的是你呀?你可将我们要办的事,完全给破坏了!”
这个骤然在黑暗中出手封了小怪物穴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武林一大怪人——漠北怪丐一阵风。
小怪物一听小神女、婉儿称这叫化为风叔叔,一下明白眼前这个叫化是什么人了。他虽没有见过一阵风,但一阵风之名,他早有所闻了!他一时傻了眼,问:“什么?他是什么风叔叔?不是杜鹃?那我们不追错人了?慢着,让我仔细看看,他是不是易容化了装的杜鹃。”
小怪物说着,从婉儿手中拿过火熠子来,要在火光下打量一阵风。
一阵风一时间也傻了眼:“什么?你这小子怎么会动了?我叫化没有封了你的穴位么?”
小怪物嘻嘻地笑着:“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易经转穴的功夫么?你这么容易就封住了我的穴位?”
“那你怎么故意糊弄我叫化?不行,我再点过。”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别再闹了,我有话要问你哩!”
婉儿同时也在埋怨起小怪物来:“你既没给他封住穴位,干吗大惊小怪叫起来?刚才你几乎将我吓死了,幸好三姐姐抱住我不让我冲进来!”
小神女说:“丫头,你埋怨他也没用,他一向作风如此,难道你还不知道?”
“三姐姐,我以为他真的遭人暗算了!谁知道他在这个时候,也捉弄人的。今后,他的生死,我才不管了!”
“丫头,你不会这样认真吧?小兄弟这样,也是一种麻痹对手的做法,然后骤然出手反击,令对手措手不及。”
一阵风听得吓了一跳,对小怪物说:“你不会真的这样吧?那我叫化不危险了?”
小怪物眨眨眼说:“危不危险,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我叫化经今后得提防你这个小子了!”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也别再装傻扮蠢了!我知道你早已知道是我们在追踪你,你是故装糊涂,戏弄我们!你真的要走,恐怕我们没任何一个人能追上你。”
小怪物愕然问:“那么我也给他捉弄了?”
“小兄弟,风叔叔可是一位专门爱捉弄人的前辈,他在江湖上戏弄人时,你还没有出世哩!他和你爷爷老怪物,同是武林中有名的怪人之一。”
婉儿也说:“你以为你很会捉弄人吗?在风叔叔面前,你是班门弄斧,令风叔叔暗暗偷笑而已,你有没有被封了穴位,风叔叔还有不知道的?他是在戏弄你!你给风叔叔捉弄了还不知道,还沾沾自喜。”
“那危险的是我,不是风叔叔了?”
小神女一笑,对一阵风说:“风叔叔,我问你,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也来到这里了?”
“杜鹃在四川出现了!我叫化还有不赶来的吗?我们先坐下慢慢说,我叫化今夜里有酒有菜,可以大大方方地招待你们了!”
婉儿问:“风叔叔,你这些酒菜从哪里弄来的?”
“四丫头,你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叫化有钱买吗?当然是偷来的了!”
小神女问:“是从皇庄里偷来的吧?”
“不错!不错!皇庄里的好酒好菜,多的是,我要不去偷一点,不白白给那些东厂的鹰犬们浪费了?你们不会嫌这些是贼赃吧?”
婉儿说:“怪不得飘哥闻到一种酒味了!”
小怪物说:“我才不管它是‘窄’赃‘宽’赃的,不吃白不吃,来!风叔叔,我先敬你三大碗!”
“好!小子!够豪爽!我叫化有点喜欢你了!来,我们干它三大碗!”
婉儿说:“风叔叔,你当然喜欢他啦!他跟你是同一路的人。”
小神女在他们喝完酒后问:“风叔叔,你怎么跑到塔子山的皇庄里去了?”
“是他们在楼阁里的酒香肉香将我叫化引过去!”
“风叔叔,你不是为追踪杜鹃去了那里?” “什么?杜鹃会去那座皇庄么?”
婉儿说:“风叔叔,我们在那里是为了守候杜鹃的出现。”
“哦!?杜鹃去那皇庄干什么?不会像我叫化,也去那里偷酒偷肉吃吧?”
“风叔叔,你别说笑了!你不知道东厂那个可怕的星君——蓝魔在那座皇庄里?”
“不会吧?这个行踪不定的魔头会在那座皇庄么?不会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小怪物问:“你怎么知道这个魔头不在皇庄里了?”
“本来我不知道,可是我去那座楼阁里偷酒时,听到了他们的说话才知道。”
小神女问:“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开始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这么一句,我这假星君会不会将神秘的杜鹃引了出来?所以我判断,真的蓝魔不可能在这座皇庄中,不然,他就不会说了!”
小怪物说:“果然是魔头的一个替身,怪不得杜鹃不会出现了!”
“我叫化明白了,你们以为我是杜鹃,就一直紧咬住我不放,一直追到了这里。初时我还以为,那几个家伙怎么这般的小气,我叫化不过偷一坛酒,一只鸡罢了!就这般的紧追不放,那不要了我叫化的一条命吗?”
婉儿说:“后来你知道是我们,干吗还继续跑?还躲进了这间破草棚里来戏弄我们?”
“我叫化很久没有和人玩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和你们玩玩不好吗?”
“风叔叔,你还玩的?你已坏了我们今夜的事了!” “哦?我坏了你们什么事了?”
“你这么将我们引来这里,要是杜鹃在这个时间去了皇庄,我们不是错失追踪杜鹃的好机会吗?”
“四丫头,我叫化看,杜鹃不会去皇庄。” “风叔叔,你怎么知道了?”
“杜鹃,我叫化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每次的行动,我却摸准了七七八八,他在事情没有了解之前,绝不会贸然行动。也就是说,他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不击则已,一击必中。不会杀错了人,从来没有过空手而还。”
“风叔叔,你看得他这么准?” “不准,也十有八九。”
小怪物说:“风叔叔,要是这个杜鹃在我们走了后,在皇庄出现了,那怎么办?”
“我叫化说不会出现就不会出现!要不,你敢不敢和我叫化打赌?”
“哦?我们赌什么?”
“你输了,就将你身上刀枪不入的宝衣给我!我输了,我,我,我给什么你才好哩?我叫化身上可没一件值钱的东西呵!四丫头,你帮我叫化想想,我给他什么呢?”
婉儿笑着:“风叔叔,我怎么知道你给他什么了?要不,你给他讨吃用的烂钵头吧!”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叫化怎么想不起来?”
小怪物说:“这样,我还赌干吗?” “哈!小子,你不敢赌了吧?”
“是呀!凡是赌钱赌物,我是从来不敢赌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因为我一向知道我的赌运不好,十赌九输,所以我干脆不赌。”
“小子,那你干吗问我赌什么的?” “赌玩呀!” “赌玩!?”
“是呀!要是输了的,在地上打滚,竖蜻蜓、学猫学狗叫,我就赌,要是赌钱赌物,哪怕是输了一文钱,输了身上的一条纱,我也不赌,别说是我身上的这件宝衣了!”
“小子,你是从来不赌钱了?” “是呀!从来不赌钱。风叔叔,你喜欢赌钱么?”
“喜欢呀!可是我喜欢又有什么用?因为我叫化没钱可赌!”
“不是吧?你怎会没有钱的?” “我有钱,还向人讨吃吗?”
小神女说:“你们两个有完了没有?我们谈些正经的事不好?怎么尽谈些赌的?”
一阵风说:“我们谈的是杜鹃会不会在皇庄出现,还不正经吗?”
婉儿问:“风叔叔,你肯定杜鹃不会在皇庄出现了?”
“肯定!肯定!起码我敢肯定他今夜里不会在皇庄出现,以后,我叫化就不敢保证了!”
小神女一笑说:“你当然敢肯定啦!因为现在已快天亮了!”
“不错!不错!要不我叫化敢肯定吗?”
小怪物说:“这很难说,说不定我们离开皇庄以后,杜鹃就在皇庄出现了!”
一阵风跳了起来:“小子,你怎么不相信我叫化的话?”
婉儿说:“风叔叔,你别着急呀!他是有意在捉弄你。”
“什么?这小子在捉弄我?” “风叔叔,你难道不见他在挤眉弄眼的偷偷发笑么?”
“好呀!这小子居然敢捉弄我叫化,我要非同他赌一次不可了!”
小怪物说:“要是赌钱赌物,我就不赌。”
“好!我们就赌学猫学狗叫,输了的,学三声猫叫,学三声狗吠。”
婉儿说:“风叔叔,我劝你别跟他赌了!” “四丫头,你是肯定我叫化输了?”
“风叔叔,你别误会,我是说,他学起猫叫狗吠起来,十分难听,会将你吓跑的。”

啼到春归, 声声杜宇花开彻。 杜鹃三月, 偏是横风烈。 来是飞云,
去是炎天雪。 寒光越, 一枝凝血, 故事留君说。
这是一首“点绛唇”词。的确,在杜鹃一声啼后,长江边石钟山的一座古刹里,一条人影似疾燕般凌空降落,跟着是人声怒叱与惨叫,剑光似电一闪而逝,刹那间整座古刹几乎没有一个活着的僧人,除了烧火的道人和打杂的小和尚外,全部倒卧在血泊中。
第二天一早,湖口县的黎捕头闻讯带人赶来,山门外躺着两具僧人的尸体,大殿之内,更是横七卧八倒下了十多个孔武有力的和尚,主持铁臂僧,更是赤条条地魂归西天,倒卧在自己的床下。黎捕头看得眼也愣了!铁臂僧是长江一带有名的武林高手,一双铁臂,刀剑不入,神力能举千斤,是什么人杀害了他?
捕快们在后殿发现了一个地道口,地道口也躺下了两具僧人的尸体,而地下室中,却发现了八九个披头散发,衣襟不整的妇女。捕快们一问,才发觉这都是附近一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妇女,个个都有几分姿色。原来这座古刹内,都是一伙淫僧。有些妇人,因为不愿受淫僧们的凌辱,有的撞墙而死,有的咬破舌尖而亡。捕快问清了话后,将她们解救出来,叫她们的父母、丈夫来认领。
令黎捕头惊震的,不是铁臂僧之死,而是在古刹内几乎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所有死者,往往是一剑致命,剑法之高,叫人难以想象。这杀人的侠士是谁?最后,他在大殿神台的佛祖像手中发现了一枝杜鹃花,捕快们全明白了,杀人者是近来令黑、白两道人士闻名而魂飞的杜鹃。别说是一县的捕快,就是大内高手,也难以追踪,更谈不上去捉拿他了!因为根本无从去追捕这个杜鹃。
杜鹃是谁?无人知晓。
杜鹃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江湖上没一个人能说得出来。
就是在现场活着的人,也说不清楚,因为他们只看见一条人影,有的连人影也没看见。杜鹃的行动太快了,骤然而来,悄然而去。人来剑光起,人去血雨停,此外,什么也没有看见。有的见过他的人都成了一具具不会说话的尸体,想说也说不出来。
人们只能从死者的剑伤处判断出,这是一位剑法高超的绝顶高手,轻功十分了得,出手快极了,几乎无人能接。
武林中、江湖上,自从天下第一大寨回龙寨烟消云散后(请看拙作《神女传奇》一书),江湖上平静了一个时期,在这七八年中,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血案发生,就是有,也只是江湖上一些小帮门派,互相争强好胜,或者为一些恩恩怨怨而仇杀,死的人不多,从不引起江湖上的震动,各大门派更没有卷入。
可是近二三年来,却出现了一位极其神秘的杀手——杜鹃。他的出现,便制造了一连串惊震江湖的大血案。
先是桐柏山的黑白双魔惨死在自己的堡中,他们身边的七八名武士,无一人能幸免。接着是中州洛阳,素与官府有来往的一地霸主摇头狮子,横卧在自己书房的血泊中,也是一剑致命,剑刃划断了喉咙。
不久,以往黑风教的使者、隐居了五六年的白无常,浮尸在武夷山中九曲河上,而他的弟子雾中豹也惨死在一处山崖下,山寨为一场大火,化为平地。
第二年,惊震长江下游的江中鳄鱼,连侠义中一些上乘高手也奈何不了的水贼,和他的一批手下,全部尸横在小孤山的长江边岸上,也是全部一剑夺命。
不久,令武林人士十分头痛的东厂上乘高手吸血星君,尸横在钟山西面的常遇春墓前,这不但是武林人士惊震,也令东厂所有高手都惊震了!吸血星君,是东厂有名七大魔君之一,武功极好,嗜血成性,他要是一天不杀一二个人便不舒服。在他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就是一些水月宫的剑手,也杀不了他。现在他尸横在常遇春的墓前,不知令多少平民百姓和武林人士称快。当然,他手下的四名一流杀手,同样也尸横在常遇春墓前四周的草丛中。
事件的第三天,杭州西湖上又发生了一件惊震江湖的大血案。炙手可热、权倾朝野、没人敢招惹的魏忠贤的干儿子,号称风流星君,伏尸在西湖中的一条游艇上,他身旁的四位高手,也一齐横卧在血泊中,无一生还。东厂的七大魔星,一下就不见了两个。这一来,可将杭州知府吓坏了,将游艇上晕倒了的歌妓和跳水逃走的艄公抓来问,他们都说不出杀人者的模样。当时只见月下一条青影凌空而来,剑光如急电,在风流星君一线鲜血飞溅时,他们全都吓晕了,现场是留下了一朵杜鹃花,其红如血。
在这一个月中,赣州知府的脑袋和赣州城中一位劣绅的脑袋,一齐悬挂在赣州城的城楼上,一个是贪赃枉法、滥杀无辜百姓;一个是贿赂贪官,诬良为盗,强抢民女。
无人能追踪的采花飞贼,也在同一个月中,尸横在湖广永州府城的湘江河畔,令官府的捕快们愕然相视。
江湖上平静了七八年的时间,却出现了这么一个神秘无踪影的杜鹃侠士。这两三年,每当杜鹃花开,他就出现了。他一出现,就发生了一连串惊震江湖的大血案,现场都留下了一朵殷红似血的杜鹃花,除此之外,没任何痕迹留下,他仿佛是人间正义的化身,每年一次,惩凶除恶。他像上天的一把利剑,不时悬挂在一切奸恶之徒的头顶上,随时都可以打发你去阴曹地府。随后,他便消失得无踪无影,好像回到了天上。整整秋冬二季,再也听不到他的踪影。一些血债累累的魔头、巨贪、大盗,这时才喘过一口气来,同时也令他们收敛不少,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凶作恶了。就是东厂的高手们,也不敢随便单独出外,要三五结队才敢到外面走动,就是出外,也化装为各种各样的人物,不敢亮出东厂人的面目。杜鹃,仿佛如当年的老黑豹一样,惊震朝野、名动武林,是威慑江湖的惩恶之神。
杜鹃是谁?谁是杜鹃?莫人能知。
官府各处的捕快们,都在暗暗追查,东厂的高手,也在暗中寻找,就是武林中人,莫不好奇地想知道杜鹃是谁,同时也在纷纷议论和猜测谁是杜鹃。
几乎绝大多数武林人士,都将怀疑放在小神女身上了!只有小神女,才能有一去千里的超绝轻功和匪夷所思的武功。因为吸血星君、风流星君、采花飞贼和白无常等人,绝非泛泛之辈,他们都是江湖上少有的上乘高手,就是当今九大名门正派的掌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杀了他们,而且也不会轻易去招惹东厂的人,或者去取一府长官的脑袋悬挂在城楼上。他们多少总有些顾忌。要是惹恼了东厂和官府的人,自己就难以有安乐日子过。九大名门正派,除了昆仑派远在西方,没有什么顾忌外,其他门派,都是有产有业,门下弟子众多,他们也招惹不起东厂和官府,往往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决,不牵涉到官府中去。
黑豹聂十八和东海的钟离雨夫妇,他们也有能力这样干,不畏官府的追查和东厂人的报复。但他们不会这样做,往往只杀为首的人就够了,不会滥杀其手下,顶多废去了他们的武功而已。而且这样的做法,也不似聂大侠的作风,他基本上不与官府为敌,更不会制造如此大的血案。
当然,杀采花飞贼这一类的匪徒,聂十八和钟离雨会干,但不会留下一朵什么杜鹃花。将淫贼干掉后他们便会悄然离去,不留任何痕迹。
所以除了小神女,武林人士想不到有其他的人来。小神女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侠女,大胆又黠慧,平常又好捉弄人。何况留下一朵杜鹃花,这往往是女子所为。
小神女好捉弄人,在武林中那是人人皆知。她曾经扮成一个大头圆形山妖,不但捉弄对手,也捉弄自己人。现在她在现场留一朵什么杜鹃花,那是小事一桩,一点也不令人奇怪。
不但武林中人是这么猜想,就是黑道上的人物,也有这样的看法,认为这个杜鹃,无疑就是小神女侯三小姐。是小神女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一个标记。何况小神女至今仍神秘异常,江湖上没人知道她住在何处,在何处出没。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听泉山庄。就像聂十八和钟离雨一样,同样也只有少数人知道。知道的人,全部守口如瓶,就是利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说出来。
不但江湖中人是这么怀疑和猜测,就是穆婷婷,见小神女几次神秘外出,也动疑了。
一天,穆婷婷忍不住问小神女:“小妹!这个神出鬼没的杜鹃,不会是你吧?”
“哎!姐姐,怎么是我了?”
这时,小神女再也不是以往的小丫头了,已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美丽动人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目含情,神蕴异常,一双目光明亮流盼,可夺人魂。她虽然说不上容颜绝世,但却是秀丽无比。她一身没有什么打扮,更没有什么金银装饰之物,却有一种天然说不出的美,姿态美妙,飘逸洒脱,更可以说是清雅绝俗,恍若仙子。“神女”二字,真是名副其实。要是说她小时候神态天真趣怪,人见人喜爱,现在她更成了翩翩公子们心目中仰慕的人物,是蜂蝶浪子追逐的对象。只有一点,她没有变,就是黠慧如狐,好捉弄人,这是她的天性。
穆婷婷含笑问:“真的不是你?” “我骗你干吗?”
“这很难说,你这丫头,也跟雨弟差不多,说的话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嗨!姐姐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好!你说你不是杜鹃,那你去将这个杜鹃给我找出来。” “我去找他干吗?”
“你不去,那就说明你是杜鹃。” “姐姐,大概你是属螃蟹的吧?”
“你说我打横来?” “难道不是吗?”
慕容白在旁一笑说:“我敢说,这个杜鹃,绝不会是小妹!”
穆婷婷问:“哦!?你敢肯定?” “我有几点证明不是小妹。”
“你还有几点证明呀!你说来听听。”
“第一,小妹要杀害那些奸恶之徒,顶多只会干掉了那些为首的,绝不会过多伤害人命。”
小神女笑了:“是呀!我杀那么多人干吗?那不成了杀人女魔头了?”
穆婷婷说:“丫头!你别插嘴!我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证明的。”
慕容白说:“小妹杀人不大用剑,凭一双玉掌已够用了!而且她出门,从来就不带任何兵器。而这个杜鹃,却是用剑杀人,往往一剑夺命,所以江湖上称‘一剑夺命杜鹃’。”
“唔!还有呢?”
“第三,这个杜鹃,每年逢杜鹃花开才出现。小妹就是出外,也不选这个时候,而且每每在秋天才出去走走。”
“唔!还有没有其他证明?” “这不够了吗?还用其他什么证明?”
“你以为这些情况我不知道?” “你知道了,干吗还以为小妹是杜鹃?”
小神女笑着说:“白哥!我知道姐姐的用意了!” “哦!?她什么用意了?”
“姐姐是故意激我出去寻找这个杜鹃,看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穆婷婷笑着:“小妹,你对这个杜鹃不感兴趣?” “我干吗对他感兴趣的?”
“那你不想去追踪他了?” “他这样干不错呵!我们又何必去干扰他的行动?”
“小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去?”
“姐姐不外是想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而已。” 穆婷婷摇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那一半是什么?” “小妹,你知不知道近来在江湖上,是怎么传说你的?”
“他们不外乎疑心我就是杜鹃罢了!”
“不错!不但是丐帮、武当的人来问,就是少林寺的至化禅师,也派了湖心前来向我打听,问杜鹃是不是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侠。”
“姐姐怎么说?” “我当然为你解释啦!” “他们不相信?”
“他们怎么会不相信的?只不过为你这丫头担心。” “他们为我担心什么了?”
“担心会出事!” “嗨!他们不是瞎担心吗?我怎会出事了?”
“丫头,江湖的事很难预料,要是杜鹃真的是一个行侠仗义、除恶惩奸的侠士,那还没有什么。就怕这是东厂鹰犬们的一个阴谋,乘机再一次掀起江湖上腥风血雨,来一个一连串的仇杀。”
小神女愕然:“姐姐,事件没有这样的可怕吧?”
“小妹,这事我们可不能不防,少林、武当、丐帮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现在正是魏忠贤这大阉人当道,他野心极大,什么卑鄙的手段也会使出来,这个杜鹃,或者江湖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定是东厂一位不为人知的神秘高手,有意在江湖上制造一连串的血案。”
“姐姐,这不可能吧?要是这样,他怎么会杀掉了吸血星君和风流星君这两个魔头?他们总不会自己杀自己人吧?”
“要不,魏忠贤怎么能在江湖上制造混乱?他也没什么藉口来挑动武林仇杀,回龙寨事情前车可鉴呀,邵老寨主其实就是东厂的一位神秘高手。”
小神女更是愕然了:“什么!?这个老贼是东厂的高手,他不是武林一代枭雄么?”
“不错!他是一代枭雄,同时也是东厂不为人知的一位神秘高手。”
“姐姐,当时你们不知道?”
“我们只是隐约知道,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东厂的人。他死了之后,我们才知道,这还是一阵风叫化去了京师一转才证实的。不然,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财力物力和能耐,搜罗了一批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和一些武林中的败类,有黑道上杀人的恶魔,像铁衣僧,还是朝廷通缉的杀人凶手!一到了他那里,官府就不闻不问,还封回龙寨是天下第一大寨哩!”
慕容白说:“这个老贼,除了他以假仁假义蒙骗了武林,用毒药控制一些桀傲不驯的一流上乘高手外,其他,都是东厂的人在暗中相助的结果,如秦长老等人,就是东厂的杀手。”
小神女说:“怎么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穆婷婷说;“小妹,这老贼已经死了,回龙寨也在一夜中解散,从江湖中除名,我们也不想再说。当时我们就是知道,也不会说出来!”
“哦!?这又为什么?”
“小妹,这事关系重大,不说比说出来的好。我们按江湖上的规矩,江湖上的事江湖解决,不牵涉到官府。所以我们杀了邵老贼,东厂的人也作声不得。让他们吃哑巴亏,奈何不了我们,就像我们干掉魔教一样!”
“姐姐,现在你疑心这个蓦然出现的杜鹃,也是东厂的人?”
“这只是我们最坏的设想而已,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侠士就太好了!但不管怎样,东厂的人,也会借杜鹃一事,掀起江湖上的一场风雨。小妹,你不想弄清杜鹃是一个怎样的人?”
“原来姐姐说来说去,是想我去追踪杜鹃这个人。” “你不感兴趣?”
“好啦!姐姐,我去。”
又是三月来临,杜鹃花开似火,花瓣如血。来去无踪无影的杜鹃,又在江湖上出现了!江湖上一些血债累累的杀人恶魔,贪赃枉法的贪官们,任意奸淫妇女为非作歹之徒,莫不心惊胆跳,不知几时,这个杜鹃降临到自己头上,取走自己的一条命。为非作歹之徒,有的远走高飞避祸,有的深藏不露不敢出现。黑道上的魔头,更是戒备森严,增加守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躲进机关重重的地下室去。当然也有的加强了强弓毒箭防卫,准备一旦杜鹃来临,一下就射杀了杜鹃。有的自认为自己是一流上乘高手,凝神戒备,随时与杜鹃拼一生死。
至于一些贪官们,他们除了增强士兵日夜巡逻外,暗里更请了一些武林高手来贴身保护自己。同时他们也存侥幸心理,认为自己的贪污没人发觉,杜鹃总不会是一位神仙,知道自己是贪官了?只有那罔顾民命的贪官们,才为杜鹃注意。就是一些为非作歹之徒,也有这种侥幸的心理,不像劣迹斑斑之人,要远走他乡,隐姓埋名避祸。
总之,三月杜鹃花开的季节,是江湖上一段不宁静的日子,夏天过后,才平复下来。果然不久,一件血案在长沙府发生了,一位殷实的巨富,一家七口,全部惨死在利剑之下,现场留下了一朵鲜红的杜鹃花,家中的金银珠宝,为杜鹃劫掠一空。
一个地方的富豪财主,遭人杀害,在江湖中人看来,似是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而且还多多少少认为这个财主一定是为富不仁,或者在暗中干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怪不得杜鹃这位神秘的侠士取走了他一家人的性命。要捉拿凶手,那是官府的事,不值得武林中人出手,也不想去追踪。
但长沙城中的百姓却议论纷纷了!他们感到困惑,这位财主并不是什么劣绅土豪,也没有什么欺凌百姓的事,是个安分守纪的人家,杜鹃为什么要杀害了他一家,是不是杀错了?
接着,丐帮的一位长老,人称千手侠丐的廖长老,却尸横在洞庭湖畔。过后不久,武当派的石道长,也惨死在老君洞边,两位高手,都是一剑致命,尸体上留下了一朵杜鹃花。
这一下却惊震武林了!武林中人感到愕然与讶异。这杜鹃是哪一道上的人物?为人是正是邪?要是说,杜鹃以往的行为,在侠义人士之中,还认为他是一位行侠仗义、除恶惩奸的侠士,有份好生之德。现在却完全改观了,认为他是一个近乎杀人狂的邪道上的人物,起码也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杀手,是非不明,好坏不分,凭自己的喜怒而杀人,没有什么侠义可言。
以往,只是各地的捕快、东厂的高手和黑道上的一些魔头人物在追踪他的行踪,侠义人士也有人追踪,那是完全出于好奇,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而已。现在,侠义人士也在寻找他的下落了!尤其是武当、丐帮两大门派的人,非要找到他不可,为石道长、廖长老讨回血债。起码要问清楚,他为什么杀害石道长和廖长老?
当然,也有一些冷静侠义人士感到困惑,怎么这个杜鹃前后判若两人?不会是险恶之人,也扮成了杜鹃,胡乱杀人,制造恐怖血案,与真的杜鹃无关?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找到杜鹃才弄得清楚。
穆婷婷说得没有错,有人借杜鹃一事,在江湖上掀起了风浪,制造仇杀,江湖上再也不平静了!
在长沙发生血案后的第三天,在岳麓山响鼓岭一处庄院内,余庄主正在与自己三位弟兄在灯下畅怀痛饮。突然之间,一件物件掷了进来,一看,掷进来的物体竟然是自己的蓝管家。余庄主显然是一位武林高手,反应敏捷。他一怔之下,身形纵开,正想拔剑防身。但一条人影比他更敏捷,一把利剑已贴在他的眉心处。黑影阴森地说:“你最好别动!一动我就杀了你!”
余庄主哪里还敢乱动,他惊恐地问:“你,你,你是何人?” “杜鹃!”
“杜鹃”两字一出口,余庄主更吓得魂飞魄散了,“你,你,你就是杜鹃?” “唔!”
“侠士饶命,我……”
杜鹃身后三道剑光掠起,余庄主的三个弟兄,一齐出剑向杜鹃刺去了!杜鹃几乎身形不动,反手一剑击出,剑光闪后,余庄主的三位弟兄一齐倒下,全部魂归地府。
余庄主在这一霎间,想纵身而逃,可是剑尖依然贴在他的眉心处,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移动过。这真是当今武林不可思议的剑法,剑尖的寒气,已透进了他的脑门,他再也不敢乱动了。
杜鹃冷冷地说:“你还想逃?我就是让你逃,你也逃不出这处大院。”
“侠士饶命!”
“说!你为什么冒充我,惨杀那户富豪一家七口,还劫走了他家的大批金银珠宝?”
“在,在,在下错了!但,但,但那一家也是为富不仁,勾结官府,残害百姓,在下是借侠士之名,为民除害而已,不敢有其他的意图。”
“那劫掠大批金银珠宝又怎么说?” “这些都是不义之财,我……”
“你以为我相信你吗?” “在下的确用心如此,求侠士饶命。”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真面目?” “在下真面目?”
“你是东厂的一条狗,过去也是神秘黑风教邵老贼的人。我还以为黑风教烟消云散后,你会改过自新,谁知你仍怙恶不悛,竟然敢冒充我行凶杀人,毁我声誉,说,是不是东厂指使你这样干的?”
“在,在,在下知错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望侠士……”
“你去死吧!”杜鹃剑尖一进,便将这个东厂的走狗挑翻了。
杜鹃转过身来,冷冷地望着给掷得晕头转向的蓝管家,他穴位被封,躺在地上不能动,想逃也逃不了。他惊恐地望着杜鹃。
杜鹃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求侠士大爷饶命,这都不关小人的事。”
“要是你也参予一份,你想我会放过你吗?早就将你砍了!”
“是!是!小人多谢侠士大爷不杀之恩。”
“好!你想活命,得听从我的命令行事。” “小人一定听从。”
“唔!你明天一早,带上掠劫来的金银珠宝,去向官府报案,将所有的财物,交还给死者家属,同时不准说出我的形状来。不然,无论你去到哪里,我也会取了你的脑袋,你听清楚了没有?”
“小人听清楚了!” 杜鹃凌空出指,解开了这管家的穴位,便闪身飘然而去。
其实杜鹃不说,惊恐过度的蓝管家也看不清杜鹃身形,更看不见杜鹃的模样。他只在灯光下看见一条人影,从人影中射出两道似冷电的目光,吓得他不敢用目光接触,一味求饶命,就是今后有人向他打听,他也说不出杜鹃的模样来。
也在这个时候,小神女出现在岳州府巴陵的岳阳楼上,她是风闻丐帮千手侠丐遇害而赶来的。她视察了千手侠丐尸体上的伤处,这的确是剑尖留下的痕迹,一剑夺命,此外,尸体上再无任何伤痕。这的确是传闻中杜鹃杀人的剑法招式之一,一点见红。小神女不由愣住了,这是千幻剑法其中一招辛辣的招式,难道杜鹃是千幻剑门的弟子,恶毒双仙的传人?还是恶毒双仙重出江湖?怪不得所说的杜鹃,行为做事,亦正亦邪了!要是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所谓的杜鹃,就不难找到,自己到万峰山去问毒恶双仙好了!
金帮主见小神女愣在一旁,便问:“侯女侠看出这个杜鹃是哪一门派的人了?”
小神女本想说出,但感到事情没有了解清楚之前,贸然说了出来,万一弄错了,那不害了恶毒的双仙?惹恼了这两个老怪,那丐帮的人,就死得更多了!她摇摇头说:“我看不出是哪一门派的剑法,但这是一门上乘的剑法,中原武林不多见。金帮主,千手侠丐遇害时,有没有别的人在场?”
“廖长老是一个人深夜回君山时遇害的,当时没有其他的人。他的尸体,第二天才让人发现。要不是在他尸体上有一朵杜鹃花,我们恐怕连杀人凶手是谁也不知道。”
“金帮主,能不能带我到现场处看看?” “侯女侠,请!”
金帮主和丐帮的三位长老,一同陪小神女来到现场。这是君山湖边的一条小山道,廖长老就是伏尸在山道一边的湖畔。小神女细心在现场四周观察,除了发现廖长老射发出来的各种暗器和一些脚印外,没发现杜鹃留下的任何痕迹。就是这些脚印,也是廖长老和以后丐帮中的人留下的,没有杜鹃的脚印。
廖长老在江湖上人称为千手侠丐,就是他发射暗器的手法独步武林,同时双手能发射十多种的暗器,也能收接对手发射的各种暗器,而且还百发百中,所以有“千手侠丐”之称。看来他这一次,没一支暗器能击中杜鹃,自己反而死在杜鹃的剑下。
小神女观察了现场后,不禁又暗暗惊讶,怎么没有杜鹃的脚印?难道他凌空而来,凌空杀人又凌空而去?不然,他的轻功非常的俊了,达到了踏雪无痕的最高境地,那不比一阵风叔叔的轻功还胜一筹?要是这样,杜鹃就难以追踪了!怪不得他能杀了千手侠丐这样的高手而不让人发觉,从而悄然离去。
要是杜鹃留下了脚印,小神女还可以从脚印上判断出杜鹃是男是女,是成年人还是少年。现在什么也没有,小神女就无从判断了,只知道杜鹃是千幻剑门的传人,轻功十分的超绝。在这一点上,小神女已比其他人强多了!三年来,江湖上仍没人知道杜鹃是哪一门派的人物。
小神女向金帮主等人告辞,金帮主问:“侯女侠,怎么不到我们叫化窝处坐坐?”
小神女本想说,你们叫化窝里好坐吗?哪地方不臭吗?但一想,丐帮的人因千手侠丐惨死,人人悲愤,这句笑话可说不得,这时也不是说笑话的时候。便说:“金帮主,多谢了!我还要赶去巴陵城中。看看有没有杜鹃留下来的一些踪影。”
“要是侯女侠发现了杜鹃的踪影,请千万设法通知我们,我们会立刻赶到。”
“好好,要是我发现了他的踪影,我一定通知你们赶来。”
“我们在这里先多谢女侠了!”金帮主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面雕刻得十分精巧的竹牌来,说,“这是我们丐帮的信符,女侠有了它,我们各处堂口的任何弟兄,皆可听女侠的调动。”
“这好吗?”
“女侠客气了!先不说我们丐帮在全州受过女侠的大恩,现在又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赶来为我们追寻杜鹃。别说我丐帮手下弟兄,就是我,也听由女侠调动,望女侠千万别推辞,不然,就不给我们面子了。”
“既然这样,我只好收下啦!我江湖经验不多,今后还望帮主和各位长老多指点才是。”小神女收下了信符,便告辞而去。是夜,她在月光下,悄然登上了岳阳楼,飞上了楼顶的楼脊瓦面上。她了解到,这个所谓的杜鹃,都是在夜里月下行动。她希望登上江边的最高处,能看到杜鹃在月夜出没的身影,自己就好追踪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时候的杜鹃,却在长沙岳麓山响鼓岭的余家庄出现,她当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小神女在月下凝视四周的夜景,洞庭湖真是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气象万千。此时皓月千里,万顷碧波,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令小神女看得心旷神怡。
小神女一向在深山大野中出没,看惯的是莽,莽群峰,绵延千里,云封雾锁山道,飞瀑山溪断道,哪里看见过江边湖畔如此的月下美景?怪不得有人说,“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了!小神女这时真像天上的神女一般,立在岳阳楼的最高处,俯看一碧万顷的洞庭湖,凝视湖上点点的渔火,倾听四周的动静,似乎在察看人间的善恶。
蓦然,小神女看见一条人影似夜鸟般飞起,不由心头一动。这难道是杜鹃在行动了?眼见这条人影,飞落到一处人家的楼阁中,便身形一闪,似流星逸电般赶去了那户人家。一看,这条人影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威胁一个在床上的少女,冷冷地低喝:“不准出声,不然我杀了你。”
少女惊恐地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这条汉子淫恶地说:“小妹子,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么?你乖乖地将衣裤全脱了吧!我会让你感到无比快乐的。”
少女急拉被子保护自己:“你,你……”
这汉子出手点了少女的穴位,令少女不能挣扎,淫笑着说:“这下你乖乖的顺从我了吧?”
这淫贼正想动手时,一下听到了身后有响动,急转身在灯光下一看,是一位蒙面包头、披着披风的黑衣人,不知几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惊问:“你是什么人?”
“你看我是什么人?”来人正是小神女。 “你是杜鹃?”
“你这淫贼,既然知道杜鹃在这个时候出没,你还敢如此胆大胡为?你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你,你,你不是去了襄阳、荆州一带吗?怎么又转回来了?”
“哦!?你怎知我去了襄阳、荆州一带了?” “你在武当山杀了石道长……”
“所以你以为杜鹃不在这里,就大胆胡为了?说!你现在想怎么死法?”
“你要杀我?”
“我要是不杀你,那这一带,不知有多少良家少女受你污辱了,这行吗?”
“你要是敢动我,我大喊一声,杜鹃在这里,马上就有丐帮高手和官府的捕快赶到,到时你也走不了!”
“哦!?你想威胁我?” “所以,你最好放我走。” “我会放你走吗?”
“那我就大喊了!” “喊呀!你大喊呀!到时不知死的是你还是我。”
这个淫贼见不是路,想纵身逃走,小神女凌空出指,一下点了他的伏兔穴,咕咚一声,这淫贼就翻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这淫贼穷极凶恶地说:“好!老子来个鱼死网破,大家死!”他正想大喊时,小神女又凌空出指,点了他的哑穴,这淫贼想喊也喊不出来了。
小神女走近他问:“喊呀!你怎么不喊了?你这个淫贼,临死也这么凶恶,真是无药可救。”说完,小神女一掌拍下,不但拍断了他的一双手,也废去了他一身的武功。
这个淫贼绝望极了,问:“你怎么不杀了我?”
“我杀你干吗?让你在众人面前现形出丑不更好?”
小神女说完,拍开了惊慌、害怕、愕然的少女的穴位,说:“妹妹,你不用再害怕,这个淫贼再也无力害你了!你现在大声叫喊人来,将这个淫贼送去官府查办。”
说完,小神女闪身跃出窗外,大喊一声:“有贼人进到小姐楼阁上了,快来捉贼呀!”
小神女这一声叫喊,不但惊动了这户人家,也将左邻右舍人家的人也惊醒了,而小神女却悄然而去。
小神女本来想追踪杜鹃的踪迹,想不到却追踪到一个淫贼,而且这个淫贼还将她当成了杜鹃。
小神女飞落到巴陵城中一户人家的深院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迎了出来,一见小神女,心头放落了一块大石:“三小姐,你回来了!”
小神女问:“你没睡?” “三小姐不在,我能睡得着吗?”
“你怎么不睡?我不是说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去睡好了!”
“我是想睡呀!但我怎么也睡也着,窗外有一点响声,我就爬起来了!叫我怎么睡呵!”
“你不会是一个人胆小害怕不敢睡吧?” “我才不胆小哩!” “那你干吗睡不着?”
“我担心三小姐你呀!三小姐要是不将我一个人留下来,带我出去不更好吗?”
“哎!你这小丫头,你以为在夜里带你出去好玩吗?” “当然好玩啦!”
“你当然好玩了!而我可就担心了!” “三小姐,你担心我什么了?”
“我担心你会给我惹祸,更担心你走失了,给人贩子拐去卖了,我不知怎么向婷姐交代。”
“哎!三小姐,你放心!要是人贩子碰上了,算他倒霉!”
“哦?你有办法对付他们?”
“我呀,有两下的功夫,别说人贩子,就是一些山贼,我也可以将他们打倒。还有,三小姐,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一个老江湖哩!一些坏人骗不了我。”
小神女故作愕然:“什么!?你还是一个老江湖呀!我怎么没听婷姐说的?”
“少夫人当然不会说啦,而且这有什么好说的?要不,她怎么会打发我出来侍候三小姐,随三小姐在江湖上行走?就是叫我不但侍候好三小姐,还要协助三小姐追踪神秘出没的杜鹃呀!”
“看来,我今后是要在夜里带你一块出外了!”
“是呀!这才对嘛!我也不用成夜担心不能睡啦!”
小神女见她一副小大人的神态,忍不住笑起来,说:“婷姐原来派了一个老江湖的小保镖跟随我呀!”
“三小姐,这不好吗?”
“好好!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回房间睡吧,不然,明天就没精神出去了。”
这个小大人似的小丫头,名叫婉儿,的确是穆婷婷特意打发前来跟随小神女在江湖走动,一路上侍候小神女的。初时小神女有点讶然:“姐姐,我一个人惯于在江湖上独来独往,身边带着一个人方便吗?”
穆婷婷笑了笑:“小妹,你还是带一个丫环出外的好,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有一个人在旁照应。”
“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小妹,话不是这么说,起码在路上有一个伴,不感到寂寞。这个丫头,也像你一样的古灵精怪,有一身自卫的武功,用不着你去为她多操心,更不会让你拖手累脚。”
“姐姐,我一定要带一个人出去吗?”
“要不,我不大放心。”穆婷婷说着,指了下自己的肚皮,“要不是我身上有了这么一个小冤家,姐姐就会跟你一块出去,追踪这个轰动江湖的杜鹃。”
“好了!我带她出去就是。姐姐,你安心在家保养身子才是。”
穆婷婷向外说:“婉儿,你进来!”
一个乖巧秀气的小丫头,似飞鸟般飞扑了进来,一脸是笑:“少夫人!叫我吗?”
“你还不拜见三小姐?她答应带你到江湖上闯荡了!”
婉儿大喜:“婢子婉儿叩见三小姐。”
小神女见她眉精眼企,嘴角含笑,一脸的聪明秀气,心里有几分欢喜了,问:“你喜欢到江湖中去闯荡?”
“喜欢呵!” “你不怕辛苦和危险,会随时掉脑袋?”
“我什么也不会害怕,而且我跟随三小姐,脑袋不会轻易掉下来。”
“哦!?为什么?” “因为三小姐神通广大呀!三小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很难说,有时我也自顾不暇。”
“那也没有什么的,只要三小姐能平安无事,我就是掉了脑袋也甘心。”
小神女一笑:“你放心,有我在,你这颗脑袋不会掉下来。”
穆婷婷笑着说:“你这小丫头,到了外面,你千万别惹是生非给三小姐添麻烦。”
“少夫人,我知道啦!我一切听三小姐的吩咐。”
这样,小神女便带着婉儿出来了,一路上的投宿住店,都是婉儿张罗,不用小神女操心,就是在山野中露宿,婉儿也勤快地拾柴升火,烧烤野物,安排一个舒适的地方让小神女休息,这样更博得小神女的欢心了。
虽然这样,每到一处,小神女在夜里行动,为了她的安全,常常将她留下来,这样,却引起了婉儿的不高兴。埋怨小神女为什么不带她出去。今夜,是婉儿借题发挥而已,只想小神女今后在夜里也要带她出去。
第二天一早,深院的主人陆小郎夫妇有事前来见小神女。陆小郎是幽谷大院中的人,更是在岳州一带经营商业的负责人。说起陆小郎这个人,并不陌生,他父亲老陆曾是广州天然居楼的老板,陆小郎小时遭劫匪绑架,要老陆拿出五万两白银赎人,不然就撕票。经鬼妪、聂十八营救,全歼劫匪,才安然脱险(详情请看拙作《黑豹传奇》四十二回)。陆小郎父子两代,都是幽谷大院忠心耿耿的人物。现在陆小郎更是独当一面,发挥了他经营商业的才干。
聂十八早已接到了穆婷婷的飞鸽传书,知道小神女和婉儿这次出来追踪神秘杜鹃,便通知幽谷大院各处的商号铺面,不但给小神女吃住的方便,并且暗中协助小神女追踪杜鹃的行踪。不然,神州这么广阔,人海茫茫,杜鹃又是这般的神出鬼没,小神女就是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不易追踪到。
陆小郎夫妇一见小神女就说:“三小姐,杜鹃又在长沙出现了!”
小神女惊讶了:“他不是去了襄阳、荆州一带么,怎么又在长沙出现了?”
“在下也是刚才接到长沙的来信,杜鹃昨夜里在岳麓山响鼓岭出现,杀了余庄主和他身边的三个弟兄。”
“哦?余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余庄主不但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就是在长沙府,也没有名气,只是长沙城郊外的一般有钱人家,并且也没什么劣迹。”
婉儿在旁边插语:“这就怪了,杜鹃要杀他干吗?”
正说着,一位家人忽忙奔了进来说:“陆爷,长沙又有信到。”
陆小郎说:“快拿给我看看。”
家人递上了一封信,陆小郎打开来看,面露惊讶之色,小神女问:“又有什么新情况?”
“三小姐,事情出人意外,原来杀害长沙府城里的那位富豪人家的,不是杜鹃所为!”
“哦?那是什么人干的了?”
“就是余庄主和他三位弟兄干的。他们假冒杜鹃之名,杀了富豪一家七口,掠劫一批金银珠宝,留下一朵杜鹃花而去,给真的杜鹃发觉了,所以才杀了余庄主等四人,命令余家庄的蓝管家前去府衙报案,归还受害者的金银珠宝。这事,已在长沙府城传遍了!”
婉儿联想得飞快,问:“那么这个蓝管家见过杜鹃这个人了?”
陆小郎说:“信上没有说,看来,这个蓝管家是见过杜鹃其人。”
婉儿说:“三小姐,我们要不要赶去长沙看看?”
小神女点点头说:“不错!我们赶去长沙看看,问问这个蓝管家,便可知道杜鹃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了!”
陆小郎说:“在下马上打发一辆马车送三小姐去。” “那麻烦你了!”
不久,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巴陵奔出,往南直去长沙。从巴陵去长沙,有三百里左右的路程,最快的马车,就是日夜不停,也要到明日上午才能到达长沙。要是小神女不坐马车,施展轻功上路,二三个时辰便可赶到长沙。这样,就将婉儿累坏了。尽管婉儿的轻功也不错,但怎么也不及小神女。何况婉儿昨夜里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要是婉儿留在巴陵,恐怕婉儿怎么也不会答应,她会爬也要爬到长沙跟随自己。再说,小神女也感到,杜鹃在杀了人后,为避人耳目,一定远走高飞,不会再在长沙了。自己去长沙,不过是找到蓝管家这个人,打听杜鹃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而已,也不必急着去。所以小神女才答应坐马车而去,让婉儿有一天一夜的休息。
一上马车,小神女对婉儿说:“婉丫头,现在你可以放心在马车上美美地睡它一天一夜,什么也不用你操心了。”
的确,这马车上吃的饮的用的,什么都有,根本不用在半路上停站进饭店吃饭,而且还完全可以躺下来睡。只是辛苦了赶车的人和那两匹马。不过不怕,到汨罗站,便会换了马匹赶夜路,就是赶车的,也换上另一位车手。
婉儿却说:“三小姐,我不想睡。” “什么?你不睡,那你干吗?”
“看车外的景色呀!三小姐,你看,我们坐在马车上,像腾云驾雾似的,两旁道路上的行人呀!树木呀!村子呀!好像飞快地向我们奔来,又飞快地向后奔去,这多好看。还有,远处的山峰、田地和村庄,好像会打转转似的,这多有趣呀!三小姐,你不看吗?”
小神女见婉儿这时兴奋、好奇的心情,不由想起了自己十二三岁时,在贵州第一次和小三子坐上马车的情景,也是这样新奇而感到好玩。可是那一次的马车,远没有这辆马车这么宽大和舒适,跑的又是贵州的山路,颠簸得十分利害,尤其是马车在悬崖边上奔驰时,自己更提心吊胆,害怕马车一不小心,就会翻到悬崖下去。坐马车一点也不舒服,既辛苦又危险。她以后宁愿走路,再也不坐马车了!哪有像现在在这么平坦的大道上奔驰如飞?还可以躺在车上柔软的座椅上睡觉!这真是太惬意了!
小神女说:“你喜欢看,就看好了,我可要在座椅上睡了!”
“三小姐,你睡吧,我会在旁边看守着你的,不会让你从座椅上掉下来。”
小神女听了好笑,自己就是凌空睡在一条绳索上,也不会掉下来,怎么会从座椅上掉下来了?便问:“你睡觉时,经常会从床上掉下来么?”
婉儿不好意思地说:“三小姐,我有时会从床上掉下来,但不是经常。”
“那你掉下来时痛不痛?” “我不知道。” “什么?痛不痛你都不知道?”
“我睡着了,连自己掉下床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痛呵!” “你掉下床时也没醒?”
“是呀!我早上醒来时,还不明白我怎么睡在地下了!有时还埋怨别人故意捉弄我,趁我睡着了,将我抱到地上睡。”
小神女笑起来:“你睡得这么死,万一有人要杀你,你这小脑袋不就一下给人割了下来?”
“紫竹山庄会有人要割我的脑袋吗?” “那你在江湖上走动怎么办?”
“三小姐,你放心,一到外面,我就不会睡得这么死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会跳起来。”
小神女笑着说:“不错!不错!我几乎忘记了你是一个老江湖哩!”
“三小姐,你不会在笑我吧?” “我怎能笑你呵!婉儿,那我放心睡啦!”
“三小姐,你放心睡,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小神女听了心里更是好笑,暗想:你这小丫头,你来保护我?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少用我去保护你就好了!
小神女也不再说什么,便闭目养神。她需要冷静地思索一下,这个行踪飘忽,神出鬼没的杜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三月杜鹃花开才出来,其他时间就销声匿迹?为什么在杀了人后留下一朵杜鹃花,不留下别的东西?而且这么一来,更易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冒充你任意在江湖上行凶作恶、杀人放火、制造混乱,令人一时真假难分,这好吗?现在,长沙既然有姓余的人冒充你去杀人劫财,难道就不会有其他的人也在冒充你去胡乱杀人?
小神女接着又想到,杀害丐帮的廖长老和武当派的石道长,是真的杜鹃?还是假的杜鹃?要是假的,那不像以往的黑风教人,杀害了姚长老和云道长而嫁祸给猫儿山的人一样了?自己就算追踪到真的杜鹃,也一时化解不了江湖上的仇杀;要是真的是真正的杜鹃所杀,自己又怎么办?难道要将这个杜鹃交给丐帮或武当派的人处置,以平息江湖上的风波?万一廖长老和石道长在江湖上干了一些不见得人的亏心事,杜鹃不得已将他们杀了,自己去捉拿杜鹃,不是好丑不分,是非不明吗?
小神女越想,就越感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了!现在,最好什么事也别去想,只有找到了真正的杜鹃,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才好说话。可是人海茫茫,神州又这么大,自己连杜鹃是什么模样也不清楚,又如何去追踪?蓦然间,小神女一下想起一个人来——三眼神端木良。要是有三眼神在身边就好了!他明察秋毫,破案如神,不愁找不到杜鹃了!可是现在,三眼神和燕四娘结为连理,早已双双退出江湖了,连他们在何处隐居也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去找他们?就是找到了他们,他们夫妇两人,会重出江湖吗?再说,人家夫妇二人,正甜蜜地过着田园宁静的幸福日子,自己去找他们,重新将他们拉出江湖,过那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这好吗?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不内疚吗?小神女想想,决定不去寻找他们了,以免破坏了他们的安宁日子。
这时,小神女听到一阵阵深长而又均匀的气息声,不由睁眼一看,只见婉儿这个自称是老江湖的小丫头,竟然伏在窗口前睡着了。小神女既感到好笑又带有一点惊讶。怎么她看着看着就这么的睡着了过去?这个丫头,还说要看顾自己哩!现在连她自己也看顾不了自己。小神女惊讶的是这个小丫头深长而均匀的气息声。小神女从气息声听出,这个小丫头的内力相当的深厚,功力不浅,并且在睡着时也似乎在练一门内功。从这丫头的神态上看,她练这门奇怪的内功已达到了完全忘我的境地,真是山崩而不惊,地裂而不惧,也可以说,她完全不知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怪不得她掉下床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暗想:这个丫头练的是什么内功?竟然在睡着了也自动的调息运行?是慕容家的内功?还是东海越女门一派的内功,或者是幽谷大院聂十八一派的内功?或者三者都不是,她另遇奇缘,学得了这门奇异内功的修练法,在睡着了时也可以练?
小神女不忍心去惊醒她,让她依然沉睡,这个丫头昨夜一整夜没好好的睡过,也应该让她好好睡才是。小神女向窗外打量了一下。只见窗外景色往后飞逝而去,不知马车已到了什么地方了。天色似乎近于黄昏。突然,马车一个转弯,婉儿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看见小神女在含笑地瞅住自己,问:“三小姐,你睡醒了?”
小神女笑着说:“是呀!我睡醒了。丫头,你刚才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呵!”
“你不是看车外的景色吗?好看不?”
“我——?”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呀看的,眼皮老是睁不开来,不知怎么,我睡着过去了,什么景色也看不到。”
“原来你不是看景色,去看周公了!我想,周公比车外的景色更好看。”
婉儿笑起来:“三小姐,你怎么不睡的?”
“我睡醒了,还睡干吗?丫头,你要是没睡够,还可以再睡睡,横直天色快暗了,窗外的景色也看不清楚。”
“不!三小姐,我睡够了,不想再睡啦!三小姐,现在我们到了什么地方了?”
“我跟你一样,不知道。” “我们不会到了长沙吧?”
“丫头,你不是睡得稀里糊涂了?有这么快到长沙?要到明天,我们才能到达。你要是还想睡,仍可以睡。”
“三小姐,我不想再睡了!我想吃点东西,好像肚饿了!”
“那你将行囊解开,看看陆员外给我们装了一些什么好吃的。”
婉儿将行囊解开,将一大包油纸包着的食物取出来,一看,里面有鸡有肉,还有不少精美的糕点。婉儿看得笑起来:“三小姐,陆员外怎么给我们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们吃得了吗?”
“丫头,你快送些给赶车的大叔用。”
赶车的显然是位武林中的高手,他虽然一心赶马飞奔,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一听小神女在车内的说话,便道:“三小姐,不用为小人费心,小人座位上也有,而且也用过了,你们用吧。”
婉儿问:“大叔!那你要不要酒呢?” “不用!不用,酒,小人也有。”
“大叔!你不会样样都有吧?”
“婉姑娘!小人真的样样都有,陆爷给了你们一份,也给了小人一份,你们用吧,不用和小人客气。”赶车的一边说,一边挥鞭赶着两匹骏马飞奔。
小神女和婉儿见这样,只好自己用了。用罢晚餐,窗外红日早已西沉,暮色慢慢降临大地。不久,马车停了下来,婉儿说:“咦!怎么马车停下来不走了?”
赶车的说:“婉姑娘!马车到了汨罗,要换过两匹马才好在夜里赶路,婉姑娘要不要和三小姐下车走走,活动一下?”
小神女说:“丫头,我们下车活动一下筋骨也好,老是坐着,腿快伸不直了!”
婉儿说:“好呀!我早已想下车走走了!坐了一整天,我腰骨也坐痛啦!”
小神女笑着:“你会腰痛吗?” “三小姐,我怎么不会腰痛了?”
“人家说,青蛙没有额,小孩子没有腰,你怎么会腰痛的?因为你连腰也没有。”
“哎!三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她们主仆两人,笑着说着下了马车,这时,西边天际晚霞似火,几乎映红了整个洞庭湖,汨罗是汨罗江边的一处小镇,西边便是碧水天涯的洞庭湖,小神女打量晚霞下洞庭湖的景色,与她昨夜在岳阳楼上看到的景色又迥然不同。湖面金波闪耀,归帆点点、渔歌互答,又令小神女看得神往了!她蓦然听到婉儿一声大喝:“你们想干什么?”
小神女不由回身一看,不知几时,有三四个不三不四的汉子,来到了马车旁边,伸头探脑地往马车里看,给婉儿喝住了。
一个汉子笑着说:“你这小丫头怎么这般厉害呵!我们看看也不行吗?”
“不准看,你们给我走开!”
看来这几个汉子不但欺负婉儿是个小丫头,也欺负小神女是一位千金小姐,胆小怕事,赶马的又牵马进站选马匹了,一时没有什么男人在场,打算偷取车上的贵重物品。这几个汉子不但不走开,反而走近了过来,由其中的一个汉子缠住婉儿,其他的便向马车里的东西下手了。其中一个,出手极快,取了一个背包,便迅速跑开,婉儿一见大急,一掌推开了纠缠着自己的汉子,纵身一跃,跃到了偷东西汉子前面,喝着:“你快给我把东西放下来!”
这汉子一愣,跟着凶相毕露,从身上拔出匕首:“小丫头!滚开!要不我就捅了你!”
婉儿一出手,不但将这汉子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也在他手臂上刺了一刀,更狠狠地一脚将他踢翻了!这一夺,一刺,一踢,只在转眼之间完成,其他三条汉子一时完全看傻了眼,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毛丫头,竟有如此的武功。他们见势不对,丢下受伤的同伙,纷纷逃命了!
小神女看得暗暗点头。这丫头果然有一身不错的武功,出手干净利落,别说这几个流氓、小偷,恐怕一些会武功的汉子,也在她身上讨不到什么便宜,怪不得她不害怕人贩子,人贩子碰上了她,的确是倒霉。
婉儿取回了自己的背包仍不解恨,又狠狠对这受伤的小偷踢了几脚:“你用刀捅我呀!怎不捅了?好!你不捅,我来捅你几刀。”说着,真的举起夺过来的匕首插下去。
小神女连忙喝着:“丫头!不可乱来,这样,你就闹出人命了!”
婉儿说:“三小姐!他偷我们的东西呀!而且还想用匕道捅我。”
“丫头,算了!放了他吧!”
这时,赶车的大叔拉了两匹新的骏马从马厩中出来,见婉儿举起匕首要刺一个躺在地上忍着痛的汉子,一惊便问:“婉姑娘!出了什么事了?”
“大叔!这个人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想用刀子捅我,给我将他踢倒在地上了!”
赶车的更是感到意外:“是婉姑娘将他踢倒了?”赶车的初时还以为是小神女出手将这个小偷扔在地上,想不到竟然是婉姑娘。
婉儿说:“是呀!大叔,你不相信么?要不,我叫这小偷站起来,我再踢一次给你看好不好?”
小神女忍住笑说:“丫头,别胡闹了!他还敢站起来让你踢一次么?”

上回说到小神女说小怪物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鼻子,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循着气味追踪而来。果然,小神女的话音刚落,小怪物已出现在他们面前,接着一阵风也尾随赶到。
小怪物一见是墨滴,“咦”了一声“书呆子”,再看墨滴所穿的黑袍,又怔了一怔,“你不会是杜鹃吧?”
婉儿说:“那你嗅一嗅他呀!看他是书呆子还是杜鹃呀。” “好!我来嗅一嗅。”
小怪物走到墨滴的身边左闻闻,右嗅嗅,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婉儿又问:“喂!你嗅出来没有?”
小怪物骤然出手,点了墨滴的穴道。婉儿一怔:“你干吗?”
小怪物说:“他在四川点了我两次穴位,我就不应该点他一次吗?我还要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呢。”
“有人家又怎样?”
“我要将他丢到柴房或者猪圈里过一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戏弄我。”
“你以为他真的是杜鹃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啦!他要是神秘莫测、机警过人的杜鹃,你能这么容易点倒他吗?”
的确,墨滴这时又收敛了一身深厚的内力,放松了自己,恢复成以往的书呆子。他呆头呆脑,装得好像不明白小怪物干吗要点倒自己,愕然地望着小怪物。这一神色,加上婉儿的问话,令小怪物茫然起来,问:“他是书呆子?不是杜鹃?”
婉儿说:“哎!是不是,难道你嗅不出来?不会是你的鼻子失灵了吧?”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快解开他的穴道,别再难为墨公子了。”
小怪物想了想,又问:“他干吗穿着这一身墨袍?不回家去,跑来这里干什么?”
婉儿说:“是我们给他穿上,带着他来这里不行吗?”
“你不会吃饱饭撑着没事干,干这等无聊的事吧?”
婉儿不知怎么回答了,望着小神女:“三姐姐,你说吧!”
小神女笑了笑:“小兄弟,在你们前去雕鹗堡后,我们就发现收魂星君带了大批东厂人马出城,便跟踪他们,谁知碰上了墨公子在京师出现。”
小怪物说:“哎哎!三姐,你别扯得太远了!我只想知道他怎么穿了这一身黑袍,在这里出现。不会你们故意将他扮成杜鹃,引诱、戏弄收魂星君吧?”
“小兄弟,你说对了。我们一来想阻止东厂人马赶去雕鹗堡,以免妨碍你们追踪杜鹃的大事;二来感到这个墨公子这时留在京师太危险了,所以便带了他一块来,将他……”
小怪物打断小神女说话:“慢着,这个书呆子无缘无故跑回京师干吗?”
“他听闻自己金榜题名,特意跑回京师看看。”
婉儿说:“你不是说他榜上有名,一定会跑回来的吗?”
小怪物一时没话说了,想了一下问:“你们这样做,不怕书呆子有危险吗?”
婉儿说:“有我和三姐姐护着他,他会有危险吗?你们一路上来,难道没听说,在与东厂人激战时,有三个真假的杜鹃出现吗?”
小怪物这一下才真的傻了眼。他和一阵风赶到雕鹗堡后,一直在雕鹗堡四周寻找杜鹃,谁知寻不到。天快亮时,却听闻杜鹃在大海坨山下出现了,杀了阴山三老;同时还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杜鹃,战败了江南孤雁和雌雄双魔,将收魂星君杀得大败而逃,便连忙赶去大海坨山一带看看。一阵风和小怪物十分惊讶,怎么一下有三个杜鹃出现?连雌雄双魔这样武功极为上乘的高手,也能击败,这杜鹃真的是天下无敌。在大海坨山峰上,小怪物嗅到了小神女、婉儿和杜鹃的气味,一下便明白这三个杜鹃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对一阵风说:“风叔叔,我知道这三个杜鹃是什么人了。”
一阵风惊喜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三姐、婉儿和杜鹃。”
“哦!?这两个丫头已找到杜鹃,而且和杜鹃在一起?”
“在不在一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都曾到过这山峰。”
一阵风说:“小怪物,那你还不去跟踪?” “风叔叔,你随我来。”
就这样,小怪物和一阵风便赶来了这里。小怪物以为这一次找到了杜鹃,便可了结自己两年来的万里追踪,谁知追到的不是杜鹃,而是书呆子,实在太失望了。他不由怪起小神女和婉儿起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一弄,令真正的杜鹃跑掉了,那我今后还怎么去追踪?”
小神女说:“小兄弟,追杜鹃的事,我们今后慢慢来。现在你先将墨公子的穴道解开吧,别令他难受。”
小怪物解开了书呆子的穴位,又冲着他说:“都是你这个书呆子坏了我的事。你跑回来京城干吗?”
婉儿忍住笑说:“人家金榜题名,中了进士,就不能回京师看一下,打听一下吗?”
“嗨!我不说了!”小怪物气得坐了下来。
一直在旁的一阵风,这时开口了:“让我叫化看看这个书呆子,是杜鹃还是真的书呆子。”
婉儿问:“风叔叔,他能看得清楚吗?他可真的是书呆子呀!”
“很难说,说不定你们这大小两个丫头,也为机警莫测的杜鹃骗了,说不定他就是杜鹃所扮的书呆子。”
小怪物一下又跳了起来:“风叔叔,不会吧?那你快去看看。”
一阵风走到书呆子面前上下打量,又卷起了书呆子的衣袖观察,还望了望小神女和婉儿的脸部表情。婉儿叫了起来:“风叔叔,你看着我干吗?”
一阵风会意地笑了笑:“果然……” 小怪物急问:“他是杜鹃?扮成了书呆子?”
一阵风又看了看小神女,说:“果然是书呆子,不是杜鹃!”
婉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风叔叔,我说嘛,即使有人扮成书呆子,我们哪会分辨不出来?就算我看不出,我三姐姐也会看出来呀。”
一阵风说:“他的确是书呆子,一点也不假,不过——” 婉儿问:“不过什么呀?”
小神女却有意将话题岔开:“四妹,别缠住风叔叔了。大家都已经很辛苦了,还是先找点吃的,休息一下再说吧。”
一阵风连忙应道:“对对,你不说,我叫化还没什么,这一说,我叫化真的有点饿了。找东西吃,我叫化在深山野岭中最有本事了,你们都坐着,我叫化去去就来。”一阵风说完,闪身而去。
书呆子墨滴因见一阵风和小怪物在,不敢争着自己要去,仍装成百无一用的书生一样。他内心里十分感激小神女、婉儿为自己掩饰,他不是不相信一阵风和小怪物,但还是有所顾忌。如果让小怪物知道了真相,恐怕会没完没了,也很容易泄露出去,那墨家就面临灭门之祸了。
小怪物颓丧地坐了下来,他满以为这一次一定可以找到杜鹃,谁知找到的依然是这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自己又白辛苦了一场。
婉儿揶揄道:“你怎么啦?干吗坐着不吭声?生谁的气了?”
小怪物说:“我还能生谁的气了?我生自己的气不行吗?”
小神女忙说:“四妹,你别逗小兄弟了。”她觉得隐瞒了真相,有点对不住小怪物。但她也感到这事不小心捅了出去,不但墨家会不安宁,还会牵连到整个新宁县,那不知有多少人要掉脑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只好安慰小怪物说:“小兄弟,别生气,都是我不好,开了这么个玩笑,令你追不到杜鹃。以后,我一定想方设法将他抓到,带到你面前好不好?”
小怪物说:“三姐,你抓到了他,那我这个人的鼻子还算什么特异了?那我还有何面目?”
婉儿说:“哎!谁抓到了还不是一样?” 小怪物说:“当然不一样。”
“他这么神出鬼没、机警过人,你可以找到他吗?”
小怪物不由得看了书呆子一眼:“只要这个书呆子不出来乱跑,我就有办法找到。”
“就算你找到了他也没用。” “怎会没用呢?”
“他武功那么好,出手又快,你是他的对手吗?你不担心又被他捉住,丢到柴草房里过一夜吗?”
小怪物摇头说:“不会的!” “怎会不会呢?”
“他出其不意点倒了我两次,我就不能出其不意地点倒他吗?”
小神女一笑说:“小兄弟,你找到了他再说吧!” “不行!我非找到他不可。”
婉儿问:“你怎么找呀?” “当然回京师再等机会了。” “他还会去京师吗?”
“收魂星君还没有死,他不回京师,又怎除掉这个星君?”
正说着,一阵风提着两只山鸡和两只野兔回来了。婉儿凑上前说:“风叔叔,你一下捉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我们吃得了吗?”
一阵风说:“我们有五个人,一人还不够一只,怎会吃不了?单我叫化,就可以吃一只兔子。”
“什么!?你一个人可以吃一只兔子呀!这么大吃,怪不得你将你家的百万家财都吃光,变成了叫化。”
小神女说:“四妹,你别胡说。” “三姐姐,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风叔叔是漠北怪丐门下的衣钵传人,才成为叫化的。风叔叔的确有百万家财,但不是吃光,是给东厂,不!当时是给西厂摧毁的,还弄得风叔叔家破人亡,自己也九死一生。”
婉儿莫明其妙:“还有一个西厂?我怎么从不听闻?”
一阵风说:“有西厂时,你这小丫头还没有出生哩。” “那现在怎么没有西厂了?”
书呆子墨滴说:“西厂是明宪宗时设立的,由当时的太监汪真统领,势在东厂之上,有时东厂的人也要受西厂的调遣。西厂设立后,屡兴大狱,不知残杀了多少人,全国上下怨声载道。后来隐侠公孙不灭和水月宫宫主将西厂那些肆无忌惮、胡作非为、血债累累的鹰犬们一一除掉(详情请看拙作《隐侠传奇》一书)。再加百官弹劾,东厂的人也有怨言,西厂才被撤消,所以现在只有东厂。”
婉儿问书呆子:“当时你出生了?”
书呆子说:“我也没有出生,就是你三姐姐也没有出生。”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般的清楚?” “在下是从一些书本上和一些前辈口中知道的。”
一阵风说:“这秀才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当时的情形的确是这样。怪不得有人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了。秀才,看来你不但见识多广,也读了不少的书。”
“不不!在很多方面来说,在下是仍孤陋寡闻,望风大侠指点。”
“秀才,你客气了!怪不得我这大丫头喜欢你了。”
小神女不由一下脸绯红起来,说:“风叔叔,你又胡说什么了?”
“哦!?我叫化说错了?”
小神女虽然是一代奇女子,在江湖上叱咤风云,落落大方,不拘小节,但给人一下说中了心事,也不免有点害羞起来,转过身去:“我不跟你说了。”
一阵风哪有看不出的,连忙说:“不说,不说。我叫化去弄叫化鸡去,令你们一个个吃得满意,吃了还想再吃。”
婉儿问:“什么叫叫化鸡?它真的那么好吃吗?”婉儿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转了话头,令小神女和书呆子墨滴,双双从窘境中解脱出来。
一阵风说:“好吃!好吃!我叫化弄的是正宗的叫化鸡,不好吃,你们尽管骂我叫化好了。小丫头,你先升起一把火吧,我叫化先去弄叫化鸡了。小怪物,你来帮我。”
“好!”小怪物站起来,跟一阵风走了。 婉儿又问小神女:“风叔叔怎么弄呀?”
小神女说:“等会你就知道了,四妹,我们一块去弄些枯枝干草回来。”
书呆子也站起来说:“我也去。”
不一会,他们三人弄了三大捆枯枝、干草回来。火很快升了起来,也驱散了深山里的寒意。不久,一阵风和小怪物也回来了。小怪物将两只弄干净的兔子架在火上烤,而一阵风却捧着两个大泥团。婉儿有点莫明其妙:“风叔叔,你那两只叫化鸡呢?捧这两个脏兮兮的大泥团回来干吗?”
一阵风笑嘻嘻地说:“别问,别问,等会叫化鸡就会跑出来。”说着,将那两个湿乎乎、脏兮兮的大泥团,丢到炭火中去了。
婉儿问小神女:“三姐姐,风叔叔在玩什么花样?”
“四妹,等会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书呆子墨滴却问婉儿:“你以前没吃过叫化鸡?” “没有呀!你吃过?”
“在下有幸吃过一次。” “几时呀?”
“在下经常游览名山大川,有一次在荒郊野外中,遇上了两个叫化在弄叫化鸡,承蒙他们不见外,邀请在下共尝。这的确是人间的一种美食。”
一阵风瞅着他说:“秀才,看来你江湖经验也不少,连叫化鸡也尝到了,不简单。”
婉儿又问:“风叔叔,他怎么不简单了?”
“一个斯斯文文的秀才,自视清高,不屑与下层人士来往,认为有失体面,更别说和叫化坐在一起吃东西了。而墨公子居然和叫化坐在一起,共吃叫化鸡,这简单吗?当然不简单。这是一种江湖豪侠的作风,就是一般江湖人士也不愿与叫化坐在一起吃东西。”
小怪物也不禁赞同地说:“的确不简单。起码他没有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这不是一般读书人能做得到的。风叔叔这么一说,我算重新认识这个书呆子了。怪不得三姐那么关心他了。”
婉儿问:“那你今后不会再为难书呆子了?”
“我没有为难他呵!我只不过是怪他与杜鹃的气味一模一样,又喜欢四处乱跑,害得我追来追去,总是令我空欢喜一场。”
书呆子墨滴向小怪物深深一揖说:“在下不知自己身上的气味与杜鹃相同,而坏了少掌门的事,实在对不起,请少掌门见谅。”
“哎!这不关你的事,这是天生的,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向我赔礼道歉。要怪就怪那个异常狡猾的杜鹃,他似乎已经知道你的气味与他相同,每次都跑来和你混在一起,然后又悄悄溜掉。”
“既然少掌门在追踪杜鹃,那在下就尽量呆在一个地方,不出去走动了。”
“这样就好了。”
小神女和婉儿不禁会心一笑。其实小怪物每一次都没有追踪错,追到的都是杜鹃,只不过他是以书呆子的面目出现,与神出鬼没、机警过人、剑法高超的杜鹃相比,有天渊之别,从而屡屡将小怪物骗过了。就是小神女和婉儿,要不是目睹了他除掉阴山三老的武功,又剥下了他那一个假面具,也不敢肯定他就是杜鹃。
说着,兔子和山鸡也烤好了,发出阵阵的肉香味。一阵风将两个大泥团从火堆里扒出来,婉儿睁大了眼睛问:“这就是叫化鸡?怎么吃呵?”
略为冷却后,一阵风双手抓起一个泥团,一掰,连毛带泥地剥了下来,露出了又嫩又滑又香的整整一只鸡来,令人食指大动。婉儿看得更讶然了:“真的是一只鸡呀。”
一阵风将鸡递给她说:“小丫头,你先尝尝风叔叔弄出的正宗叫化鸡,看好不好吃。”
婉儿“哎”了一声:“风叔叔,你先用,我自己来。”
“小丫头,拿吧!不然我叫化不高兴了。”
小神女说:“四妹,你从来未吃过,先拿吧!不然,风叔叔真的不高兴了。”
婉儿说:“三姐姐,那我和你共吃一只,我一个人吃不完。” 小神女说:“好呀。”
婉儿边吃边赞:“怪不得墨公子说它是人间的美食了。风叔叔,你是怎么弄的?教会我好吗?”
“那你就得拜我叫化为师。” “好呀!我拜风叔叔为师。”
“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拜我为师了?” “风叔叔,那你要我怎么做?”
“起码要备下一份大礼,没一千也要八百两银。”
婉儿又睁大了眼:“要八百两银子?” “舍不得?那你别拜我为师了。”
“风叔叔,你不是说真的吧?” “珍珠也没有这么真。”
“你以前学这门手艺,也花了八百两吗?” “这,这……我叫化连一文钱也没有花。”
“一文钱也没花?那你干吗要收我八百两银拜师?”
小神女笑道:“四妹,别那么说。我有办法,令你不用花一文钱,也可以学到这一门手艺。”
婉儿又高兴了:“三姐姐,真的?那怎么学?” “偷。”
“什么!?偷?这也能偷吗?”
“风叔叔就是从丐帮弟子中偷学到的,我们就不能去偷学吗?”
婉儿又嚷起来:“原来风叔叔是偷学来的,怪不得不用花一文钱了。可是他要收我八百两,这不是敲榨、勒索吗?”
众人又笑起来,感到婉儿实在是天真得可爱,言语无忌。随后他们一边吃,一边谈昨夜大海坨山下交锋的事来。小怪物听得目瞪口呆,一阵风则懊悔不已。一阵风说:“早知道你们这两个丫头这般戏弄东厂的人,我叫化就不去追踪什么杜鹃,来参加这一场好戏,看看你们这三个神秘的杜鹃,怎么把东厂的人打得屁滚尿流。要是这样,就不止三个杜鹃,而是五个杜鹃了,那多好玩。为什么我叫化这般的老实,不懂得去冒充杜鹃呢。”
婉儿说:“你冒充山神爷爷还不够吗?”
“不不!怎么也没有冒充杜鹃这么好玩。我叫化怎么以前没想到呵。”
大家吃饱了以后,小神女问一阵风:“风叔叔,你今后打算去哪里?”
一阵风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回京师了。假扮杜鹃,去戏弄收魂星君一下,将真的杜鹃引出来。”
小怪物说:“对!我也去。三姐,你们呢?回不回京师?”
小神女看了书呆子一眼,问:“你回不回京师?”
书呆子连忙说:“我,我,我不回去了。”
婉儿说:“听人说,中了进士,可以当官啦。起码是县太爷。你干吗不回去?”
“我看我这进士中得莫明其妙,更荒唐至极。我才不想做这个官,我也不是做官的材料。”
小怪物问:“你不想做官,那跑回京师干吗?” “我,我,我是在与人打赌。”
“什么!?打什么赌?”
“人家说我金榜有名,我怎么也不相信,于是就跟我打赌了。要是我榜上有名,不但要输给他银两,今后还要提携他;没有,他就包下我还乡的一切费用。”
“所以你就跟人家打赌,回京师了?”
“是呀!我不想赌也不行了,只好坐上他的马车回京师了,所以……”
婉儿说:“所以,你给我们撞上了,不分情由地就将你带来,是不是?”
“是,是,要是我知道你们去对付东厂,我怎么也不敢来了。昨夜,真吓死我了。”
小神女问小怪物:“小兄弟,你知不知我和四妹是怎么将他带走的?”
“你们不是担心他的安全吗?”
“不全是,主要是怕他四处乱跑,妨碍了你追踪杜鹃,才将他带在身边。想不到还是将你引来了这里。”
“三姐,别说了。看来这是天意,令我追不到杜鹃。”
一阵风问:“你们说完了没有?” 婉儿插话道:“说完又怎样?”
“没说完,可以再说;说完了,我和小怪物要赶回京师。说不定神秘莫测的杜鹃,今夜就会向丧魂落魄的收魂星君下手,以后就难以找到他的踪影了。”
小怪物高兴了:“风叔叔,那我们快走。不然,过了这村没那店了。”
小神女说:“那你们快走吧。看来,我和四妹,也要护送墨公子回保定府与棋儿会合了。再不回保定,棋儿一定焦急不安,说不定会闯出祸来。”
“三姐,那我和风叔叔先走了。”小怪物说完,便与一阵风闪身而去。
婉儿见他们这么急于赶回京师,似有点于心不忍,便对小神女说:“三姐姐,我们这么瞒着他们好吗?为何不将真相告诉他们?”
书呆子急忙摆手说:“暂时还是别告诉他们为好。” “为什么?”
“四小姐,在下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担心他们一旦说了出来,让东厂的人知道了,就不是在下一人生死安危之事,而是我家和我家乡一些父老乡亲的生死大事。东厂报复起来,枉杀成千上万人,是不当什么一回事的。”
婉儿一怔:“有这么严重吗?”
“四小姐,你难道没听闻过他们杀起人来,不但赶尽杀绝,而且还株连九族殃及左邻右舍么?”
小神女说:“四妹,这事的确不能说出去。就是我们,也要小心说话,这可是成千上万的生命安全。要不然,就算我们将东厂的人全杀了,也于事无补。”
婉儿这才感到非同小可,说:“三姐姐,墨公子,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哪怕是要了我的脑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书呆子对婉儿深深一揖:“在下在此先多谢四小姐了。”
“哎,你多谢我干吗?你应该多谢我三姐姐才是。”
书呆子又向小神女深深一揖:“在下再次多谢……”
小神女阻止他说下去,说:“你别这样了,现在,你可以将你的事告诉我了吧?”
“三小姐只管问,在下如实回答。” “那你坐下来,好好答我。”
“是!”书呆子乖乖地坐在小神女对面。
婉儿问:“三姐姐,你们的谈话,我能不能听的?”
“四妹,你当然能听了,只要你不说出去就行了。” “我当然不会说出去。”
小神女问书呆子:“前年在衡山县的街头上,是不是你出手击伤了衡山一只虎,救了我四妹的?”
“是!”
婉儿一怔:“真的是你呀!那去年在成都的魔穴里,也是你及时出手将我从机关里救了出来吗?”
书呆子点点头:“是!” “嗨!原来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了。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四小姐千万别这样说。在下救人,那是天职,就是别人,在下也会出手相救。何况四小姐在长沙南郊,也曾救过在下。”
婉儿不明白地问:“你武功那么好,人又机敏过人,干吗要忍受他们的打骂,让他们带走的?”
“在下为了深入虎穴,不得不如此。”
“可是那一夜,你不是一样杀了这一伙鹰犬吗?”
“在下只想杀为首的,不想多伤人命。想不到四小姐会突然出手救了在下,在下只好冒险夜闯虎穴,杀死了不少巡更和东厂的一些小爪牙。这是在下所不愿看到的。”
“如果你给他们捉了去又怎样?”
“那在下就会很快知道在这伙鹰犬们中,谁是为首的,从而将为首的干掉,不会多伤人命。为了迅速了结事情,在下不得已用这种办法,不然,在下就要多在一处停留,花时间去了解对手的情况了。”
婉儿又问:“你在重庆,也是有意让东厂的人将你捉去的?” “是!”
“也是为了想知道蓝魔星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蓝魔星君是什么模样的人,在下早知道了。只是他行踪莫测,往往以假乱真,在下一直查不出他的下落,只好再一次冒险采取这个不得已的办法了。”
“你知不知道我三姐姐一听说你让东厂的人抓去了多担心?”
书呆子又一次向小神女深深一揖说:“三小姐对在下的关怀,在下永远铭记在心。”
婉儿埋怨说:“你既然知道我三姐姐对你这么关心,干吗不早一点露出你的真相来?”
“在下实在不想也不愿三小姐、四小姐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卷入这一场与东厂的斗争中去。”
小神女叹了一声说:“你别说了!你认为那一夜就可以干掉蓝魔星君了?”
“在下的确想那一夜在将那魔头干掉,可是仍让他跑掉了。”
婉儿问:“你干吗不去追杀他?”
“因为你们赶来了,在下只好避开,其实那一夜我也追不上。”
“所以你又故意恢复了书呆子模样,让我们找到你了?” “是!” “你干吗要这样?”
小神女说:“四妹,他不这样,我们就会一直追踪下去,他也没法再回到我们身边,继续欺骗和捉弄我们。”
“三小姐言重了。在下想回到你们身边是真的,欺骗和捉弄,不是在下本心。”
“经过那一次,你就知道蓝魔隐藏在酆都鬼城中了?”
“在下还不敢肯定。后来告别你们,坐船沿长江而下,一路上打听、暗访,才肯定这魔王藏身在鬼城之中,所以采取行动,将他干掉了。自己也负了伤,幸而风大侠及时出现,救了在下一命。”
婉儿又忍不住问:“风叔叔救了你一命,干吗你连多谢也没一句,趁他睡着后就悄悄溜掉了?”
“在下同样也不想风大侠卷入这一场是非中。”
小神女问:“百变星君是不是你干掉的?”
“是!其实早在成都,我就想将他干掉,可惜四小姐误中机关,在下救了四小姐后,已惊动了敌人,让百变星君从秘道中跑掉了。”
婉儿一怔:“那一夜,这男不男、女不女的魔头也在那里?”
“是!他的确在那里。要是那一夜在下将他干掉了,就没有丐帮成都堂副堂主遇害的事件,也就没有在峨嵋山上,狮子侠丐和峨嵋掌门人的中毒事件了。不过这样也好,暴露了东厂在丐帮中一些卧底,但却付出了独臂侠丐和几条丐帮弟子的人命。”
婉儿听得怔住了,半晌才说:“这样,那我不是坏了你的事,从而间接害了副堂主独臂侠丐等人了?”
“四小姐,这怪不了你。看来这也是天意,丐帮有此一劫。不过,坏事也变成了好事,令丐帮能清理门户,揪出奸细。”
小神女问:“那时,你不是坐船从绵阳沿涪江直下重庆吗?一路上还有人暗中护送着你们,怎么相隔千里之遥,能在峨嵋山下干掉了百变星君?”
“不瞒三小姐,在下的轻功,不下于风大侠。千里之遥,在下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往来,至于要瞒过那两位护送我的人,就更容易了。在下装病卧在船中,三天不露面,他们又怎能想到我这个弱不禁风的秀才,在夜里悄悄溜掉,来到了峨嵋山下一带?在下干掉了百变星君之后,又悄然回到船上,装成病好后在船头上露面。何况我们坐的又不是同一条船,他们更不方便掀开被,看在下是不是真的躺在床上。”
婉儿问:“那棋儿也一样讲假话了?”
小神女说:“这还用说吗?有其主必有其仆嘛,要不,他们又怎么瞒得过我们?”
“嗨!我还以为棋儿挺老实的哩。原来他也一样骗我们。”
不管怎样,以前种种解不开的疑团或谜一样的事情,今天总算解开了。所谓异常神秘,无人知其真面目的杜鹃,原来是谁也不注意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说了出去,会令所有武林人士瞠目结舌,恐怕没一个人会相信。人们全为他的外表欺骗了。他能瞒过小神女、一阵风等人,就能瞒过所有江湖中的人。何况他的家庭,只是一般寻常百姓人家,不与任何武林中人来往,也不愿接触江湖人士。怀疑任何人,都不可能怀疑到书呆子是那个神出鬼没、武功惊人的神秘杜鹃。
要是说以往的黑鹰慕容智,装疯扮傻以白痴的面目欺骗武林人士,令武林中人不去注意。现在的神秘杜鹃书呆子墨滴,却以常见的书生面目,时而夸夸其谈,时而胆小怕事,时而放任不羁,时而呆头呆脑的书生气质,欺骗和愚弄了天下人士,而不是仅仅欺骗武林中人了。
黑鹰装成白痴,实际上为求自保,针对一些想盗取慕容家武功秘笈的武林人士,和怀有巨大野心的玄冥阴门碧眼老魔,从而伺机反击,这是武林中斗争之需,与其他人无关。而书呆子墨滴,扮成呆头呆脑的书生,却是针对危害天下、嚣张拔扈、视百姓如草芥的东厂。从某一方面来说,是以天下百姓为重。
小神女瞅着书呆子问:“丐帮长老千手侠丐和武当门下的石道长,是不是你杀害的?”
“是!” “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他们一个是武林叛徒,一个是东厂的卧底。”
婉儿惊愕地问:“真的!?” 小神女却皱着眉头问:“你有什么证据?”
“在下曾目睹他们与东厂的人勾结。请三小姐相信在下,在下不是枉杀无辜之人,更不愿去得罪、招惹武林中人。”
小神女说:“那你也应该告诉他们的掌门人,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不好?你又何必出手杀他们呢?”
“三小姐说的没错,但两派掌门人相信在下所言吗?尤其是武当掌门,将在下视为邪魔歪道之人,更不会相信。一说就会惊动了那两个叛徒,何况事情已不容在下多去考虑。”
“什么事不容你考虑?”
“他们已身怀毒药,准备毒杀两派掌门,嫁祸在下,以激起武林人士公愤。在下只好杀了他们。”
“可是你这样一来,不也激起了武林人士的公愤?”
“但若与两派掌门人被害相比,危害和影响就小多了。所以在下只好取其轻的。”
婉儿说:“那你事后也应该向他们说明和解释呀。”
“四小姐,他们会听吗?何况人已死,死无对证,说不定他们反而指责在下污辱和中伤已死之人。就算是这两个人在生,也会百般狡辩,反咬在下无中生有,离间他们的不和。何况在下更不想让他们看见在下的面目。”
小神女一想也是,一些自命为名门正派的人,往往自以为是,自己又何曾没领教过?
书呆子又说:“但自从出了成都丐帮血案和峨嵋山事件后,峨嵋派和丐帮的人开始有点觉察了。尤其是狮子侠丐,精明老练,一下查出了内部有东厂的人混了进来,及时清理。同时也引起了武当派人的注意,对在下的敌意也减少了。”
小神女点点头说:“事情是有个水落石出的一天,但难免有时要付出血的代价。好了,这事我们不谈了。以后我们再想办法向这两派人说明,以免两派的人心中还有芥蒂。”
书呆子说:“最好由风大侠向他们说,在下怎么也不想在他们面前出现。不然,后果就更为严重。”
“你当然不能在他们面前出现,不然,就不是神秘的杜鹃了。”
“在下不是为神秘而神秘,而是……”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不用说了。让神秘的杜鹃,永远神秘下去,不为人知。在人世间,永远是一团迷雾,一个不解之谜。”
书呆子又向小神女深深一揖:“还是三小姐知道在下的心意,多谢三小姐的成全。”
小神女问:“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这一身内敛不露的奇厚真气,是怎么练成的?你这一身不凡的武功,又师从何人?”
“在下的内功,是一位蒙面异人传的。在下至今仍不知这位异人姓甚名谁,从何处来,不过我看见过他的真面目。”
小神女一听,不由看了婉儿一眼,暗想:难道这书呆子练内功的情景,也和婉儿一样?婉儿是在一位异人的传授下,不知不觉练成了一门与众不同的内功修练法,连睡着了也在不自觉地练功,内力大增也不知道。他们不会同是一位异人传授吧?真的这样,那书呆子和婉儿便是同门师兄妹了。事情不会这么的巧合吧?问:“你是几时学这门内功的?”
“大约在六七岁之间。”
“在你六七岁之间就学了?”小神女感到书呆子练内功的时间,比自己还早,比婉儿就更早了。不会是同一个人吧?问:“你说说,你是怎么碰上了这位异人,他又怎么传授给你的?”
书呆子便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书呆子在五六岁时,就住在新宁县城外自家的农庄里。自小就胆大异常,不知危险,经常和村子里的一些大孩子们爬山,在森林中采磨菇,不知不觉,练成一身结实的筋骨和行动敏捷的手脚。他父亲见他一味的贪玩,便打算请一位老秀才教他读书写字,并不奢望他饱读诗书,只望他能写写书信就行了,同时也想圈住这一匹难驯的小野马,不要在外面乱跑。
在书呆子七岁那年的一天夜里,书呆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看,床前站着一位蒙面黑衣人,便惊愕地问:“你是什么人?干吗跑到我床前来了?”
蒙面人说:“孩子,别害怕!你资质太好了,悟性又高,我特意来传授你一门功夫。,以后你翻山过岭,穿越森林,就会不知疲累,还步履如飞。你想不想学?”
“我想呀。”
“孩子,那你就先学会呼吸吐纳之法,盘腿而坐,凝神运气。来!现在老夫教你口诀,要是你一早一晚勤练一炷香的时间,从不间歇,半年之后,便会有成效,能像豹子般的在山野森林纵跃了。”
“真的?那您快教我呀。” “孩子,你怎么不怀疑老夫不怀好意,会伤害你吗?”
“老伯伯,您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知老夫不是这样的人了?”
“老伯伯要是坏人,早就将我抓起来捆绑了,甚至杀了我;你自然也不是小偷,要是小偷,一见我醒来,不是赶快跑掉,就是威胁我不准出声,更不会教我什么功夫了。”
蒙面人不禁点点头说:“孩子,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竟然能这般的判断与观察,果然是天资聪慧,与别的孩子不同。来!你好好听着,老夫念一句,你跟一句,要好好记在心里,背出来。”
“是!老伯伯。”
书呆子很快学会八句口诀,而且能诵出来。蒙面人又教他如何依照这八句口诀,如何运气养神,书呆子也很快的学会了。
蒙面人不禁点头赞道:“孩子,你真是块学艺的材料,天赋的良材,老夫要是不传授你武功,那真是辜负了上天的厚赐。孩子,今后,老夫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来,你千万不可说与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父母兄长。不然,老夫就再也不来了。”
“是!老伯伯。”
“孩子,你好好睡吧!老夫走了。”蒙面人拍一下书呆子,书呆子便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书呆子醒来,怀疑自己昨夜里发了一场怪梦,但那八句口诀,仍记得清清楚楚。书呆子又依照这八句口诀,盘腿凝神运气,似乎一下精神多了,下床走动,脚步也变得轻快。他才知道这不是发梦,是真的有这一回事。他又疑心,这是神仙教我的功夫吧?
夜里,蒙面老人又依时出现,又以这八句口诀,传授给书呆子另一种打通经脉运气行走的办法。一连十二个夜晚,书呆子在蒙面老人言传身授之下,练成了人体十二经脉运气调息行走的方法,从而内力大增,耳聪目明,行山走岭,不见劳累。一天夜里蒙面老人又来了,对书呆子说:“孩子,你内力已经增强许多了,以后老夫就不来了。你要一早一晚不间断地练习,不可荒废。半年之后,老夫再来看你。”
蒙面老人走了之后,他父亲为他请了一位老秀才,教书呆子读书写字。书呆子白天读书,一早一晚勤练内功。由于书呆子天资聪慧,悟性高,半年之后,他竟然读完了《三字经》《千字文》《增广贤文》,还背诵如流,继而又读完《论语》。内功方面,更是大有进展,以武林人士看来,书呆子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材,只是他仍不会武功而已。
书呆子半年来一早一晚勤练内功,令他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厚,本来是一条涓涓细流,慢慢变成了能掀起波浪的小河了。一天夜里,他感到自己体内运行的真气,似乎碰上了阻塞,有两处关口,好像冲不过去似的,洋溢的真气,又转回十二经脉回荡,就像涨满了的小河水向两岸泛滥,令他十分的不好受。他不敢强练下去了,暗想:怎会这样的?不会是自己练错了?可是回想一下,自己并没有错呵。
半年后,蒙面老人真的又来了,问了他一些练功的情况,再看看他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不禁暗暗高兴,说:“孩子,难为你了。你这半年果然是进展迅速。”说着,暗运内力,一掌拍在书呆子的肩上,震开了书呆子体内的任督二脉,打通了玄关,令他体内洋溢的真气,一下流进了任督两脉中去,就像江水汇入大海一样,一路畅流。书呆子一下子不难受了,反而内力大增,心身舒畅,精神抖擞。
蒙面老人说:“孩子,你今后勤练,再也不会有什么阻塞与难受了。老夫三年后再来看你。”
书呆子愕然:“三年!?要那么久吗?”
“孩子,对一个练这门内功的人来说,不算久了,三年后,你才有明显的成效。现在老夫传你一套步法,哪怕你在夜里闯入森林、乱石,或者碰上猛兽、饿狼,也能闪避,它们伤害不了你的。”
书呆子更是大喜:“老伯伯,这是什么步法?”
“孩子,别问了。不管它什么步法都好,你学会就行了。现在,我带你出去。”蒙面老人一手提起了八岁的书呆子,一展轻功,来到野外。书呆子更惊奇了,感到自己像腾云驾雾似的,一转眼就来到郊野。他略略打量了四周一下,这是村子后山上的一片草坪地,书呆子平日里就喜欢和村中的小朋友来这里放牛、捉猫猫玩。
这一夜,书呆子在蒙面老人言传身授之下,学会了一门奇妙无比的步法。蒙面老人说:“孩子,你以后除了早晚勤练内功外,还要在夜里练这一门步法。练得纯熟了,你以后闭起眼睛在深山老林中行走,也不会撞在树上或给石头、藤蔓绊倒,同时也别让人知道。知道吗?”
“老伯伯,我知道。”
蒙面老人叫书呆子从头到尾再走一遍,见他步法不错,身手敏捷,不禁又暗暗地想:这孩子真是一个学武练艺的奇才。随后又将书呆子送了回去。书呆子一看,自己真的不声不响,又回到自己的卧室了,忍不住问:“老伯伯,这样腾云驾雾的功夫,是什么功夫?我能学吗?
蒙面老人说:“孩子,这是轻功。三年后,你一身浑厚的真气,别说是轻功,想练什么功夫都行。在这三年里,除了读好书、练好内功和那一套步法外,其他的什么也别去想,千万不能有任何杂念。”
“是!老伯伯,我记住了。”
书呆子在一年里不动声色地勤学苦练,除了体内真气日益浑厚外,他的那一套步法,更是练得熟能生巧。夜里,他就跑到后山树林里,闭目行走。他真的没撞到任何一棵树,也没给任何东西绊倒,好像自己体内有一种特别灵敏反应,有任何东西挡道,都能事先感到,侧身一闪而过,就像在黑夜飞行的蝙蝠,无论怎么飞,也不会撞在岩石和树干上一样。书呆子很惊讶,这是什么步法?怎么会有这等神奇的妙用?不会是神仙步法吧?
书呆子怎么也想不到,他学的是以往天山派的一门绝技之一——迎风柳步,同样也是慕容武林世家的一门绝技。学会了这一门绝技,别说在深山老林中行走,不会撞上任何树木和乱石,就是在千军万马中,也不会给士兵砍伤或给马撞倒。当然,也自然能闪过敌人的突然袭击、高手的进攻。
练这一门步法,先决条件,一定要有比较深厚的内力不可,不然,练了不但没用,反而有害,走上几十步,就会经乱血喷,不死也会终身残废。蒙面老人见书呆子一身浑厚的真气,又打通了他的任督两脉,才传给他这一门绝技,以备今后的不测。
书呆子在一年中内功大进,学业也大增。他的记忆力非常的好,虽然不能说什么过目不忘,但读了两三遍,就能一字不漏地背诵下来。他将那位老秀才肚子里的学问全掏空了,而且在讲理上能举一反三,老秀才的学问已不足够,书呆子便去找其他的书来看,弄得老秀才不敢再教下去了,对书呆子父亲说:“令郎是位神童,老朽才疏学浅,不再胜任,请阁下另请高明。令郎的前途无可限量,取功名易于拾草芥。”
他父亲说:“我不想他取什么功名,只求他识几个字,能写写书信,将来能做做生意已够了。”
“这样,太可惜令郎了!”老秀才摇头叹息而去。
老秀才走后,他父亲见书呆子已经能自己读书写字,也就不再花钱请老师教了。书呆子更乐得清闲自在,他几乎是无书不读,什么诸子百家、道家佛学、史记通鉴,诗词歌赋都看都学,甚至连一些传奇小说、野史,也翻来看。没有了老师,书呆子反而更自觉了。除了读书,暗中练武,几乎是足不出门,不像以前到处乱跑动,令父母为他担忧。这个时候,书呆子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乖巧得异乎寻常,不像村中一般的孩子。他父母怎么也没有想到,书呆子一早一晚在暗练内功,还不时在书房中练步法。家人有时无意中看见了,还认为自己的二少爷在书房中呆头呆脑地度步哩,并不在意。
墨家祖先定居在新宁县,以务农经商为主,便留下了一条祖训,不准习武,不与任何江湖中人来往,要本本分分地做人。可是到了书呆子,竟然暗暗地练起武功来,完全破坏了祖训。当然,书呆子初时不知道自己在习武,以为是天上的神仙暗中在垂青自己,教自己强身健体,登山攀岭有体力而已。书呆子有一个极好的品质就是信守诺言,所以他练功之事,没有人知道。
三年过去了,一天夜里,蒙面老人又悄然出现在他的床前。书呆子这时已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了。不但聪明敏慧,学识也比人渊博,见解更是与一般人不同,而且善于掩饰自己。蒙面老人考了他的内力,还试探了他的步法,甚至突然出手抓他,书呆子也能闪过。这令蒙面老人大为满意,书呆子的进展,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也在这一夜,蒙面老人教会了书呆子轻纵跃来,身法怪异的轻功,似森林中的猿猴一样,能在森林中任意来往,而不惊动林中的宿鸟。
这一个与众不同的轻功,书呆子练了一年多,更是熟能生巧,身体在空中可以随意地转变方向,有如飞魂幻影似的在夜间来往,出没无人发觉。这一门轻功,便是梵净山庄的绝技之一——灵猴百变。
一年后的一夜,蒙面老人又来了,对书呆子说:“孩子,你应该练一门防身自卫的武功了。”
书呆子愕然地问:“老伯伯,您教我的步法和轻功,还不能防身自卫吗?”
“虽然可以,但只能闪避猛兽突然的袭击和逃跑,还不能制服它们。”
“老伯伯,那我练什么防身自卫的武功?” “一门上乘的剑法。” “剑法!?”
“不错!防身自卫的剑法。这一门剑法,老夫不能教你,另有一位世外高人教你。”
“哦!?另外一位世外高人教我?他也是在夜里来教我吗?”
“不!你得去拜他为师。” “他住在哪里?我怎么去?”
“孩子别问,你去就知道了。不过你要离家三年,三年里在他家日夜勤学苦练,才能练成。”
“我,我,我怎么离家?一去三年,我父母不担心吗?我更不能告诉他们我去学武,他们不但不准,而且会骂我打我的。”
“孩子,那你不想学了?” “想呵!”
“既然想,老夫教你一个离家出走的办法。几天后,有一班江湖艺人来这里卖艺谋生,你就去看他们卖艺,老夫在人群中接你走,带你去见那一位高人。”
“老伯伯,您现在带我走,不更简单吗?”
“你半夜三更突然失踪,不但引起父母不安,也令人生疑。况且以后你艺成回家后,又怎么向父母说清楚这件事?那不让你父母知道你去拜师学艺了?他们不但大怒,更引起官府和武林人士的注意。武林中人一旦知道你会武功,种种麻烦事就会接踵而来。有的上门找你比武过招,有的以打倒你为荣,甚至一些强人匪徒,会用各种方法拉你入伙,那你一家人就永远不得安宁了。孩子,你还是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会武功为好。”
“老伯伯,我听您的吩咐。”
“这就对了!孩子,三天后,我会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带你走。”
“老伯伯,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面孔,到时我才能认得您,跟您走呀。”
“你说的也是。”蒙面老人除下了蒙面布,露出了一副慈善老人的面目,问:“孩子,你认得了老夫吧?”
“老伯伯,您的面孔真慈祥呵。”书呆子四年多来,才第一次看清了这位蒙面老人的长相。
老人一笑:“孩子,你看不清也不要紧,到时,你看见一位身穿青袍、头戴露髻斗笠的老人,那就是老夫了。”
“老伯伯,我已看清了。也能从您说话的声音中,听出是你,我不会跟错人的。”
“孩子,三天后,我们再见。”老人说完,身形一晃而逝,来时无声,去时无影。
听到这里,小神女说:“你别说了,以后的事,我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婉儿一直在旁出神地听着,听小神女这么一说,讶然地问:“三姐姐,他以后的事,你怎么知道七七八八了?”
“四妹,这还用说吗?这个奇异的老人,一定是带他去紫云万峰山,拜恶毒双仙为师了。他在万峰中练成了千幻剑法,尽得恶毒双仙的真传,艺成回家,对父母说,他跟一些江湖艺人在外面混了三年,厌倦了,便回来了。”
婉儿问书呆子:“是不是这样?” 书呆子含笑地说:“是!”
婉儿叫起来:“我们千辛万苦地跑到万峰山拜访,干吗松叔、云姨不对我们说实话?要骗我们?”
“四妹,这怪不得松叔与云姨,他们是遵守恶毒双仙的遗命,不得对任何人说出墨公子在山中学剑的事来,或许也是那位奇异老人的叮嘱。”
“三姐姐,要是他早说出来多好,我们就不用这么千辛万苦,山长水远去追踪这个什么神秘的杜鹃了。”
“四妹,世间的事,哪能事事顺心,件件如意?人间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就是连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能事事如意。看来也该我们有这番辛苦,才知道得来的事不易,更值得去珍惜。”
书呆子说:“都是在下不好,有负了你。” 婉儿说:“你现在才讲,不迟了吗?”
“四妹,别这样说,墨公子也是为我们着想。”小神女又转问书呆子,“那位传你内功和步法、身法的老人,你不知道他是谁?”
书呆子说:“在下真的不知道,在下问了一两次,他都叫我别问,最好将他忘记。以后,我就不敢再问了。”
“要是他站在你面前,你认不认得出来?”
“在下一定认得出,但不敢在人们面前认出。自从他送我上万峰山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位神仙似的老伯伯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又问:“你会流云飞袖之功,也是这位不知名的老人教的?”
“不是!是在下去年才学会的。” “教你的人是谁?你不会说是自己无师自通吧?”
书呆子犹豫了。小神女问:“你不想还是不敢说出来?”
“是,是,是白大侠教我的。”
小神女听了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婉儿却惊奇了:“白哥哥怎么会教你这门绝技的?”
“在下也不大清楚,可能是白大侠见在下在永丰小镇遭到不白之冤,无端端受到牢狱之苦,担心在下上京考试途中,又会受到飞来的横祸,所以特地教我这一门功夫,用衣袖可以拂翻一些无礼的强徒和一些可恶横蛮的差人。”
小神女一笑:“他想不到你能用流云飞袖之功,来对付飞箭暗器。”
“在下也想不到这流云飞袖之功很管用。”
“它何止管用,更可令敌人之箭射杀了敌人,比孔明借箭还管用。”
书呆子笑着说:“三小姐的比喻太好了,的确胜过孔明借箭,现买现卖,立竿见影,当场见效。”
“它更能发挥你这大黑袍挥舞的威力。”
婉儿听得愕住了,问:“三姐姐,这样说,那白哥哥不是知道墨公子就是杜鹃了?”
小神女说:“我不知道,这个,我们回去问问白哥和婷婷姐姐才知道了。”
“他们要是知道,干吗不告诉我们的?三姐姐,不会是白哥哥和婷婷姐姐也在捉弄我们吧?”
书呆子忙说:“可能白大侠不知道,只是见在下有一身不错的内力,便教在下这门功夫作防身之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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