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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怪老妇人 江湖传奇 戊戟

上回说到婉儿叫小飞贼滚进楼阁里去,这个小飞贼,真的像滚地葫芦似的,在走廊上滚起来了。婉儿反而愕然:“你这是干吗?”
小飞贼说:“你不是叫我滚吗?我不滚进去,敢站起来走吗?那你不是要了我的脑袋?”
婉儿想道,怎么世上有这么一个行为怪异的小飞贼?人家叫滚,他真的像冬瓜似的滚起来了!忍住笑说:“好呀!那你滚呀!”
小飞贼屈腿抱成一团,在走廊上向厅门口滚动起来了。婉儿怕他突然出手反击,利剑一直在对准了他。廖绝痕、方素音见一个黑古隆冬的东西滚进厅来,不由愕然。伺候的两个丫环,更看得奇异不已。可是这个小飞贼滚进厅后,仍不敢停止,在大厅上满地的滚动。只有小神女看了微笑不语。婉儿说:“喂!你滚够了没有?”
小飞贼说:“你不叫停,我敢停吗?”
婉儿刚想叫停,小神女笑着说:“妹妹,别叫他停,我想看看他怎么滚动,滚出什么花样来!”
小飞贼满厅滚了一会,竟然从楼梯朝楼上滚上去了。似乎这个小飞贼有一种奇特的滚动本事,像一个纸球般轻飘飘的,竟往楼梯上滚去,不闻响动,像给风吹上去一样。单这份少见的轻功,已令人惊愕讶然!婉儿初初还感到好玩,后来一怔说:“不好!姐姐,这个小贼想往楼上溜跑呢!”
婉儿话音刚落,小飞贼身形一弹,似脱弓的飞矢,已飞到楼上,转眼间便不见踪影。婉儿急跃起直追,她刚跃到楼上,只见小飞贼的身形在楼上一闪,便消失得无踪无影。婉儿就是想追,在夜空下,也不知往哪个方向去追。不由跺着脚说:“姐姐,给这个狡猾的小飞贼跑掉了!”但不闻小神女的回应。婉儿往楼下大厅一看,小神女已不在大厅上了,看来小神女早已闪身去追这个狡猾古怪的小飞贼。果然没有多久,小神女笑哈哈地将小飞贼抓了回来,掷在地上问小飞贼:“你跑呀!干吗不跑了?”
小飞贼说:“我跑不过你,还跑干吗?”
婉儿说:“姐姐,这小飞贼太狡猾了,让我来先点了他的穴位。”
“妹妹,别乱来。这时候你就是想赶他跑,他也不会跑了!”
“哦?姐姐已点了他的穴位?” “我没有点。” “那他怎么会不跑掉的?”
小神女笑着说:“因为他想偷的东西还没有偷到手,怎么也不会跑的。”
“姐姐,他想偷什么东西呀?” “我不知道,你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婉儿听了又是愕然,怎么姐姐这般说的?既然知道这小飞贼想偷的东西没有到手,怎会不知道他想偷什么东西的?婉儿便问小飞贼:“喂!你想来偷什么东西?”
小飞贼说:“我没想偷什么呵!”
“好呀!你还不想说实话,不用鞭子抽打你,看来你是什么也不会说了!”
小神女说:“妹妹,你千万不可抽打他。” “姐姐,为什么不能抽打他了?”
“因为他这个小贼不怕打,越打他,他就越高兴。”
“姐姐,你不是说真的吧?世上哪有不怕打的小偷?还越打越高兴的?”
“是呀!这个小贼与一般的小贼不同,他巴不得有人用力抽打他哩!打得越大力越好,他越增精神。”
“姐姐,难道这小贼练成了一门不怕打的邪功夫?”
“不错!不错!他正是练成了这门不怕打的邪功夫。”
“姐姐,那我们怎么对付他?”
“用刀呀!用刀,或者用剑,将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那他什么都会说出来了!”
“是吗?好呀!那我用剑在他身上削下一片肉,看他说不说的。”
小飞贼急了,扬起头说:“你别乱来,削下一片肉,那不痛死了?”
婉儿笑着:“你也知道痛吗?” “我怎么不知道痛了?”
“那怎么抽打你,你还感到高兴的?”
婉儿问话间在灯下看清楚了这小飞贼的真面目,顿时睁大了一双眼,怔了怔问:“你到底是谁?”
小飞贼眨眨眼睛反问:“你看我是谁?” “你不会是点苍派的飘小少吧?”
“什么飘小少,我是你的飘哥哥!”
“慢着,你先让我看清楚,要是你敢冒充点苍派的少掌门,我真的会将你的脑瓜子割了下来!”
婉儿看了一下小飞贼左耳朵下的一粒小红痣后说:“原来你真的是呀!”
小飞贼笑着说:“我要不是真的,我这颗脑袋不掉了下来吗?”
原来这个小飞贼,真的是点苍派的少掌门万里飘,武林中有名人物老怪物之孙,目前点苍派掌门人之子。他的行为作风,几乎跟他的爷爷老怪物一样。甚至比他的爷爷更怪。老怪物不喜欢自己老实巴交的儿子,却特别钟爱这个顽皮的孙子。祖孙二人像是一对忘年好友,他们在一起玩泥沙、掏鸟窝,看蟋蟀打斗,火烧马蜂窝,还互相追来逐去的玩,你叫我为老怪物,我叫你为小顽皮。在称呼上没大没小,却玩得津津有味,弄得老怪物的老伴小芹也皱起了眉头,叱着老怪物:“你这么带着飘儿,不将飘儿带坏了?你是怎么当爷爷的?”
当然,在玩耍游戏之中,老怪物将一生的三件绝技,全部传授给自己最心爱的孙子了。第一是幻影魔掌神功;第二是不怕挨打,专吸引别人自动送过来内力的特异内功;第三是无影剑法。这也是点苍派的三门绝技,绝不传与外人。万里飘从小就从爷爷手中练成了这三门绝技,加上他勤学苦练,这三门武功,比他父亲还高,尤其是幻影魔掌神功,已胜过他爷爷了!他也是武林中一位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在西南武林中,几乎没有对手。加上他行为怪异,与人交锋时,从来不按正规的交锋法,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令一些一流的上乘高手吃亏上当,因而知难而退,再也不敢与他交锋下去了。何况他还身穿一件刀枪不入的铁甲鳞蟒皮宝衣,这更是点苍派的传家之宝,只要对手的刀剑不击中他头部要害的地方,哪怕是击中了他的手脚,他也可以反败为胜,出其不意置对手于死地。除了黑道上的魔头人物和武林中的一些败类,他从不主动与人交锋。但捉弄人却时有发生,令人哭笑不得。今夜里,他就是这么捉弄婉儿的。
他曾跟随爷爷和姐姐到紫竹山庄作客两三次,不过那时他还是一个童子。只是最近两三年,由于苦练无影剑法,他才不去了,所以婉儿一时认不出他来,他也一时没认出婉儿。但对小神女,他一下就认出来了。因为小神女是他最崇拜的偶像之一。
婉儿这时朝他嚷起来:“哎!你干吗不早说是你的?”
万里飘说:“你有机会让我早说吗?你一来就用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吓得我三魂不见了二魄,接着又叫我滚进去。我怎么说?我就是说了,你相信吗?”
“我不跟你说了!你也跟我三姐姐一样,喜欢逗人!”
小神女笑着说:“你这丫头,怎么审问小飞贼,一下将我也扯上了?你再看清楚,他是不是那个什么小顽皮?”
婉儿一怔:“三姐姐,他不会是假的吧?”
“这很难说,现在江湖上的骗子不少,易容术也十分的高明,你别给这个狡猾的小飞贼骗了!”
婉儿一下又愣住了,暗想:一个人的易容术有这么高明吗?能化装得跟真人一模一样?他不禁又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飞贼了。
万里飘却叫起来:“三姐姐,你这么一说,不要了我的命吗?”
小神女笑着说:“我只是想弄清真假,怎么会要了你的命了?”
“你明知是我,干吗还要这般说的?” “我怎么明知是你了?”
“你要不明知是我,干吗说我不怕抽打的?见我满地滚笑而不语,由我尽自个儿出丑?我要是假的,能瞒得过你的一双眼睛吗?”
“这是你自作自受,谁叫你在我们面前整蛊作怪的?”
“三姐姐,我算怕了你了!你别再捉弄我了!婉儿妹妹要是认真起来,我就不好受了!”
“我问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整蛊作怪?” “我再也不敢了!”
小神女一笑,对婉儿说:“丫头,算了,让他坐下来。”
婉儿问:“姐姐,那他是真的了?”
“丫头,你也真是,人可以假,但武功可假不了。他在避开我那一指劲之间的身法,以及满地滚的身法,的确是点苍派的幻影魔掌神功。其他的人,怎么学也学不了!”
婉儿又冲着万里飘嚷起来:“好呀!你敢这么捉弄我,以往你捉弄我还不够吗?”
万里飘眨眨眼皮说:“谁叫你这么老实而又认真的?”
“说!为什么我认真起来,你就不好受了?”
“因为你年纪小,一时不辨真假,以为我戴上什么人皮面具,动手要剥下我的面皮来,你说我好受不好受?”
“你没戴面具,我能剥得下来吗?”
“你十指尖尖,指甲又利,出手又不知轻重,一下将我的真面皮也剥了下来,到那时,我一脸血淋淋的,是真的也变成假的了!”
“你这是胡说八道,真的面皮能剥得下来吗?那你不痛死了?”
“是呀!痛死了!你说好不好受?”
在场的人听他们两个这么对答,都不禁莞尔一笑。小神女说:“小兄弟,你别再逗婉儿了!还不快拜见廖姐夫和方姐姐?”
万里飘向廖绝痕、方素音深深一揖说:“小弟万里飘,拜见廖姐夫和方姐姐。我深夜闯府,诸多冒犯,还请廖姐夫、方姐姐宽恕。”
廖绝痕忙回礼说:“少掌门客气了!”
方素音笑着说:“你既然称我们为姐夫姐姐,就是我们的小兄弟了!还干吗这般的客气,像姐弟吗?”
“小弟不请自来,惊扰了姐姐和姐夫,应该请罪才是!”
小神女说:“好啦!小兄弟,你坐下来饮酒吧!我还有话要问你哩!”
“三姐姐,你有什么话要问我?” “你干吗深夜闯来这里的?”
婉儿问:“你不是真的来偷东西吧?” “不不!我是前来送信给三姐姐的。”
小神女感到奇怪:“什么?送信给我?”
“是呵!托我送信给三姐姐的人,一定要我当面亲自交到三姐姐的手上才行。而且过了明天,这封信送不送也就罢了!要不,我急着深夜里跑来这里干吗?”
“小兄弟,是什么人托你送信给我了!” “是婷婷姐姐。”
“什么?婷婷姐姐?你去过紫竹山庄了?”
“我这次从云南来,特意转去紫竹山庄拜访,才赶到重庆来。”
“你快将信给我!你也真是,怎么不早说,还闹了这么一阵游戏。”
“三姐姐,这不好玩吗?”
婉儿说:“办正经事,有你这么玩的吗?还不将信交给我三姐?”
万里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到了小神女的手中,说:“我总算不负婷婷姐姐所托,及时将信交给你了!”
小神女在灯下打开信一看,不由笑了一下。婉儿问:“三姐姐,婷婷姐姐在信中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不过叫你代表慕容家,明天去向白龙会的西门堂主祝寿,让你见见武林中的一些人物,增长见闻。”
婉儿一怔:“三姐姐,你别逗我,不会有这样的事。”
“我怎么逗你了?这是婷婷姐姐说的。” “那三姐姐呢?”
“婷婷姐姐没有叫我去,我当然不去了。何况我一去,我的行踪不让江湖中人全知道了?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恐怕我今后的行动,也不方便了,处处落在江湖人的眼中。”
“三姐姐,我这一去,三姐姐的行踪,不是同样给人知道了?”
“哎!江湖上又有谁知道你和我一块出来了?何况慕容家的四小姐,武林中的人也没有几人知道,人们只是惊奇慕容家也派人来参加了,而对你,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
万里飘说;“是呀!三姐姐之名,太震动人心了!只要三姐姐在宴会上一露面,不但会轰动了整个江湖,更引起东厂人的注目,而你就不同了,可以说是在江湖上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丫头,只会引起一些人的好奇,而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不!三姐姐不去,我也不去。”
小神女笑着说:“四妹,你不是这般的没出息吧?” “三姐姐,我害怕呀!”
“你害怕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没有三姐姐在,我什么都害怕。”
小飞贼万里飘说:“四妹,你别害怕,有我同你一块去。”
婉儿睁大了眼睛:“你同我去?” “是呀!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害怕了!”
“你不同我去还好,你同我去,我就更害怕!” 万里飘愕然:“你怎么更害怕了?”
“你还嫌过去吓得我不够多吗?” 小神女含笑问:“四妹,你怎么这样说的?”
“三姐姐,你不知道他除了会戏弄人外,还会吓人哩!他有一次,吓得我哭了!”
万里飘忙说:“嗨!这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说的?我现在都不记得了!”
“你吓人感到好玩,当然不记得啦!我可几乎给你吓死了!能忘得了吗?我才不同你一块去哩,谁知你又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来吓我?”
“四妹,我再也不会吓你了!”
“你别说得好听,刚才,你还满地打滚的戏弄人哩!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
方素音等人想起小飞贼刚才满地打滚的情景,也不禁好笑起来。
小神女问婉儿:“丫头,你不会真的不去吧?”
婉儿说:“三姐姐,你不会强迫我去吧?” “哎!我怎会强迫你去的!”
“三姐姐不逼我去就好了!”
万里飘说:“要是你不去,婷婷姐姐以后问起,我怎么说?”
婉儿说:“你那么会捉弄人,难道连一句假话也不会说吗?” “你叫我说假话?”
“是呀!你说在重庆找不到我们,不就行了么?或者说我们不在重庆,去了成都也行。”
“哎!这个假话我不敢说,更不敢在婷婷姐姐面前说。” “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我在婷婷姐姐面前夸下了海口,别说去成都,就是你们去了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你们找到,将信交到你们的手中,不然,我就不是万里飘了!”
“喂!你是不是又在捉弄我了?我们去了天涯海角,你也能找到吗?”
“是呀!我万里飘没别的本事,但找人的本事特别强,你记不记得,我们在玩捉猫猫时,不论你藏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一下将你找了出来。”
“那有什么出奇的,是别人告诉你的。”
“有一次在庄外的树林中,只有我们两个人,谁告诉我了?” “那你一定是偷看。”
“我背着你伏在树干,怎么偷看?我脑后长有眼睛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躲藏的地方了?” “因为我有一种特异的本领。”
“什么特异本领了?”
“因为我有一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嗅出你身上散发的气味,循着气味,所以很快就找到你了!”
“你骗人,鬼才相信你说的话。”
“你信不信都好,不然,我怎么敢在婷婷姐姐面前夸下海口,怎么能在人口众多的重庆城里找到了你们?”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怎么不是说真的了?”
小神女说:“好了!丫头,不管他说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看,你还是去西门家祝贺拜寿的好。你要是不去,武林人士会说慕容家太过傲慢,瞧不起白龙会的人。”
“三姐姐,没有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尽管白龙会的人不会说出来,但江湖上的事很难说,以后我们难免不求白龙会人相助的。何况我们已到了重庆,不去更不好。”
“三姐姐,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到了重庆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想必婷婷姐姐一定答应了白龙会的人,会派人去的。不然,婷婷姐姐就不会托小兄弟送信给我们了。你不去,慕容家不失信了吗?”
“三姐姐,我害怕呀!”
“丫头,你害怕什么?西门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白龙会的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们总不会吃了你吧?”
“三姐姐,我就是怕人多,也没有经过这样大的场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会吓得手脚不知怎么摆放,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万里飘说:“有我同你去,你什么话也不用说,一切跟着我做。贺完寿,饮过酒,我们就告辞回来,不就行了?”
“一切跟着你?你捉弄了我怎么办?” “哎!我会在那种场合下捉弄你吗?”
方素音说:“四妹,你放心去,还有你廖姐夫一同陪着你去哩!他会在暗中随时看着你的。”
廖绝痕也说:“不错!明天我也去,你不必害怕。”
婉儿说:“那么我明天非去不可了?”
小神女说:“丫头,你当然非去不可了!放心,我会在暗中护着你。”
“那三姐姐也去了?”
“我不会直接出面去。总之,我会在暗中看着你,这下,你总可以放心吧?”
“有三姐姐在,那我什么也不会害怕了!可是,我怎么去的?我什么贺寿的东西也没有呀!”
廖绝痕一笑说:“四妹,你不必担心,拜帖、贺礼,我会一切给你准备好。”
万里飘问:“四妹,那我明天在哪里等你?” “你等我干吗?”
“我不等你,我们怎么一块去?你一个人会去吗?” “有廖姐夫和我一块去呀!”
小神女忙说:“丫头,廖姐夫只能暗中照顾你,却不能和你一同去。因为廖府是生意中人,不会与武林人士来往,他和你一同去,不令武林人士注意了?还是小兄弟和你一同去的好。武林中,谁不知慕容家和点苍派一向是世交?别人见了,也不会奇怪。”
“三姐姐,我真不放心他会不会捉弄我。”
“你这丫头也真是,他捉弄你,你难道不会捉弄他吗?”
“三姐姐,我可没有他一肚子的坏主意,更没他那么诡计多端。在这方面我斗不过他。”
万里飘叫起来:“四妹,你要怎么才会相信我?”
“除非你今后不捉弄我,我才相信。”
小神女说:“好啦!这事别再说了。小兄弟,我问你,你真的有那么奇异的本领,鼻子比猎犬还灵敏?”
“当然是真的啦!三姐,你是不是想试试我?只要三姐不施展轻功逃跑,不论三姐躲藏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
“你有这样奇功异能,那太好了!小兄弟,你今后就跟着我在四川一带走动,别回点苍山了!”
婉儿愕然:“三姐姐,要他跟着我们干吗?让他来捉弄我吗?”
“丫头,他有这么奇异的本领,让他相助我们追踪神秘的杜鹃不更好吗?”
万里飘一听,大为高兴。“三姐,我愿意跟随你,我也正想跟三姐学习一些闯荡江湖的本事哩!再说,神秘杜鹃的事我也听得多了,我更想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剑法是不是那么的可怕。”
婉儿说:“三姐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才不相信他的鼻子像猎犬那么灵敏。”
小神女笑着说:“他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以后不是知道了么?”
万里飘说:“不用等到以后,我说出一件事来,你们就会相信了。”
“哦?你说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们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好呀!你说来听听。”
“你们一早去了温泉寺,杀掉了那一批假和尚。跟着又去了缙云寺一转,随后朝夕照峰的一条山道而去,转进了一处深幽的山谷中,惩治了两个匪徒,以后从深谷中取路转回重庆,我说的没有错吧?”
小神女讶然:“你是从我们身上留下的气味嗅了出来?”
“要不,我怎么知道你们一天来,去了什么地方,干过了什么事的?”
婉儿说:“三姐姐,说不定他一直在暗暗盯踪我们呢。”
小神女说:“这不可能,我一直在警惕和注意着,没有人会跟踪我们。在我四周四五里之内,一切任何的响动,都逃不过我的听觉与感觉,要不,我早已发觉他了。”
婉儿想了一下说:“三姐姐,我知道他为什么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哦?为什么?” “他一定是偷听了我们和方姐姐、廖姐夫谈话。”
“丫头,这更不可能了!他还未踏入廖府,我就发觉他了,他又何来听到我们的说话了?看来,他的确有这种奇功异能。”
“三姐姐,这不可能吧!难道他比猎犬更厉害了?”
“丫头,有这种奇功异能的,在江湖上不是没有,只是少之又少。我听说过去的一代奇侠公孙蛟,就有这一种本领,所以他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所要寻找到的人(详情请看拙作《江湖传奇》一书)。这位一代奇侠逝世后,武林中再没有这样奇功异能的人了。想不到我们的小兄弟,竟然也有。这真是百年之后才出现一个,实在难得,可喜可贺。今后我们追踪神秘的杜鹃,就容易多了,不再那么茫无头绪四下乱找寻了!”
廖绝痕和方素音听了相视惊愕、讶然,想不到点苍派的少掌门,除身怀三门绝技外,还有这一种奇功异能,这真是古今少有了。婉儿却朝万里飘问:“你真的有这种奇功异能吗?”
万里飘眨眨眼睛说:“有没有,你以后不就会知道吗?”
“喂!你别挤眉弄眼的,我跟你说的是正经事,你别拿来打哈哈。”
“我回答的,难道不正经吗?” “哎!我不跟你说了!”
小神女和廖绝痕夫妇看见他们这一对少年男女,一个挺认真,一个却大大咧咧,都不禁相视笑起来。小神女说:“好了!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明天,你们还要去贺西门锋堂主的大寿哩!”
第二天,婉儿、万里飘、廖绝痕先后去鹅岭山庄向西门堂主贺寿。这时,一条去鹅岭的路上,分外热闹,车如流水马如龙,人员来往不绝。武林中的三山五岳,江湖上的三流九教,和尚、尼姑、道士、豪杰、刀客、游侠、各地寨主、江湖艺人,几乎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有。大多数前来贺寿的人物,不但衣服光鲜,还仆从如云,似乎在互相比豪斗富。正所谓“武富文穷”,往往学武的人,家中富有,才请得起教头,有空闲时间舞剑弄刀,他们不是一地的豪富,就是一方的霸主。当然,九大门派的弟子除外,江湖艺人也除外,他们往往靠卖艺为生。
这一次,虽然算不上武林盛会,但也是江湖上的一次盛会。西门锋不但是一地有名望的堂主,也是四川白龙会一位副总堂主。他为人豪爽、大方,常为人解难排忧,不时在江湖行侠仗义,是江湖上人称的侠义堂主,甚得人缘,朋友极广。就是一些素不相识的流浪的贫苦艺人、一时囊中如洗的江湖人士,只要有求于他,莫不解囊相助,资助银两送你回乡,不会令你流落街头。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也得到他相助不少。正因为这样,所以他的五十大寿,人们纷纷前来祝贺了。
婉儿和万里飘一路上没碰上什么名门正派的人物,碰上的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人士,没一个认识。原因是九大门派的人物和江湖上有声望的人士,西门锋早已派人将他们接到鹅岭山庄中贵宾厢住下了。
万里飘虽然早一天来到重庆,但他不想张扬,更不想进鹅岭山庄去住,就是投店住宿,也是以一般的江湖中人面目出现。不然,自己的行动就不那么方便了。婉儿更是没有准备前来祝贺。要不是婷婷的来信和小神女叫她前来,她根本就不会来。
就是来,她一颗心也是忐忑不安,不知见了西门锋,怎么说话和行礼才好,尤其是一下见了那么多武林人士,不知如何应酬。万里飘说:“四妹,你放心好了,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哩!”
婉儿说:“你别嚷嚷好不好?你越嚷,我心里就更加慌。”
“好好!我不嚷!我不嚷。”
“飘少,这一次你千万别捉弄我才好,不然,我会一世也不理睬你了!”
“是是!这是正经事,我敢捉弄你吗?不怕三姐姐找我算帐吗?何况我以后要跟着你们闯荡江湖哩!”
“你知道就好。”
这么一对少男少女在路上走着,既没仆从,身上也没带兵器,所以一些前去祝寿的人根本没将他们看在眼里,有时还大声呼喝,叫他们闪到一边去,别挡了自己的道路。其中一位不知道哪里来的豪杰霸主,在七八个威风凛凛的仆从的簇拥之下,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飞驰而来,马鞭乱挥,驱赶路上的行人,大声喝呼:“闪开!闪开!”马鞭几乎抽到婉儿的身上来了。婉儿敏捷闪开,才没给马鞭击中。万里飘忍不住了,喝问:“你是不是瞎了眼睛?乱向人身上抽的?”
马背上的那位随从武士,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谁叫你们不闪开?”然后便绝尘而去。
万里飘想动身追赶。婉儿说:“飘少,你别追呀!不然,又会闹事了!”
万里飘问:“四妹,你受得他这一口恶气么?”
“算了!看来他们也是去贺寿的人,我们别让西门堂主为难。”
“四妹,我想不到你这么能忍的。”
“飘少,我们现在是去祝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我更不想叫人注意我们。”
“好吧!但愿他今后别碰上了我!” “要是在西门堂主家见到他呢?”
“那算他不好彩了!” “你真的要出手教训他?”
“放心,我叫他当场出丑后,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干的。”
“飘少,你不会将事情闹大吧?”
“他连谁干的也不知道,怎会将事情闹大了?他只会感到莫名其妙。喂!你今后别叫我什么飘少飘多的了!你应该叫我为飘哥!知道吗?不然,你就会叫人注意了,怀疑你这个慕容家的四小姐是一个冒牌货,令白龙会的人以为慕容家对他们的堂主不尊敬。”
“好吧!那我以后叫你做飘哥哥啦!”
他们两个来到鹅岭山庄大门,四个守门的武士见来的是一对少年男女,女的天真幼稚,男的机灵古怪,一时愕然,问:“你们是——?”
万里飘说:“我们是前来向西门堂主贺寿的,你们不会不欢迎吧?““你们可有请帖和拜帖?”
“有呀!”
万里飘和婉儿将请帖拜帖一齐交了出来,四位武士一见拜帖上的落款,一个是点苍派的少掌门万里飘;一个是紫竹山庄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婉儿,顿时睁大了一双眼。一位武士慌忙说:“两位稍微等下,小人马上去通报。”说着,拿着拜帖,飞也似的跑进去了。
负责管事的大管家西门柳,一见拜帖,也吃了一惊。急问来人:“少掌门和慕容家四小姐现在哪里?”
“他们在大门口等候。”
“糊涂!你们怎么不先招呼他们到会客厅坐下?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客人。”
“是!小人马上就去。”
“慢着!你快将拜帖飞交到堂主手上,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是!”
这位武士又拿着两张拜帖飞身奔去后堂了。
管事西门柳带了四位家人,亲自到大门去迎接万里飘和婉儿了。这对白龙会重庆堂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也是十分的荣耀。
当拜帖落在西门锋堂主的手中时,西门堂主正在后堂与丐帮的司徒空长老、武当派的木道长、峨嵋派的上元道长等三大武林高手谈话,他一听到是点苍派的少掌门万里飘和慕容家的四小姐前来向自己贺寿,一时惊喜万分。“唰”地站起,也像管事西门柳一样,急问来人:“现在他们在哪里?”
来人说:“堂主,管事柳叔已亲自去大门迎接他们了!现在大概去了会客厅。”
“好好!”西门锋急吩咐左右,“快给我换衣戴帽,老朽要亲自去接见他们。”
司徒长老、上元道长以及木道长见西门锋如此的隆重,相视愕然,问:“西门堂主,什么重要客人,要你这位寿星亲自去接见了?叫人带他们进来不行?”
“不不!这两位客人,老朽非亲自去接见他们不可,不然就怠慢失礼了!”
千里追风使者司徒空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物?”
西门锋说:“一个是点苍派的少掌门;一个是慕容家的四小姐,你们说,老朽该不该亲自去见他们?”
这三大武林高手又相视愕异。点苍派少掌门,他们听过,其行为作风,几乎跟他的祖父老怪物差不多,在云南一带,不时游戏人间,戏弄一些武林人士。至于慕容家的四小姐,却从没听人说过,慕容家哪里来的一位四小姐了?司徒空长老说:“奇怪了!我叫化不时与慕容家的人有来往,从没听说慕容家有什么四小姐的?不会是小怪物又玩什么花样了,把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拉了来,充当什么慕容家的小姐,令堂主去接见,他在一旁发笑?”
西门堂主一怔:“不会吧?他这么捉弄老朽又有何用?”
上元道长说:“这就很难说了,这个小怪物一向古灵精怪,往往将人捉弄得啼笑皆非,恼他又不是,骂他又不得,因为他完全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好玩而已。”
木道长问:“堂主,你见过慕容家的四小姐没有?”
西门锋说:“老朽不但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一次才第一次听到。”
司徒空长老说:“那事情有古怪了!”
上元道长说:“他们两家,虽然是名门正派,但他们两个,究竟是晚辈,堂主又何必隆重地去见他们?传话叫他们进来就可以了。”
西门锋说:“三位有所不知,点苍派对本堂来说,有再造之恩;而慕容一家,更对老朽有过救命之恩,不管两家派什么人来,老朽都应该去接见才是。”
司徒空长老说:“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一起去见见他们,不管怎么说,慕容一家,对我们丐帮也有过大恩。”
“三位能一起去,就更好了!”
西门锋穿戴好衣帽,便和他们一同到会客厅去见万里飘和婉儿了。
管事西门柳在会客厅内热情地招待万里飘和婉儿。他不但令人泡上最好的香茶,更叫人摆上了花生、炒豆、糖果之类的东西,一边和他们谈话,一边请他们吃用。西门柳,不但是鹅岭的总管家,也是这次寿宴的总管事,一般来客,哪怕是江湖上一地的豪杰,一方的霸主,他也吩咐手下人员去接待,自己并不亲自出面,只有武林中成名的英雄人物,极有声望的侠义人士,他才亲自接待。那也是略略应酬几句就算了,以后还是由手下人员去安排。现在,他却是将万里飘、婉儿当成上宾了。
西门柳见堂主和司徒空等人进来,立刻起身说:“堂主,这位是点苍派的少掌门万里飘少侠;这一位是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婉儿小女侠。”
万里飘也起身走过来一揖说:“晚辈万里飘,拜见西门堂主!”
婉儿也有样学样的,向西门锋施礼说:“小女子慕容婉儿,拜见西门堂主。”
西门锋对点苍派少掌门,只是闻其名而从未见过面,对婉儿,更是连名也没有听说过。他一进来时,见是两个未成年的少男少女,心中有点讶然。因为他想象中的少掌门和慕容家的四小姐,起码也是一对成年的青年男女侠士,男的英俊不群,女的英姿飒爽。谁知一看,竟然是两个小孩子,尤其是慕容四小姐,几乎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但他不能不还礼说:“不敢!不敢!两位小侠远道而来,老朽未曾远迎,还请两位小侠见谅,两位小侠请坐。”
万里飘说:“堂主不必客气。” 婉儿却说:“堂主,你先请坐呀!”
西门锋一下喜欢婉儿的天真可爱,笑着说:“好好!我们大家一起坐下!”
大家一起坐下后,西门锋将丐帮长老司徒空、武当派木道长、峨嵋派上元道长,一一介绍给他们相识。
万里飘拱拱手说:“三位前辈,晚辈拜见了,今后三位前辈多多指点。”
婉儿也说:“小女子拜见三位前辈,也请前辈多多指点。”
婉儿的天真,却学着成年人的说话,使人听了不禁发笑。但这三位武林高手也不得不客气说:“少掌门,四小姐客气了!”
西门锋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问起了点苍山、紫竹山庄的事,万里飘和婉儿都一一能回答出来,在上元道长等人听来,显然这位四小姐,的确是慕容家的四小姐,任何人冒充也冒充不来。小怪物并没有什么恶作剧。
本来司徒空长老在衡山上曾经见过婉儿一面,应该认得婉儿才是。可是他现在完全认不出婉儿了!不知是婉儿现在的装束,完全不同在衡山上小丫头的打扮,还是他当时完全注意了小神女,而没有注意婉儿。
婉儿自然一下认出他来,但见这个叫化好像不认识自己,自己也就不说出。她有点担心这个叫化认出了自己,必然会问三姐姐的事,自己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这样一来,那不暴露三姐姐的行踪了?弄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那神秘的杜鹃,还会在四川出现吗?这个叫化认不出自己,那太好了!省了许多的麻烦。
但武当派的木道长似有意无意地问:“贫道在江湖上似乎没听说过四小姐,是不是四小姐一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
婉儿说:“是呀!我一直呆在山庄里,几乎连庄子的大门也没有走出过,别说在江湖上行走了!”
“这一次是四小姐第一次在江湖上行走了?”
“这也不是什么在江湖上行走,我只是奉我哥哥之命,前来向西门前辈贺寿,亦出来见见世面,增长见闻,还希望各位武林前辈多多指点。”
峨嵋派上元道长说:“贫道也曾到贵庄拜访过两次,似乎没看见过四小姐,也没听府上人说起过四小姐的。”
万里飘在旁边一听,暗暗感到这两位武林高手,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似乎对婉儿不怀好意了。心想:好呀!你们这两个牛鼻子道士,看来我不捉弄你们一下,不出你们之丑不行了!他看见婉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笑地问:“道长,你不会疑心我这位慕容四妹是假的吧?”
上元道长感到自己的心思一下给这小怪物看穿了,又不好直说,只好说:“少掌门别误会,贫道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我四妹妹一直伴随我姨婆的身边,你又怎能见到我四妹妹了?”
婉儿也说:“是呀!我也没见过道长你呀!”
“哦?四小姐伴随着莫老女侠,想必一定得到莫老女侠的武功真传了?”
万里飘说:“她当然得到真传了!道长,你不会找我四妹妹比试武功吧?我劝道长还是别比试的好。”
上元道长一向为人自视甚高,在峨嵋派中,除了掌门人松阳道长外,就数他的剑法最好了。当今武林人士中,有人称他为四川一把剑。他最不能容忍有人小看自己。他听小怪物这么一说,不悦地问:“为什么?”
“因为连我这样的武功,也不是我四妹妹的对手,交锋不满十招,她的一把利剑,就架在我的脖了上了,吓得我动也不敢动。所以我劝道长,还是别与我四妹妹比试的好。”言外之意,连我也不行,你这牛鼻子道士行吗?别出丑了!
上元道长哪里受得了小怪物这么一激?本来他就提防别遭这小怪物捉弄,谁知小怪物抓住了他的个性和缺点,还是让小怪物捉弄了!他笑了一笑说:“少掌门既然这样说,贫道真想向四小姐讨教几招了!”
万里飘又故意愕然地问:“道长!你不是说真的吧?我四妹年轻不懂事,动起手来,会不知轻重,万一伤了道长怎么办?”
上元道长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轻视和奚落?“唰”的一声站起:“要是这样,贫道也是自取其辱。”他向婉儿说,“四小姐,请!”
婉儿愣愣地听他们说话,怎么也想不到上元道长竟要和自己比试武功。怔了怔问:“道长,你怎么啦?你怎么将我飘哥哥的话当真的了?你别听他胡说,我武功没有那么的好,我也不敢和道长比试武功。”
万里飘说:“四妹,他不相信你是慕容家的四小姐哩!”
“他不相信我由他不相信吧,干吗要比试武功的?”
上元道长听了婉儿这么说,应该就此打住。谁知他疑心反而更大了,认为眼前这个天真无知的小丫头,不知是小怪物从哪里拉了过来,意图在捉弄人。他以前曾经给小怪物捉弄得哭笑不得,当众出丑,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他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要揭穿这个四小姐是假冒的,令小怪物当众出丑,下不了台,叫他今后不敢在自己面前整蛊作怪。便含笑地说:“四小姐,别害怕,贫道只想看看慕容家的西门剑法而已,望四小姐赐教。”
万里飘说:“四妹妹,你听到了吧?他真的要和你比试哩,看看慕容家的西门剑法。要不,他们就以为我不知从哪里将你这个小丫头弄了来,戏弄他们哩!”
婉儿说:“谁叫你一向爱捉弄人的,活该!要比试,你去和他比吧!我才不比。”
万里飘苦着脸说:“四妹妹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了!那我们走吧!”
婉儿一怔:“什么?我们就这么走?不向西门堂主拜寿了?”
“人家认为你这个慕容四小姐是假的,我们不走干吗?” “好吧!那我们走吧。”
上元道长一声冷笑:“你们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万里飘眨眨眼问:“道长,你想我们怎样?”
“少掌门,你不将这件事交代清楚能走吗?其实你说清楚了,也没有什么,大家只是笑笑而已。”
这一下,不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生疑了,连一向忠厚的西门锋堂主也动疑了。因为小怪物好捉弄人的作风,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大家心里都想:这位点苍派的少掌门也太过分了,这么一个隆重的寿宴,怎能将一个小丫头拉来当成慕容家的四小姐来愚弄堂主,愚弄天下群雄?这对慕容家的声誉也不大好吧?
西门锋堂主对婉儿问:“姑娘!你是不是真的慕容家四小姐?” 婉儿说:“是呀!”
万里飘说:“你还说是呀!人家找你比试武功也不敢,能叫人相信吗?”
西门锋堂主再进一步说:“姑娘真的是四小姐?” 婉儿说:“我骗你干吗?”
“姑娘说是,那就是真的了!” “堂主,那你相信我了?”
“四小姐一派天真无邪,也没有必要欺骗老朽,老朽相信。”
上元道长说:“既然你是真的慕容家四小姐,何不将家传绝学抖几招出来,让贫道看看,领教领教?”
这时武当派的木道长也说:“四小姐,各门各派,互相磋商武功,也是常有的事,四小姐将西门剑抖几招出来,也让大家开开眼界,岂不是好?”
丐帮司徒空也笑着说:“不错不错!贺寿比武,也是一件武林趣事,让大家能目睹慕容家绝技,也算有幸。”
婉儿问:“那么,我不比试也不行了?”
万里飘说:“四妹妹,当然不行啦!不过四妹妹出手别不知轻重,伤了上元道长就不大好看了!应点到为止,给道长留个面子。”
西门锋忙说:“不错不错!切磋武功,双方应点到为止。”
上元道长一听,心里更是有气了!这个小怪物,何只是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就算这小丫头真的是慕容家的四小姐,年纪轻轻,就算学成了慕容家的绝技,但也功力有限,能伤得了自己么?要不是真的,我看你这小怪物怎么下台!人可以冒充,慕容家的几门绝技,任何人也冒充不了!便说:“慕容四小姐,我们到外面空地上比试吧!请!”
婉儿没有办法,只好说:“好吧!”婉儿想不明白,怎么名门正派的人物,也这么争强好胜的?非逼得人比试不可!她一时没想到是万里飘从中作怪。
他们比试的事情,一下传遍了鹅岭山庄。所有前来贺寿的人,一听说是四川一把剑,峨嵋派一流高手上元道长要和名震武林慕容家的四小姐比试过招,不约而同地纷纷赶来观看了。因为这是武林中一次难得见的机会。峨嵋派的一字穿肠剑法和慕容家的西门剑法,都是武林中有名的上乘剑法,大家都想目睹其精湛的绝招,有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只听闻其传说。
一时间,草坪空地四周,围满了三山五岳各地来贺寿的英雄豪杰人物以及一方的霸主。就是鹅岭山庄一些勤杂人员,也纷纷赶来观看了。西门锋的一对儿女,西门飞和西门雪,也跑出来看。他们看见慕容家的四小姐,又是惊讶不已。尤其是西门雪,感到慕容家的四小姐比自己还小,竟敢挑战上元道长叔叔,真不愧是武林世家的子弟。她怎么也不知道,婉儿是给人逼出来的,不比不行。
万里飘轻轻对婉儿说:“四妹妹,你一定要用心比试,千万别败给了这个牛鼻子道士。不然,我和你就全没面子了!”
“飘哥!比试的胜负,关什么面子了?败就败了,怎么没面子的?”
“四妹妹,你不知道,这个道士,一向目中无人,好教训人,你要是败了,不但他看不起你,也看不起整个慕容家,甚至还会说你是假冒的四小姐。”
“那我非胜他不可了?” “不错!一定要击败他。”
“好吧!那我用心与他比试好了!”
“四妹妹,你虽然要击败他,但不可伤了他。不管怎样,他是一位来贺寿的客人,多少要给西门堂主一点面子。”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四妹妹,那你小心啦!一定要用西门剑法击败他。”
“不用剑比试不行吗?”
“你不用剑,不抖出西门剑法来,他又怎么知道你是慕容家的四小姐了?”
“哎!事情还顶复杂哩!”
“当然复杂啦!你不用西门剑法,就算是战胜了他,他也会说你是旁门歪道上的魔头,不是慕容家的人,甚至他会鼓动群雄来围攻你,到时更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别吓我,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所以你还是用剑的好。”
来到空地上,婉儿与上元道长对面而立。婉儿虽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但经历过不少的战斗场面,所以面对上元这样的上乘高手,却也不慌不忙,沉着冷静,神态自然。她早已将软形腰剑解了下来,提剑向上元道长拱拱手说:“望道长多多指点!”
上元道长却神色凝重,说:“四小姐别客气,请示招!” “那小女子先献丑了!”
婉儿知道武林中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与自己辈分高的人交手,尤其是与一些成名的高手比武,绝对不能叫对方先出手,不但会认为极不礼貌,更认为是看轻了对手,事情会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婉儿说完这一句话后,一剑平平地往下刺出,似乎是随随便便的出招,剑尖向地。
上元道长一见,一下心头凛然。上元道长是一位多年用剑的高手,一见婉儿平平凡凡刺出的一招,简直是没有什么招式可言,但却达到了用剑的高境,这是无招胜有招。这平平凡凡的一剑,暗藏无穷变化,可以一下抖出莫测的招式出来,一切等对手进剑的招式而变化,能一招就可以战胜了对手。
上元道长不敢大意,一剑虚招击出,说:“四小姐,小心了!”他这虚招击出,也是看婉儿的变化而变化,并不是先发制人,而是后发制人,也是所谓敌动我动。
转眼之间,双方剑来剑往的交锋了几招。上元道长一下看出,婉儿抖出的的确是慕容家的威震武林的西门剑法,看来这小丫头的确是慕容家的四小姐了,施展的剑招,是西门剑法中的破剑招式,招式奇变莫测。其他用剑之人,恐怕早已在这几招后就败北了,但上元道长四川一把剑的称号,并不是浪得虚名,是有他的真实本领,能接得住婉儿快捷莫测的剑招。
围观的群雄只见双方剑气纵横,人影倏分倏合,上下翻腾来往,一个个都看得愕异惊讶起来。上元道长在武林中是一个成名多年的上乘高手,在四川一地更负盛名,在剑法中可以说是无人能敌。现在几十招过后,居然还胜不了一个在江湖上默默无闻的小丫头,太出人们的意料之外了!看来慕容世家的确在武林中独享盛名一百多年,连一个未成年的少女,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武功,敢与一位上乘高手比试武功,而不现败迹。要是说连上元道长也胜不了,那在四川一地,没有几人能胜得了这位慕容家的四小姐。
观众们哪里知道,现在的上元道长,是越战越惊。婉儿抖出的何只是西门剑法,还有小神女传她的狸猫千变身法,单这一门身法,别说上元道长无法击中婉儿,就是他师父松阳道长出面,也无法能击中婉儿。而婉儿将西门剑法与狸猫身法结合在一起运用,几乎将西门剑推上了一层楼,变化成奇诡莫测,千变万化的剑法了!令上元道长只能防守,无法还手进攻,一味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他的失败,那是迟早的事。这一情景,只有丐帮千里追风侠丐司徒空长老和武当派的木道长等几个少数高手看得出来,只希望上元道长别败得太惨。
就是小怪物万里飘,也看得惊喜不已。想不到婉儿这小丫头几年不见,竟有如此惊人的武功,她真的得到莫纹女侠的真传了!婷姨没有骗自己。他这一次挑逗上元道长与婉儿的交锋,除了想捉弄这个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常以正派面目教训别人的牛道士之外,也想看看婉儿的真实武功,要是婉儿真的招架不住了,他就会一跃而出,中断了这一场比试,会笑着对上元道长说:“现在你已看出我四妹妹是真的慕容家四小姐了吧?你不会再想交锋下去吧?”现在,他不用为婉儿担心了。
蓦然之间,婉儿的身形奇快如风,骤然飞出,又骤然而回,叫了一声:“上元道长,你小心啦!”一剑击出,如惊雷破云而出,震开了上元道长防守的剑网,剑光闪处,上元道长手中之剑脱手而飞。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脱手之剑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而婉儿的身形已跃开了,收剑而立,含笑地说:“道长,我们别比试了!我承认我战不了你,你也胜不了我,我们罢手好不好?”
上元道长一时间呆着,他到底是一位上乘高手,明白了刚才剑脱手而又送回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位慕容四小姐何只是手下留情,更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她完全可以在震飞了自己手中之剑后,将软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但她不但没有这么做,而是以不可思议的手法,将快要飞出的剑送回到自己的手中,反而一跃离开,以显示互相战成平手。
上元道长虽然面目可憎,人品也不高,可终究是出身于名门正派,不是黑道上的人物,更不是什么奸恶之辈,战败后有自知之明。他感激地向婉儿一揖说:“四小姐果然深得莫老女侠的真传,贫道自问不及,不敢再与四小姐比试了!”
上元道长这种前倨后恭的神态,又令围观的群雄感到惊讶,莫非这位一向自大的道长转了性了?他们之间可没有分出胜负呵!上元道长干吗这样谦让的?
司徒空长老和木道长却看出来了,他们互视愕然,想不到慕容四小姐人小武功高,心地还这么的善良,真是虎门无犬子,不愧是享誉百年武林世家慕容家的子弟了!他们也双双走出来向婉儿一揖说:“四小姐的武功和人品,都令我等敬服。”
“哎!三位前辈别这样说呀!小女子有不是的地方,还望三位前辈多多指点才是。”
“四小姐,客气了!”
小怪物这时站出来笑着问:“现在我四妹妹,可是真的慕容家四小姐了吧?不会是假的吧?”
司徒空哈哈一笑:“少掌门又说笑了!我叫化等人可没有说四小姐是假的呀!”
婉儿说:“是呀!飘哥哥,人家可没有说我是假的呵!”
小怪物万里飘见婉儿这样,心想:我这个四妹妹武功那么好,可心地却那么善良和天真,同时也糊涂。只好说:“是吗?那我是多疑了!”
突然,一条人影凌空而来,向婉儿一揖说:“在下不才,也想向慕容四小姐手中讨教几招剑法。”
众人讶然一看,来人是位一身劲装佩剑的中年汉子,面目不怎么令人讨厌,但眼角眉梢,隐含一种傲气。从他凌空跃来,落地几乎无声的动作来说,显然是一位上乘高手。婉儿更茫然地问:“你是谁?干吗也要和我比试?”
来人说:“在下贱名不足以道,但江湖上人称在下为剑痴,一向好剑法如狂,今目睹了四小姐精湛的剑法,一时心痒难禁,冒昧特向四小姐讨教,想四小姐不会不赏面赐教吧?”
小怪物万里飘问:“要是我四妹妹不想与你比试呢?”
“那在下只好先出剑,逼四小姐出招了!” 婉儿问:“那你非要与我比试不可了?”
“四小姐请原谅,谁叫在下如此的痴迷剑法?在下非常不想用这种方式与四小姐交手,而是相互友好的比试,点到为止。”
小怪物说:“我有一点不明白了!” “少掌门有何事不明白?”
“你自称好剑如狂,在场的群雄中,有不少是使剑高手,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比试,偏偏找上我四妹妹比试了?你不会是有什么事与我四妹妹过不去吧?”
“少掌门别误会,在下与四小姐素未谋面,又何来有什么事过不去?”

上回说到短髭西魔呆头呆脑的乖乖地听从毒蜻蜓的呼唤,跑到毒蜻蜓身边去了。令他兄弟用剑西魔感到愕然,也令其他东厂的爪牙感到愕然:这是怎么回事?一向性如烈豹、凶似豺狼的大当家(这一伙东厂的人,以江湖人士面目出现在三省交界的地方,称自己的首领为大当家和二当家),怎么这般乖乖的听从一个苗妇的呼唤?莫非他迷上了这十分娇娆的苗妇,不顾东厂的任务和兄弟之情了?
毒蜻蜓问那愣着的二当家—用剑西魔:“你不是要杀我吗?” “你,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等会你就知道了!”毒蜻蜓叫侍女将一把刀交给短髭,对他说:“去呀!去将他给我杀了!”
“是!”迷失本性的大当家短髭,提刀扑向自己兄弟,举刀就砍。二当家慌忙跃开问:“兄长,你疯了!?你怎么听那毒女人的话,用刀砍我?”
大当家充耳不闻,双目却是充满了仇恨,仍然举刀向自己的兄弟砍去。二当家闪过了他几刀后,叫道:“兄长,你醒醒,我是二魔呵!你完全不认得了?”
婉儿和小怪物觉得好玩也好笑,这是他们第二次碰见这种奇怪的现象,第一次是在四川成都的西北郊野,毒蜻蜓也是用这种方法,令东厂的人砍杀百变星君。
其他东厂的人,看得更是愕然不解:大当家怎会变成这样的?他不会中了邪吧?
毒蜻蜓对二魔头说:“你快回剑呀!这样一味地躲闪,你一定会死在你兄长的刀下。”
二魔头气急败坏地说:“毒妇,你到底给我兄长下了什么毒,令他迷失了本性?”他一边说着一边躲闪大魔头的进招。
毒蜻蜓笑道:“他的确是迷失本性了,除了认得我是他的主人外,什么人也不认识了!就连自己老子也不认识,他杀了你,事后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二魔头一边招架一边喝斥着手下:“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杀了这毒女子和她的手下?”
婉儿和小怪物想出手,毒蜻蜓说:“哎!你们两个先别动,这伙人让我四个女伴对付他们好了!”
这七八个东厂鹰犬从四面八方向毒蜻蜓扑来,可是他们还未扑到毒蜻蜓的身边,就看见那四个妖媚的苗女手舞足蹈,翩翩起舞,暗想:毒奶奶在玩什么花样?这可是生死之战呵!以为这样就能迷惑我们,不来杀你们了?婉儿、小怪物再定神一看,扑来的鹰犬们一个个都吓得退了回去,有的还惊叫起来。原来在他们前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可怕毒物。有的小毒蛇、蜈蚣、蝎子还爬到了他们身上,令他们乱扑乱跳,乱喊乱叫。他们没有西域双魔那样的功力,可以暗运内力将这些毒物振飞振死,只能扑打乱跳或远远地跑开了。有一两个更给毒物咬了一口,捂着伤口大喊救命!二当家又给失了本性的大当家死死缠着,无法分身来帮助他们。
婉儿和小怪物也感到就是自己碰上了毒蜻蜓,也可能一筹莫展,只能远远地跑开,虽然自己不畏这些毒物,但见到这些花花绿绿的毒物,也会心里发毛,何况还有那令人迷失本性的毒药。
小怪物对毒蜻蜓说:“毒姐姐,别让这西域双魔都死了,我们还要向他们问话哩!”
毒蜻蜓笑道:“好吧!”她便向短髭大魔头叫喊,“你累了!别再打了。给我回来!”
短髭大魔头果然停止了行动,又乖乖地跑回到毒蜻蜓的身边,像个忠顺的仆人一样。
二魔头总算缓了一口大气,论武功,他比大魔头略胜一筹,一身内力也比他兄长深厚,真的交锋,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兄长击败,要是这样,那一定非伤了自己的兄长不可,甚至会重伤毙命,这是他怎么也不想的,他只能被动挨打,见招拆招,既不想伤了兄长,也不想自己受伤。
二魔头正喘着气,毒蜻蜓问:“你还想杀我吗?”
二魔头说:“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 “没有呀!”
“没有!?那我兄长怎会变成这样了?”
“因为他喜欢我呀!所以就听我的命令行事!”
“不可能!我兄长一向不近女色,怎会喜欢上你了?”
“你不相信?你可以问问他呀!”毒蜻蜓又笑着问短髭,“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是!”这个大魔头顺从地应着。 “那你一切都听从我的吩咐了?” “是!”
毒蜻蜓转问二魔头:“你听到了吧?我没有骗你吧?”
二魔头一时愣着不知怎么说。小怪物说:“其实我们很不想与你们为敌,战个你死我活,谁叫你们坏了我们的买卖。”
二魔头睁大了眼:“老子坏了你们什么买卖了?”
“因为我们前来找什么赛华佗晦气,谁知半路杀出你们这两个程咬金,横蛮无礼,坏了我们的大事,你说,我们能吞下这一口气吗?”
“我才不想插手你们的事。” “哦!?那你们跑来找赛华佗干吗?”
“老子想找她追问神秘杜鹃之事。你们才坏了老子的大事!”
小怪物和毒蜻蜓故作愕然:“什么!?你们是前来找杜鹃的?”
“当然,你们以为老子是吃饱了没事干?”
“这个赛华佗是神秘的杜鹃?不会吧!她好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是一位医术不错的大夫而已,怎会是来去无影无踪,武功高深莫测的杜鹃了?”
“她当然不是杜鹃,杜鹃是一个半百的老头子!” “哦!?那你们找赛华佗干吗?”
“杜鹃身中了我们的掌毒,极有可能跑来找她求医治,她就有可能知道杜鹃在哪里。我们不来找她找谁?”
小怪物说:“慢着!你们所说的那个半百的老头子,是不是身穿黑袍,肩部带伤,不时发冷的老人?”
“不错!正是他,他现在哪里?是不是在赛华佗的医馆中?”
“这个老头子就是可怕的神秘杜鹃?” “不错!他就是杜鹃!”
小怪物叹了一口气说:“真是可惜!”又对二魔头说,“我看你们别去找这个老头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死了!你们还找他干吗?”
“什么!?他已经死了?不行!你们快带我去,我们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你们去?那太远了!” “远!?不就是贵阳城中吗?”
“你错了!他根本不在医馆里,也没到过贵阳找赛华佗看病。”
“那你在哪里看到他了?”
“在四川、湖广、贵州三省交界一处深山的一座破庙里。你说离这里远不远?可惜当时我不知道这个怪老头是神秘的杜鹃,不然,我就发大财了!”
“发大财!?”
“难道不是吗?官府到处出榜悬赏捉拿这个神秘的杜鹃,我将他捉到官府去领赏,不就发大财了?可惜可惜!我没有这运气,到手的鸭子,也让它飞走。”
小怪物的这番话,不能不令这个西域二魔头相信了!因为小怪物所说的情况,与自己师父混元星君所说的大致相同。其实小怪物所说的,也是从一阵风口中听来,而且负伤的杜鹃,的确也朝这个方向逃来,二魔头又怎不相信?他们兄弟二人,就是奉了东厂的命令,带着一批人前来这一带寻找搜索。
婉儿和毒蜻蜓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禁会心一笑,心想: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怪物,的确有他的诡计,一下就套出西域双魔来找珊珊姐姐的目的和用意,比逼问的方法来得更管用,而且还知道西域双魔是东厂派来这一带的鹰犬。
可是这个二魔头仍有些怀疑,问小怪物:“你还是一个孩子,跑去那一带荒山野岭去干什么?”
小怪物反问:“你知不知道我兄弟俩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
“江湖上人称武陵双怪。” “武林双怪?”
“是呀!我们是武陵双怪,自小在武陵山上成长、练武,不在武陵山一带出没,又会在哪里出没了?”
“原来说的是武陵山的武陵,不是中原武林的武林,那怪不得你们在那一带荒无人烟的山野中出没了!”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神秘的杜鹃会跑到我们武陵山中去了!更想不到杜鹃竟然是一个有伤病的糟老头儿,最后还死在颓垣败瓦的破庙里,我和我兄弟还好心将他埋葬在荒林里。”小怪物还假装怀疑地再问二魔头,“这个负伤带病的糟老头儿真的是杜鹃吗?”
“照你所说的情况,他的确是杜鹃。”
“不会吧?一位武功盖世,杀人无数的杜鹃,怎会负伤带病的死在破庙中了?”
二魔头心想:你知道什么。他是先中了蓝魔星君一爪,后又挨了我师父一掌,当场没死,还能逃去武陵山,已算是内力惊人了。杜鹃之死,是早已注定,我们出来寻找,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这个二魔头不想再和小怪物说下去,就说:“现在我们之间误会消除,你们快放了我兄长吧。”
“对对!你们是西域双魔,我们是武陵双怪,魔怪魔怪,也算有缘,好!我求九龙门的毒公主放了你兄长。”小怪物眨眨眼对毒蜻蜓说,“请你看在我们武陵双怪的情分上,放了他兄长好不好。所谓在江湖上行走,多一个朋友,胜过多竖一个敌人。”
毒蜻蜓笑道:“放了他,他不怕双魔联手,再找你们过不去?”
“不怕!不怕!”小怪物转问婉儿,“兄弟,你怕不怕?”
婉儿又不知小怪物玩什么花样,只好说:“你不怕,我还怕吗?”
毒蜻蜓说:“既然你们都不怕了,那就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放了他吧!”
毒蜻蜓叫侍从从湖中兜一壶水上来,把自己的食指放在水中浸了一下,便把一壶水朝短髭大魔头泼出。大魔的毒性顿时化解了,人也清醒过来,愕然地望着毒蜻蜓,怒道:“你敢泼老子一身水?你不要命了?”
这个凶残成性的大魔头,毒性一解,又恢复本来的面目了!二魔头连忙叫道:“兄长,你快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大魔头困惑地走到二魔头身边问:“兄弟,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二魔头问:“兄长!你真的好了?认得出我来了?”
大魔头愕然:“我怎会认不得你了?兄弟,你怎么样了?”
“兄长!刚才发生的事,你一点也不记得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大魔头又四下看看,“咦!我们怎么都在这里了?我们不是去了城中找那什么赛华佗吗?”
“兄长,你再想一下。”
“想一下!?”大魔想了一下说,“对!我记得当时突然给一条蟒蛇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咦!那条蟒蛇呢?兄弟,你杀了它了?”
毒蜻蜓笑着,指一指一棵大树:“你说的蟒蛇没有死,它还缠在树上哩!你想不想它再缠你一下?”
大魔头一下跳起来,扬扬手中的刀:“老子先杀了这条蟒蛇,再来杀你们这一伙毒女子!”
二魔头连忙劝道:“兄长!你先别鲁莽行事。我问你,以后的事,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连你要杀我的事也不记得?”
“兄弟,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会杀你吗?”
“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中毒以前的事。”
“中毒!?我中什么毒了?我中过毒吗?”
二魔头将大魔头中毒的事,以及中毒后所发生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大魔头听得怔了半晌:“真的有这样的事?”
“还有,我们要找寻的杜鹃,已经死了!不用再去寻找了!”
“什么!?杜鹃真的死了?是赛华佗说的?”
“不!”二魔头指指小怪物说,“是他说的,杜鹃根本没来过贵阳,他是死在武陵山中的一座破庙里。是他将杜鹃埋了!”
“真的!那叫他带我们去看看,上头吩咐我们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将杜鹃的尸体带回去。”
小怪物说:“你们想将杜鹃的尸体弄回去?你们以为杜鹃是刚死的吗?”
“哦!?他是几时死的?”
“是去年四五月间死的,差不多有一年了,尸体恐怕早已变成一堆白骨了,还认得出是杜鹃的尸体吗?要是这样,你们随便在附近找一个坟墓挖开,将一个骷髅弄回去不更好,何必老远跑去武陵山?”
大魔头说:“小子,你知道什么?凡是中了我们玄冥阴掌而死的人,尸体像水一样,就是埋在地下也不会腐化。”
小怪物讶然:“真的!?怪不得他死后,尸体冻成一块冰了!”
“小子!快带我们去。” “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带你们去了。”
婉儿说:“是呀!要去你们自己去。”
小怪物又说:“现在我更不想带你们去了!你们有本事的,就自己去找。”
二魔头问:“为什么你更不想带我们去?”
“你们想抬着尸体去领赏,难道我们不想抬着尸体去官府领赏吗?你们以为我们是白痴?将这一笔赏金不要,送给你们?”
大魔头说:“小子!你是不想带我们去了?”
“不想就是不想,你们奈何得了我们吗?”
“小子!看来敬酒不吃,你是想吃罚酒了!”
“什么!?难道你还敢向我们动手不成?” “你以为老子不敢?”
“好呀!那你们来呀!”
毒蜻蜓这时说:“小兄弟,我没有说错吧?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好心求我放了他,他不但不感激你们的救命之恩,反而恩将仇报。”
婉儿说:“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好柴烧烂灶。早知这样,让他们双魔互相残杀好了!”
小怪物说:“别怕别怕!我们武陵双怪和西域双魔没有好好的交过锋,不知道魔高还是怪强。反正我们今年出道以来,还没有大展过身手,拿这西域双魔开开刀,可以令我们武陵双怪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毒蜻蜓说:“小兄弟,你别大意了?要不要我相助?” “不用!不用!”
大魔头瞪眼吼道:“你这毒妇,你毒老子的仇还没有报,等老子活捉了他们两个,再来收拾你这毒妇也不迟。”
毒蜻蜓嘻哈大笑:“但愿上天保佑你们取胜,不然,我就没法再次显我的身手了!”
小怪物说:“毒姐姐你不是吧?你怎么叫上天保佑他们,而不保佑我们的?”
毒蜻蜓笑道:“你们还用得上天保佑吗?你们这两个小怪,连上天也怕了你们!”
大魔头吼道:“你们说够了没有?没说够,可以再说,不然你们就没有机会说了!”大魔头以为以自己和兄弟的武功,稳操胜算。自己以往的失手,只是一时大意,才给蟒蛇缠住而中了毒蜻蜓的毒,现在,自己全身布满了真气,高度准备,就是蟒蛇再来,他也可以一刀将蟒蛇斩成七八段,至于九龙门的其他毒物,他一点也不在乎,而且还要复仇雪恨,一雪自己中毒的耻辱。他的兄弟,也是有同样的想法,感到不好好地教训毒蜻蜓,中原武林人士还不知道西域双魔厉害,何况他还要逼小怪物非找到杜鹃的尸体不可,不然就难以回京师交差了!所以当大魔头举刀向小怪物劈去时,他也挥剑向婉儿进攻了!这西域双魔,可以说是记人小过,而忘人大恩。他们完全不记得小怪物求情放了自己,只记得他们不买自己的账,不带自己去寻找杜鹃的尸体。对九龙门的人,他们更是记恨在心。
西域双魔,不愧是东厂的九大杀手之一、混元星君的心爱弟子,武功在九大杀手中名列一二,当然比那一僧一道的武功高多了!他们的武功不在兵器上,而是在他们可怕的掌上,刀剑与掌力并用,拍出一次又一次的掌力,逼人刺骨的寒毒,宛如漫天狂风劲吹,逼得九龙门的毒蜻蜓和她四位苗女,也远远地退下了!其他东厂的爪牙,也同样远远地躲开,他们对九龙门的人,真是又恨又怕,只防着九龙门的人逃跑而不敢接近。
婉儿和小怪物一身的真气,根本不畏寒毒和刺骨的阵阵阴风,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临来之前,各服下一颗玉女黑珠丹,更不害怕百毒入侵。在交锋中,小怪物同样也不正经,他以家传的幻影魔掌,来去如飞,尽情戏弄狂暴凶恶的大魔头,想将他戏弄得筋疲力尽,然后再下杀手。
婉儿也用自己千变的狸猫身法,与剑法不错的二魔头周旋。不错,西域双魔的武功,的确是在东厂九大冷血杀手之上,但不及剑痴,也不及武当派的玉道长。婉儿与二魔头交锋,可不同小怪物,而是严肃认真,她先是以太极剑法,试探对方的剑招,弄得二魔头以为她是武当派的门下弟子。其实婉儿以太极剑法,就可以杀了他,但得多用十几招。婉儿不想多花时间,剑招一转。以西门剑法抖出,三四招就将二魔头逼得手忙脚乱了!最后一招“玉女飞梭”击出,剑尖便刺穿了二魔头的心,二魔头在倒地临死之前,惊恐地问:“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婉儿走过来轻轻地说:“我让你死得明白,我是慕容家的慕容婉儿,江湖上人称的现代小魔女,你可以闭目了吧!”
“你,你,你……”二魔头话没说完,便一命呜呼,魂归地府。
婉儿的话,除了死去的二魔头外,没任何人能听到,东厂的爪牙更听不到了,他们已吓得目瞪口呆,二当家这样好的武功,却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僮杀掉,太出人意料了!
婉儿干掉了二魔头,见小怪物仍在戏弄狂暴的大魔头,便不满地说:“你还想玩到几时?还不赶快将他打发掉?”
小怪物说:“快了!快了!”
大魔头看见自己的兄弟死在婉儿的剑下,早已惊得魂飞魄散,而自己对着小怪物,打又打不过,停又停不了。累得浑身是汗,一下疏忽,给小怪物从身后击出一掌,击得他身体横飞起来,摔在地下时,口吐鲜血,双眼翻白,已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西域双魔一死,惊得东厂那七八个爪牙四下没命地逃逸,不但不敢在贵阳逗留,也不敢在贵州、四川、湖广三省交界处逗留,而是直奔京师,向在京师西山养伤的混元星君报告这一噩耗,当然也报告了神秘杜鹃之死。
混元星君听到自己两个心爱弟子之死,十分震怒,也恼怒自己弟子的狂妄自大,什么人不去招惹,却招惹上九龙门的人,难道不知强龙不敌地头蛇么?九龙门在武林中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用毒门派,连武林中的不少上乘高手也不敢去轻易招惹他们,这两个傻瓜怎么偏偏去招惹?这不是自讨苦吃?但他也觉得十分诧异,怎么江湖上又出现了名不见经传的武陵双怪?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干掉了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可是也有令他安慰的,就是神秘可怕的杜鹃已死,同时证实了自己所言,凡是中了自己玄冥阴掌的人,哪怕武功再好,内力再强,不出三个月必死无疑。从逃回来的人口中所言,似乎杜鹃中了自己的掌后,不到一个月,就死于武陵山中了。自己总算为魏督爷立了大功,清除了可怕的杜鹃,至于九龙门和武陵双怪这一笔仇,以后慢慢再算。对这一情况,他自然也及时向九千岁魏公公报告……
看着小怪物和婉儿收拾了西域双魔,解除韦珊珊之危,毒蜻蜓笑道:“你们两个真行!令我没法再显本事了。”
婉儿笑道:“毒姐姐,你不是显过神威了吗?令那些东厂的爪牙不敢接近你们半步,才可以使我们放手干掉西域双魔。”
小怪物却说:“再令你显威,那我们武陵双怪就不能在江湖上扬名了。”
毒蜻蜓笑道:“可惜扬名的是什么武陵双怪,而不是你这个小怪物和四妹。”
婉儿说:“毒姐姐,我们回去吧。” “不错!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们草草埋葬了西域双魔,正准备回去,小神女出现了。婉儿惊喜:“三姐姐,你怎么也赶来了?担心我们杀不了这西域双魔?”
小神女说:“我怎会担心你们杀不了西域双魔?我是有事要和毒妹妹说。”
毒蜻蜓问:“三姐!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回城里说不行吗?”
“毒妹妹,我劝你别回贵阳城了。” “哦!?为什么?”
“你们这一群人招摇过市,已引起全城人注意,何况你们还和西域双魔发生了这一件事,连官府也惊动了,这样进城不好吧?”
“三姐,你是要我们别进城,直接回去?”
“当然是直接回去的好,我想你不会让全城的人将你们当成一群珍禽似的,万人争着看吧?”
“这的确不大好。好!我听你的话,直接回去,请你代我向珊珊姐姐问好,我来不及向她告别了。”
“毒妹妹,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三姐还有什么事,不会是叫我去追杀那几个东厂的爪牙吧?”
小神女笑道:“这几个废物用不了毒妹妹动手,他们早已吓得滚出贵阳城了!我求妹妹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小神女附耳跟毒蜻蜓说了几句,毒蜻蜓既惊讶又高兴:“好!我答应三姐姐。”便笑着向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告辞而去,到城南郊外手下会合。
婉儿问:“三姐姐,那我们回不回城?”
小神女笑道:“你们这两个什么武陵双怪,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进城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这黔灵山一带的风景挺幽美的,我们就不能在这一带玩一玩吗?” “然后呢?”
“自然玩到日落黄昏时,借着暮色,再悄悄地回范府啦。丫头,你不会以为我们在黔灵山过夜吧?”
小怪物说:“在黔灵山过一夜也不错。”
“过你的头!你就不担心珊珊姐姐惦记我们吗?要过夜,你自己一个人去过。我才不跟你在这里过一夜呢。”
小神女说:“丫头,我已跟你珊珊姐姐说好了。在暮色中悄悄回去,她不会惦记我们。来!我们找一处无人来往的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你们有大半天没吃过东西,而且厮杀了一番,应该又累又饿了。”
小怪物说:“三姐,你这么一说,我真有点饿了。你带了好吃的东西来?”
“我不带来,叫你们空着肚子来峨嵋山上玩吗?” “看来三姐是早有准备了。”
他们三人离开黔灵湖,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坐下吃东西,除了馒头、包子,还有不少卤味。小怪物看得笑起来:“三姐,要是有酒带来就更好了。”
婉儿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东西吃,你还想喝酒?我看你快变成一个小酒鬼了。一天没酒也不行?”
“饮酒可是人生一件乐事。”
小神女说:“我看你跟风叔叔真是没两样,他也是整天离不开他那个酒葫芦。”
“三姐,我说风叔叔挺会享受的,我跟他在一起,挺有趣。”
婉儿说:“那么说,你和我们在一起,就没趣了。”
小神女笑道:“丫头!你别这样说,饮酒,的确是男人的一件乐事。”
“三姐姐,他们当然乐啦!乐得追踪一个受伤的杜鹃也追丢了,追来追去,却追到了一个书呆子,这够乐的了。”
“喂!你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我说错了你吗?追不到杜鹃,我看你和风叔叔,多半是在路上饮酒误事,才追错了方向,追到了书呆子。”
“丫头!你别再说了!”小神女又转问小怪物,“小兄弟,东厂的人,都说神秘的杜鹃是一个半百左右的人,是吗?”
“不错!从我两次碰上杜鹃,以及风叔叔所说,杜鹃的确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
“他身上的气味,真的是与书呆子的气味一模一样?”
“是呀!要不,我怎会几次都追到书呆子?”
“小兄弟,按理说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跟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身上的气味应有所不同才是,他们怎会是一模一样了?就算是同一个人,他年青时身上的气味,也一定与年老时的气味有所区别,总不会一样吧?”
小怪物一下怔住了:“不错!是有些区别才是,这一点我倒是没有去注意。”
婉儿说:“一定是你粗心大意,要不就是饮酒饮多了。”
小怪物说:“我去追踪他时,根本没饮过酒。你和我去缙云山追踪他时,你看见我饮过酒吗?”
“那是你粗心大意,才弄错了书呆子。”
“好!今后我碰上了杜鹃,一定好好地在他全身上下嗅一遍,然后再去找书呆子,也将他全身上下嗅一遍,看看他们有什么不同。”
婉儿问:“他们两个会在一起,让你去全身上下嗅一遍吗?”
小神女说:“他们两个可能会在一起。”
“三姐姐,你不是说笑吧?他们真的会在一起?”
“不!丫头,我一点也没有说笑,当然,在一起不可能,在一处地方就极有可能。难道你不记得了?往往有书呆子出现的地方,就有神秘杜鹃的出现,在四川是这样,在湖广也是这样。到时,小兄弟要好好认真地嗅嗅了!看看有什么不同。”
“好!这次去京师,我真要认真嗅一下,先将书呆子身上的气味嗅个清楚。”
婉儿又问:“杜鹃这次真的会去京师?”
“丫头,我看八九不离十,杜鹃一定会在京师出现。” “万一不出现呢?”
“那我们只好等待机会,看杜鹃花开时,他在什么地方出现,再去追踪了。丫头,你怎会想到他会万一不出现的呢?”
“三姐姐,我有点担心。” “丫头,你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飘哥的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杜鹃会在某处深山里,真的毒发而亡。”
小怪物一听跳了起来:“你怎么这般说的?那是我胡编乱造欺骗西域双魔和那伙东厂鹰犬的,你怎么当真的了?”
“你什么不好编,偏偏说杜鹃死了!你这不是诅咒他吗?”
“哎!我这张嘴不会这么灵吧?”
“俗话说,好的不灵丑的灵。千万别给你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你这不是胡闹吗?要是这张嘴这么灵验,那我天天咒魏忠贤这个大宦官快去死。世上一切为非作歹的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那我们也用不着练武,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了!”
小神女笑起来:“丫头,你也真是,连这也相信的?别再胡思乱想了!江湖上不知有多少黑道人物,咒我死去,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三姐姐不同,三姐姐是福大命大,别人怎么咒也不会灵验的。”
“丫头!我想杜鹃比我更福大命大,他现在一定活得更好。”
小怪物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乌鸦嘴呀!”
婉儿说:“你以后最好少胡说八道,更不能胡编说人家死了。”
小神女说:“你们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我们四处欣赏黔灵山的景色,难得有这么空闲。”
在欣赏景色时,小怪物又好奇地问:“三姐姐,你刚才和毒姐姐嘀咕什么了?”
“哦!?你没有听到?” “我只听到一句叫她护着珊珊姐姐去什么地方。”
婉儿一怔:“珊珊姐姐要去什么地方?”
小神女说:“丫头!你想想西域双魔和毒蜻蜓这么一闹,珊珊姐姐还能在贵阳城呆下去吗?”
“三姐姐,你担心东厂的人今后会来找珊珊姐姐的麻烦?”
“就是东厂的人不来,武林中恐怕也有人来找珊珊姐姐过不去。” “不会吧?”
“怎么不会?毒姐姐不是前来找珊珊姐姐晦气的吗?武林中最忌有人能化解了他们独门毒器。这样一来,就没人害怕他们了!”
“那怎么办?”
“最好避开,以免卷入武林的是非恩怨中去。不然,以后麻烦会不断出现,就算幽谷大院的飞虎队能保护珊珊姐姐,那也是不胜其烦。何况范家还是生意上的人,受不了江湖中人的骚扰。”
小怪物说:“那么说,珊珊姐姐行善救人,反而成了一件麻烦事了?”
小神女说:“悬壶济世本是一件好事,一般的大夫、郎中,江湖中人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可是珊珊姐姐不同,她能医治无名肿毒,奇难杂症,化解江湖上的各种毒物,这就成了江湖中人十分顾忌的一个人物了。要是珊珊姐姐像小三哥那样在江湖上行医,出没无常,来去无踪,医好人也不留下姓名。可是珊珊姐姐却是坐地行医,成为了一地的名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卷入江湖的恩怨仇杀中去。她还是悄然避开的好,以免拖累了范家。”
婉儿问:“那珊珊姐姐会去哪里?” “丫头,当然是返回我们的听泉山庄了。”
“那太好了!今后我们和珊珊姐姐就可以朝夕相处了。怪不得三姐姐叫毒姐姐护送,因为江湖中人没人敢招惹九龙门的人。这事,珊珊姐姐知不知道?”
“我来这里之前,已和珊珊姐姐说明利害,她当然高兴,就连范府的人也同意了。”
小怪物说:“毒姐姐护送珊珊姐姐离开贵阳,江湖中人迟早也会知道的,尽管没人敢去招惹九龙门,但也会给九龙门的人带来麻烦。”
“小兄弟,你以为九龙门的人大张旗鼓,鸣锣开道护送珊珊姐姐离开吗?是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护着她出城,然后交给毒蜻蜓,这样就没人知道珊珊姐姐去了哪里了。”
婉儿说:“珊珊姐姐一下子不见了,别人不来问吗?”
“这还不好回答?医馆的人可以说赛华佗给江南一户富贵人家用重金请去了,或者说给一伙蒙面人连夜劫了去,不就行了吗?总之,赛华佗这一个名医,今后在江湖上消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珊珊姐姐今后不行医了?”
“可以行医,但得像小三哥一样出没无常,医治一些急需医治的人,到时,她在江湖上行走,就要靠你们‘武陵双怪’保驾护航了。”
小怪物笑道:“好呀!到时赛华佗又变成武陵怪医了。” 婉儿问:“干吗叫怪医?”
“因为我们两个是武陵双怪,珊珊姐姐不叫怪医叫什么?”
“怪你的头!要怪你一个人怪去!我和珊珊姐姐才不跟随你一起怪。”
小神女感到好笑,婉儿和小怪物在一起,真是武林中的一对活宝贝,令人感到生活乐趣无穷。
在暮色苍茫中,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悄然回到了范府,韦珊珊早已在庭院前等着他们:“你们终于回来了!没出事吧?”
小怪物说:“出了一点事。” “哦!?出了什么事?”
“我和四妹将西域双魔打发回老家去了。就出了这一点事。”
韦珊珊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么一件事,你们杀掉伤害无辜的双魔,早已在我意料之中,何况他们凶残成性,还想杀害你们哩!”
小神女说:“姐姐,我们到屋里说去。”
进到屋里,丰富的晚餐早已摆好,就等着他们入座,小怪物说:“原来珊珊姐姐已为我们准备好晚餐了。”
韦珊珊说:“你和四妹上午就出去了,尽管三妹给你带去了吃的,可是你们在黔灵山中又游玩了半天,应该饿了。来!大家都坐下,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小神女问:“范华哩?”
“不用等他了。他下午就叫了一辆马车,出城去了。赶马的是马二。”
“姐姐,原来你早已准备好了。”
“三妹,你说得对,我还是早点避开的好,以免卷入江湖的恩怨仇杀中去。不过,在我们分手前,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三妹。”
“哦!?什么事?”
“下午我接到了大院的飞鸽传书,请三妹务必到成都看看山凤姐,他有些事要同你说,同时三妹路过重庆,也顺便去看看方姐姐。他们都惦挂着你们。”
小神女好奇地问:“大院的人,怎么知道我在贵阳了?”
“三妹,你们行踪,聂少主和娉娉姐姐都知道了。他们还感激三妹为大院的事,帮了很大的忙。就连我在这里行医的事,他们也知道,也知道江湖上有人前来找我的麻烦。他们的意见与三妹不谋而合,也劝我避开为妙。”
“怪不得姐姐的行动这么迅速了。山凤姐有什么话要向我说呢?”
“我不知道,传书上也没有说。三妹,你还是先去成都看看她的好,说不定与你们这次去京都的行动有关。”
“好!今夜里我们将你送出城,交给毒丫头后便动身北上。”
深夜,月光如水,韦珊珊早已打点妥当,交代了总管几句话后,由小神女等三人护着,施展轻功,飞越城池,在城南郊外某处与范华、毒蜻蜓会合,坐上马车,连夜离开了贵阳。韦珊珊他们一路南下惠水、罗甸,往南丹而去,一地名医赛华佗,自此便在江湖上消失,没人知赛华佗去了哪里。一个月后,范府也举家搬迁到了广州,掌管广东一省的经营,贵州一省的商业,由重庆的廖绝痕派人来接管。这是幽谷大院商业的分布和人员调动的事,这里不多说。
小神女、婉儿、小怪物目送韦珊珊等人离开后,这时天色微微发亮,已是黎明时分,小神女感叹地说:“想不到我们来贵阳探望珊珊姐姐,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婉儿说:“三姐姐,这不好吗?今后珊珊姐姐就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了!”
“丫头!你别太天真了。珊珊姐姐是范家的人,她始终会随范华而去,她在听泉山庄,只能住一个时期而已,哪能长久。”
“怎么不能?叫范华也在我们山庄长住下来不好吗?” “范华能答应吗?”
“他怎么会不答应?我看范华挺听珊珊姐姐的话。”
“就算范华答应,范家的人也不会答应,幽谷大院的人更不会答应。范华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在生意方面,他是幽谷大院后起的一位骁将。”小神女说到这里,又有些感触地说,“身为一个女子,只能这样,除非她不嫁人。”
婉儿说:“所以我才不嫁人,永远地随着三姐姐。”
小怪物说:“你不是说真的吧?”
“谁跟你说笑了?难道你也想嫁人,不想跟随三姐姐了?”
“哎!我又不是女子,嫁人干吗?” “那就不行了吗?”
小神女一笑:“丫头!你还小,在这方面你是不懂的。”
婉儿说:“我不管懂不懂,我要永远跟随三姐姐,哪儿也不去。”
“好了!天快亮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他们绕过贵阳城,直奔遵义,走桐样,过綦江,两天后便到达了雾都山城重庆。这一天,正好是重庆大雾,十丈开外,几乎看不清人。不过,这正好方便了小神女他们。重庆,对小神女来说,是故地重游,这里曾留下了她太多的回忆和怀念,同时也想起了杜鹃和书呆子来,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令人困惑和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是神秘的来往无踪无影的可怕剑侠;一个是爱游山玩水,呆头呆脑的书呆子。偏偏他们两人身上的气味又那么相似,连小怪物也弄糊涂了。到底神秘的杜鹃和书呆子是不是同一个人,至今仍是小神女心中不可解开的疑团。想到山凤姐姐一定叫自己去成都见她,有事对自己说,不会是山凤姐姐神通广大,已查出杜鹃是什么人了?不然,韦珊珊怎会说可能与这次去京师的有关?
到了重庆廖府,方素音见到他们自然是格外的高兴和喜悦,似亲人般的,热情招待他们,小神女问:“廖姐夫呢?不在?”
方素音轻轻说:“他去大院开会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两天他就会回来。”
小神女他们在重庆住了一天,便要告辞而去,方素音愕然:“三妹,不是吧?才住一夜就要走?是不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了?”
“方姐姐,你别误会,是山凤姐姐在成都等着我,说有什么要事要对我说。”小神女心中唯一关心的,是有关神秘杜鹃的情形,因而急着要赶去成都,以解下自己心中的疑团。“我怕去迟了。山凤姐姐会去了别处。”
方素音说:“不错!我也接到山凤姐姐的飞鸽传书,问你们到了重庆没有?要是到了,请你们早一点赶到成都见她。可是,你们也不急于住一夜就走吧?不等廖绝痕回来?或者他知道山凤姐有什么要对你们说。”
“不不!方姐姐,我还是早一点去见她的好,请方姐姐代我们问候廖姐夫好了。”
方素音见小神女去意已决,知道自己怎么也挽留不住,同时也担心妨碍了小神女的大事,便不再挽留,说:“既然这样,那请三妹、四妹和小兄弟在事毕后,一定要来重庆探望我。”
小神女说:“有时间,我一定会绕路前来探望方姐姐。”
婉儿也说:“其实,我也舍不得和方姐姐分手的,我也想在重庆多住几天。”
“是吗?那四妹留下来伴我好了。”
小怪物笑道:“方姐姐,你别为难她了,她恐怕半个时辰也离不开三姐,你叫她留下,简直是要了她的命,除非你能叫三姐留下。”
方素音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吧?” “哎!比我刚才说的还严重。”
“哦!?怎么严重法?”
“她呀!一个时辰不见三姐,就会情绪不安,四处乱扑乱跳;两个时辰不见,就会找人斗气;三个时辰不见,更会大哭大叫,闹得廖府上下,人人别想安乐。方姐姐,你看这严不严重?”
方素音笑道:“这样,我真不敢单独留下四妹了。”
婉儿瞪大了双目望着小怪物:“你说够了没有?”
小怪物说:“你怎样啦?我是帮你说话呀!你不高兴?”
小神女笑道:“有你这样帮人说话的吗?”
婉儿同时“嗖”的一声,软形腰剑拔出来,以不可思议的快速行动,架在小怪物的脖子上了,以小怪物这样的身手,居然也来不及闪开,小怪物顿时愣住了:“四妹,你不是当真的吧?”
婉儿说:“我不知道我当不当真,但我手中这一把剑,却是认真的!它割下你的舌头来,我会更高兴。”
“不不!你快将剑拿开,它冷冰冰、凉飕飕的,别吓坏了我。”
小神女和方素音同时笑着说:“四妹!别乱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快将剑收回来。”
可是突然之间,小怪物却以幻影魔掌手法,一下将婉儿架在自己颈上的利剑,轻轻巧巧地用三个指头拿了下来,婉儿想拔回来也拔不动,小怪物的三个手指头,像生了根似的贴在剑上了,婉儿急道:“你——!”
婉儿骤然将剑架在小怪物颈上,是小怪物一时未防,这时,小怪物将剑拿下来,也是趁婉儿的一时未防,何况婉儿不过是想吓吓他,令他今后不敢胡说八道,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小怪物。在武功上,他们两人是各有千秋。
小怪物说:“四妹,你别生气,以后我顶多不乱说话好不好?”
婉儿说:“你快放开你的手。”
“好好!我放!”小怪物手一松,身形一闪,跃到横梁上去了,以免婉儿再挥剑。
婉儿扬扬剑:“你下来呀!跑去横梁上干吗?”
小神女说:“好了!丫头,别再闹了!让方姐姐看了多失礼。”
婉儿好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三姐姐,你不见他尽欺负我吗?”
方素音说:“小兄弟,你也不该这样说四妹的,下来吧!给四妹赔不是。”
小怪物在横梁中打躬作揖说:“四妹,我说错话了!我现在向你赔不是。你打我骂我可以,可千万不能用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这样,会将我吓死的。”
婉儿说:“我能吓得你死吗?又尽说胡话。”同时也收剑入鞘。
小神女想不到在分别前,婉儿和小怪物又会胡闹了一番。方素音笑问:“三妹,他们两个不会经常是这样的吧?”
小神女笑道:“不是经常,但也差不多,但令四丫头生这样大的气,却是第一次。”
随后小神女带着婉儿和小怪物,告辞而去。也是在两天后,他们到达了成都。
山凤这位女中豪杰,一见他们就笑着说:“三妹、四妹、小兄弟,你们终于来了。”
小神女说:“凤姐姐,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的?”
“三妹,别忙,我们到暖阁里说话。”
尽管成都是二月天,也含春意,但仍是北风凛然,寒气袭人。在暖阁中生了一大盘炭火,火旁放了一个盛满水的大铜壶,这时水开气冒,令暖阁温暖如春。山凤令身边的侍女滴翠,用壶中的开水,泡了四杯上好的茶奉上,说:“来,你们先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随后又吩咐醉绿去准备一席酒菜,送到暖阁中来,才对小神女说:“三妹,你们一路上辛苦了。”
小神女急切想知道山凤叫自己赶来成都所为何事,是不是与神秘的杜鹃有关系,便说:“凤姐姐,我们不辛苦。”小神女再想问什么事时,山凤说:“幸好你们赶来了,不然,过两天,我就会不在成都,赶往陕南去了。”
婉儿问:“凤姐姐什么事要赶去陕南?”
“因为我们有一批货物和粮食,要运往西安,在往汉中府的途中,骤然遭一伙强徒抢劫,货物、粮食被洗劫一空,幸好人员没有伤亡,退回了广元。”
小怪物跳了起来:“谁有那么大的胆,竟敢抢劫凤姐姐的货物来,他们是不是嫌命长了?”
婉儿问:“凤姐姐,这一伙匪徒是哪一处的人物?他们的武功很厉害么?”
山凤说:“现在仍不清楚这伙强人是哪一处黑道上人物,为首的是谁,我已派出两个飞虎队员去明察暗访了。听说洗劫我们货物、粮食的,有三五百人之众,连官兵也不敢出动。”
小神女讶然:“这可是一伙声势浩大的强人,陕南一带,有哪一处绿林人物有这么多的人马?难道姐姐不知?”
“要是我知道就好了。不过,今天夜里,最迟明天,我就会知道,到时……”山凤说到这里,双目闪出闪电似的目光,“我不但叫他们将抢去的东西全部加倍吐出来,我还要将为首的强人,斩首示众,将他们的老巢变为一堆废墟。看那一带的匪徒,还敢不敢抢劫我张府的东西。”
小怪物说:“凤姐,我有半年多没好好的施展拳脚,大开杀戒了,弄得我浑身上下不舒服,这次,你让我们跟随你去陕南,像在剑阁山庄那样玩个痛快,显显我们武陵双怪的本事,再次名扬江湖。”
山凤觉得奇异:“武林双怪!?小兄弟,你几时又多了这一雅号了?”
小怪物说:“凤姐姐,你别误会,是武陵山的武陵,不是中原武林的武林,是最近我和四妹在黔灵山时,大战西域双魔时自封的,你没听说过吧?”
山凤笑道:“的确没听人说过,这一雅号很不错呵。”
“那一定是西域双魔的手下,吓破了胆,在逃生后,连我们这一雅号也没有在江湖上宣扬,害得我们至今仍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不行,这一次我一定要在陕南黑道上,大展威风,令白道黑道上的人,都知道有我们这一对武陵双怪。”
婉儿又拆他的台:“谁跟你是武陵双怪了?” “哦!?你不同意?”
“要怪你一个人怪去。我才不跟你怪。” “你不喜欢怪字?那叫武陵双魔也行。”
“总之,我什么也不喜欢,你别将我和你扯在一起。”看来,婉儿在重庆生的气,到现在还没有全消。
小怪物挠挠头,不知怎么说了。山凤笑道:“其实你们两个,一个是江湖上小怪物,一个是武林中小魔女,已够扬名立万了。何必又取什么武陵双怪的?”
“不不!小怪物、小魔女,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没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叫武陵双怪的好,让东厂的人知道了,令他们摸不着头脑,也不至于拖累了点苍派和慕容家。同时叫东厂骇然,怎么才出现一个神秘的杜鹃,现在又出现一对武陵双怪。这样,不更好玩吗?”
小神女说:“这个主意不错!” 小怪物大喜:“三姐,你同意了。”
“我同意没用,就看四妹同不同意。”小神女含笑问婉儿,“你看怎样?”
婉儿原以为小怪物以武陵双怪之称,只是戏弄西域双魔,信口胡说而已,想不到小怪物有这一层的用意,便说:“我也没意见,用就用吧。”
小怪物高兴得跳起来:“好!我们这次随凤姐去陕南,让武陵双怪在江湖上再显神威,惊破敌胆,不但令黑道人物闻名而丧胆,令东厂的人魂飞魄散,而且连神秘的杜鹃听见了我们之名,也愕然好奇,会自动跑来找我们哩。那我们就不用去追踪他了。”
婉儿笑道:“你别臭美了!你以为我们的武功会天下无敌吗?”
“四妹,你别忘了,我们身后还有三姐姐哩。她一出面,谁敢与其争锋?这次去陕南,更有凤姐姐他们哩,这当然是打尽天下无对手了。四妹,我们等着扬名立万好了。”
“我才不跟你这样图虚名,我只是认为用武陵双怪之名,出了事也不累及他人。这次去陕南,相助凤姐姐向这一伙强人讨回公道,夺回失去的财物和粮食。”
山凤问:“你们不是要去京师吗?这样相助我,那不妨碍了你们去京师的行程?”
小怪物问:“去汉中,就不能从那里去京师吗?”
“当然可以从汉中取道到西安,从西安取道再去京师,只是路远一点而已。”
“那不怕,我们施展轻功赶路,日夜兼程可将这几日的时间找回来,耽搁不了。”
山凤笑道:“要是你们真的从这条路去京师,路过西安时,顺手将陕西巡抚乔应甲这个坏蛋干掉。”
小怪物问:“这个乔应甲与凤姐姐有仇?” “我跟他又有什么仇呢?”
“既然没仇,干掉他干吗?”
小神女说:“陕西一地的巡抚,可是朝廷的一位要员,将他干掉了,就会震惊朝野,累及多少无辜的百姓,这不大好吧?”
山凤说:“三妹,你知不知道乔应甲是什么人?” “什么人?”
“他是魏忠贤这个大宦官的心腹爪牙,贪财好色,纵容兵丁,肆意掠夺百姓,真正的盗贼,他从不去围剿,甚至还与一些贼头勾结起来,危害百姓,在陕西一带排斥异己,将陕西一带弄得天怒人怨,饥民大增,到处流离失所。要是你们将这个魏忠贤的忠实爪牙干掉了,不但解除了陕西一带百姓的苦难,削去魏忠贤在陕西的势力,就连一些官府中的人,也会暗暗拍手称快,就像在四川除去蓝魔、百变这两大魔头一样,令朝野上下,弹冠相庆,从而平静了一个时期。”
小神女问:“杀了这狗官,魏忠贤不会派出另一个人来,这个人要是比乔应甲更贪财、残忍,那还不是更危害一地百姓?”
“三妹,据我们从京师得到的情况,当今皇帝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了,魏忠贤正忙着拥什么人接位哩,他连四川也派不出人手来代替蓝魔、百变,怎能再派出人来接替乔应甲?就是他想派,京师的一些大臣们也恐怕不会答应,派来的就不会是他的党羽,而会是一个能真正掌兵的武将,不会像乔应甲这么无能,只会贪财好色,孝敬魏忠贤,危害百姓。”
小怪物说:“好呀!我们武陵双怪,去将这危害百姓的狗官干掉,叫朝野称快,也算为陕西的百姓做一件好事。”
山凤说:“小兄弟,你别大意,听说乔应甲身边也有一批江湖上的高手,魏忠贤更派了东厂的一名什么星君,在暗中保护他,可令人奇怪和困惑的是,这个所谓东厂七大星君之一的魔头,从去年二月到现在,一直没露过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小怪物说:“不会也像京师东厂府内那两个可怕的魔头,深藏不露吧?”
“小兄弟,要是这样,东厂和乔应甲就不会四处派人去寻找他了。可以说,这个七大星君之一的魔头人物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有人传说,他不知给武林哪一位神秘的高手干掉了,至今尸首全无。”
小神女和婉儿一听,不禁对望了一眼。显然,这个魔头是给一阵风叔叔悄悄干掉了,婉儿身上的一块金牌,就是这个魔头身上的腰牌,是一阵风取下来送给了婉儿。由于这个魔头,在东厂人的心目中,仍然是生死不明,下落不知,只当他仍在世上。不像蓝魔、百变等星君,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死了,就是拿到了他们身上的腰牌也没有用,拿了也不敢亮出来,一亮出,马上就为官府注意和捉拿归案,自找苦来受,会被认定是杀害星君的凶手。而杜鹃杀了他们,是不屑去摘下他们身上的腰牌的。
小神女问:“凤姐!你叫我们赶来,不会是为了这两件事吧?”
山凤说:“当然不是,我叫你们赶来,商队遭洗劫的事还没有发生,提起干掉乔应甲这个魏忠贤的鹰犬,也是刚才随口说出来的。”
“那凤姐这么急叫我们赶来成都,是什么事要向我说的?”
“三妹,你们不是要去京师吗?” “是!”
“不是想知道东厂府内那两个深藏不露、神秘莫测的魔头的情况?”
“不错!”小神女心中略略有一种失望。谁也不知道小神女这次去京师,心中主要是想弄清杜鹃是什么人,是不是自己心中十分怀疑的书呆子,主要并不是去对付东厂的人,而是担心杜鹃的安危,相助杜鹃行事。至于东厂这两名武功极高的神秘高手是什么人,是哪一处门派的人,对小神女来说并不重要,但山凤这么热心,她不敢冷落,不然就辜负山凤的一片心意,便问:“凤姐,你知道这两个高手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要不,我就不会急切叫你们赶来成都了。”
“凤姐,你怎么打听到他们的情况?”
“三妹,你别忘了,在京师,不但有慕容家开的古董店墨燕斋古玩店,还有我们大院开的商铺和客栈,其中,更有我飞虎队的成员,而且还有一二个飞虎队员混进了东厂,成为了东厂中不错的高手,也是所谓出名的杀手之一,其实,他们是我们大院的耳目,所以东厂一有什么行动,我们都比其他人先知一步。”
小怪物惊讶地说:“原来凤姐竟然这般的神通广大,怪不得知道这两个神秘高手的情况了。”
婉儿却担心起来:“凤姐姐,要是我们与东厂人发生了冲突,误杀了他们怎么办?”
“四妹,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了。”

却说小蛟儿听着地贤夫人宣布的严厉律条,还是肯定地回答说:“我,我背得出来。”
“唔!你背!背错了,别想我宽恕。”地贤夫人坐了下来。
小蛟儿摄住心神,想了一下,便从头到尾将《移经转穴》这部奇特的武功秘笈背了出来,果然是一字没错,一句不漏。
地贤夫人听了后,不由暗暗点头,看来这个小混蛋,真是一位学武的奇才,果然在十天内,将这部极为拗口咭舌的武功秘笈背了出来。她目光盯了小蛟儿一下,说:“第二页第三行的第三句怎么说?”
小蛟儿答:“凝气于经,逼穴轻移。” “第五页七行第一句呢?”
“催气逆转,穴转经移。”
地贤夫人一连问了五次,小蛟儿都能毫不思索地答出来。地贤夫人更是暗暗称奇:这个小混蛋,难为他了,十天之内,不但将一部秘笈从头到尾的背出,更做到滚瓜似的烂熟了。
的确,小蛟儿在学武方面,有出人意外的天才。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天才,但却有惊人的强记忆力。过去,徐神仙叫他熟记全身的三百六十多个穴位,他也不用半个月,将各经脉上的穴位在什么地方,也全部记了下来,印在自己的脑中。三百六十多个穴位都记得了,这部秘笈更没有经穴那么艰记,只是拗口咕舌而巳,小蛟儿又怎不记得?何况这部秘笈,只是一种不同的运气行血的方法而已,有不少的名词术语都已全会,哪有忘记的?再有一点,小蛟儿在背诵时,并不是一味强记,更想到了如何用。他默诵摄物掌的口诀是这样,练“春阳融雪”功也是这样。读的过程中想到用,用的过程中又加强了记忆和理解。学了不用,就算是当时记得了,以后也会忘记。正因为小蛟儿能学能用能理解,才不会忘记,不像一般小孩子,一味死读死记,像唱月光光似的,不求理解和使用。这也是他不忘记的一个重要原因。
地贤夫人凝视他一会,突然说:“竹丫头,拔剑出来,给这小混蛋划下一剑!”
小蛟儿怔住了:“夫人,我背错了么?” “背不背错,你自己不知道?”
小蛟儿想了下:“夫人,我,我没有背错。”
地贤夫人严峻的面孔微笑了:“你是没有背错。” “那怎么要划我一剑的?”
“老身想看看你这个小混蛋的足力和自信。” 小蛟儿茫然:“就是这样?”
“小混蛋,看来你不负我所望,三个月后,我再来看看你会不会移经转穴,要是你给我点倒了,小心你这双手脚,别叫我将它们全砍了下来,变成一个冬瓜。”
“是!”
“从今天起,你白天捉鱼,早晚练移经转穴法,书,你交出来。”“是!”小蛟儿从怀中将《移经转穴》秘笈交给了地贤夫人。地贤夫人又将它给了竹英,说:“竹丫头,这书你与梅、兰、菊三个丫头一齐阅读,你们四人,也给我在一个月内背出来,背不出,我也像对小混蛋那样对你们。”
竹英心中大喜:“多谢夫人。” “先别多谢,背不出,你们别后悔。” “是!”
“走吧!”地贤夫人站了起来,竹英向小蛟儿微笑一下,便与地贤夫人离开了岩洞。
地贤夫人走后,小蛟儿一颗紧张的心才放了下来,他深深地透了一口大气,暗幸自己又度过了一次断手断脚的大关。从此以后,他日日在冰湖上用摄物掌吸鱼,早晚在练移经转穴法,一个半月后,他练成功了,浑身的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上三百六十多个穴位,在他奇厚的真气推动下,逆血行转,竟能将全部经脉转移过二三分,穴位转移到他处。这一傲视武林的奇功异能,是一些武林高手想也不敢想的,就算是得了这部武功秘笈,没有三五年苦学苦练,恐怕也无法练成。由于小蛟儿得遇奇缘和种种巧合,在短短的一个半月便练成了!当然,练成是一回事,在临敌应用又是一回事了。往往学会了的东西,不等于就能运用。何况与敌交锋,瞬息之间,千变万化,一不小心,哪怕会移经转穴,也会为敌人突然出手封了要穴。可是小蛟儿根本没想到要与人交锋的,只想到三个月后,应付可怕凶恶的地贤夫人的考试。三个月很快的过去了,小蛟儿在紧张地等侯地贤夫人,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也过去了,不但不见地贤夫人来,就是连梅、兰、菊、竹四位姑姑也不见来,小芽菜姐姐自从那天返古家庄回来后,更—直没与小蛟儿见过面,天天来要鱼的,是小菜心这丫头。梅、兰、菊、竹四位姑姑不来,小蛟儿还可以理解,大概是她们全心全意在练移经转穴,没时间来了。地贤夫人不来,是什么原因呢?莫非她将这件事忘记了?还是庄里出了什么大事,使地贤夫人不能来?他曾问小菜心,小菜心狡黠地说:“我怎么知道呵!不来就不来呗!有什么好问的?”
又过了三天,仍不见地贤夫人出现,小蛟儿有点呆不住了。蓦然,他感到身后一缕劲力突然射来,跟着委中、委阳两穴一麻,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了。他大吃一惊,自己给人封了穴位,下肢已全然不能动弹。什么人在背后突然偷袭自己?转头一望,他不禁又怔住了,偷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日盼夜望的地贤夫人,还有小菜心。他愕然问:“夫人,你……”
地贤夫人阴森森地说:“小混蛋,你练的移经转穴功夫去哪里了?你没练成,还是偷懒?”
“我,我练成了!没有偷懒。” “练成了为什么给我点倒?嗯?”
小蛟儿心里说:你是在我背后突然偷袭,我没防备,当然给你点倒啦!但嘴里说:“我,我不知道你老人家在背后的。”
“不知道就该死!”地贤夫人对小菜心说,“丫头,过去给这小混蛋两巴掌。”
小菜心笑道:“是!夫人。”她走到小蛟儿前面,挤眉弄眼地说,“小混蛋,对不起啦!”啪啪两声,真的给了小蛟儿两个清脆的耳光。
小蛟儿想叫屈,地贤夫人严厉地盯着他,问:“你不服气?”小蛟儿心想,你这么趁人不防,从背后突然点我的穴,我能服吗?你这不是故意磨折人?但他不敢说。
“哼?念你初犯。下次再让我点倒了你,你就别想要这条腿了!学了移经转穴不会用,那学来干什么?”
地贤夫人说完,也不给他解穴,带着小菜心走了。
小蛟儿简直是哑子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来。世上有这样的歪理吗?从背后偷袭人的人没有错,反而是自己错了!这从何说起?还说是什么念我初犯,我犯了什么呀?你这老太婆不如砍断我的两条腿好了,用不着这样磨折我。地贤夫人走后不久,小蛟儿暗运真气,将被封的穴位震开,带气地坐在湖边的一块岩石上不出声。
蓦然间,他又感到身后有人走来,急运真气护体,移经转穴,害怕又给地贤夫人点倒,可是回头一看,是看湖人。他有点意外地问:“大叔,是你?”
看湖人这时装上假手假脚,行走如一般人一样,面含微笑,说:“小兄弟,是我呵!你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什么?”
小蛟儿满怀委屈地说:“大叔,我没看什么,只坐坐罢了。”
看湖人在他身旁坐下来,看了他一下,关心地说:“小兄弟,是不是有心事了?”
“大叔,我也没有什么心事的。”
“小兄弟,别瞒着我,我在湖那边已看见了。小兄弟,对刚才的事想不开么?其实呀,夫人是有心考验你。”
小蛟儿茫然:“考验我?考验我什么?”
“小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你试想一下,要是从背后突然出手暗算你的人不是夫人,而是一个心地险恶的人,你还有命吗?他就是不杀你,也会挑断了你的经脉,那时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终身由他摆布,你怎么办?”
小蛟儿一听,顿时心头大震,暗想:是呵!要不是夫人,而是端木一尊、黄文瑞他们,我不完了?小蛟儿越想心越怵然,半晌才问:“大叔!你是说夫人考验我要处处小心,防人暗算?”
“小兄弟,要不夫人怎么会在背后点了你?江湖上人心险恶,诡云谲雨,小兄弟将来在江湖上行走,怎能不处处小心,防人暗算?”
“可是,我与人没结仇怨,除了端木一尊他们外,又有什么人要暗算我呢?”
“小兄弟,你想得太天真了!别的不说,单是小兄弟身怀几门绝技,已令不少人要向你下手了!”
“什么?我身怀几门绝技?我怀什么绝技呀!”
看湖人顿时不高兴起来:“小兄弟,我一片真诚对你,你怎么还这么对我不说真心话?”
“不!不!大叔,我怎么对你不说真心话?我真的没怀什么绝技呀!”
看湖人不由眯眼打量着小蛟儿,见小蛟儿一脸的真诚,没半点狡诈之情,问:“小兄弟真的不知道自己身怀几门绝技?”
“不知道呀!”
“小兄弟,你掌能劈树砍柴的掌沿刀,凌空取物的摄物掌,一苇渡江的绝世轻功,变化莫测的纵跳闪跃身法,以及最近夫人又传你的移经转穴,这几门武功,足可以傲视武林,令任何武林人物垂涎三尺了!要不,端木一尊那伙人为什么千方百计想得到你,不外他们就是想从你身上得到这几门绝技。他们为了要获取这些梵净山的武功,连我那温玉也不放过,你一旦出现江湖,他们能放过你吗?别说背后偷袭,它们还能在暗中下毒、设陷阱和种种你想不到的方法来暗算你哩!”
小蛟儿又怔了半晌:“大叔,这些都是武功吗?”
“它们不是武功是什么?以你的一身奇厚真气,单是掌沿刀使出,足可以将一条大汉劈为两段了。”
“不,不,我绝不会去劈人的。我真不知道它们就是武功。我,我还以为林大婶故意刁难我,要我用手去砍柴呵!”
“小兄弟,你难道不知?夫人一直派人在暗传你绝世武功哩!”
小蛟儿更是惊讶:“夫人一直派人暗传我武功?”
“要不,竹姑娘她们会传你一苇渡江轻功和摄物掌力的口诀?小兄弟,我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会垂青于你,看来小兄弟为人极好,心里仁厚,宁愿牺牲门己而救他人,才打动了夫人一颗冷酷之心。我知道,夫人门盖世奇门武功,一向只传女子,绝不传男人,只有小兄弟例外,所以夫人才这么苦心的培养你。要不,她就是不杀了你,也早废了你一身真气,将你赶下山了。”
小蛟儿又怔了半晌,思前想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夫人用心良苦,叫我做什么八年奴仆,却暗暗传我武功,我几乎错怪她了!想到这里,小蛟儿连忙向看湖人跪下一拜,看湖人一下愕然,急忙跃开,不敢接受小蛟儿这份大礼,问:“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小蛟儿多谢大叔指点,才梦中觉醒。不然,小蛟儿还—味糊涂下去。”
“小兄弟,千万别这样,快起来。” “大叔的指点,我怎敢不多谢呢?”
“小兄弟,你再这样,我只好走了,以后什么也不敢向你说了。”
“大叔,我起来就是,你千万别走。”小蛟儿只好站了起来。
看湖人激动地拍拍小蛟儿:“小兄弟,我应该感激你才是,你先不顾生死,救了我一命,跟着又两次救了温玉。”
“不,不!大叔千万别这样说,救大叔的是梅姑姑、竹姑姑;救温玉姐姐的也是竹姑姑和夫人,不关我的事。”
“不管小兄弟怎么说,小兄弟的侠心义胆,救我父女两人,我永世难忘。不过,我想提醒小兄弟一句,恐怕今后夫人更会用其他方法来考验和磨练你,希小兄弟格外小心。”
“大叔,我会小心的。” “还有,我与小兄弟在这里的谈话,最好别让夫人知道。”
“那为什么?”
“小兄弟,夫人性格一向与人不同,喜怒无常,她恐怕不愿人知道她的用意,知道了,她一怒之下杀了我,我死固不足惜,只怕会坏了你今后的学武。”
“不,不,大叔,我一定不让她知道。” “好!小兄弟,我走了。”
看湖人说完,便悄然离开。小蛟儿看着他一闪而逝的身彭,暗想:夫人今后用什么方法来考验我呢?不管怎样,我随时小心提防好了。—天紧张过去,小蛟儿晚上回到岩洞,锁上了洞口的铁栏栅,点亮了灯,正想坐下来练移经转穴之法,突然,一指劲风从岩洞里暗激射出,又将小蛟儿点翻了,小蛟儿暗暗叫苦不迭,我怎么这样不小心呀!又叫夫人封了穴位,不知夫人这次怎么惩罚自己了。
谁知岩洞里转出来的不是地贤夫人,而是一位蒙了面的黑衣黑裤劲装汉子,他桀桀地笑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架在小蛟儿的颈上,问:“你现在是想死还是想活?”
小蛟儿虽然全身不能动弹,口却能说,来人并没有封了他的哑穴,他惊恐地问:“你,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快回答我的话!小子,你别想运气震开穴位,你敢暗运真气,我首先就挑断你一条经脉,令你一生残废。”
“你,你,你要我怎么回答?” “想生还是想死?快说!” “想死又怎样?想生又怎样?”
“想死,我就一刀宰了你;想生吗,乖乖地跟我走,将你所学到的武功一一写出来。”
“你,你,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黑衣蒙面人刀尖—抖,便在小蛟儿右臂上划下了一道血痕。小蛟儿不由“呀”地一声叫起来。
“快说!这只是我的第一刀。”
小蛟儿一咬牙:“我不跟你走,更不会将武功说出来。” “那你是存心想死了?”
小蛟儿闭上眼睛,干脆不回答了!黑衣蒙面人又在他身上划下了一刀,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想死,我就会痛痛快快给你一刀吗?我要在你身上划上—千几百刀的,叫你慢慢地痛苦而死。”
“你就这么残忍?”
“残忍?我已算是好心的了!要不是为了要得到你身上的武功,我就先断了你—条经脉,随后又断你一条手臂,再不答应,砍去你的四肢,让你像冬瓜似的躺在这里,生又不能,死又不得,那才叫残忍哩!你想不想试试?”
小蛟儿—咬牙:“随便你怎么都好。”
“嘿嘿,想不到你性子顶刚烈呀!你真的像冬瓜一样,死也不愿说?其实,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你要武功有什么用?不如说出来,还有一条生路。”
小蛟儿骤然从地下—跃而起,原来他忿怒极了,真气急转,一下便将被封的穴位冲开了,黑衣蒙面人不由“咦”了—声:“你居然冲开穴位了?”
小蛟儿怒问:“你现在是想生还是想死?” “什么?你杀得了我吗?”
“我怎么杀不了你?”
“那你杀呀!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杀得了我,我手上有刀,你手上什么也没有,说不定还是我杀了你。”
小蛟儿怒急了,一掌拍去,他这一掌劲力极强,灯灭了,掌劲还将岩洞里的—些岩石震落下来,他的床也翻了起来。可是他没学过什么掌拳的功夫,只是胡乱的拍出,来人武功又高,身段又轻灵,并且又有防备,小蛟儿掌劲虽然惊人,却拍不倒黑衣蒙面人。不但没拍倒蒙面人,他身后又是一指劲风射来,又凌空封了他身后—处要穴,翻倒了!
小蛟儿空有几门绝技在身,因没有学过什么掌法拳路和刀剑棍棒招式,更没有与入过手交锋的经验,临敌不会应用自己的绝技,碰上的又是武林中的高手,哪有不给人点倒打翻的?
灯重挑亮时,黑衣蒙面人一双湛湛的目光望着他,眼似乎含笑意:“你用掌拍呀!怎么不拍了?”黑衣人几乎像猫戏老鼠般地嘲弄着他。想了一下又说,“不行!你这小子内力太强了,我得先挑断了你的经脉才行,不然,等会你又会冲开了我封你的穴位。”
也在这时,洞口铁栏“当啷”一声,给人打开了,又有一个人悄然入洞,瞧也不瞧躺在地上已带绝望的小蛟儿,说:“你跟这小混蛋罗唆那么多干十么?怎不一刀将他的一只手砍了下来。”
小蛟儿一听,整个人傻住了!这不是地贤夫人的声音吗?地贤夫人怎么不但不救自己,反而帮这来犯的人说话了?跟着,他在灯光下,看见蒙面黑衣人将蒙面布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秀而带英气的脸,小蛟儿不由惊愕叫起来:“梅姑姑,是你!?”
梅英眨眨眼皮一笑:“你不是要杀我吗?” 小蛟儿叫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地贤夫人脸色严厉无情:“什么回事?小混蛋,你不问问自己?学的移经转穴法学到哪里去了!第一次给人点倒不算,第二次又给人点倒了,你还有用吗?梅丫头,快将这小混蛋的手砍下来。”
梅英说:“小蛟儿,对不起,我要砍下你一条手臂了!你别怨我。”
小蛟儿叹了一下:“梅姑姑,你砍吧,我不会怨你的,要怨,怨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辜负了夫人对我的培养和期望。”
梅英不由惊异地望着小蛟儿:“你真的不怨我和夫人?”
“梅姑姑,我说的是真的,夫人断我一只手,已是宽大的了,要是我今后跑到江湖上,还是这样不小心,恐怕连命都丢了!就不是一只手。”
梅英不由停下手来,对地贤夫人说:“夫人,小蛟儿已知错了,是不是宽恕他一次,何况婢子已在身上划了两刀,叫他难忘的了。”
“晤!这小混蛋能这样想,还算并不完全混蛋。好,这次就算宽恕了他,一只手臂暂时留在他身上,下次再让人点倒了,便断了他一只手和一只脚,胜过他以后在江湖上希里糊涂地送了命。”
小蛟儿连忙说:“多谢夫人开恩。”
“哼!下次再这样的窝囊,别再想得到我的宽恕,知道了没有?” “小蛟儿知道了!”
“梅丫头,给这小混蛋敷上金创药。” “是!夫人。”
地贤夫人走后。梅英给小蛟儿敷上药,然后包扎,问:“还痛不痛?”
“姑姑,不痛了!” “小蛟儿,你到底有没有练成了移经转穴?” “我练成了!”
“你练成了,怎么会让我点倒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姑姑会悄俏地伏在我岩洞里呀!”
“小蛟儿,你内力那么深厚,就没发觉有人在岩洞里么?” “我,我没注意。”
“小蛟儿,今后你到江湖上行走,可要处处小心提防,稍一不慎,便丢了性命,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姑姑。” “你是不是真的练成了移经转穴?” “姑姑,是真的,我不敢骗你。”
“好!那我试一下,你可要小心了!”
小蛟儿顿时暗暗运气,一边说:“姑姑,你出手吧!”
梅英一下出手,向小蛟儿的章门穴点去,果然没封住小蛟儿,又一连出手点了小蛟儿的七八处要穴,也没将小蛟儿点翻,更不能令小蛟儿不能动弹,于是点点头说:“不错,你真的练成了!只是太大意,才叫人点翻,好啦!我也该走了,你休息吧!”
“多谢姑姑。”
小蛟儿话刚说完,梅英骤然出手,—下又封住了小蛟儿的两处穴位,小蛟儿根本没想到梅英公骤然又向自己下手的,愕大了眼睛:“姑姑,你——”
梅英狡黠地笑了笑,说:“我不是叫你处处小心提防么?你还是这般的粗心大意,看来,你这双手脚很难保住了。”
“难道自己人也要防么?”
“小混蛋,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越是与你相熟的人,就越要小心提防,懂吗?”
“姑姑,我真没有想到考验是这么的考验法。好吧,姑姑,你砍去我的一只手吧!”
“小蛟儿,我现在是第一次提醒你,在考验的日子,你应该将整个梵净山庄的人,都看成是要暗算你的人,不仅要处处提防,而且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要防暗的,也要防明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
“好啦!你这一只手,我也暂时留在你身上,我希望你别太过老实,希里糊涂的丢了手脚。”梅英说时,给他拍开了穴位。
小蛟儿说:“姑姑,这样的考验,要考到什么时候呀!”
“你能使夫人满意了,就算结束啦!好啦!这次我真的走了!”梅英说完,便闪身而去。
第二天一早,小菜心来要四条金色的鲤鱼了,小蛟儿有些奇异问:“你这么早就要了?”
“是呀!谁规定我不能早点来要的?” “好,好,你等等,我马上下湖去给你捉鱼。”
“小混蛋,别叫我等久了!” “你!你也叫我小混蛋的?”
“不叫小混蛋,难道要叫你大混蛋和老混蛋么?”小菜心眨眨眼睛问。
小蛟儿给她问得哭笑不得,小菜心的古灵精怪,比起小芽菜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小蛟儿真有点怕接近她。
小菜心又问:“你不是小混蛋么?” “是,是,我是小混蛋。” “那我没叫错呀!”
小蛟儿不敢再去招惹她了,转身准备下湖捉鱼,谁知小菜心突然在他背后出手,要封他的灵台穴。小蛟儿没想到小菜心也要向自己下手,想移经转穴已来不及了,急运真气护体,大概是小菜心的功力不够,指劲不强,小蛟儿奇厚的真气将她的手指震开了,才没给她封了穴位。小蛟儿不由暗叫一声:“好险!不然,我一条手臂便断送给丫头了!”他转过身来,带恼地问:“你也来暗算我?”
“哎!你别恼呀!”小菜心突然又向他下手,直戳他的衣门穴。
这时,小蛟儿有防备了,已催动血气逆转,移经转穴,小菜心自然没法封中他的穴位。小蛟儿说:“好!你再出手吧,看看能不能点倒了我。”
“哟!原来你真的练感了转穴啦!我还以为你没练成哩!”
小蛟儿本来有点恼怒她,但一下想到,这恐怕是夫人打发她来考验自己,恼怒之情顿时烟消云散,而是有点感激小菜心这么做,又一次,提醒了自己要处处小心,随时防范。便问:“你还要点我穴吗?”
“你练成了!我还点你干什么呀!” “你不点,我下湖捉鱼啦!”
“好啦!你快去捉鱼吧!”
小蛟儿提了鱼篓,见湖面飘着一支树枝,便纵身而起,轻轻落在树枝上,暗运真气,催动树枝向湖心而去,不用半个时辰,以摄物掌力摄了四尾一尺多长的金色鲤鱼,荡向湖边,交给了小菜心,说:“好啦!你可以回去了!”
“哎!你干吗催我走呀?” “你不是要急着赶回去么?”
“我想坐一会,跟你聊聊天不行吗?” “我们聊什么天呢?”
“芽菜姐姐有话叫我带给你,你听不听?” “她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我问你听不听的?” “我现在不是在听吗?”
“我以为你不高兴听哩!”小菜心突然又出手了,这小丫头真是花样百出。幸而小蛟儿已有防范,身一闪避开,笑了笑问:“这是她要你带给我的话吗?”
小菜心一笑:“算啦!你这么防我,我是没法点你的穴了。芽菜姐姐叫你有时间去看看她。”说完,便转身而去。
小蛟儿在她身后远远说:“你告诉她,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她的。”话没说完,蓦然一指劲风,从树林里射出。这一指劲风好凌厉,小蛟儿身子只震了震,并没有躺下,他急向树林里望去,想不到脑后又是一道指劲射来,他急纵身上跃,避开这股指劲,更暗运真气护体。兰英和竹英双双在树林里出现了,面带赞许的微笑。兰英说:“小蛟儿!好俊的身法,看来你不混蛋了!”
竹英也笑着:“反应也不错,看来,我们是无法在背后暗算他了!”
小蛟儿惊喜地叫起来:“兰姑姑,竹姑姑,你们也来了?” “不欢迎我们来吗?”
在地贤从四大侍女之中,小蛟儿对兰英、竹英最为信赖和好感了,尤其是对竹英,小蛟儿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情感甚至超过对母亲的爱。要是在以往,小蛟儿便会飞扑到她的跟前,可是他昨夜经受了一次难忘的考验,几乎要断去了自己的一条手臂,尤其是梅英对他的一番说话,他不能不小心警惕了,说不定兰姑姑,竹姑姑是夫人打发来考验自己的,何况她们刚才在暗中已向自巳出手了,小蛟儿不由提高了警惕,口里说:“两位姑姑,小蛟儿怎不欢迎你们来呀!”一边暗暗移经转穴。
竹英关怀地说:“小蛟儿,听说梅姐姐在你身上划下了两刀,你过来让我们看看,伤得重不重?还痛不痛?”
“多谢竹姑姑,伤得不重,敷了药,早已好了,不痛了。”小蛟儿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竹姑姑看了看他的伤口:“真的不痛?” “竹姑姑,我真的不痛呀!”
兰英说:“竹妹,你顶关心小蛟儿呀!夫人特制的金创药,虽然比不上少林寺的大还魂丹那么神奇,起死回生,但也能去腐生肌,止痛消炎的。”
竹英笑着:“兰姐,你不关心他吗?”
小蛟儿说:“两位姑姑都关心我,小蛟儿怎么也不敢忘。”
兰英心欢地笑起来:“你这小混蛋,不但会说话,嘴巴也顶甜的,将来在江湖上,千万别骗姑娘们对你的欢心。”
小蛟儿不明兰英说话的用意,蓦然问:“我怎会骗姑娘们的?”
“你不骗就最好了。小心,江湖上多少恩怨仇杀,不少是从这方面引起。”
小蛟儿听了更是茫然,瞪大了眼睛望着兰英。竹英笑起来:“兰姐姐,小蛟儿还小,你怎么跟他说这些事的?”说时,一边抚摸小蛟儿的头发,一边有意无意的在小蛟儿头顶的百会穴轻轻戳了一下。
百会是一个人的生死大穴,给人点中了,不死恐怕也会残废,正因为这样,竹英明知小蛟儿已练成了移经转穴之法,却担心小蛟儿为人太过老实,相信自己而不防,但又奉了夫人之命来考验小蛟儿,又不能不出手,所以不敢用力重点,只轻轻戳了—下,以防不测。虽然是轻轻一戳,要是没防,也恐恰受不了,会晕厥过去。
竹英正担心小蛟儿会晕倒,可是小蛟儿却以一种惊愕、奇异的目光望着自己,人没有晕倒。显然,小蛟儿已暗运真气移经转穴防范保护自己了,竹英不由又惊讶又喜说:“小蛟儿,看来你的移经转穴不但已练成功了,而且也学会了防人啦!”
小蛟儿说:“竹姑姑,你不会怪我吧?” “哎!我怎会怪你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哩!”
兰英问:“小蛟儿,你怎会防我们的?” 小蛟儿说:“姑姑,是你们叫我防的呀!”
“我们几时叫你防了?” “姑姑们刚才在树林里出手,不是告诉我,叫我小心么?”
兰英对竹英笑着说:“看来我们刚才的出手失策了!叫这小混蛋引起了警惕心。”
竹英说:“兰姐姐,这不更好吗?”
“竹妹,这事要让夫人知道了,还怪我们有意护着小蛟儿哩!”
“兰姐姐,可我们没有护着他呀!”
小蛟儿说:“姑姑,要是这样,你们将我点倒好了!我不转穴。”
兰英扑哧地笑起来:“你这小混蛋,刚才我们还赞你,原来你还是这般的糊涂,有你这样让人点倒的吗?你不怕断手断脚?”“我,我,我怕夫人怪你们呀!”
“夫人才没你这般糊涂!”
竹英说:“兰姐姐,你别骂他了!要不,他怎会为了东方那叫化在梵净山庄当八年奴仆的?”她又对小蛟儿说:“小蛟儿,你要是能保持着这样的警阳心,这双手脚是你的了,不会给人砍下来。不过,夫人考险的方法可多了,千万不能大意。”
“姑姑放心,小蛟儿再不敢大意的。”
果然,近乎三个月的种种考验,小蛟儿都一一闯过来了。这三个月,不啻培养了小蛟儿高度的警惕性,遇事沉着应变,反应灵敏,向时也锻炼了小蛟儿在险恶,处处有不测的暗算环境中应付的生存能力,这比他练成移经转穴法更宝贵得多。三个月的种种考验,使地贤夫人满意了,打发竹英叫他进庄去。两年半来,小蛟儿不是在山底下就是在冰湖边,没有真正进过山庄一次,更难得夫人打发人来请他去山庄了。
竹英面喜色跑来找小蛟儿,—见面就说:“小蛟儿,姑姑恭喜你啦!”
小蛟儿愕然:“姑姑恭喜我什么?”
“夫人满意了,认为今后不用再考验你的移经转穴了!”
小蛟儿喜出望外:“姑姑,是真的吗?” “小蛟儿,姑姑会骗你吗?”
“是!姑姑不会骗我的。”小蛟儿仍不敢放松自己的警惕心。
三个月来,小蛟儿精神紧张,他对梵净由庄的任何人都提防了,不但是对梅、兰、菊、竹,就是对看湖人林大叔和林大婶母女,也提防,因为有好几次,他几乎为林大叔封了穴位,更为小芽菜暗算了两次,要不是他提防,恐怕有十双手十双脚,也给砍了下来。这种近乎冷酷的考验,使他今后在江湖上行走,保持沉着、冷静和极为清醒的头脑。同时也锻炼了他如何与人周旋和保护自己的才能。因为这些暗算和要封他穴位的人,都是出于从严要求他的苦心,他既不能发怒,更不能回手反击去伤害他们,这就要求他如何与这些人周旋了。所以他现在听了竹英的话,尽管大喜,却不敢松懈,防竹英突然出手点自己穴位。
竹英说:“你快跟我走呀!” “姑姑,你要我去哪里?” “去见夫人。” “见夫人?”
“看来你还不相信我哩!” “不,不,我怎不相信姑姑?” “那走呀!”
小蛟儿虽然跟着竹英走,仍保持自己的警惕,他不但要防竹英,更要提防在四周潜伏暗算自己的人和突然出现的人,直到他走进山庄,在大厅里见了夫人,听了夫人的话,他才知道是真的不用考验了,今后谁也不会在暗中要点自己穴了,他那一颗警惕的心才放了下来。
地贤夫人说:“小混蛋,鱼我吃腻了,也不想吃了,今后你就不用下湖捉鱼了,另干—种活吧。小混蛋,你想干什么活的?”
“夫人,小蛟儿干什么活都行。” “哦!你干什么活都行吗?”
小蛟儿心想:山庄里的活,不外是打柴割草,挑水煮饭,捉鱼打猎,种树栽花,再不然就是扫地倒水等粗活的,这些活我都会干呀!便说:“是,夫人。”
地贤夫人一时不语,似乎在思考给什么活,给小蛟儿干呢?突然,在大厅一角,有个苍老的妇人声说:“夫人!叫这小混蛋帮我雕花绣像吧。”
小蛟儿一听,不由傻了眼,雕花绣像?这是女孩子的细活呀!怎么要我干呀?让人知道,那不笑死了?他连忙说:“不,不,夫人,小蛟儿只会干粗活,恐怕干不了这种细活。”
地贤夫人似乎今日性子格外的好,她冰冷的脸孔也含笑容了,问:“小混蛋,你不是说什么,活都能干么?”
“我,我,夫人,小蛟儿说的是粗活呀!”
厅角的老妇不高兴了:“小混蛋,我本来也不想要你,你这么瞧不起我所干的活,我就偏偏要你了!”
小蛟儿连忙说:“不,不,老婆婆,我不是瞧不起你干的活呀!”小蛟儿一时不明这老妇人是梵净山庄的什么人,人人在大厅上屏声静气,垂手而立,只有她可以坐着,还这么无忌地说话,所以尊称她,—声老婆婆。
老妇人更不高兴了,问:“小混蛋,你叫我什么,老婆婆?我很老吗?”
小蛟儿又傻了眼,心想,你一头白发,满面似松树皮的皱纹,连背也驼了,还扶着一支拐杖,还不老吗?那怎么才算老?不叫你老婆婆,难道叫小婆婆?小大娘么?愕然问:“那,那我该叫你什么?”
“小混蛋,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小蛟儿见大厅上众人似乎都在掩口而笑,连严峻的地贤夫人也微笑了,小蛟儿感到手足无措,更怕得罪了这老妇人,只好说:“你,你不很老的。”
“小混蛋,我不很老?你是说我还是老了是不是?” “这,这……”
“什么这这那那的,小混蛋,你知道我今年才几岁?”
小蛟儿不由脱口而问:“才几岁?” “我今年才十八岁,你知不知道?”
小蛟儿瞪大了眼睛:“你今年才十八岁?” “你以为我多少岁了?”
“是,是,你今年十八岁。” “我今年十八岁,你说,你叫我什么?”
“我,我应该叫你一声姑姑。” “去你小混蛋的姑姑,叫我三小姐。”
“是,是,三小姐。”小蛟儿几乎想笑出来,梵净山庄的人,已经个个够怪的了,这个老妇人,更怪得令人不可思议,快老得没有牙齿了,还说自己今年才十八岁。她要是十八岁,我小蛟儿不是还没有出世么?
三小姐说:“小混蛋,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学绣花。”
小蛟儿不由望着地贤夫人了,希望夫人别叫自己干这种闺女的细活。谁知地贤夫人叹了—声说:“小混蛋,既然三姐要定你了,你就跟她学雕花绣像吧。”
“夫人,小蛟儿笨手笨脚的,恐怕学不来。”
三小姐“哼”了一声:“笨手笨脚更好,学不来,我就只好砍去了你的手脚,给你再装上一对手脚。”
小蛟儿不敢再出声了,只好苦着脸,心想:我小蛟儿前世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活该今生一世倒霉,什么地方不好去,跑来这个梵净山庄,更偏偏又碰上了这么个十八岁的怪老妇人,去学绣花,就是叫我给大家倒屎倒尿也比绣花强呀!
三小姐见他苦着脸不出声,反而高兴起来:“对啦!你就这么苦着脸,苦上了一年半载,脸皮就跟我一样了,不错,不错!”
小蛟儿给弄得哭笑不得,而大厅中的姑娘们,几乎全笑起来。三小姐站起身,对小蛟儿说:“小混蛋,跟我来。”
“跟你去哪里?”
“不准问,跟着我好了。”三小姐又对小菜心,小芽菜说:“你们去那岩洞里,将小混蛋的东西全搬到我住的地方去。”
小菜心、小芽菜同声应道:“是!三小姐。”
小蛟儿吃了一惊:“我的东西全搬到你住的地方去?”
“你跟我学绣花雕像,不跟我住能学到吗?”
“我,我白天跟着你,晚上回到岩洞住不好吗?” “不好!会误了我的工作。”
“你放心,我不会误你工作的。” “我不放心,你非同我住在一起不可。”
小蛟儿心想:看来跟这个怪老妇人,不可以讲理了!便说:“那我回岩洞将东西搬来好了,别麻烦小芽菜姐姐她们的。”
“小混蛋,你是不是想逃跑?” “噢!我怎敢跑呀!”
三小姐想了—下说:“也好!小芽菜、小菜心这两个小丫头恐怕制服不了你,你真的跑了怎么办?对了,叫梅丫头、竹丫头跟你一块回岩洞取东西。”说完,她对梅英、竹英说,“你们两个丫头跟着小混蛋,别叫他跑了!”
竹英笑道:“三小姐放心,小蛟儿不会跑的。”
“我不管他会不会跑,你们跟着他去,然后再带着他到我住的地方。不见了,我找你们要人。”
竹英说:“好吧。” 梅英朝小蛟儿说:“走呀!”
小蛟儿只好跟着她们两人转出来。路上,小蛟儿忍不住问:“姑姑,这个三小姐是什么人?”
梅英眨眨眼皮说:“三小姐就是三小姐嘛,又是什么人了?”
“姑姑,我来梵净山快三年了,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她。”
“她呀!一直在她住的地方,几乎极少出来—次,你怎能看见她的?”
停了一会,小蛟儿忍不住又问:“她今年真的才十八岁么?”
“是呀!她今年正好十八岁。” 小蛟儿怔住了:“真的十八岁?” “你不相信?”
“我不相信,十八岁有这么老相么?”
“噢!这有什么奇怪的,听说古时有一个人,叫什么太上老君的,一出世,头发眉毛不但全白了,还有一把白胡须垂胸哩,那不比三小姐更老相么?”
“姑姑,那是讲古,难道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三小姐不就是么?”
竹英笑道:“梅姐姐,你别再逗小蛟儿了,不然,他更糊里糊涂了!”
小蛟儿问:“竹姑姑,那么说,三小姐不是十八岁了?”竹英:“她没一百,也该有九十多岁。”
“她比夫人年纪还大?”
“要不,夫人怎么称地为三姐?说起来,她还是夫人的师姐哩!”
“怎么她说是十八岁的?” 梅英说:“小混蛋,你没听说过观音么?”
“观音?什么观音的?” “怪不得你混蛋了,连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也没听说过。”
“那跟观音菩萨什么事了?” “观音菩萨,年年十八岁呀!” “她是观音?”
“对了!她就是观音。不过,她这个观音,喜欢杀人,不喜欢行善。过去江湖上,人们称她为杀星玉观音。她既然是观音,当然年年逢人便说十八岁啦!”
小蛟儿笑起来:“那不骗人吗?”
“骗人?却顶认真的哩!小混蛋,你跟在她身边,可要小心了!千万要顺着她,要不,她要杀你,连夫人也救不了你。”
小蛟儿悚然:“她比夫人更可怕么?”
“可不可怕,就看你怎么对她了!她要是高兴起来,可以什么都给你。不高兴起来,就是你弄脏了她一点衣角,或弄断了她一条丝线,她也会杀了你。”
“她怎么这般随便的杀人?不怕引起众怒么?”
“她才不在乎什么众怒不众怒的。好了!小混蛋,到了,你进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其实小蛟儿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他所以要来,只不过不放心他收藏的天圣老人给他的灵猴身法最后的十七招式和那件宝背心,此外,便是一两套随身洗换衣腋和一些碎银罢了。所以很快便收拾好了。梅英有点意外:“你就这么一个小布包?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要不要被褥也带去?” “你这不跟初来时一个样吗?”
“是呀!”小蛟儿不明梅英为什么要这样问。
“噢!你怎么一定要自己来收拾,我还以为这两年多来,你在梵净山上获得了什么奇珍异宝,麝香灵芝的,怕丢失了,原来还是这么两件破衣服。”
小蛟儿笑了笑:“梅姑姑,我哪来的奇珍异宝,麝香灵芝呀!”
“小混蛋,走吧!既然这样,叫小菜心这丫头来给你收拾不好么?何必自己要来?”
“不,不,我是奴仆,怎敢要人拿的?” “可是,你却害得我和竹妹跟着你来了!”
“梅姑姑,真对不起,小蛟儿害你们辛苦了。今后你们要小蛟儿干什么的,我一定帮你们干。”
“算了,你跟着那年年十八的观音菩萨学雕花绣像,恐怕连吃饭,睡觉的时间也没有,还能给我们干什么事的。”
小蛟儿一怔:“雕花绣像那么忙么?”
“不忙,不忙。希望你不脱一层皮就好了!走吧。”
小蛟儿心想:“这是什么活的?要脱一层皮?它总没有砍柴、捉鱼这么辛苦吧?”小蛟儿以为雕花绣像是闺中女孩子干的活,不外乎是穿针走线、按图绣花而已。可是当他来到三小姐所住的庭院时,不由又傻子眼。不但院子里堆满了各种不同颜色的大小石头,就是各处大小厅房,也放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石像石花。大的石人像,比真人还高大,小的才有一粒米这么小,就是一粒米大的石人像,五官面目也清清楚楚,眉目传神,栩栩如生,哪怕就是雕琢出来的各种颜色的石花卉,也几乎可以假乱真。当然,这些人像花卉,有的是成品,有的是半成品,有的还是一个雏形。这简直是一处石作坊,一堆石的雕刻艺术展览品,那里是什么深闺楼阁妇女们刺绣的地方了?这完全出乎小蛟儿的意料之外。小蛟儿虽然傻了跟,但却为这些逼真动人的石艺术品惊喜了!原来要我学雕花绣像,学的是这些,不错呀!要是我学舍了,今后到江湖上,不是一份谋生的本领吗?三小姐见他呆若木鸡,以为他不愿意学,“哼”了一声:“你不愿学?”
小蛟儿连忙说:“愿意,愿意,我愿意呀!”
性格怪诞的三小姐有点意外,又冷冷问:“干吗你初时不想来的?”
“我不知道是学这些呀!以为是提针走线绣什么花的。” “提针走线绣花不好么?”
“好是好,可是那是女孩子们干的。” “女孩子干的,你就不能干吗?”
“这,这,这总不大好吧?” “什么不大好,我这里也有绣花的,你也要学绣花。”
小蛟儿愕大了眼:“我也要学绣花?” “委屈了你吗?”
小蛟儿苦着脸:“我学雕花雕像不好么?” “苦呀!你苦起一张脸,我就高兴了!”
小蛟儿心想:这真是怪女人,喜欢看人苦脸的,笑脸不好看吗?”
这位年年十八的观音又说:“不过,你先在石头上学雕花雕人像,然后才能学绣花绣人像。”
小蛟儿一听,又高兴了。能先学会雕花雕像不错啊!至于绣花的妇女活,以后再说吧!便连忙应道:“是,是,我先在石头上学雕花雕像好了!”
“咦!你怎么不苦脸了?你高兴?”
小蛟儿赶忙又苦下脸来,害怕这个怪老女人改变主意,叫自己先学绣花。
三小姐说:“这就对了!小混蛋,今后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这张笑脸。”她指着厅上一处窗口靠近大门的小房间说:“你就是住在那里,从今天起,你不能踏出大门半步,也不准到后院去,知道吗?”
“知道。”小蛟儿虽然应着,心想:“我怎么不能踏出大门和到后面去的?”便问:“三小姐,我几时学雕花、雕像?”
“现在就学。” “好呀!我用什么刀?” “用刀?谁叫你用刀了?”
“是,是,我说错了,应该用凿子和斧头才是。” “什么也不能用。”
“那,那用什么?” “用手!” 小蛟儿一怔,诧异地问:“用手?一双空手?”
“对了,就是一双空手。” “一双空手能雕刻石头吗?” “为什么不能?”
小蛟儿疑惑这怪女人怪得失了神智,一双空手能雕刻石头吗?而且还雕刻得这么栩栩如生,可能吗?这不是为难人?
三小姐望着他:“你不相信?要不要我雕给你看看?”
小蛟儿瞪大了眼问:“你,你真的用—双空手雕刻石头?”
“小混蛋,你去捧一块石头过来!我马上雕给你看。”
小蛟儿心想:“好!我就去捧一块石头,看你怎么雕的!”他去院子里捧来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红石头进来,放在一个茶几上。
年年十八的观音打量了这块红石头一下,便骤然出手。小蛟儿只见她手掌砍在石头上,坚硬的石头便一片片的落下来,小蛟儿也不知她砍了多少下,一个活生生的红玉般的石观音像便显露出来了。跟着又看见她伸出食指,用食指的指甲,在这露雏形的观音像上左雕右划,几乎前后不用一个时辰,—个面目如生的红石观音座在茶几上了。
小蛟儿看得惊骇不止,瞠目结舌,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这位年年十八岁的活观音,她的手掌简直不是手掌,是一把削玉断金、锋利无比的宝刀。指甲的锋利更令人难以置信,小蛟儿怀疑这块石头不是石头,是豆腐,是软泥。他不禁走过去看看和摸摸,没半点错,是他捧进来的一块坚硬红石头。要是说林大婶的手掌能断木破柴,那么比起三小姐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能比。因为断木破柴,只要内力深厚,任何人都能做到。小蛟儿更可以做到,就是劈断一块石头,也可以,但要做到三小姐这样,就不可能了!劈柴砍树,那是粗活。将一块石头用手掌和指甲雕刻成一座观音像,那不知要复杂多少倍。
三小姐见他望着石像半天不语,问:“小混蛋,看清楚了没有?一双空手能不能雕花雕像?”
小蛟儿一下拜倒在三小姐跟前,他全然忘记了天圣老人对他说过的—句话——“你现在是星宿海一派的掌门人,今后,只有人拜你,你不能拜任何人。”小蛟儿不但将这句话全忘了,连自已是什么掌门人也忘了,他从心里敬佩三小姐出色的掌力和惊人的艺术才华,忘情地对三小姐下拜。
三小姐见他突然向自己下拜,有点意外:“小混蛋,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是!”小蛟儿叩了一个头,站起来。
“小混蛋,你是不是发神经了?怎么突然拜起我来?是不是你想求我放了你,离开这里的?”
“不!小蛟儿从心里佩服三小姐的本事,更希望学到这一手艺。”
三小姐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那你也不需要拜我,只要你不怕苦,会学到的。”
“小蛟儿不怕苦。” “你刚才看见我在石头上砍削了多少下?” “我,我没数呵!”
“怪不得夫人骂你是个小混蛋,我看你不但混蛋,更是个糊涂蛋,你为什么不去数?”
小蛟儿茫然:“数它干什么?” “干什么!作用可大哩!”
“记住了,我用掌削砍是三十六下,用指甲削挑是七十二下,前后总共是一百零八下。当然,其中的砍、削、挑是有变化的,这些,你以后再慢慢学吧。”
“不能多和少么?” “多了,少了,就不是我梵净山庄的武功了!”
小蛟儿愕然:“这也是武功么?”小蛟儿并不知道,雕刻石像的一百零八路刀法,不但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刀法,也是玉观音当年惊震武林的掌沿刀法。掌沿刀法,分大削大砍的三十六路天罡刀和细挑轻削的七十二路地煞刀,这也是星宿海派的绝技之一,两种刀法交错使出,真是变化莫测,威力无比。玉观音就凭这掌沿刀,走南闯北,所向无敌,黑白两道上的一些高手,纷纷败在她的刀下。而死在她刀下的,也不知多少人,因而获得了女杀星玉观音之称,可是她后来碰上一代剑雄西门子,两人血战一天,最后,她终于败在西门子的剑下,逼得她从此退出江湖,隐居在梵净山庄中。她在武林中,像是一颗光华灿烂的流星,一闪而逝,而掌沿刀法,也在江湖上不复出现。现在,她在地贤夫人的授意下,将这一套掌沿刀法暗传给小蛟儿了。小蛟儿不知道地贤夫人暗暗要传给他刀剑拳脚功夫,所以愕然地问。
三小姐面色一沉:“难道我雕刻石像的刀法不算武功么?”
小蛟儿见三小姐一下发怒,吓得不敢再问下去了。三小姐又怒道:“你想不想学的?”
“想。”
“想,就不准多问。现在,你就去练切石头,要是你能将石头切得像切豆腐般的光滑,才可以学我的功夫,去!”
小蛟儿摸不透这怪女人一时高兴一时发怒的,只好跑到院子里去练切石头了。他练了大半天,石头是切开了,但一点也不光滑,不但不光滑,而且还不平,不是向下斜去,便是向上斜。可以说,大多数石头只是给他惊人奇厚的内力震开震裂的,而不是给他的掌沿切开的。他暗暗纳闷,怎么这些石头到了三小姐的手中,便成了一团软泥,喜欢怎么削就怎么削,怎么切,就怎么切,而在我手中,就不听话了?
蓦然问,有位幽幽的少女声在他身后叫道:“小蛟儿,吃饭了!”
小蛟儿一看,惊喜起来:“芽菜姐姐,是你?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现在的小芽菜,与半年前的小芽菜完全不同了!以前的小芽莱,天真、活泼,机灵,爱捉弄人,现在的小芽菜,成了一个郁郁不乐,寡言少欢的少女了,她一颗天真欢乐的心,因父亲的事全碎了,再也没有了欢乐,似乎在她同辈的女孩子当中,完全抬不起头来。想不到家庭的阴影,给一个人的心,创伤得这么厉害。而一般世俗人,往往对家庭出身不好的孩子,或者其父母、亲属有罪行的孩子的这种自卑心情,不是去同情、关怀、鼓励,反而去歧视、排斥,打击他们,不给以公平的待遇,这往往逼得他们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逆来顺受、厌世悲观。要是有才华的,便成了一些心怀叵测、玩弄权术的野心家嫁祸的牺牲品,或猎为己用的对象;一个是逼得他们走上仇视社会,仇视人们的可怕道路,变成了一个江湖上的杀人恶魔,他们同样也有可能成为野心家猎取的对象。当然,也有一些意志坚定,想得开,放得下,不理世俗怎样对他们歧视也好,不公平待遇也好,凭着—颗做人的良心行事,勤勤恳恳地默默工作,最后终成大器。
幸而小芽菜处在梵净山庄的环境中,没受什么歧视和排斥。要是她处在一些名门正派中,像她那样争强好胜的性格,必然给逼得走上—条可怕的道路,成为江湖上一个杀人恶魔了。再说,小芽菜听了小蛟儿这样问,月光中流露出感激之情,说:“小蛟儿,你累了大半天,不肚饿么?该吃饭了。”
“姐姐,你是特意送饭给我的?” “吃吧!我也在这里。”
小蛟儿又是惊喜:“什么?姐姐,你也在这里的?”一边接过饭盒吃起来。
小芽菜幽幽地说:“我比你早来三个多月了。”
“姐姐,你也跟那三小姐学雕花雕像么?怎么我不见你的?”
“不!我学的是刺绣,绣龙描凤。同你不同一个地方,它在另一个院子里。”
“那姐姐怎么给我送饭来了?” “是三小姐叫我送来的。”
“是她?”小蛟儿感到意外了。 小芽菜点点头:“小蛟儿,你学雕石像累不累?”
“不累,就是这些石头,我怎么砍也砍不平,更说不上光滑了。”
小芽菜看了看地上那些给小蛟儿砍得乱七八糟的石头,说:“小蛟儿,你这是用蛮力砍的吧?这不行的。”
“姐姐,那要怎么砍和切?”
“兰姑姑和竹姑姑不是教过你如何运气的方法么?你试下用摄物掌的运气方法,将真气凝集于掌沿上,观看石头的大小和坚硬度,运气运力适当,出手迅速,便可将石头削平的。不过摄物掌是吸力,掌沿刀是吐力,调运真气相反,你要记清楚了。”
小芽菜一下提醒了小蛟儿,小蛟儿大喜:“多谢姐姐,原来劈石头跟劈柴是不同的。姐姐,你学绣花辛不辛苦?”
“比你学砍石头辛苦一些。”
小蛟儿感到意外,绣花比砍石头还辛苦?难道绣花也要花力气么?小芽菜又继续说:“我来了三个月,手臂都练酸练肿了,才学会穿针。”
小蛟儿又是惊讶:三个月才学会穿针?穿针不容易吗?拿起线头,对准针孔穿过去不就行了吗?自己七八岁时,不用学,就给左邻右舍一些眼睛不大好的婆婆们穿针了。他不由好奇问:“姐姐,你这针是怎么穿的?要学三个月?”
小芽菜说:“这也没有什么的,将一口针插在离自已有两三丈远的地方,然后拿起线头,对准针孔丢去,令线能穿过针孔就行了。”
小蛟儿更愕然了:有这般穿针的吗?一条线轻飘飘的,能丢出两三丈远,已是不容易了,还要穿过针孔,这怎么可能?便问:“干吗要这样穿的?”
“三小姐说,这是先练手腕力和眼力啦!” “练这些干吗?” “以后才好学绣花!”
小蛟儿心想:这绣的是什么花呵!难道不是在布、绢、绸上面绣,在铁板上绣吗?不然,干吗要练腕力?又问:“姐姐现在能穿过针孔了?”
“马马虎虎可以穿过两口针了!” “穿过两口针?是同时穿吗?”
“是同时穿,我们有的姐妹,同时能穿过四口、五口针的,但这还不算练成哩!”
“那要同时穿几口针才算练成?”
“三小姐说,起码要八口针,才算练成。小蛟儿,你知不知三小姐同时能穿几口针?”
“几口针?十口?”“十八口。十八条线一手掷出,每一条线穿一口针,半点也不会错,而且十八口针,随便你怎么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插,线都能同时穿过。”
小蛟儿又惊骇了。这个怪老女人,人怪,功夫也怪,她练这些功夫干什么呀!不禁又问:“姐姐,那你们绣什么花和像的?”
小芽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在绢布上绣,以后就在人身上绣。”
小蛟儿奇怪了:“在人身上绣?人身上怎么绣的?”
“不知道呀!大概是将一个活人绣成死人吧。” “死人?那不是杀人吗?”
“大概是杀人吧!小蛟儿,我该走了,不然,三小姐会骂我了,你呀!要好好练功,我会时时送饭给你。”小芽菜说完,幽幽而去。
小蛟儿在原地呆了半天,他感到小芽菜变得对什么都冷漠了,连杀人之事,也漠然视之,说出来轻轻松松,不当一回事。这不行,这功夫不能学的。一个活人绣成了死人,太可怕了。
小蛟儿不知道,他现在练的掌沿刀法,更可怕呢,转眼之间,可以将人分尸七八块。其实任何武功,都可以取人性命,尤其是上乘武功,一两招之间,便能置人于死,没有什么可怕不可怕的。问题是学武的人怎么用和用来对付什么人罢了。侠义英雄与杀人恶魔,就是从这里区分。
小蛟儿正在发呆时,又听到一个苍老声音阴森森地说:“小混蛋,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小蛟儿一下从发呆中醒过来,一看,是年年十八岁的怪老女人从后院里踱了出来,连忙说:“我没干什么。”
“你将石头切得光滑了么?” “我,我没有。”
“没有,干吗不练?我还以为你练成了哩!”怪老女人看了看地下的乱七八糟的碎石头,七尖八角的,生气了,“你这是练吗?将大石头敲成小石头,用来铺路,不糟踏了我的石头?你再这么乱砍法,小心我将你的头也变成碎石头一样,拿去铺路。快练!”
“是!我马上练。”
小蛟儿记住了小芽菜刚才的话,调息真气,暗暗运力凝结于掌沿上,一掌向一块石块劈去,虽然达不到光滑,却也能平平砍开了,三小姐在旁看见也不由暗暗惊讶起来。暗想:这个小混蛋,练了还不到一天,就能将石头削平了,怪不得夫人暗赞这小混蛋的内劲深厚,得到了大师兄天圣毕生的功力,对学武极有慧根,是当今武林中难觅的人才,破例要传他绝技了!可是三小姐并不当面赞许他,只“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今后,再不许糟踏石头了!将地上的碎石头全扫起来,放到一处去。你知不知,这都是银子。”
小蛟儿奇怪:“都是银子?”
“怪不得你这般大手大脚的糟踏浪费了,每一颗小石头都雕成人像和花朵,拿到外面去卖,起码要一两银子一个,这不是银子是什么了?”
“这里的石像石花都是准备拿到外面去换银子的?”
“不换,我吃饱了饭不会睡觉?雕这么多石像干什么?”
“这……”小蛟儿不知怎么答才好。
“小混蛋,梵净山庄这么多的人,个个要吃要穿,我仍不去偷不去抢,不将这些石像石花换成银子买米买衣服,它们会从天上掉下来么?”“哎!原来这样,梵净山庄中的人,都是你老人家辛辛苦苦……”
“啪”地一下,小蛟儿捱了一个耳光。他还没看这怪女人怎么出手的,那真是快极了!他惊愕地望着怪女人,不明白怪女人怎么突然刮了自己一个耳光。
三小姐面色阴沉得可怕,问:“小混蛋,你刚才叫我什么来?”
小蛟儿一下想起刚才叫了她一声“你老人家”,犯了这怪女人的大忌了。连忙说:“我,我一时叫错了。”
“哼!下次我再听到你说一个‘老’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叫你一世不能说话。你不记得了,我今年才十八岁,老了么?”
小蛟儿哭笑不得:“是,是,你今年才十八岁,比我大不了多少。”
“少跟我油腔滑调的,快练功去。”三小姐狠狠地走了。
小蛟儿在她走后,又好笑又好气,但他又尊敬这怪女人以自己出色的雕刻手法,养活了梵净山庄的人。当然,梵净山庄不全靠这些工艺晶的收入。木材、草药、打猎、捕龟等等,也是梵净山庄收入的一部分,但工艺品的收入占绝大份量。梵净山是佛教的胜地,寺庙林立,梵净山庄雕刻的大都是各种佛像,不但各寺庙有梵净山庄的工艺佛像,就是多数僧人的房间,也摆设有它的工艺品,至于一些进香的善男信女和游人,购买梵净山庄的工艺品就更多了。自食其力,这是梵净山庄不同一般的帮会堂口和黑道上的人物,不危害江湖,也不与武林人士发生磨擦,只要你不来犯梵净山庄,梵净山庄的人绝不会主动去犯你。梵净山庄,可以说是武林中的世外桃源。
小蛟儿得到小芽菜的指点,加上他有极厚的基础,人又勤学苦练,不到三天,便将石头削得像豆腐二般的光滑了,这时的岩石,到了他手中,也变成了一团软泥似的。
三小姐看了暗暗点头赞许,首先传给了他大砍大削的三十六路掌沿刀法。说:“小混蛋,你记清楚了这三十六路的手法,至于以后雕什么人像,坐的,站的、卧的,就靠你如何运用刀法了,并不是—成不变的。这是三十六路的刀法图,你拿去看,三天后交还给我。”
“是。”小蛟儿接过刀法图,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这本只有三十六页的刀法图书每一页一种手法,有凌空而下的,有斜落横飞的,有从下而削的。小蛟儿好奇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便合上了书本,闭目默想书中的手法形状,有的记住了,有的却忘记了。他将记住了的不看,翻看那些忘记了的招式。他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去去的翻阅,一天时间,他将这三十六路刀法全记下了!同时在房间还一一的比划出来。暗想:怪女人要我用三天的时间记熟,我一天就记熟了,是不是其中还有些古怪?不行,我得找一块石头来试一下,看能不能削成一个人像的。小蛟儿真的从院子里捧了一块石头回到房间,放在桌子上,按书中的手法,一刀刀地劈削下去,三十六路刀法抖完了,小蛟儿一看,不由傻了眼,桌上的石头,半点也不像一个人形,仍然是块石头,只是形状不同而已。小蛟儿心想:怪了!怎么我削不出来的?难道我刀法用错了!还是劈削的顺次颠倒了?小蛟儿又翻开书来看,再回忆自己的劈削,并没有用错呵,次序也没有颠倒,是按书中三十六路刀法一页页劈削下去的。可是怎么劈削不成人像呢?他对着不成形状的石头沉思了半晌,蓦然想起了三小姐这怪女人交书给自己时说过的一段话:“至于以后雕什么人像,坐的、站的、卧的,就靠你如何运用刀法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小蛟儿似有所悟,脑中灵光一闪,便注意到“如何运用、—成不变”这八个字来。同时也一下想到那怪女人在劈削红石观音像,第一刀是书中第一页的掌沿刀法,似乎第二刀不像是第二页的刀法了,似乎是第八页的刀法了。以后那怪女人出手太快,自己也看不清楚。暗想:看来在劈削石头像时,不能按照书中的顺序劈削下去的了,不能一成不变,单是记住了三十六路刀法还不行,还要会如何运用。
像小蛟儿这么年纪的孩子,一般来说,师父怎么教,自已就怎么学,师父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不会去多想的,甚至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本来怪女人只叫他三天内要记熟三十六路刀法,他记熟就可以向怪女人交差了,其他的就不必去多想。可是小蛟儿与别的孩子不同,要去多思多想。这不仅仅是他的天性,也与他所处韵环境、自己不平凡的经历也有关系,这就是地贤夫人所说的“慧根”。
第二天一早,小蛟儿又捧了一块石头回房间,也像怪女人—般,先打量了石头的形状,看看是削成坐的人像,还是站的人像。最后他决定要劈削成坐的人像了,跟着而来的,这个坐的人像是什么样的人像呢?男的还是女的?又怎么个坐法?竟然使他望着石头呆呆地发怔,半晌也出不了手。
蓦然一声令人心寒的怒喝在他身后响起:“小混蛋,你在干什么?”
小蛟儿回身一看,是年年十八岁的怪女人立在房门,一脸的怒容。小蛟儿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说:“我,我在雕削人像。”小蛟儿话刚落,便感到两脚一阵奇痛,人也横飞出窗外了。小蛟儿根本没想到怪女人竟然这样的盛怒,更没防她手中的拐杖突然出手,事先当然没暗运真气,所以给怪女人的拐杖敲了一下脚骨,跟着将他扫出窗外了,摔在地下时,又偏偏摔在乱石堆中,摔得他头破血流。
怪女人也身似飞魂,从窗口跃了出来,已立在他前面了:“你这小混蛋,没学走,便先学跑,三十六路刀法你记全了?”
小蛟儿从乱石堆中爬起来:“我,我记全了。”
怪女人有点不相信:“什么!?一天你就记全了?演出来我看!”当她看见小蛟儿将三十六路刀法一丝不错的使出来时,似乎有些意外,但仍沉着脸问:“第十八刀法!”
“第十八刀法?”小蛟儿只好一路路的想下去,看第十八刀法是什么姿式。
怪女人阴森森说:“你不是记全了么?想什么?快使出来。”
小蛟儿记是记全了,并不是烂熟,更没记住第几刀法是什么式样的,只凭着一招一招记下去,所以一时之问答不出来。
三小姐又说:“没记熟就想雕削石像了!该不该打?” “是!小蛟儿该打。”
三小姐听小蛟儿这么回答,又有些奇异。满以为小蛟儿准会找些理由为自己辩护,只要这小混蛋再辩护,再打他两拐杖,谁知小蛟儿竟认错了,也就打不下去了。她喝道:“先将三十六路刀法记得滚瓜烂熟,后天小心我再来问你。”
“是!三小姐。”
“给我滚回去!我看不惯你这可怜相。”小蛟儿忍痛地回到房间,又发现自己的床上坐着了—个人,是小芽菜姐姐。正想问,小芽菜轻轻“嘘”了—声,叫他别出声,等怪女人走远了,小芽菜一边用手帕给他抹干净头上和脸上的血迹,一边关切地问:“痛吗?”
小蛟儿摇摇头:“痛过了,不再痛了!”
小芽菜微微叹了一下:“你也真是,三十六路刀法都没记熟,怎么就学雕人像了?”
“姐姐,我记熟了的。”
“小蛟儿,你使出来的那三十六路刀法,我在窗口前也偷偷地看见了,那只是当唱‘月光光’似的背出来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记熟,融在自己的心中。真的记熟了,不论三小姐说第几路刀法,你都该马上会使出来,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冒失去学雕人像的。”
“哦!那为什么不能?” “记熟了刀法是一回事,雕人像又是一回事了!”
小蛟儿奇怪了:“怎么不是一回事的?”
“小蛟儿,我记得夫人给我们姐妹讲了一个故事,说古时赵国有一个人,熟读了兵法,哪怕别人怎么提问,他都头头是道的说得出来,可是真的叫他带兵打仗,就不行了。结果,他不但打了败仗给人捉了去,还害了几十万的士兵。因为熟悉兵法是一回事,带兵打仗又是—回事了。小蛟儿,这就是你记熟了刀法,也不能雕削人像的原因,得一步步来。你要先有了雕削人像的经验,经过多次实践,将你所学到的刀法,融汇贯通,才能将人像雕削得像三小姐雕的那样:形象逼真,眉目传神,栩栩如生,令人喜爱敬佩。”
“姐姐,那我怎样才能学会雕削的?” “小蛟儿,你学过写字没有?” “我学过了。”
“老师是不是要你先临帖学写?” “是呀!以后就模仿字碑练大字。”
“兄弟,学雕人像,也像学写字一样,你要先将一个人像放在一边,依照它劈削,等到有一定经验了,再自己独自雕削人像。就是雕削,也要心中有数,事先想好要雕削什么样的人像,坐的还是走的?男的还是女的?和尚还是道士?侠士还是强盗?都要在雕刻石头前想得好清楚才出手。”
小芽菜这一席话,不但解答了小蛟儿心中的许多疑问。更指出了小蛟儿怎么学雕削人像的方法。小蛟儿大喜:“姐姐,你才是我真正的好师父,要是我将来学会了雕削人像,一定不敢忘姐姐教导之恩。”
小芽菜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爱捉弄人的性格,眨眨眼问,“你学不会呢?是不是要骂我?”
“噢!姐姐,你说到哪里去了!就是小蛟儿学不会,也不敢忘姐姐指导之恩,要骂只骂我自己笨,怎能怪姐姐的?”
“好啦!小蛟儿,吃饭吧。饭恐怕快凉了。” “姐姐是送饭给我的?”
“我当然是给你送饭来了!还有,我妈给我煎了两个荷包蛋,也在里面。”
“姐姐怎么不吃的?” 小芽菜深情地说:“你吃,比我吃了更甜。”
小蛟儿感动地说:“姐姐,你对我太好了!不!姐姐,我们一人吃一个好不好?”
“我吃饱了,你吃吧!” “不!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小芽菜见这样,只好说:“好!我吃一个,你快吃饭吧。” “好的,姐姐。”
小蛟儿高高兴兴将小芽菜带来馅饭菜一下全倒进了肚中,却见小芽菜默默无言地注视着自己,似乎有满怀的心事。小蛟儿问:“姐姐,你在想什么?”
小芽菜不自然地微笑一下:“我没想什么!”跟着又是微微叹了一声。
作为女孩子,小芽菜为什么会叹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上回说到婉儿停下来说,我们别跑了!将他们打发掉!小怪物说:“好呀!我正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作,这四个不识相的鹰犬既然追来,正好发在他们的身上了!来!我们戴上鬼面具,先吓唬一下他们。”
婉儿戴上鬼面具的目的,不是为了吓人,而是担心在交锋之中,杀不了敌人,让敌人逃了,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她说:“你别尽想到吓人,应要杀了他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好久没有杀过人了!”小怪物的为人,不论在任何场合之下,都喜欢捉弄人。别人是将娱乐寄于工作中,忘掉了疲劳和辛苦,而他将嬉戏寄于生死搏斗之中,简直是不知畏惧。
这紧紧追来的四位东厂一流高手,除了奉头儿的命令外,更是恼怒小怪物和婉儿竟敢来犯自己的尊严,敢窥探从来没有人敢探听的东厂在成都的禁地,那是非杀不可!他们不但轻功好,就是用的兵器,也是奇门的兵器,一个用的是套在手臂上的侧刀;一个用的是套在手腕上的链子刀,在二三丈之内可倏然飞刀杀人,然后又收回来;一个用的是九节链子钢鞭;最后一个用的却是爪子般的兵器。奇门兵器,武功套路自然是邪门,与一般的刀枪剑戟迥然不同,奇异非常。他们在月下见小怪物和婉儿停下来不走了。的确,小怪物和婉儿走到这里,前面是一条激流,也无路可走了。他们一看便狞笑起来,从三面一下包围了小怪物和婉儿:“你们两个这下可逃不了啦吧?快跪下来受死,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全尸!”
使链子钢鞭的人问:“说!谁叫你们来踩盘子?”
可是,当他们在月下骤然看见两个鬼脸儿的小矮人时,又一下惊愕了,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怪物说:“我们是你们的小祖宗呀!你们怎么不记得了?” “什么!?小祖宗?”
“是呀!你们连祖宗也忘记了!还居然敢叫我们跪下来受死?你们太忤逆不孝了!不怕遭报应么?”
使链子刀的人骤然一刀飞过来,直取小怪物,吼道:“老子先叫你去死!”
小怪物和婉儿双双闪开,小怪物人在空中说:“好呀!你敢真的杀你祖宗爷了!我不带你去见阎王是不行了!”话落人也到了他的跟前,“呼”一掌地拍出,这既是幻影,也是魔掌,说有多快就有多快。这个使链子刀的也是身经百战的一流高手,不但人跃开,他手腕一抖,刀也转飞回来,几乎从小怪物的身后直插进小怪物的背脊。小怪物又是凌空飞起,使链子钢鞭的人也向小怪物出手了,想凌空就将小怪物击伤。这一下,更显示出小怪物不可思议的幻影身法,人在空中身形一扭,似流星般横飞天外,避开了这刀、鞭的夹攻。
另一边,婉儿早已将腰形软剑拔出,与使侧刀和抓手棍的交锋了。婉儿初初不适应这两门奇门兵器的武功招式,以狸猫的千变身法与他们过招,当使侧刀的人手臂一挥,侧刀似一泓秋水般的横扫过来,想将婉儿拦腰劈为两段之际,婉儿的西门剑法出手了,“口当”的一声,只听那使侧刀的人惨叫一声,鲜血直喷。腰形软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再加上婉儿抖出了八成的功力,不但将他的侧刀削断了,连他的手臂也削了下来。
使抓手棍的人一时间惊震了,也在他惊震之时,婉儿又一招西门剑法抖了出来,在他的额头到眉心之间划上了一剑,他连叫也来不及,便仆倒在地,魂归地府了。
婉儿在转眼之间,便杀了一人又重伤了一人,转身一看,小怪物正与两个敌人打得难解难分,她也不再去理睬那个断了手臂的敌人,想跃去助战。突然之间,一条黑影凌空飞来,抓起了那个断了臂的人,扔到激流的河水中去,对婉儿说:“丫头!天快亮了!你和小怪物迅速离开,这里由我来打发好了!”
婉儿一时惊喜:“三姐姐,是你?” “快走!”
小神女已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掌就将使链子刀的人拍得横飞了出去,对小怪物说:“你快走!”
剩下了最后一个使链子钢鞭的高手,见势不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与使链子刀的两人联手,还杀不了小怪物,现在又来了一个武功奇高的黑衣人,哪里还敢交锋?早已拔脚飞逃到林子里去了。小神女哪里容得了他逃走?身形一晃,也飞入了林子里。
婉儿对小怪物说:“飘哥!我们快回去!” “不等三姐了?”
“三姐姐叫我们快走,一定有原因的,我们走吧!”
小怪物和婉儿立刻施展轻功,趁黎明前的黑暗,从另一处越过城墙,悄然回到了张府。这一次夜探虎狼窝,可以说是失败,惊动了东厂的人,婉儿还险些掉进陷阱之中。不久,小神女也悄然回来了,小怪物急问:“三姐姐,那个贼人没让他逃走吧?”
小神女说:“他自己的九节链子鞭,击中了自己的天灵盖,你想他能逃走吗?”
婉儿奇怪地问:“他自己的鞭,怎会击中自己的脑袋了?”
“我也不知道呀!大概他嫌活得不耐烦了!” “三姐姐,怎会这样的?”
小怪物说:“是三姐逼得他自尽了?”
“这么一个凶残的鹰犬,我能逼得他自尽么?”
“三姐姐,那他怎么会自己敲碎自己的脑袋了?”
小神女笑着:“这是漠北怪丐教会我们的一门移星换斗之功,想不到这门功夫真管用,我一出手,他击过来的钢鞭便反转过去击中了他自己的脑袋。”
小怪物说:“漠北怪丐怎么有这样一门邪功夫的?”
婉儿冲着他说:“你才邪哩!漠北一派的武功,正经八百,怎会是邪门功夫了?不像你,明明学的是正派功夫,却不正经,用来戏弄人,一味与对手胡闹,不早一点干掉他们,正派功夫也变邪门功夫了!”
小怪物说:“好好,我是邪门功夫!”
“我说错了你吗?你要不是这样,也用不着三姐姐亲自出手了!尽瞎胡闹!”
小神女说:“好啦!丫头,你别怪他了!他性格一向如此,也不是一下改变得了的,我想问你们,你们怎么这般的不小心,将这一窝的鹰犬全惊动了?”
小怪物说:“三姐,都是我不好,误踩机关,几乎害了四妹。”
婉儿说:“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叫你往桥的栏杆上走,要不,你也不会踩中机关了!”
小神女感到奇怪:“丫头,你不是事事都埋怨他么?怎么这一次你反而帮他说话了?不是他胡闹的结果么?”
“三姐姐,他虽然胡闹,比如一进侧门,就去戏弄了那个踢他的恶奴,害得恶奴撞得头也肿了,也摔伤了。但去湖心楼阁的事,是我叫他往桥栏杆走的,不然,他就不会踩中机关了!三姐姐,在这里,我要感激你及时赶来救了我,要不,我早已掉落陷阱中去了,不死也会给人活擒。”
小神女听得愕然起来:“丫头,你掉进陷阱中去了么?”
婉儿困惑起来:“三姐姐,你怎么啦?我掉进陷阱时,不是你及时赶来救了我么?”
小神女更惊疑起来:“丫头,真的有这回事?”
“三姐姐,你不是逗我吧?你救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小怪物说:“三姐,不是你救了四妹,那又是谁了?”
小神女顿时神情严肃起来:“丫头,你详细将这一经过告诉我。”
婉儿和小怪物惊愕地互相望望,看三姐姐的神态,完全不是说笑呵!婉儿便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说了出来,小神女听了半晌说:“丫头,当时救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姐姐?”
小神女说:“这可不是说笑的事,当时,我正在前院大厅的瓦面上,听到锣声骤响,感到不妙,一定是你们不小心,惊动了人,赶去时,只见你们二人飞身往外而走了,后面有四条黑影紧追你们不放,我便悄然跟来了。我几时出手救了你了?”
婉儿顿时呆住了:“不是姐姐?”
小怪物更傻了眼:“不是三姐,那这个黑衣人又是谁了?谁又有这么奇快的身手了?”
小神女问:“丫头,你再想想,这个黑衣人是什么模样,他有没有说什么?”
“三姐姐,当时我慌极了,只感到有一只手突然及时将我从陷阱提了起来,放到一棵树桠上去。他也是一身黑衣黑裤,还蒙了半边面孔,我还没定下神来,他就转身走了,当时我以为是三姐姐你哩!”
小怪物也说:“是呀!就是我想去救四妹也来不及了!只见一条黑影骤然凌空而来,救了四妹后,又倏然而去,转眼之间,便不见其身影。我还暗暗感到奇怪,怎么三姐救了四妹,就马上走了呢?”
小神女问:“丫头,他当时没跟你说一句话?” “他说了,叫我立刻离开!”
“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子的声音?”
“三姐姐,当时我心神还没有定下来哩!怎知道是男人还是女子的声音了?我一心认为是姐姐救了我,叫我快走,而姐姐又有急事急着先走了!”
“丫头,这么看来,去夜探虎狼窝的人,不只是我们,另有一位神秘的高人,是他及时救了你!”
小怪物却上下打量起小神女了,目光闪烁着奇怪的神采,小神女问:“小兄弟,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小怪物说:“三姐,你不是在糊弄我们吧?” “我怎会糊弄你们了?”
“要不是三姐,我想天下间没人有这般极快的轻功、这么敏捷的身手!”
“怎么?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在糊弄你们?有这个必要吗?”
“不是三姐,我小怪物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小兄弟,天下的奇人异士多了!不少奇人异士,往往深藏不露,没人知道。”
婉儿说:“不是姐姐,那又是谁救了我们?不会是山凤姐姐吧?”
小怪物立刻说:“不是三姐,我看八成是山凤姐姐了!只有山凤姐姐,才知道我们行动。”
“三姐姐,我看一定是山凤姐姐了!她不放心我们,在暗中跟踪我们,保护我们。”
小神女点点头说:“唔!按情理推断,极有可能是山凤姐姐了!好了,天快亮了,我们去睡一会,在用早点时,我们一问便清楚明白了!”
小怪物说:“我看准是山凤姐姐无疑,我想不到山凤姐姐,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婉儿说:“你当然想不到啦!她还是幽谷大院飞虎队的一个统帅哩!这更是当今武林无人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山凤带人送早点来了。小怪物以奇异的目光看着山凤,婉儿更是以感激的目光望着山凤。同样,山凤也以钦佩和赞赏的目光望着他们。当家人摆好了早点之后,山凤便挥手叫他们出去,并且吩咐:没有什么大事,不准进入这楼阁一步,似乎有什么极大的事情,要对小神女他们说。
小神女他们又是愕然相视,这一举动,是山凤以往没有的,难道山凤姐姐怕自己昨夜里的行动,让家人知道了?
家人们走了之后,山凤含笑对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说:“你们昨夜里呀,干了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了!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一早,成都的百姓,莫不奔走相告,欢欣鼓舞,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三妹、四妹、小兄弟,你们快坐下用餐呀!我还特地备了一壶美酒,向你们祝贺。”
山凤这一席话,听得小神女他们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小神女不禁问:“凤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暗想:自己昨夜里的行动,可以说是失败了,还能震惊江湖么?要不是你凤姐在暗中护着,婉儿恐怕早已落在虎狼们的手中了!值得庆贺的,是婉儿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在西南江边上杀了那东厂的四个高手。另一方面,令小神女困惑的是山凤的话,似乎她昨夜里没有在暗中救了婉儿。不然,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山凤听了小神女的问,笑了笑说:“三妹,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人听到我们的说话。昨夜里,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几乎将那虎狼窝的人,全歼得一干二净,除了一些不起作用的鹰犬之外,所有为恶之人和他们的头儿,全都躺卧在血泊之中,就是连隔邻大院锦衣卫的一些头面人物,也无一幸免,全去了酆都城。这不是大快人心么?”
小神女他们听了全瞪大了眼,两座深宅大院里的重要人物全死了,那可是一件震惊天下的大血案,比杜鹃以往制造的大血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凤又看着他们笑着:“三妹,你可瞒得我够苦的了!原来神秘的杜鹃,不是别人,正是三妹妹你!我说嘛,世间上哪有那么一个神秘异常、武功极高、杀人在刹那间的可怕杜鹃了?原来都是你们!”
小神女更是惊讶不已:“凤姐,昨夜杀人的是杜鹃?”
“是呀!杀人现场,留下了一束杜鹃花,死者全部是一剑封喉,或者是一剑夺命,这个神秘的杜鹃,不是三妹、四妹,又是谁了?”
小神女他们听得又是傻了眼,半晌不能出声。果然杜鹃花一开,神秘的杜鹃就出现了,一出现,就是震惊天下的血案,而且神秘杜鹃的出现,还是在自己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在自己的身边出现,却不为自己察觉。小神女不急于解释,却问:“凤姐姐,我想问你一句,你昨夜里有没有跟踪我们去了那虎狼窝?”
“没有呀!三妹,你不会说我在暗中观察你们的行动吧?这是我的手下队员把一早出街听到的情况回来报告给我知道的。”
婉儿问:“这么说,凤姐姐昨夜里是没有救我了?”
山凤愕然起来:“我几时救你了?四妹,你昨夜里出现了危险?”
小神女一下明白了,昨夜救婉儿那个神秘人,恐怕就是杜鹃。小神女说:“凤姐姐,制造这起惊震天下血案的不是我们,我们在虎狼窝中没有杀害一个鹰犬,反而在城外,杀了那四个紧追婉丫头、小兄弟不放的鹰犬。”小神女略略将昨夜的事说了一下。
山凤又是惊讶:“那么不是你们,而是神秘的杜鹃了?”
“不错!这一次,是真正的杜鹃出现了!以往出现的杜鹃,全是假的。可惜,我又错过了一次跟踪他的好机会。在机智方面,我斗不过他,似乎他知道我,而我不知道他,哪怕他在我的眼皮下经过,我也不知道。”小神女说到这里,蓦然想起来,急问小怪物,“小兄弟,你去看四妹时,有没有嗅出这个突然凌空而来黑衣人身上留下来的气味了?”
小怪物说:“三姐,我当时急于去看四妹,也急着要离开,根本没去注意,我当时还以为三姐你救了四妹呢。”
小神女说:“可惜!可惜!不然,我们就可以去跟踪杜鹃了!”
婉儿对小怪物说:“你呀!还说自己鼻子比狗还灵敏的,连这也嗅不出来。”
“我急着看你,又急着离开,怎会有心去嗅了?要不,我现在去虎狼窝看看,我想在杀人的现场,一定有他身上的气味留下来!”
山凤说:“哎!小兄弟,你千万别去,说不定现在已全城关城戒严,搜捕这个神秘的杜鹃,一切外来的人,都会遭到官府人的盘查、审问。那两座大院前的那条街,平日连本地人都少去,现在更没人敢去了!小兄弟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我看在这三几天内,你们也别再出去了,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小神女说:“小兄弟,听凤姐的话,过两三天再说,先避过这一阵风。”
“这两三天,那杜鹃留下的气味就全散了,还能嗅得出来吗?”
“小兄弟,只要杜鹃仍在成都附近一带,或者还在四川制造血案,我们是有机会盯上他的。”
“要是他离开了成都,离开了四川,我们怎么办?”
婉儿说:“他走了就走了嘛!有什么好办不好办的?他既不是我们非要捉到的恶魔,更不是什么危害江湖的人物。我们想盯上他,不过是好奇,看看他是一个什么人而已,你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嗅他的气味?”
小神女一笑,问山凤:“凤姐姐,在虎狼窝那些死人之中,有没有蓝魔星君和百变星君这两个人物?”
“没听说,大概没有吧!这两个魔头,一个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一个是行踪莫测,出没无常,身边经常有一批武士。杜鹃恐怕不轻易杀得了他们!”
“只要这两个魔头没死,杜鹃就不会离开四川。恐怕杜鹃在四川出现,就是为这两个魔头而来。何况这两个魔头,还千方百计将杜鹃引来四川哩!”
小怪物说:“三姐,这好办了!只要我们跟踪到这两个魔头,就不难发现杜鹃了。”
山凤说:“小兄弟,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两个魔头,恐怕就连东厂的一般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又如何去跟踪呢?”
小神女说:“我看这蓝魔星君,不久就会在四川某一处出现。”
婉儿讶然:“三姐姐,你怎么知道呢?”
“丫头,这还不明白吗?蓝魔既然想干掉杜鹃,他不出现,能将杜鹃引来吗?他一定会在某一处出现。我们赶去,不就能发现杜鹃的踪迹了?”
“是呀!三姐姐,这个办法最好了!”
山凤说:“我看蓝魔不会这么愚蠢,他真人不会轻易出现,极有可能,是叫人扮成他的模样出现,将杜鹃引来,让杜鹃上当。”
小神女说:“那也不要紧,我们的意图,是要找到真的杜鹃,不管这个魔头是真是假。”
小怪物说:“不错!我实在想看看这个杜鹃,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物。”
山凤笑问:“小兄弟,你这么想看他为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呀!总之,越神秘的人物,我就越想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神女听了一笑,自己何尝不是小怪物这样的心理?越神秘的人物,自己越想弄清楚,目睹其真面目。她想了一下说:“小兄弟,我们不但想弄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更有责任在暗中护着他的安全,别让他落在东厂人的手里或死在东厂人的刀下。”
小怪物讶然地说:“不会吧?杜鹃武功这么好,又极其神秘、机警,怎会落在东厂人的手里或死在他们的刀下?”
“小兄弟,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婉丫头的武功好不好,剑法高不高?”
“高呀!”
“可是她不是几乎落到东厂人的陷阱中去了?有时武功上乘,不一定能取胜,反而死于非命,何况东厂的人这般千方百计地对付杜鹃,他一个人独来独往,闯入机关满布的虎穴,不危险么?”
婉儿不由担心起来:“是呀!别说杜鹃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就是没有,我们也不能不理。这下,我明白婷婷姐姐和三姐姐要我们跟踪、寻找杜鹃的用意了!”
小神女说:“不单这样,也是为整个武林的安危着想,就像我们暗中护着毒蜻蜓一样。”小神女说到这里,又对山凤说,“凤姐姐,这下我可要求助你了!”
“哎!三妹,你怎么这样说的?只要你说一声,我也会豁出一条命去干。”
“凤姐姐,我并不是求你亲自出手,只求姐姐通知下面,密切注视蓝魔星君出现,一有发现,立刻告诉我们就行了!”
“好!我马上发出通知,通知四川各处商店和飞虎队的成员,一有蓝魔星君的行踪,立刻告诉三妹。”
“那我多谢凤姐姐了!但我也不希望凤姐姐卷入事件中。行动的事,由我们来办好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的确,成都这一天大的血案,震惊了武林,也轰动了整个朝野。真正的杜鹃,在四川出现了!同时也令整个江湖人困惑,因为杜鹃在血案中,不但留下了一束刚开的杜鹃花,更在现场的墙壁上留下了两句话:敢冒我杜鹃之名为非作歹,杀害无辜,下场就是如此。
这两句话一传到江湖上,武林中人困惑了,白龙会的人也困惑了,难道杀害西门堂主,抢劫白龙镖局镖车的人,不是真正的杜鹃?而是东厂的人所为?还是杜鹃故弄玄虚?转移江湖中人、尤其是白龙会的人对他的仇恨和追杀?
第二天,小神女又得到山凤传来一个令她愕然和惊喜的消息,就是一天夜里,在重庆白龙会西门堂主的灵位前,有人听到一阵响声,一个人凌空给扔了进来,总管家西门柳点灯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人,横躺在灵位前,人是活的,面露惊恐之色,但却不能动,显然他给人点了穴位,在他身上贴了一张明显的字条,上面写着:“此人就是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落款是“杜鹃”两字。
这一下,整个飞鹅山庄的人都惊动了,西门飞、西门雪兄妹赶来了,重庆捕头岑不忄吴闻讯也赶来了,一起审问这个锦衣汉子。这个汉子闭目说:“你们要杀就杀,又何必多问?”之后不论岑捕头和西门柳怎么盘问,这汉子就是一字不吐。
西门飞、西门雪两兄妹十分惊讶和愕然,他们认为杜鹃是杀害他们父母的天大仇人,可是现在,是杜鹃将杀人凶手捉来交给他们了!这是怎么回事?岑捕头在盘问之中,察言观色,已有七成肯定眼前这个汉子就是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之一。但他也看出,这个汉子,不是东厂的人,就是锦衣卫的人,他没有说出来,感到兹事体大,心中又没有绝对的把握,于是对西门飞、西门雪兄妹说:“这个人由在下先带回衙门慢慢审问,事情如何,在下会给公子、小姐有个交代。”随后便将这条汉子抬走了。
小怪物听到这里问:“这个汉子是真的杀人凶手?”
婉儿说:“当然是真的啦!我相信杜鹃不会乱捉一个人去为自己洗雪。”
“那这个杜鹃真是神秘极了,比我的鼻子还神奇,我都没办法找到这个凶手,他怎么一来就找到了?”
“我看呀!你这个鼻子是徒有其名,只会嗅到死老鼠!”
山凤和小神女一听,不禁笑起来,小怪物有点不高兴了:“我这个鼻子怎么是徒有其名了,难道剑痴不是我嗅出来的吗?”
婉儿说:“那也是你这个瞎猫,偶然碰到死老鼠!” “你——!” “我怎么啦?”
小神女笑着说:“好啦!丫头,小兄弟的鼻子还是有用的,我们少不了他。”她又转问山凤,“这事是几时发生的?”
山凤说:“看来是在成都血案前两夜发生的。”
“在这里,我真佩服杜鹃为人的机敏和警觉。武林中不乏高手能人,他们没一个能找到杀人凶手,而他一来,就捉到杀人凶手了!还大闹成都,将东厂在成都的一处巢穴几乎是一举毁灭!”
“三妹,杜鹃能这样,恐怕有三个原因。” “哦?哪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恐怕是杜鹃早已潜来了四川,密切注视东厂人的一举一动,所以西门堂主遇害的事一发生,他就能极快找到了杀人凶手。”
“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是杜鹃并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有一批手下人为他作线眼,所以他一到四川,就采取行动。第三嘛,或许以上两个原因都不存在,他来四川,偶然在路上听到了这个杀手不小心向自己的人说出了暗杀西门堂主的事,他一下就将这个杀手活擒过来,将他送去重庆白龙会堂口了!并且也知道这是东厂人所为,便连夜赶来成都,而且大闹成都,血洗虎狼窝,刚好也碰上了你们夜探虎狼窝,因此也救了四妹。”
小神女点点头说:“看来这三种原因都可能存在。”
小怪物说:“原来这样,这么说来,杜鹃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的机敏和警觉,不是靠人协助,就是也像我一样,瞎猫意外地碰上死老鼠了!”
婉儿说:“你又来了!你怎么这般瞧不起人的?”
山凤说:“小兄弟,三妹没有说错,杜鹃为人机敏、警觉,行动神秘莫测,连我也敬服!他一个人独闯虎狼窝,不但没中机关、暗器,反而救了四妹。转眼之间,将那座大院的所谓陈大人,江湖上人称为可怕的冷酷凶神一剑击毙,同时还连杀了他手下十多个部下,前前后后,令二十多条鹰犬全躺在血泊下,并毁了所有的机关和陷阱,这不是一般高手所能在霎时间办到的。”
小怪物愕然地问:“杜鹃这么厉害?”
婉儿又和他抬杠了:“他不厉害,能叫神秘的杜鹃吗?干吗没听说你叫神秘的小怪物?”
山凤和小神女又是忍俊不禁,感到小怪物和婉儿在一起实在有趣,时时逗人发笑,他俩一个是肆无忌惮,一个是事事认真,不闹矛盾才怪。
小神女问山凤:“这个所谓的陈大人在东厂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昨天下午,我手下的人才打听到,这个杀手,是东厂中七大星君、九大杀手中的第三杀手,江湖上人称冷酷凶神,也是魏忠贤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成都一带的暗杀工作,密切注视江湖上的一切动态。其地位仅在蓝魔星君之下。他的死,恐怕给东厂的人极大震动!以往,没人知道这个陈大人,就是东厂的冷酷杀手,也不知道这座大宅是东厂在成都的一个秘密巢穴,以为他是京师退职回来的陈大人,一向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来往,只是过年过节,去拜访布政司大人和成都的知府老爷。要不是小兄弟给那恶奴踢了一脚,恐怕也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想不到却让神秘的杜鹃知道了,一夜之间,便将它捣毁,干掉了这个可怕的冷酷杀手,怪不得令成都百姓称快。”
小怪物说:“这么说,我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神秘的杜鹃了!”
婉儿说:“你现在才知道佩服呀!你不是说,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么?”
“嗨!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神女说:“丫头,你就给他一些面子吧!”
小怪物说:“是嘛!不给怪面也给猫面嘛!” 山凤感到奇怪:“什么怪面猫面的?”
婉儿急了,说:“凤姐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他没一句是正经的话。”
小怪物说:“好好!我胡说八道。”说着,笑笑地走开了。
小神女也感到奇怪,怎么小怪物说出怪面猫面这句莫明其妙的话来?而婉儿又着急成这样,问:“丫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婉儿说:“三姐姐!我怎么知道,他就是这样怪怪的,叫人莫名其妙。”
小神女和山凤相视一笑,不再问下去了。
成都这一震惊朝野的大血案,很快传到了蓝魔的耳中,蓝魔听得眼也直了,问手下人:“真的是杜鹃出现了?”
手下人说:“是!一点也没有错,的确是杜鹃出现了,属下仔细看了一遍死者的伤口,都是一剑致命,是可怕的千幻剑法,不但留下了一束杜鹃花,也在现场留下了两句话。”
“两句什么话?”
“‘敢冒我杜鹃之名为非作歹,杀害无辜,下场就是如此!’写得龙飞凤舞,跟重庆那个不中用家伙身上那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有没有通知我们所有的人,和各处的捕快们,严密查看各客栈的过往客人在住宿簿上留下的字迹?”
“属下早已通知下去了!”
“就是各处的一些游玩景点和名胜古迹,一些文人雅士所写的诗句、留言的字迹,也给我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相同的,有!立刻给我追查。”
“是!”
随后,蓝魔恼怒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将一张酸枝木制成的八仙桌也拍崩了!令他跟前的手下人都吓了一跳,心想:又不知是谁该倒霉了!蓝魔星君在盛怒时,往往就要杀人泄恨。可是这些手下听到蓝魔星君怒吼地说了一句:“这个冷酷,太无用了!他死了活该!就是杜鹃不杀了他,我也会要他的脑袋!”
手下人一听,才略为放心下来。原来蓝魔迁怒是那个眼睛生在额头上的冷酷,不将人当成人的所谓陈大人。
冷酷,是蓝魔有意布下的一张网,是活擒杜鹃的指望。所在的地方,真是机关重重,陷阱满布,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的人,也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一不小心,便横遭惨死。蓝魔故意指令冷酷,故作神秘行踪,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来往;另一方面又故意纵容他手下人恃强凌弱,打死市民不当一回事,就是有意将杜鹃引来。可是,杜鹃的确是引来了!重重的机关,满布的陷阱,竟然伤不了杜鹃的半根毫毛,反而在一夜之间,机关全毁,陷阱也不起作用,跌下陷阱的,反而是自己的一些粗心大意的爪牙,以冷酷为首一批重要鹰犬,全横死在杜鹃的剑下,这一所谓天罗地网,一下给杜鹃撕碎了!这是蓝魔又一次惨重的损失。
第一次损失,是重庆的温泉寺,以冷面为首的十三人,无端端遭到了两位莫名其妙的女子干掉了!这对蓝魔来说,还没有什么,因为这个冷面杀手,是直接奉魏忠贤督爷之命而来,不受自己调谴;第二次,是龙泉山劫镖的失败,镖劫不成,反而丢了不少手下人的性命;第三次,便是这次成都事件,损失最为惨重了,而且冷酷这个杀手,是直接听从自己指挥,是魏忠贤的心腹,也是自己的心腹,他又怎么不恼怒?魏忠贤追问下来,自己又怎么交代?
蓝魔是千方百计地想将杜鹃引来,杜鹃引来了!想不到竟然是这般的神出鬼没,自己这么多手下,众多耳目,没一个察觉杜鹃的到来,连他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一来,在两天三夜之中,杜鹃便在重庆、成都干出了这么震惊江湖的事。蓝魔是既震惊又恼怒,更有点寒心。看来自己还是将杜鹃小看了!今后得格外小心应付杜鹃才好。不然,就会落得吸血、风流二位星君的下场,一个死在南京钟山常遇春基前,一个死在杭州西湖之中。二来,叫蓝魔星君感到头疼的是,杜鹃干了这两件事后,引起了武林人士和江湖上人的困惑与疑心。以往,武林人士和白龙会的人,莫不将杜鹃视为血海深仇的大仇人。江湖上的恶魔,纷纷在追踪、寻找,不杀杜鹃誓不罢休。武当、峨眉、丐帮的人是这样。连慕容家的人和点苍派的人也是这样,可是在发生这两件事后,白龙会的人困惑了!武林人士起疑心了!要是事件真相给武林人士、白龙会的人弄清楚,对自己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自己无法在四川再立足下去,所以一定要先将杜鹃干掉,到时死无对证,量武林中人也不敢招惹自己,与朝廷过不去。总之,杜鹃不能落在武林人士手中,落到了,也要想办法将他干掉!
因此,蓝魔又叫各地的东厂人,除了注意杜鹃的行踪,也要注意武林人士的行动。为了将杜鹃引来。他亲自带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明目张胆,大肆张扬去成都视察现场了!并拜会了成都知府,命知府不管如何也要追缉杜鹃。这个一向行踪神秘莫测的蓝魔,突然公开亮相,令江湖中人大感意外,然后又大摇大摆,卫士随身离开成都,在黄昏中不知去向。但有人知道,这个面目阴鸷的蓝魔,去了成都东南面郊外的塔子山。那是蜀王府的一处皇庄,平日守卫森严,蓝魔一去,守卫就更加森严了!那是老百姓的禁地。当然,这个蓝魔只是一个假货,一个替身,真正的蓝魔并没有出现,其行踪仍无人能知,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一情况,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很快就知道了,并且还知道这个蓝魔、东厂在四川最大的一个头目,去了塔子山。
小怪物首先高兴得跳了起来:“好了!今夜里我们有事可干了!只要杜鹃一出现,我就会紧盯着他不放!看他身上散发的是什么气味,那不管他今后在什么地方一出现,我就能嗅出来,跟踪追寻。”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以为杜鹃今夜里一定会在皇庄里出现么?”
“他不是要杀蓝魔这个魔头么?他会不去?”
“这个蓝魔在成都大肆张扬,招摇过市,这明显是想将杜鹃引去皇庄,杜鹃总不会傻到这个地步,去自投罗网吧?”
婉儿说:“是呀!我也看出了这里面有诈,杜鹃是一个机灵的人,会上这个当吗?”
小怪物睁大眼睛问:“那我们今夜不去了?万一杜鹃去了!我们岂不错失一个好机会?”
小神女说:“去是要去,但我们千万别接近皇庄,更不可进去,我们只在皇庄外的隐蔽处伏着,观察动静。不过,我们别抱太大希望了!杜鹃极有可能不会出现。”
“三姐,既然这样,我们还去干吗?那我们不白挨了一夜的冷?”
“小兄弟,正像你说的,杜鹃为人神秘异常,为以防万一,往往认为他不会出现的地方,他却偏偏出现了,以为他会出现的地方,他又偏偏不出现,令人难以捉摸。”
婉儿说:“你怕挨冷风,那你别去好了,我和三姐姐去!”
“这怎么行!我不跟随你们去,这一夜我能安静吗?不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小神女一笑说:“其实你不去,我更不放心!” 婉儿:“为什么不放心了?”
“丫头,你敢保证他一个人在这里安心下来,不会悄悄地跟了我们去?到时,他大胆妄为胡乱行动,那不叫我们更担心?”
小怪物说:“是呀!到时,我自己也不敢担保我自己。”
婉儿说:“三姐姐,那我们带他走,别让他胡来!”
小神女说:“就算今夜里杜鹃不出现,我们去观察皇庄四周的山形地势也好,同时也打量一下皇庄里的情形。我估计,这个皇庄,也可能是东厂的一个窝。熟悉了皇庄内外的情景,今后对我们也有好处。”
入夜,小神女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便悄然离开张府,翻越城墙,直奔塔子山而去。在入庄的路口上,就有一队官兵驻守着,在皇庄的一处山峰上,也有官兵的一处望哨所。这个蜀王爷的皇庄,果然是守卫森严,其庄内的戒备情形可想而知。
这样的戒备森严,对一般人来说,是望而生畏,就是对一般打家劫舍的匪徒来说,也起到威慑的作用。可是对武林中的上乘高手来说,简直形同虚设,完全不起作用,尤其是对小怪物、婉儿、小神女这样一流的上乘高手,更是不屑一顾,可以任意的出入。小神女他们所顾忌的,却是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机关和不易为人察觉的陷阱以及骤然而发射的各种暗器。就是这些机关陷阱暗器,对小神女也不起作用,但对婉儿和小怪物,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尽管小怪物身穿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但跌落了陷阱和罗网之中,宝衣也帮不了忙,到时宝衣也叫人剥了去,落到蓝魔等人手中,那危险就更大了!
小神女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皇庄外面的各处明岗暗哨,接近皇庄,隐藏在一处高处,在月下俯视皇庄内的情景,不动声色地静候神秘杜鹃的出现。
眼见深夜子时来临,皇庄内外,全无任何动静,皇庄内除了值夜的人员之外,所有人都入睡了,神秘的杜鹃,根本没有出现。小怪物轻轻嘟哝起来:“看来,今夜我们是白来了!”
小神女轻轻“嘘”了一声:“你看,那不是来了?”
小怪物一看,果然在西北的天边,一条敏捷无比的身影,如流星般朝皇庄而来,小怪物十分惊喜地说:“他真的来了?”
婉儿却担心起来:“他怎么不怕上当呢?”
小怪物说:“这才是艺高人胆大哩!英雄本色。”
“你别说了!快用你的鼻子嗅嗅呀!”
“这么远,你叫我怎么嗅?你以为我这个鼻子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那怎么办?”
“别担心,看他落在皇庄内的什么地方,我悄然跟去就行了!”
正说着,那条疾飞而来的身影,已悄然无声落在皇庄内一处有灯光的楼阁上了。小怪物想动身,小神女及时制止他说:“别造次,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转眼之间,那条人影已闪进楼阁中去了。小神女不由凝神倾听楼阁里的动静,似乎楼阁中的人不但没有入睡,也不是一二个人,而是有四五个人,在灯下饮酒谈心,这个人影从窗口闪进去时,楼阁中的人全无反应。小神女顿时疑心起来,这人难道不是杜鹃,而是东厂里一个武功极好的高手?还是这人的轻功太好了,他闪进去时没让里面饮酒谈心的人发觉?他是杜鹃?要是他真的是杜鹃,其轻功绝对是不在自己之下,怪不得他神出鬼没,来往没人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出手将这四五个人干掉?在偷听他们的谈话?还是想看清这几个人的面目,到底是不是蓝魔星君他们才动手?
小怪物按捺不住了,问:“三姐,怎么样?我几时可以去?”
婉儿说:“你别打扰三姐姐了!三姐姐在凝神倾听楼阁里面的动静哩!”
也在这时,楼阁里的人几乎是同时大声呼喝起来,也有人动兵器了。先前的那条人影一下从楼阁里飞了出来,直往东南方向而去,楼阁里同时也有两条人影追出来,吼道:“你想逃走?”可是追出来的这两条人影,不知是什么原因,全都翻倒了,从瓦面上滚了下来。霎时之间,皇庄内的人全都惊醒了!
小神女急道:“快!我们快去追那条人影!”
而小怪物早已施展出他家传的幻影之功,去追这条人影了!小神女和婉儿跟随其后,她们急切想看清楚这个神秘的杜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龙泉山上。那条人影骤然而落,很快消失在龙泉山中的丛林里。小神女比小怪物先来了一步,凝神倾听这条人影的动静,谁知竟然听不出半点声音来,心中不禁凛然起来,这个神秘的杜鹃,不但轻功超绝,行动轻灵敏捷无声,连屏息的功夫也非常好,竟听不到他半点的气息之声。
以小神女一身浑厚无比的佛门真气,可以察觉到五里之内任何轻微的响动,而这个就在眼前附近的杜鹃,自己居然察觉不出来。
小怪物和婉儿先后也来到了,小怪物问:“三姐,他呢?去了哪里?”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让他跑掉了?”
婉儿说:“你快用鼻子嗅呀!你不会又嗅不出来吧?”
小怪物四下用鼻子嗅嗅闻闻,说:“不错!他就在这里落下来,没走多久。”
婉儿问:“他留下来的是什么气味?” “带一点酒气。”
婉儿愕然:“他是一个酒鬼?” 小神女说:“有酒气的不一定就是酒鬼。”
小怪物说:“他还带一股臭气。”
婉儿又叫起来:“臭气?你不会弄错了吧?他怎会有臭气的?”
“不错!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臭气,他好像有一年半载没洗过澡了!”
“不会吧?一年半载没洗过澡,那不臭死了!”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先别说什么臭气香气的,你嗅不嗅得出来,他朝哪一个方向走了?”
小怪物又凝神地嗅了一下:“三姐,他朝南面去了!我们快追!”
小怪物带着小神女和婉儿往南面而去,越走,小怪物闻到的气味就越浓。不久,小怪物远远在月下看见树林中的一个破烂茅草棚子,气味就从茅草棚子散发出来的,小怪物停下来说:“三姐,我要是没有嗅错!这个神秘的杜鹃,就在那个草棚子里面。”
小神女说:“好!我们分三个方向,悄悄接近,千万别惊动了他!”
当他们快接近时,草棚里没任何响动。小神女又生疑了,不对吧?杜鹃要是为人机警,怎会察觉不到有人已接近了他的身边?这样懵然不觉,哪还成神秘的杜鹃?能在江湖上独来独往?那还不早为东厂的人和丐帮的人所擒拿了?看来是小兄弟弄错了,这草棚里面根本没人!就是有人,也恐怕不是什么杜鹃。
当小神女飘然无声地接近草棚时,草棚里面的确有一种上好酒的香味和男人一种特有汗臭味,同时也有人在轻微地呼吸。小神女说:“四妹,我们亮起火熠子来,向棚子里的主人打一声招呼!以免发生误会。”
“三姐姐,这样不惊动了他么?” “还是惊动他为好!”
婉儿点亮了火熠子,问:“里面有人吗?”
草棚子里面没回应,似乎睡着了!小怪物说:“三姐,让我先进去看看。”
小怪物“呼”的一下,闪了进去,接着又一声惊叫,“不好!三姐,我中他的暗算了!”
婉儿一怔:“飘哥!你怎样了?” “我在黑暗中给他封了穴位,不能动啦!”
婉儿一听,就想冲进去。小神女忙说:“丫头,别冲动。”
“三姐姐,飘哥在里面已遭他暗算啦!”
小神女来不及去回答婉儿的话了,朝棚子里的人说:“阁下,请别误会,我们前来拜访,并没恶意。”
“你们一直从皇庄追来这里,还说没有什么恶意吗?”
“我们只想目睹阁下的风采而已。” “我的风采好看吗?”
小怪物在里面说:“你的风采当然好看了!要不,我们跟来这里干吗?但你却是一身的臭气味,不好闻。”
婉儿一听担心了,暗想:你现在已落到了人家的手上,这样说,不怕人家恼吗?
想不到里面的人却哈哈地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这样说,不怕我要了你的这一条小命么?”
小怪物也笑着说:“你不会!” “哦?你怎知道我不会了?”
“因为你虽然一身的臭气,似乎也有一种正气,不会乱杀人。”
“什么?我身上有一种正气,这你也能闻得出来?”
“要是你没有正气,而是一股的邪气和暴戾之气,我一进来,你就可以一掌拍碎了我的脑袋。”
“小子,你以为我不想拍么,你的脑袋太小太灵活了,转动得快,我怕拍不中,只好出手点你身上的穴位了!小子,你想不到吧?”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怎么不是说真的了?”
草棚里突然一亮,小神女和婉儿在他们对话时已悄然进来。小怪物在火光下看清楚了出手点自己穴位的,竟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叫化,十分愕然,想不到自己追踪的杜鹃,是一个叫化。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玩够了没有?”
婉儿说:“风叔叔,真的是你呀?你可将我们要办的事,完全给破坏了!”
这个骤然在黑暗中出手封了小怪物穴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武林一大怪人——漠北怪丐一阵风。
小怪物一听小神女、婉儿称这叫化为风叔叔,一下明白眼前这个叫化是什么人了。他虽没有见过一阵风,但一阵风之名,他早有所闻了!他一时傻了眼,问:“什么?他是什么风叔叔?不是杜鹃?那我们不追错人了?慢着,让我仔细看看,他是不是易容化了装的杜鹃。”
小怪物说着,从婉儿手中拿过火熠子来,要在火光下打量一阵风。
一阵风一时间也傻了眼:“什么?你这小子怎么会动了?我叫化没有封了你的穴位么?”
小怪物嘻嘻地笑着:“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易经转穴的功夫么?你这么容易就封住了我的穴位?”
“那你怎么故意糊弄我叫化?不行,我再点过。”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别再闹了,我有话要问你哩!”
婉儿同时也在埋怨起小怪物来:“你既没给他封住穴位,干吗大惊小怪叫起来?刚才你几乎将我吓死了,幸好三姐姐抱住我不让我冲进来!”
小神女说:“丫头,你埋怨他也没用,他一向作风如此,难道你还不知道?”
“三姐姐,我以为他真的遭人暗算了!谁知道他在这个时候,也捉弄人的。今后,他的生死,我才不管了!”
“丫头,你不会这样认真吧?小兄弟这样,也是一种麻痹对手的做法,然后骤然出手反击,令对手措手不及。”
一阵风听得吓了一跳,对小怪物说:“你不会真的这样吧?那我叫化不危险了?”
小怪物眨眨眼说:“危不危险,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我叫化经今后得提防你这个小子了!”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也别再装傻扮蠢了!我知道你早已知道是我们在追踪你,你是故装糊涂,戏弄我们!你真的要走,恐怕我们没任何一个人能追上你。”
小怪物愕然问:“那么我也给他捉弄了?”
“小兄弟,风叔叔可是一位专门爱捉弄人的前辈,他在江湖上戏弄人时,你还没有出世哩!他和你爷爷老怪物,同是武林中有名的怪人之一。”
婉儿也说:“你以为你很会捉弄人吗?在风叔叔面前,你是班门弄斧,令风叔叔暗暗偷笑而已,你有没有被封了穴位,风叔叔还有不知道的?他是在戏弄你!你给风叔叔捉弄了还不知道,还沾沾自喜。”
“那危险的是我,不是风叔叔了?”
小神女一笑,对一阵风说:“风叔叔,我问你,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也来到这里了?”
“杜鹃在四川出现了!我叫化还有不赶来的吗?我们先坐下慢慢说,我叫化今夜里有酒有菜,可以大大方方地招待你们了!”
婉儿问:“风叔叔,你这些酒菜从哪里弄来的?”
“四丫头,你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叫化有钱买吗?当然是偷来的了!”
小神女问:“是从皇庄里偷来的吧?”
“不错!不错!皇庄里的好酒好菜,多的是,我要不去偷一点,不白白给那些东厂的鹰犬们浪费了?你们不会嫌这些是贼赃吧?”
婉儿说:“怪不得飘哥闻到一种酒味了!”
小怪物说:“我才不管它是‘窄’赃‘宽’赃的,不吃白不吃,来!风叔叔,我先敬你三大碗!”
“好!小子!够豪爽!我叫化有点喜欢你了!来,我们干它三大碗!”
婉儿说:“风叔叔,你当然喜欢他啦!他跟你是同一路的人。”
小神女在他们喝完酒后问:“风叔叔,你怎么跑到塔子山的皇庄里去了?”
“是他们在楼阁里的酒香肉香将我叫化引过去!”
“风叔叔,你不是为追踪杜鹃去了那里?” “什么?杜鹃会去那座皇庄么?”
婉儿说:“风叔叔,我们在那里是为了守候杜鹃的出现。”
“哦!?杜鹃去那皇庄干什么?不会像我叫化,也去那里偷酒偷肉吃吧?”
“风叔叔,你别说笑了!你不知道东厂那个可怕的星君——蓝魔在那座皇庄里?”
“不会吧?这个行踪不定的魔头会在那座皇庄么?不会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小怪物问:“你怎么知道这个魔头不在皇庄里了?”
“本来我不知道,可是我去那座楼阁里偷酒时,听到了他们的说话才知道。”
小神女问:“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开始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这么一句,我这假星君会不会将神秘的杜鹃引了出来?所以我判断,真的蓝魔不可能在这座皇庄中,不然,他就不会说了!”
小怪物说:“果然是魔头的一个替身,怪不得杜鹃不会出现了!”
“我叫化明白了,你们以为我是杜鹃,就一直紧咬住我不放,一直追到了这里。初时我还以为,那几个家伙怎么这般的小气,我叫化不过偷一坛酒,一只鸡罢了!就这般的紧追不放,那不要了我叫化的一条命吗?”
婉儿说:“后来你知道是我们,干吗还继续跑?还躲进了这间破草棚里来戏弄我们?”
“我叫化很久没有和人玩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和你们玩玩不好吗?”
“风叔叔,你还玩的?你已坏了我们今夜的事了!” “哦?我坏了你们什么事了?”
“你这么将我们引来这里,要是杜鹃在这个时间去了皇庄,我们不是错失追踪杜鹃的好机会吗?”
“四丫头,我叫化看,杜鹃不会去皇庄。” “风叔叔,你怎么知道了?”
“杜鹃,我叫化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每次的行动,我却摸准了七七八八,他在事情没有了解之前,绝不会贸然行动。也就是说,他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不击则已,一击必中。不会杀错了人,从来没有过空手而还。”
“风叔叔,你看得他这么准?” “不准,也十有八九。”
小怪物说:“风叔叔,要是这个杜鹃在我们走了后,在皇庄出现了,那怎么办?”
“我叫化说不会出现就不会出现!要不,你敢不敢和我叫化打赌?”
“哦?我们赌什么?”
“你输了,就将你身上刀枪不入的宝衣给我!我输了,我,我,我给什么你才好哩?我叫化身上可没一件值钱的东西呵!四丫头,你帮我叫化想想,我给他什么呢?”
婉儿笑着:“风叔叔,我怎么知道你给他什么了?要不,你给他讨吃用的烂钵头吧!”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叫化怎么想不起来?”
小怪物说:“这样,我还赌干吗?” “哈!小子,你不敢赌了吧?”
“是呀!凡是赌钱赌物,我是从来不敢赌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因为我一向知道我的赌运不好,十赌九输,所以我干脆不赌。”
“小子,那你干吗问我赌什么的?” “赌玩呀!” “赌玩!?”
“是呀!要是输了的,在地上打滚,竖蜻蜓、学猫学狗叫,我就赌,要是赌钱赌物,哪怕是输了一文钱,输了身上的一条纱,我也不赌,别说是我身上的这件宝衣了!”
“小子,你是从来不赌钱了?” “是呀!从来不赌钱。风叔叔,你喜欢赌钱么?”
“喜欢呀!可是我喜欢又有什么用?因为我叫化没钱可赌!”
“不是吧?你怎会没有钱的?” “我有钱,还向人讨吃吗?”
小神女说:“你们两个有完了没有?我们谈些正经的事不好?怎么尽谈些赌的?”
一阵风说:“我们谈的是杜鹃会不会在皇庄出现,还不正经吗?”
婉儿问:“风叔叔,你肯定杜鹃不会在皇庄出现了?”
“肯定!肯定!起码我敢肯定他今夜里不会在皇庄出现,以后,我叫化就不敢保证了!”
小神女一笑说:“你当然敢肯定啦!因为现在已快天亮了!”
“不错!不错!要不我叫化敢肯定吗?”
小怪物说:“这很难说,说不定我们离开皇庄以后,杜鹃就在皇庄出现了!”
一阵风跳了起来:“小子,你怎么不相信我叫化的话?”
婉儿说:“风叔叔,你别着急呀!他是有意在捉弄你。”
“什么?这小子在捉弄我?” “风叔叔,你难道不见他在挤眉弄眼的偷偷发笑么?”
“好呀!这小子居然敢捉弄我叫化,我要非同他赌一次不可了!”
小怪物说:“要是赌钱赌物,我就不赌。”
“好!我们就赌学猫学狗叫,输了的,学三声猫叫,学三声狗吠。”
婉儿说:“风叔叔,我劝你别跟他赌了!” “四丫头,你是肯定我叫化输了?”
“风叔叔,你别误会,我是说,他学起猫叫狗吠起来,十分难听,会将你吓跑的。”

啼到春归, 声声杜宇花开彻。 杜鹃三月, 偏是横风烈。 来是飞云,
去是炎天雪。 寒光越, 一枝凝血, 故事留君说。
这是一首“点绛唇”词。的确,在杜鹃一声啼后,长江边石钟山的一座古刹里,一条人影似疾燕般凌空降落,跟着是人声怒叱与惨叫,剑光似电一闪而逝,刹那间整座古刹几乎没有一个活着的僧人,除了烧火的道人和打杂的小和尚外,全部倒卧在血泊中。
第二天一早,湖口县的黎捕头闻讯带人赶来,山门外躺着两具僧人的尸体,大殿之内,更是横七卧八倒下了十多个孔武有力的和尚,主持铁臂僧,更是赤条条地魂归西天,倒卧在自己的床下。黎捕头看得眼也愣了!铁臂僧是长江一带有名的武林高手,一双铁臂,刀剑不入,神力能举千斤,是什么人杀害了他?
捕快们在后殿发现了一个地道口,地道口也躺下了两具僧人的尸体,而地下室中,却发现了八九个披头散发,衣襟不整的妇女。捕快们一问,才发觉这都是附近一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妇女,个个都有几分姿色。原来这座古刹内,都是一伙淫僧。有些妇人,因为不愿受淫僧们的凌辱,有的撞墙而死,有的咬破舌尖而亡。捕快问清了话后,将她们解救出来,叫她们的父母、丈夫来认领。
令黎捕头惊震的,不是铁臂僧之死,而是在古刹内几乎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所有死者,往往是一剑致命,剑法之高,叫人难以想象。这杀人的侠士是谁?最后,他在大殿神台的佛祖像手中发现了一枝杜鹃花,捕快们全明白了,杀人者是近来令黑、白两道人士闻名而魂飞的杜鹃。别说是一县的捕快,就是大内高手,也难以追踪,更谈不上去捉拿他了!因为根本无从去追捕这个杜鹃。
杜鹃是谁?无人知晓。
杜鹃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江湖上没一个人能说得出来。
就是在现场活着的人,也说不清楚,因为他们只看见一条人影,有的连人影也没看见。杜鹃的行动太快了,骤然而来,悄然而去。人来剑光起,人去血雨停,此外,什么也没有看见。有的见过他的人都成了一具具不会说话的尸体,想说也说不出来。
人们只能从死者的剑伤处判断出,这是一位剑法高超的绝顶高手,轻功十分了得,出手快极了,几乎无人能接。
武林中、江湖上,自从天下第一大寨回龙寨烟消云散后(请看拙作《神女传奇》一书),江湖上平静了一个时期,在这七八年中,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血案发生,就是有,也只是江湖上一些小帮门派,互相争强好胜,或者为一些恩恩怨怨而仇杀,死的人不多,从不引起江湖上的震动,各大门派更没有卷入。
可是近二三年来,却出现了一位极其神秘的杀手——杜鹃。他的出现,便制造了一连串惊震江湖的大血案。
先是桐柏山的黑白双魔惨死在自己的堡中,他们身边的七八名武士,无一人能幸免。接着是中州洛阳,素与官府有来往的一地霸主摇头狮子,横卧在自己书房的血泊中,也是一剑致命,剑刃划断了喉咙。
不久,以往黑风教的使者、隐居了五六年的白无常,浮尸在武夷山中九曲河上,而他的弟子雾中豹也惨死在一处山崖下,山寨为一场大火,化为平地。
第二年,惊震长江下游的江中鳄鱼,连侠义中一些上乘高手也奈何不了的水贼,和他的一批手下,全部尸横在小孤山的长江边岸上,也是全部一剑夺命。
不久,令武林人士十分头痛的东厂上乘高手吸血星君,尸横在钟山西面的常遇春墓前,这不但是武林人士惊震,也令东厂所有高手都惊震了!吸血星君,是东厂有名七大魔君之一,武功极好,嗜血成性,他要是一天不杀一二个人便不舒服。在他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就是一些水月宫的剑手,也杀不了他。现在他尸横在常遇春的墓前,不知令多少平民百姓和武林人士称快。当然,他手下的四名一流杀手,同样也尸横在常遇春墓前四周的草丛中。
事件的第三天,杭州西湖上又发生了一件惊震江湖的大血案。炙手可热、权倾朝野、没人敢招惹的魏忠贤的干儿子,号称风流星君,伏尸在西湖中的一条游艇上,他身旁的四位高手,也一齐横卧在血泊中,无一生还。东厂的七大魔星,一下就不见了两个。这一来,可将杭州知府吓坏了,将游艇上晕倒了的歌妓和跳水逃走的艄公抓来问,他们都说不出杀人者的模样。当时只见月下一条青影凌空而来,剑光如急电,在风流星君一线鲜血飞溅时,他们全都吓晕了,现场是留下了一朵杜鹃花,其红如血。
在这一个月中,赣州知府的脑袋和赣州城中一位劣绅的脑袋,一齐悬挂在赣州城的城楼上,一个是贪赃枉法、滥杀无辜百姓;一个是贿赂贪官,诬良为盗,强抢民女。
无人能追踪的采花飞贼,也在同一个月中,尸横在湖广永州府城的湘江河畔,令官府的捕快们愕然相视。
江湖上平静了七八年的时间,却出现了这么一个神秘无踪影的杜鹃侠士。这两三年,每当杜鹃花开,他就出现了。他一出现,就发生了一连串惊震江湖的大血案,现场都留下了一朵殷红似血的杜鹃花,除此之外,没任何痕迹留下,他仿佛是人间正义的化身,每年一次,惩凶除恶。他像上天的一把利剑,不时悬挂在一切奸恶之徒的头顶上,随时都可以打发你去阴曹地府。随后,他便消失得无踪无影,好像回到了天上。整整秋冬二季,再也听不到他的踪影。一些血债累累的魔头、巨贪、大盗,这时才喘过一口气来,同时也令他们收敛不少,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凶作恶了。就是东厂的高手们,也不敢随便单独出外,要三五结队才敢到外面走动,就是出外,也化装为各种各样的人物,不敢亮出东厂人的面目。杜鹃,仿佛如当年的老黑豹一样,惊震朝野、名动武林,是威慑江湖的惩恶之神。
杜鹃是谁?谁是杜鹃?莫人能知。
官府各处的捕快们,都在暗暗追查,东厂的高手,也在暗中寻找,就是武林中人,莫不好奇地想知道杜鹃是谁,同时也在纷纷议论和猜测谁是杜鹃。
几乎绝大多数武林人士,都将怀疑放在小神女身上了!只有小神女,才能有一去千里的超绝轻功和匪夷所思的武功。因为吸血星君、风流星君、采花飞贼和白无常等人,绝非泛泛之辈,他们都是江湖上少有的上乘高手,就是当今九大名门正派的掌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杀了他们,而且也不会轻易去招惹东厂的人,或者去取一府长官的脑袋悬挂在城楼上。他们多少总有些顾忌。要是惹恼了东厂和官府的人,自己就难以有安乐日子过。九大名门正派,除了昆仑派远在西方,没有什么顾忌外,其他门派,都是有产有业,门下弟子众多,他们也招惹不起东厂和官府,往往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决,不牵涉到官府中去。
黑豹聂十八和东海的钟离雨夫妇,他们也有能力这样干,不畏官府的追查和东厂人的报复。但他们不会这样做,往往只杀为首的人就够了,不会滥杀其手下,顶多废去了他们的武功而已。而且这样的做法,也不似聂大侠的作风,他基本上不与官府为敌,更不会制造如此大的血案。
当然,杀采花飞贼这一类的匪徒,聂十八和钟离雨会干,但不会留下一朵什么杜鹃花。将淫贼干掉后他们便会悄然离去,不留任何痕迹。
所以除了小神女,武林人士想不到有其他的人来。小神女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侠女,大胆又黠慧,平常又好捉弄人。何况留下一朵杜鹃花,这往往是女子所为。
小神女好捉弄人,在武林中那是人人皆知。她曾经扮成一个大头圆形山妖,不但捉弄对手,也捉弄自己人。现在她在现场留一朵什么杜鹃花,那是小事一桩,一点也不令人奇怪。
不但武林中人是这么猜想,就是黑道上的人物,也有这样的看法,认为这个杜鹃,无疑就是小神女侯三小姐。是小神女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一个标记。何况小神女至今仍神秘异常,江湖上没人知道她住在何处,在何处出没。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听泉山庄。就像聂十八和钟离雨一样,同样也只有少数人知道。知道的人,全部守口如瓶,就是利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说出来。
不但江湖中人是这么怀疑和猜测,就是穆婷婷,见小神女几次神秘外出,也动疑了。
一天,穆婷婷忍不住问小神女:“小妹!这个神出鬼没的杜鹃,不会是你吧?”
“哎!姐姐,怎么是我了?”
这时,小神女再也不是以往的小丫头了,已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美丽动人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目含情,神蕴异常,一双目光明亮流盼,可夺人魂。她虽然说不上容颜绝世,但却是秀丽无比。她一身没有什么打扮,更没有什么金银装饰之物,却有一种天然说不出的美,姿态美妙,飘逸洒脱,更可以说是清雅绝俗,恍若仙子。“神女”二字,真是名副其实。要是说她小时候神态天真趣怪,人见人喜爱,现在她更成了翩翩公子们心目中仰慕的人物,是蜂蝶浪子追逐的对象。只有一点,她没有变,就是黠慧如狐,好捉弄人,这是她的天性。
穆婷婷含笑问:“真的不是你?” “我骗你干吗?”
“这很难说,你这丫头,也跟雨弟差不多,说的话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嗨!姐姐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好!你说你不是杜鹃,那你去将这个杜鹃给我找出来。” “我去找他干吗?”
“你不去,那就说明你是杜鹃。” “姐姐,大概你是属螃蟹的吧?”
“你说我打横来?” “难道不是吗?”
慕容白在旁一笑说:“我敢说,这个杜鹃,绝不会是小妹!”
穆婷婷问:“哦!?你敢肯定?” “我有几点证明不是小妹。”
“你还有几点证明呀!你说来听听。”
“第一,小妹要杀害那些奸恶之徒,顶多只会干掉了那些为首的,绝不会过多伤害人命。”
小神女笑了:“是呀!我杀那么多人干吗?那不成了杀人女魔头了?”
穆婷婷说:“丫头!你别插嘴!我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证明的。”
慕容白说:“小妹杀人不大用剑,凭一双玉掌已够用了!而且她出门,从来就不带任何兵器。而这个杜鹃,却是用剑杀人,往往一剑夺命,所以江湖上称‘一剑夺命杜鹃’。”
“唔!还有呢?”
“第三,这个杜鹃,每年逢杜鹃花开才出现。小妹就是出外,也不选这个时候,而且每每在秋天才出去走走。”
“唔!还有没有其他证明?” “这不够了吗?还用其他什么证明?”
“你以为这些情况我不知道?” “你知道了,干吗还以为小妹是杜鹃?”
小神女笑着说:“白哥!我知道姐姐的用意了!” “哦!?她什么用意了?”
“姐姐是故意激我出去寻找这个杜鹃,看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穆婷婷笑着:“小妹,你对这个杜鹃不感兴趣?” “我干吗对他感兴趣的?”
“那你不想去追踪他了?” “他这样干不错呵!我们又何必去干扰他的行动?”
“小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去?”
“姐姐不外是想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而已。” 穆婷婷摇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那一半是什么?” “小妹,你知不知道近来在江湖上,是怎么传说你的?”
“他们不外乎疑心我就是杜鹃罢了!”
“不错!不但是丐帮、武当的人来问,就是少林寺的至化禅师,也派了湖心前来向我打听,问杜鹃是不是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侠。”
“姐姐怎么说?” “我当然为你解释啦!” “他们不相信?”
“他们怎么会不相信的?只不过为你这丫头担心。” “他们为我担心什么了?”
“担心会出事!” “嗨!他们不是瞎担心吗?我怎会出事了?”
“丫头,江湖的事很难预料,要是杜鹃真的是一个行侠仗义、除恶惩奸的侠士,那还没有什么。就怕这是东厂鹰犬们的一个阴谋,乘机再一次掀起江湖上腥风血雨,来一个一连串的仇杀。”
小神女愕然:“姐姐,事件没有这样的可怕吧?”
“小妹,这事我们可不能不防,少林、武当、丐帮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现在正是魏忠贤这大阉人当道,他野心极大,什么卑鄙的手段也会使出来,这个杜鹃,或者江湖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定是东厂一位不为人知的神秘高手,有意在江湖上制造一连串的血案。”
“姐姐,这不可能吧?要是这样,他怎么会杀掉了吸血星君和风流星君这两个魔头?他们总不会自己杀自己人吧?”
“要不,魏忠贤怎么能在江湖上制造混乱?他也没什么藉口来挑动武林仇杀,回龙寨事情前车可鉴呀,邵老寨主其实就是东厂的一位神秘高手。”
小神女更是愕然了:“什么!?这个老贼是东厂的高手,他不是武林一代枭雄么?”
“不错!他是一代枭雄,同时也是东厂不为人知的一位神秘高手。”
“姐姐,当时你们不知道?”
“我们只是隐约知道,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东厂的人。他死了之后,我们才知道,这还是一阵风叫化去了京师一转才证实的。不然,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财力物力和能耐,搜罗了一批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和一些武林中的败类,有黑道上杀人的恶魔,像铁衣僧,还是朝廷通缉的杀人凶手!一到了他那里,官府就不闻不问,还封回龙寨是天下第一大寨哩!”
慕容白说:“这个老贼,除了他以假仁假义蒙骗了武林,用毒药控制一些桀傲不驯的一流上乘高手外,其他,都是东厂的人在暗中相助的结果,如秦长老等人,就是东厂的杀手。”
小神女说:“怎么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穆婷婷说;“小妹,这老贼已经死了,回龙寨也在一夜中解散,从江湖中除名,我们也不想再说。当时我们就是知道,也不会说出来!”
“哦!?这又为什么?”
“小妹,这事关系重大,不说比说出来的好。我们按江湖上的规矩,江湖上的事江湖解决,不牵涉到官府。所以我们杀了邵老贼,东厂的人也作声不得。让他们吃哑巴亏,奈何不了我们,就像我们干掉魔教一样!”
“姐姐,现在你疑心这个蓦然出现的杜鹃,也是东厂的人?”
“这只是我们最坏的设想而已,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侠士就太好了!但不管怎样,东厂的人,也会借杜鹃一事,掀起江湖上的一场风雨。小妹,你不想弄清杜鹃是一个怎样的人?”
“原来姐姐说来说去,是想我去追踪杜鹃这个人。” “你不感兴趣?”
“好啦!姐姐,我去。”
又是三月来临,杜鹃花开似火,花瓣如血。来去无踪无影的杜鹃,又在江湖上出现了!江湖上一些血债累累的杀人恶魔,贪赃枉法的贪官们,任意奸淫妇女为非作歹之徒,莫不心惊胆跳,不知几时,这个杜鹃降临到自己头上,取走自己的一条命。为非作歹之徒,有的远走高飞避祸,有的深藏不露不敢出现。黑道上的魔头,更是戒备森严,增加守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躲进机关重重的地下室去。当然也有的加强了强弓毒箭防卫,准备一旦杜鹃来临,一下就射杀了杜鹃。有的自认为自己是一流上乘高手,凝神戒备,随时与杜鹃拼一生死。
至于一些贪官们,他们除了增强士兵日夜巡逻外,暗里更请了一些武林高手来贴身保护自己。同时他们也存侥幸心理,认为自己的贪污没人发觉,杜鹃总不会是一位神仙,知道自己是贪官了?只有那罔顾民命的贪官们,才为杜鹃注意。就是一些为非作歹之徒,也有这种侥幸的心理,不像劣迹斑斑之人,要远走他乡,隐姓埋名避祸。
总之,三月杜鹃花开的季节,是江湖上一段不宁静的日子,夏天过后,才平复下来。果然不久,一件血案在长沙府发生了,一位殷实的巨富,一家七口,全部惨死在利剑之下,现场留下了一朵鲜红的杜鹃花,家中的金银珠宝,为杜鹃劫掠一空。
一个地方的富豪财主,遭人杀害,在江湖中人看来,似是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而且还多多少少认为这个财主一定是为富不仁,或者在暗中干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怪不得杜鹃这位神秘的侠士取走了他一家人的性命。要捉拿凶手,那是官府的事,不值得武林中人出手,也不想去追踪。
但长沙城中的百姓却议论纷纷了!他们感到困惑,这位财主并不是什么劣绅土豪,也没有什么欺凌百姓的事,是个安分守纪的人家,杜鹃为什么要杀害了他一家,是不是杀错了?
接着,丐帮的一位长老,人称千手侠丐的廖长老,却尸横在洞庭湖畔。过后不久,武当派的石道长,也惨死在老君洞边,两位高手,都是一剑致命,尸体上留下了一朵杜鹃花。
这一下却惊震武林了!武林中人感到愕然与讶异。这杜鹃是哪一道上的人物?为人是正是邪?要是说,杜鹃以往的行为,在侠义人士之中,还认为他是一位行侠仗义、除恶惩奸的侠士,有份好生之德。现在却完全改观了,认为他是一个近乎杀人狂的邪道上的人物,起码也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杀手,是非不明,好坏不分,凭自己的喜怒而杀人,没有什么侠义可言。
以往,只是各地的捕快、东厂的高手和黑道上的一些魔头人物在追踪他的行踪,侠义人士也有人追踪,那是完全出于好奇,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而已。现在,侠义人士也在寻找他的下落了!尤其是武当、丐帮两大门派的人,非要找到他不可,为石道长、廖长老讨回血债。起码要问清楚,他为什么杀害石道长和廖长老?
当然,也有一些冷静侠义人士感到困惑,怎么这个杜鹃前后判若两人?不会是险恶之人,也扮成了杜鹃,胡乱杀人,制造恐怖血案,与真的杜鹃无关?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找到杜鹃才弄得清楚。
穆婷婷说得没有错,有人借杜鹃一事,在江湖上掀起了风浪,制造仇杀,江湖上再也不平静了!
在长沙发生血案后的第三天,在岳麓山响鼓岭一处庄院内,余庄主正在与自己三位弟兄在灯下畅怀痛饮。突然之间,一件物件掷了进来,一看,掷进来的物体竟然是自己的蓝管家。余庄主显然是一位武林高手,反应敏捷。他一怔之下,身形纵开,正想拔剑防身。但一条人影比他更敏捷,一把利剑已贴在他的眉心处。黑影阴森地说:“你最好别动!一动我就杀了你!”
余庄主哪里还敢乱动,他惊恐地问:“你,你,你是何人?” “杜鹃!”
“杜鹃”两字一出口,余庄主更吓得魂飞魄散了,“你,你,你就是杜鹃?” “唔!”
“侠士饶命,我……”
杜鹃身后三道剑光掠起,余庄主的三个弟兄,一齐出剑向杜鹃刺去了!杜鹃几乎身形不动,反手一剑击出,剑光闪后,余庄主的三位弟兄一齐倒下,全部魂归地府。
余庄主在这一霎间,想纵身而逃,可是剑尖依然贴在他的眉心处,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移动过。这真是当今武林不可思议的剑法,剑尖的寒气,已透进了他的脑门,他再也不敢乱动了。
杜鹃冷冷地说:“你还想逃?我就是让你逃,你也逃不出这处大院。”
“侠士饶命!”
“说!你为什么冒充我,惨杀那户富豪一家七口,还劫走了他家的大批金银珠宝?”
“在,在,在下错了!但,但,但那一家也是为富不仁,勾结官府,残害百姓,在下是借侠士之名,为民除害而已,不敢有其他的意图。”
“那劫掠大批金银珠宝又怎么说?” “这些都是不义之财,我……”
“你以为我相信你吗?” “在下的确用心如此,求侠士饶命。”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真面目?” “在下真面目?”
“你是东厂的一条狗,过去也是神秘黑风教邵老贼的人。我还以为黑风教烟消云散后,你会改过自新,谁知你仍怙恶不悛,竟然敢冒充我行凶杀人,毁我声誉,说,是不是东厂指使你这样干的?”
“在,在,在下知错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望侠士……”
“你去死吧!”杜鹃剑尖一进,便将这个东厂的走狗挑翻了。
杜鹃转过身来,冷冷地望着给掷得晕头转向的蓝管家,他穴位被封,躺在地上不能动,想逃也逃不了。他惊恐地望着杜鹃。
杜鹃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求侠士大爷饶命,这都不关小人的事。”
“要是你也参予一份,你想我会放过你吗?早就将你砍了!”
“是!是!小人多谢侠士大爷不杀之恩。”
“好!你想活命,得听从我的命令行事。” “小人一定听从。”
“唔!你明天一早,带上掠劫来的金银珠宝,去向官府报案,将所有的财物,交还给死者家属,同时不准说出我的形状来。不然,无论你去到哪里,我也会取了你的脑袋,你听清楚了没有?”
“小人听清楚了!” 杜鹃凌空出指,解开了这管家的穴位,便闪身飘然而去。
其实杜鹃不说,惊恐过度的蓝管家也看不清杜鹃身形,更看不见杜鹃的模样。他只在灯光下看见一条人影,从人影中射出两道似冷电的目光,吓得他不敢用目光接触,一味求饶命,就是今后有人向他打听,他也说不出杜鹃的模样来。
也在这个时候,小神女出现在岳州府巴陵的岳阳楼上,她是风闻丐帮千手侠丐遇害而赶来的。她视察了千手侠丐尸体上的伤处,这的确是剑尖留下的痕迹,一剑夺命,此外,尸体上再无任何伤痕。这的确是传闻中杜鹃杀人的剑法招式之一,一点见红。小神女不由愣住了,这是千幻剑法其中一招辛辣的招式,难道杜鹃是千幻剑门的弟子,恶毒双仙的传人?还是恶毒双仙重出江湖?怪不得所说的杜鹃,行为做事,亦正亦邪了!要是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所谓的杜鹃,就不难找到,自己到万峰山去问毒恶双仙好了!
金帮主见小神女愣在一旁,便问:“侯女侠看出这个杜鹃是哪一门派的人了?”
小神女本想说出,但感到事情没有了解清楚之前,贸然说了出来,万一弄错了,那不害了恶毒的双仙?惹恼了这两个老怪,那丐帮的人,就死得更多了!她摇摇头说:“我看不出是哪一门派的剑法,但这是一门上乘的剑法,中原武林不多见。金帮主,千手侠丐遇害时,有没有别的人在场?”
“廖长老是一个人深夜回君山时遇害的,当时没有其他的人。他的尸体,第二天才让人发现。要不是在他尸体上有一朵杜鹃花,我们恐怕连杀人凶手是谁也不知道。”
“金帮主,能不能带我到现场处看看?” “侯女侠,请!”
金帮主和丐帮的三位长老,一同陪小神女来到现场。这是君山湖边的一条小山道,廖长老就是伏尸在山道一边的湖畔。小神女细心在现场四周观察,除了发现廖长老射发出来的各种暗器和一些脚印外,没发现杜鹃留下的任何痕迹。就是这些脚印,也是廖长老和以后丐帮中的人留下的,没有杜鹃的脚印。
廖长老在江湖上人称为千手侠丐,就是他发射暗器的手法独步武林,同时双手能发射十多种的暗器,也能收接对手发射的各种暗器,而且还百发百中,所以有“千手侠丐”之称。看来他这一次,没一支暗器能击中杜鹃,自己反而死在杜鹃的剑下。
小神女观察了现场后,不禁又暗暗惊讶,怎么没有杜鹃的脚印?难道他凌空而来,凌空杀人又凌空而去?不然,他的轻功非常的俊了,达到了踏雪无痕的最高境地,那不比一阵风叔叔的轻功还胜一筹?要是这样,杜鹃就难以追踪了!怪不得他能杀了千手侠丐这样的高手而不让人发觉,从而悄然离去。
要是杜鹃留下了脚印,小神女还可以从脚印上判断出杜鹃是男是女,是成年人还是少年。现在什么也没有,小神女就无从判断了,只知道杜鹃是千幻剑门的传人,轻功十分的超绝。在这一点上,小神女已比其他人强多了!三年来,江湖上仍没人知道杜鹃是哪一门派的人物。
小神女向金帮主等人告辞,金帮主问:“侯女侠,怎么不到我们叫化窝处坐坐?”
小神女本想说,你们叫化窝里好坐吗?哪地方不臭吗?但一想,丐帮的人因千手侠丐惨死,人人悲愤,这句笑话可说不得,这时也不是说笑话的时候。便说:“金帮主,多谢了!我还要赶去巴陵城中。看看有没有杜鹃留下来的一些踪影。”
“要是侯女侠发现了杜鹃的踪影,请千万设法通知我们,我们会立刻赶到。”
“好好,要是我发现了他的踪影,我一定通知你们赶来。”
“我们在这里先多谢女侠了!”金帮主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面雕刻得十分精巧的竹牌来,说,“这是我们丐帮的信符,女侠有了它,我们各处堂口的任何弟兄,皆可听女侠的调动。”
“这好吗?”
“女侠客气了!先不说我们丐帮在全州受过女侠的大恩,现在又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赶来为我们追寻杜鹃。别说我丐帮手下弟兄,就是我,也听由女侠调动,望女侠千万别推辞,不然,就不给我们面子了。”
“既然这样,我只好收下啦!我江湖经验不多,今后还望帮主和各位长老多指点才是。”小神女收下了信符,便告辞而去。是夜,她在月光下,悄然登上了岳阳楼,飞上了楼顶的楼脊瓦面上。她了解到,这个所谓的杜鹃,都是在夜里月下行动。她希望登上江边的最高处,能看到杜鹃在月夜出没的身影,自己就好追踪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时候的杜鹃,却在长沙岳麓山响鼓岭的余家庄出现,她当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小神女在月下凝视四周的夜景,洞庭湖真是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气象万千。此时皓月千里,万顷碧波,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令小神女看得心旷神怡。
小神女一向在深山大野中出没,看惯的是莽,莽群峰,绵延千里,云封雾锁山道,飞瀑山溪断道,哪里看见过江边湖畔如此的月下美景?怪不得有人说,“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了!小神女这时真像天上的神女一般,立在岳阳楼的最高处,俯看一碧万顷的洞庭湖,凝视湖上点点的渔火,倾听四周的动静,似乎在察看人间的善恶。
蓦然,小神女看见一条人影似夜鸟般飞起,不由心头一动。这难道是杜鹃在行动了?眼见这条人影,飞落到一处人家的楼阁中,便身形一闪,似流星逸电般赶去了那户人家。一看,这条人影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威胁一个在床上的少女,冷冷地低喝:“不准出声,不然我杀了你。”
少女惊恐地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这条汉子淫恶地说:“小妹子,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么?你乖乖地将衣裤全脱了吧!我会让你感到无比快乐的。”
少女急拉被子保护自己:“你,你……”
这汉子出手点了少女的穴位,令少女不能挣扎,淫笑着说:“这下你乖乖的顺从我了吧?”
这淫贼正想动手时,一下听到了身后有响动,急转身在灯光下一看,是一位蒙面包头、披着披风的黑衣人,不知几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惊问:“你是什么人?”
“你看我是什么人?”来人正是小神女。 “你是杜鹃?”
“你这淫贼,既然知道杜鹃在这个时候出没,你还敢如此胆大胡为?你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你,你,你不是去了襄阳、荆州一带吗?怎么又转回来了?”
“哦!?你怎知我去了襄阳、荆州一带了?” “你在武当山杀了石道长……”
“所以你以为杜鹃不在这里,就大胆胡为了?说!你现在想怎么死法?”
“你要杀我?”
“我要是不杀你,那这一带,不知有多少良家少女受你污辱了,这行吗?”
“你要是敢动我,我大喊一声,杜鹃在这里,马上就有丐帮高手和官府的捕快赶到,到时你也走不了!”
“哦!?你想威胁我?” “所以,你最好放我走。” “我会放你走吗?”
“那我就大喊了!” “喊呀!你大喊呀!到时不知死的是你还是我。”
这个淫贼见不是路,想纵身逃走,小神女凌空出指,一下点了他的伏兔穴,咕咚一声,这淫贼就翻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这淫贼穷极凶恶地说:“好!老子来个鱼死网破,大家死!”他正想大喊时,小神女又凌空出指,点了他的哑穴,这淫贼想喊也喊不出来了。
小神女走近他问:“喊呀!你怎么不喊了?你这个淫贼,临死也这么凶恶,真是无药可救。”说完,小神女一掌拍下,不但拍断了他的一双手,也废去了他一身的武功。
这个淫贼绝望极了,问:“你怎么不杀了我?”
“我杀你干吗?让你在众人面前现形出丑不更好?”
小神女说完,拍开了惊慌、害怕、愕然的少女的穴位,说:“妹妹,你不用再害怕,这个淫贼再也无力害你了!你现在大声叫喊人来,将这个淫贼送去官府查办。”
说完,小神女闪身跃出窗外,大喊一声:“有贼人进到小姐楼阁上了,快来捉贼呀!”
小神女这一声叫喊,不但惊动了这户人家,也将左邻右舍人家的人也惊醒了,而小神女却悄然而去。
小神女本来想追踪杜鹃的踪迹,想不到却追踪到一个淫贼,而且这个淫贼还将她当成了杜鹃。
小神女飞落到巴陵城中一户人家的深院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迎了出来,一见小神女,心头放落了一块大石:“三小姐,你回来了!”
小神女问:“你没睡?” “三小姐不在,我能睡得着吗?”
“你怎么不睡?我不是说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去睡好了!”
“我是想睡呀!但我怎么也睡也着,窗外有一点响声,我就爬起来了!叫我怎么睡呵!”
“你不会是一个人胆小害怕不敢睡吧?” “我才不胆小哩!” “那你干吗睡不着?”
“我担心三小姐你呀!三小姐要是不将我一个人留下来,带我出去不更好吗?”
“哎!你这小丫头,你以为在夜里带你出去好玩吗?” “当然好玩啦!”
“你当然好玩了!而我可就担心了!” “三小姐,你担心我什么了?”
“我担心你会给我惹祸,更担心你走失了,给人贩子拐去卖了,我不知怎么向婷姐交代。”
“哎!三小姐,你放心!要是人贩子碰上了,算他倒霉!”
“哦?你有办法对付他们?”
“我呀,有两下的功夫,别说人贩子,就是一些山贼,我也可以将他们打倒。还有,三小姐,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一个老江湖哩!一些坏人骗不了我。”
小神女故作愕然:“什么!?你还是一个老江湖呀!我怎么没听婷姐说的?”
“少夫人当然不会说啦,而且这有什么好说的?要不,她怎么会打发我出来侍候三小姐,随三小姐在江湖上行走?就是叫我不但侍候好三小姐,还要协助三小姐追踪神秘出没的杜鹃呀!”
“看来,我今后是要在夜里带你一块出外了!”
“是呀!这才对嘛!我也不用成夜担心不能睡啦!”
小神女见她一副小大人的神态,忍不住笑起来,说:“婷姐原来派了一个老江湖的小保镖跟随我呀!”
“三小姐,这不好吗?”
“好好!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回房间睡吧,不然,明天就没精神出去了。”
这个小大人似的小丫头,名叫婉儿,的确是穆婷婷特意打发前来跟随小神女在江湖走动,一路上侍候小神女的。初时小神女有点讶然:“姐姐,我一个人惯于在江湖上独来独往,身边带着一个人方便吗?”
穆婷婷笑了笑:“小妹,你还是带一个丫环出外的好,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有一个人在旁照应。”
“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小妹,话不是这么说,起码在路上有一个伴,不感到寂寞。这个丫头,也像你一样的古灵精怪,有一身自卫的武功,用不着你去为她多操心,更不会让你拖手累脚。”
“姐姐,我一定要带一个人出去吗?”
“要不,我不大放心。”穆婷婷说着,指了下自己的肚皮,“要不是我身上有了这么一个小冤家,姐姐就会跟你一块出去,追踪这个轰动江湖的杜鹃。”
“好了!我带她出去就是。姐姐,你安心在家保养身子才是。”
穆婷婷向外说:“婉儿,你进来!”
一个乖巧秀气的小丫头,似飞鸟般飞扑了进来,一脸是笑:“少夫人!叫我吗?”
“你还不拜见三小姐?她答应带你到江湖上闯荡了!”
婉儿大喜:“婢子婉儿叩见三小姐。”
小神女见她眉精眼企,嘴角含笑,一脸的聪明秀气,心里有几分欢喜了,问:“你喜欢到江湖中去闯荡?”
“喜欢呵!” “你不怕辛苦和危险,会随时掉脑袋?”
“我什么也不会害怕,而且我跟随三小姐,脑袋不会轻易掉下来。”
“哦!?为什么?” “因为三小姐神通广大呀!三小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很难说,有时我也自顾不暇。”
“那也没有什么的,只要三小姐能平安无事,我就是掉了脑袋也甘心。”
小神女一笑:“你放心,有我在,你这颗脑袋不会掉下来。”
穆婷婷笑着说:“你这小丫头,到了外面,你千万别惹是生非给三小姐添麻烦。”
“少夫人,我知道啦!我一切听三小姐的吩咐。”
这样,小神女便带着婉儿出来了,一路上的投宿住店,都是婉儿张罗,不用小神女操心,就是在山野中露宿,婉儿也勤快地拾柴升火,烧烤野物,安排一个舒适的地方让小神女休息,这样更博得小神女的欢心了。
虽然这样,每到一处,小神女在夜里行动,为了她的安全,常常将她留下来,这样,却引起了婉儿的不高兴。埋怨小神女为什么不带她出去。今夜,是婉儿借题发挥而已,只想小神女今后在夜里也要带她出去。
第二天一早,深院的主人陆小郎夫妇有事前来见小神女。陆小郎是幽谷大院中的人,更是在岳州一带经营商业的负责人。说起陆小郎这个人,并不陌生,他父亲老陆曾是广州天然居楼的老板,陆小郎小时遭劫匪绑架,要老陆拿出五万两白银赎人,不然就撕票。经鬼妪、聂十八营救,全歼劫匪,才安然脱险(详情请看拙作《黑豹传奇》四十二回)。陆小郎父子两代,都是幽谷大院忠心耿耿的人物。现在陆小郎更是独当一面,发挥了他经营商业的才干。
聂十八早已接到了穆婷婷的飞鸽传书,知道小神女和婉儿这次出来追踪神秘杜鹃,便通知幽谷大院各处的商号铺面,不但给小神女吃住的方便,并且暗中协助小神女追踪杜鹃的行踪。不然,神州这么广阔,人海茫茫,杜鹃又是这般的神出鬼没,小神女就是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不易追踪到。
陆小郎夫妇一见小神女就说:“三小姐,杜鹃又在长沙出现了!”
小神女惊讶了:“他不是去了襄阳、荆州一带么,怎么又在长沙出现了?”
“在下也是刚才接到长沙的来信,杜鹃昨夜里在岳麓山响鼓岭出现,杀了余庄主和他身边的三个弟兄。”
“哦?余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余庄主不但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就是在长沙府,也没有名气,只是长沙城郊外的一般有钱人家,并且也没什么劣迹。”
婉儿在旁边插语:“这就怪了,杜鹃要杀他干吗?”
正说着,一位家人忽忙奔了进来说:“陆爷,长沙又有信到。”
陆小郎说:“快拿给我看看。”
家人递上了一封信,陆小郎打开来看,面露惊讶之色,小神女问:“又有什么新情况?”
“三小姐,事情出人意外,原来杀害长沙府城里的那位富豪人家的,不是杜鹃所为!”
“哦?那是什么人干的了?”
“就是余庄主和他三位弟兄干的。他们假冒杜鹃之名,杀了富豪一家七口,掠劫一批金银珠宝,留下一朵杜鹃花而去,给真的杜鹃发觉了,所以才杀了余庄主等四人,命令余家庄的蓝管家前去府衙报案,归还受害者的金银珠宝。这事,已在长沙府城传遍了!”
婉儿联想得飞快,问:“那么这个蓝管家见过杜鹃这个人了?”
陆小郎说:“信上没有说,看来,这个蓝管家是见过杜鹃其人。”
婉儿说:“三小姐,我们要不要赶去长沙看看?”
小神女点点头说:“不错!我们赶去长沙看看,问问这个蓝管家,便可知道杜鹃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了!”
陆小郎说:“在下马上打发一辆马车送三小姐去。” “那麻烦你了!”
不久,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巴陵奔出,往南直去长沙。从巴陵去长沙,有三百里左右的路程,最快的马车,就是日夜不停,也要到明日上午才能到达长沙。要是小神女不坐马车,施展轻功上路,二三个时辰便可赶到长沙。这样,就将婉儿累坏了。尽管婉儿的轻功也不错,但怎么也不及小神女。何况婉儿昨夜里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要是婉儿留在巴陵,恐怕婉儿怎么也不会答应,她会爬也要爬到长沙跟随自己。再说,小神女也感到,杜鹃在杀了人后,为避人耳目,一定远走高飞,不会再在长沙了。自己去长沙,不过是找到蓝管家这个人,打听杜鹃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而已,也不必急着去。所以小神女才答应坐马车而去,让婉儿有一天一夜的休息。
一上马车,小神女对婉儿说:“婉丫头,现在你可以放心在马车上美美地睡它一天一夜,什么也不用你操心了。”
的确,这马车上吃的饮的用的,什么都有,根本不用在半路上停站进饭店吃饭,而且还完全可以躺下来睡。只是辛苦了赶车的人和那两匹马。不过不怕,到汨罗站,便会换了马匹赶夜路,就是赶车的,也换上另一位车手。
婉儿却说:“三小姐,我不想睡。” “什么?你不睡,那你干吗?”
“看车外的景色呀!三小姐,你看,我们坐在马车上,像腾云驾雾似的,两旁道路上的行人呀!树木呀!村子呀!好像飞快地向我们奔来,又飞快地向后奔去,这多好看。还有,远处的山峰、田地和村庄,好像会打转转似的,这多有趣呀!三小姐,你不看吗?”
小神女见婉儿这时兴奋、好奇的心情,不由想起了自己十二三岁时,在贵州第一次和小三子坐上马车的情景,也是这样新奇而感到好玩。可是那一次的马车,远没有这辆马车这么宽大和舒适,跑的又是贵州的山路,颠簸得十分利害,尤其是马车在悬崖边上奔驰时,自己更提心吊胆,害怕马车一不小心,就会翻到悬崖下去。坐马车一点也不舒服,既辛苦又危险。她以后宁愿走路,再也不坐马车了!哪有像现在在这么平坦的大道上奔驰如飞?还可以躺在车上柔软的座椅上睡觉!这真是太惬意了!
小神女说:“你喜欢看,就看好了,我可要在座椅上睡了!”
“三小姐,你睡吧,我会在旁边看守着你的,不会让你从座椅上掉下来。”
小神女听了好笑,自己就是凌空睡在一条绳索上,也不会掉下来,怎么会从座椅上掉下来了?便问:“你睡觉时,经常会从床上掉下来么?”
婉儿不好意思地说:“三小姐,我有时会从床上掉下来,但不是经常。”
“那你掉下来时痛不痛?” “我不知道。” “什么?痛不痛你都不知道?”
“我睡着了,连自己掉下床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痛呵!” “你掉下床时也没醒?”
“是呀!我早上醒来时,还不明白我怎么睡在地下了!有时还埋怨别人故意捉弄我,趁我睡着了,将我抱到地上睡。”
小神女笑起来:“你睡得这么死,万一有人要杀你,你这小脑袋不就一下给人割了下来?”
“紫竹山庄会有人要割我的脑袋吗?” “那你在江湖上走动怎么办?”
“三小姐,你放心,一到外面,我就不会睡得这么死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会跳起来。”
小神女笑着说:“不错!不错!我几乎忘记了你是一个老江湖哩!”
“三小姐,你不会在笑我吧?” “我怎能笑你呵!婉儿,那我放心睡啦!”
“三小姐,你放心睡,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小神女听了心里更是好笑,暗想:你这小丫头,你来保护我?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少用我去保护你就好了!
小神女也不再说什么,便闭目养神。她需要冷静地思索一下,这个行踪飘忽,神出鬼没的杜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三月杜鹃花开才出来,其他时间就销声匿迹?为什么在杀了人后留下一朵杜鹃花,不留下别的东西?而且这么一来,更易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冒充你任意在江湖上行凶作恶、杀人放火、制造混乱,令人一时真假难分,这好吗?现在,长沙既然有姓余的人冒充你去杀人劫财,难道就不会有其他的人也在冒充你去胡乱杀人?
小神女接着又想到,杀害丐帮的廖长老和武当派的石道长,是真的杜鹃?还是假的杜鹃?要是假的,那不像以往的黑风教人,杀害了姚长老和云道长而嫁祸给猫儿山的人一样了?自己就算追踪到真的杜鹃,也一时化解不了江湖上的仇杀;要是真的是真正的杜鹃所杀,自己又怎么办?难道要将这个杜鹃交给丐帮或武当派的人处置,以平息江湖上的风波?万一廖长老和石道长在江湖上干了一些不见得人的亏心事,杜鹃不得已将他们杀了,自己去捉拿杜鹃,不是好丑不分,是非不明吗?
小神女越想,就越感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了!现在,最好什么事也别去想,只有找到了真正的杜鹃,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才好说话。可是人海茫茫,神州又这么大,自己连杜鹃是什么模样也不清楚,又如何去追踪?蓦然间,小神女一下想起一个人来——三眼神端木良。要是有三眼神在身边就好了!他明察秋毫,破案如神,不愁找不到杜鹃了!可是现在,三眼神和燕四娘结为连理,早已双双退出江湖了,连他们在何处隐居也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去找他们?就是找到了他们,他们夫妇两人,会重出江湖吗?再说,人家夫妇二人,正甜蜜地过着田园宁静的幸福日子,自己去找他们,重新将他们拉出江湖,过那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这好吗?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不内疚吗?小神女想想,决定不去寻找他们了,以免破坏了他们的安宁日子。
这时,小神女听到一阵阵深长而又均匀的气息声,不由睁眼一看,只见婉儿这个自称是老江湖的小丫头,竟然伏在窗口前睡着了。小神女既感到好笑又带有一点惊讶。怎么她看着看着就这么的睡着了过去?这个丫头,还说要看顾自己哩!现在连她自己也看顾不了自己。小神女惊讶的是这个小丫头深长而均匀的气息声。小神女从气息声听出,这个小丫头的内力相当的深厚,功力不浅,并且在睡着时也似乎在练一门内功。从这丫头的神态上看,她练这门奇怪的内功已达到了完全忘我的境地,真是山崩而不惊,地裂而不惧,也可以说,她完全不知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怪不得她掉下床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暗想:这个丫头练的是什么内功?竟然在睡着了也自动的调息运行?是慕容家的内功?还是东海越女门一派的内功,或者是幽谷大院聂十八一派的内功?或者三者都不是,她另遇奇缘,学得了这门奇异内功的修练法,在睡着了时也可以练?
小神女不忍心去惊醒她,让她依然沉睡,这个丫头昨夜一整夜没好好的睡过,也应该让她好好睡才是。小神女向窗外打量了一下。只见窗外景色往后飞逝而去,不知马车已到了什么地方了。天色似乎近于黄昏。突然,马车一个转弯,婉儿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看见小神女在含笑地瞅住自己,问:“三小姐,你睡醒了?”
小神女笑着说:“是呀!我睡醒了。丫头,你刚才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呵!”
“你不是看车外的景色吗?好看不?”
“我——?”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呀看的,眼皮老是睁不开来,不知怎么,我睡着过去了,什么景色也看不到。”
“原来你不是看景色,去看周公了!我想,周公比车外的景色更好看。”
婉儿笑起来:“三小姐,你怎么不睡的?”
“我睡醒了,还睡干吗?丫头,你要是没睡够,还可以再睡睡,横直天色快暗了,窗外的景色也看不清楚。”
“不!三小姐,我睡够了,不想再睡啦!三小姐,现在我们到了什么地方了?”
“我跟你一样,不知道。” “我们不会到了长沙吧?”
“丫头,你不是睡得稀里糊涂了?有这么快到长沙?要到明天,我们才能到达。你要是还想睡,仍可以睡。”
“三小姐,我不想再睡了!我想吃点东西,好像肚饿了!”
“那你将行囊解开,看看陆员外给我们装了一些什么好吃的。”
婉儿将行囊解开,将一大包油纸包着的食物取出来,一看,里面有鸡有肉,还有不少精美的糕点。婉儿看得笑起来:“三小姐,陆员外怎么给我们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们吃得了吗?”
“丫头,你快送些给赶车的大叔用。”
赶车的显然是位武林中的高手,他虽然一心赶马飞奔,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一听小神女在车内的说话,便道:“三小姐,不用为小人费心,小人座位上也有,而且也用过了,你们用吧。”
婉儿问:“大叔!那你要不要酒呢?” “不用!不用,酒,小人也有。”
“大叔!你不会样样都有吧?”
“婉姑娘!小人真的样样都有,陆爷给了你们一份,也给了小人一份,你们用吧,不用和小人客气。”赶车的一边说,一边挥鞭赶着两匹骏马飞奔。
小神女和婉儿见这样,只好自己用了。用罢晚餐,窗外红日早已西沉,暮色慢慢降临大地。不久,马车停了下来,婉儿说:“咦!怎么马车停下来不走了?”
赶车的说:“婉姑娘!马车到了汨罗,要换过两匹马才好在夜里赶路,婉姑娘要不要和三小姐下车走走,活动一下?”
小神女说:“丫头,我们下车活动一下筋骨也好,老是坐着,腿快伸不直了!”
婉儿说:“好呀!我早已想下车走走了!坐了一整天,我腰骨也坐痛啦!”
小神女笑着:“你会腰痛吗?” “三小姐,我怎么不会腰痛了?”
“人家说,青蛙没有额,小孩子没有腰,你怎么会腰痛的?因为你连腰也没有。”
“哎!三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她们主仆两人,笑着说着下了马车,这时,西边天际晚霞似火,几乎映红了整个洞庭湖,汨罗是汨罗江边的一处小镇,西边便是碧水天涯的洞庭湖,小神女打量晚霞下洞庭湖的景色,与她昨夜在岳阳楼上看到的景色又迥然不同。湖面金波闪耀,归帆点点、渔歌互答,又令小神女看得神往了!她蓦然听到婉儿一声大喝:“你们想干什么?”
小神女不由回身一看,不知几时,有三四个不三不四的汉子,来到了马车旁边,伸头探脑地往马车里看,给婉儿喝住了。
一个汉子笑着说:“你这小丫头怎么这般厉害呵!我们看看也不行吗?”
“不准看,你们给我走开!”
看来这几个汉子不但欺负婉儿是个小丫头,也欺负小神女是一位千金小姐,胆小怕事,赶马的又牵马进站选马匹了,一时没有什么男人在场,打算偷取车上的贵重物品。这几个汉子不但不走开,反而走近了过来,由其中的一个汉子缠住婉儿,其他的便向马车里的东西下手了。其中一个,出手极快,取了一个背包,便迅速跑开,婉儿一见大急,一掌推开了纠缠着自己的汉子,纵身一跃,跃到了偷东西汉子前面,喝着:“你快给我把东西放下来!”
这汉子一愣,跟着凶相毕露,从身上拔出匕首:“小丫头!滚开!要不我就捅了你!”
婉儿一出手,不但将这汉子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也在他手臂上刺了一刀,更狠狠地一脚将他踢翻了!这一夺,一刺,一踢,只在转眼之间完成,其他三条汉子一时完全看傻了眼,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毛丫头,竟有如此的武功。他们见势不对,丢下受伤的同伙,纷纷逃命了!
小神女看得暗暗点头。这丫头果然有一身不错的武功,出手干净利落,别说这几个流氓、小偷,恐怕一些会武功的汉子,也在她身上讨不到什么便宜,怪不得她不害怕人贩子,人贩子碰上了她,的确是倒霉。
婉儿取回了自己的背包仍不解恨,又狠狠对这受伤的小偷踢了几脚:“你用刀捅我呀!怎不捅了?好!你不捅,我来捅你几刀。”说着,真的举起夺过来的匕首插下去。
小神女连忙喝着:“丫头!不可乱来,这样,你就闹出人命了!”
婉儿说:“三小姐!他偷我们的东西呀!而且还想用匕道捅我。”
“丫头,算了!放了他吧!”
这时,赶车的大叔拉了两匹新的骏马从马厩中出来,见婉儿举起匕首要刺一个躺在地上忍着痛的汉子,一惊便问:“婉姑娘!出了什么事了?”
“大叔!这个人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想用刀子捅我,给我将他踢倒在地上了!”
赶车的更是感到意外:“是婉姑娘将他踢倒了?”赶车的初时还以为是小神女出手将这个小偷扔在地上,想不到竟然是婉姑娘。
婉儿说:“是呀!大叔,你不相信么?要不,我叫这小偷站起来,我再踢一次给你看好不好?”
小神女忍住笑说:“丫头,别胡闹了!他还敢站起来让你踢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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