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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法老的宠妃 悠世

薇薇?薇薇快张开眼睛?薇薇……艾薇感到一只温柔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庞。指间熟悉的雪茄味道,慢慢地将她的意识唤回了脑海。她睁开了眼睛。这里是……?“薇薇!”“弦……哥哥?爸爸?”映入眼帘的是艾薇的父亲莫迪埃特侯爵还有哥哥艾弦。“哥哥?爸爸!我……我回来了!?”艾薇兴奋地想要坐起来,又被艾弦推回了床上。“好好躺着,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语气异常的冰冷,艾薇不由得多看了艾弦几眼。这个人,是她认识的弦哥哥吗?印象中,弦哥哥永远衣着整齐,喷着味道似有似无的古龙水,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带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而现在,在她眼前出现的艾弦,眼睛里布满了好似伤疤一样的血丝,满下巴都是参差不齐的胡茬,衬衫的扣子胡乱地扣着,身上一股浓烈的烟草气味。艾薇想张口问一下出了什么事。但是没等她开口,莫迪埃特侯爵就坐了过来,焦急而关切地问。“薇薇,这一个星期,你去了哪里?”“去了哪里……”艾薇正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等等,一个星期?“您说一个星期吗?”“是啊,你整整失踪了一个星期,我已经调动了全国的警察,搜遍了整个大英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还是找不到你!这些废物!!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艾弦发现你已经自己跑回了家里,还昏倒在地上。”“只有一个星期……?”艾薇喃喃地说。明明身处古埃及已经有数月,但是现代的人却只发现自己消失了一个星期!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腕,发现黄金镯还在。她呼了一口气,把镯摘了下来藏到被子里。“我不记得了……”“什么?”“我不记得这一个星期去了哪里啊。”思考了一下,艾薇还是觉得此时编个假话说是最妥当的做法。不然解释起来好麻烦,戴上了手镯,飞去了埃及?三千年前?哈,笑死人了。为了防止以后别人都把自己当傻子看,她还是三缄其口比较好。一旁的艾弦眉头紧锁,脸色阴沉。莫迪埃特侯爵心疼地抚摸了一下艾薇的头,“可怜的小薇薇,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以后我会更仔细的照顾你,从今天开始,每次你出门我都会派三个保镖跟着你!谁敢再拐走我的薇薇,我就让他死的比恐龙还惨!”上了年纪的侯爵眼中射出一丝阴狠的光,他一定是以为又是哪个争权夺势的亲戚把艾薇绑架了,虽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那些人被他逮到,那真是会死得比恐龙还惨?不知不觉中连种族都会被灭绝呢。艾薇叹了口气,希望爸爸不要冤枉哪个亲戚,虽然她讨厌那些人,但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谎言,害得他们把命丢了就太不好了……从今以后在一段时间内,看来不得不带着三个跟屁虫了。她撇了撇嘴。“侯爵,下午三点与女王陛下有一个会晤,请您动身吧。”对讲机里响起了侯爵管家的声音。莫迪埃特侯爵大声叹气,“这个老太太,难道不能找别的时间会晤么?!”全英国敢这样称呼女王的,恐怕只有艾薇的父亲了。他匆匆披上大衣,过来亲吻了一下艾薇的额头,“薇薇,我先去一下,让弦替我照顾你,晚上我再过来看你啊。”“恩~爸爸,注意安全噢。”艾薇摆出标准乖宝宝的笑容,甜甜地向侯爵挥手告别。多可爱的女儿啊,果然是“她”的孩子。到底是谁胆敢把他这样可爱的小女儿绑架走呢?如果让他发现,他一定饶不了他!莫迪埃特侯爵走在去会晤女王的路上,刚才温和的表情荡然无存。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艾薇和艾弦两个人。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艾薇玩起了手指,低着头不敢看艾弦。她感到弦哥哥好像心情不太好,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还是少开口为妙。但是艾弦好像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坐在艾薇的床边,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面。“弦哥哥……”“薇薇……”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闭上嘴,避免目光的对视。“薇薇你先说吧。”“不不不,弦哥哥你先说。”又是一阵沉默。“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我都说我忘记了……”又是死一样的沉默。“艾薇。”艾弦转身过去,看着她。艾薇心中暗叫不好,弦哥哥叫自己的全名肯定没好事。她把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我没有告诉父亲,你是在一种奇异的光芒中消失的。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他也不一定相信。所以,”艾弦慢慢地说,“我相信你记得,你只是觉得说出来没人会相信,或者你觉得没必要说。”果然是弦哥哥,自己那点小聪明根本蒙不了他……艾薇不由得又钦佩起自己的哥哥来,但是也更紧张了起来。“所以,告诉我吧,这一个星期,你去哪里了?”艾薇思考着,然后轻轻地说,“我忘记了。”她不打算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自己也不打算再想起来。艾弦秀气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写明了两个字——“不信”。还有,虽然转瞬即逝,那么一分复杂的情愫。但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那么我换一个问法吧。”艾弦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露出美丽的水蓝色双眸,那种如天空般透彻的颜色,仿佛无声地昭告了他与艾薇之间血浓于水的关系。“比非图是谁?”啊?看到她那一瞬惊讶的神情,艾弦的脸更是宛若冰霜。清澈的眼神好像变成了暴风雨前深沉的大海,表面的平静孕育着无尽的风浪。“你昏迷的时候,叫了这个名字。”她?叫比非图的名字?哈哈?“艾薇。”艾弦的语调虽然依旧温和,但是却掩盖不了眼中表露出的翻腾思绪,“你这一周到底去了哪里?”比非图,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一个异国男人的名字!艾薇难道和他在一起,他们发生了什么吗?艾薇……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吗。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种种猜测几乎把艾弦的理智全部吞噬。看着艾弦的臭脸,艾薇小小声地问,“弦哥哥……不会是在……吃醋吧?”会吗?心中不可避免的有那么一点窃喜。艾弦本能地把头别过去,不假思索地反驳,“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关心你!”真的是这样吗?他不知道。但是这句未经考虑的话就好像一把匕首,插进了艾薇的心里。她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笑容,为什么还要抱着那么一丝希望自取其辱呢。明明知道答案就是这样的。“那么,哥哥你为什么还要问呢。你自己都要和米娜结婚了吧,我的事情,你又为什么要管呢!就算我喜欢上了谁,嫁给了谁,与哥哥也没有关系吧!”“薇薇,我……”“哥哥你不能太自私了吧!你自己都得到了幸福,为什么不让薇薇也向前走呢!”艾薇赌气一样将被子蒙住了脑袋,转身过去。但那仅仅是为了不让她的哥哥,看到自己眼角的泪水。“薇薇!”“你太过分了!出去!哥哥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艾薇!”“出去!”走出房间,艾弦点燃了一支烟。一直平静的心又一次被打乱了,又是被她,不是被他的妹妹,而是那个叫艾薇的女孩子。二十六年来,第一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谓正确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好痛苦……

艾薇合并双手,做成一个碗状,轻轻地鞠起一捧水来。微热的水就好像带有特殊的香味,她满意地闻了一闻,然后将水洒落到自己身上。水滴滑过她细嫩的肌肤,滴入了浴池,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不免显得有几分冷清。这是官邸中给艾薇专用的硕大浴池,装饰极具埃及风格,虽然其华丽程度怎么也比不上数月前她曾经使用过的底比斯宫殿浴池,但她依然十分满足。到这里来也已经快两个月了,这还是她为数不多的一次舒适的沐浴呢。刚才要进来的时候,诸多仕女一定要服侍她入浴,弄得她十分尴尬,连连拒绝。本来就不习惯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裸体,更何况她也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是女人。话又说回来,本来她没想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是男生的。她只是想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北非小女孩,结果没想到布卡那个笨蛋,一见她就总把她当男生似的呼来喝去。那个时候,她才无奈选择了男生的身份。毕竟现在再告诉别人自己是个女生太奇怪了,而且仔细想想,扮成男生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至少可以不受微词地顺利留在拉美西斯边上混个有头有脸的小官职。嘿!十七岁的现代少女艾薇,跑到三千年前的埃及从政玩儿了!回去一定要给弦哥哥好好讲讲,他肯定会惊讶到合不上嘴巴,或者也许会骂她太不怕危险了呢!她傻傻地笑着,轻轻地揉搓着自己的身体。日光机的效果早就消失了,而黝黑喷雾也快用完了,艾薇体内的白种人血统,使得她的皮肤难以抑制地逐渐变浅。所以无论天气有多么热,她坚持用长衣把自己围个水泄不通,而将珍贵的喷雾悉数用在露出的地方,比如脸、手、小臂……但是她知道,这恐怕也坚持不过十几天了,她要在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之前,尽可能地多做一些事情。她又捧起一鞠水,看着纯净的液体从指缝间慢慢流走。没有想到,这次雄心壮志地回来,却是危机重重,一环扣一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本以为一瓶黝黑喷雾肯定能用到事情解决,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王室所面临的危险,远远比一个贵族的家族内部斗争来得更加惊心动魄数倍。她太过高估自己了。想起穆莱村对利比亚一战,现在还心有余悸,倘若不是比非图来的及时,怕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丢在三千年前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比非图救了自己一命。她更不能一走了之了,毕竟是自己把历史改变,而让他的寿命无端缩短了七十多年,再加上他救了她的这一层,她所欠他的就更多了……但是,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会夺走他年轻的性命,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到了水底下。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张完美却冰冷得让人发颤的脸。一丝某名的哀愁从心底升了上来。她缓缓地呼着气,看气泡从自己嘴边飘上去,飘到水面上去,然后如梦幻一样碎裂。“艾微!你要洗到什么时候!法老的宴会就要开始了!”突然,布卡的喊声穿过水波直接在耳边响起。艾薇一口气没吐匀,被池水狠狠地呛到了。她慌忙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大约过了有那么十几秒钟,她好容易调整回了呼吸,才骤然发现布卡正站在浴池边上,怔怔地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交错了大约三秒钟,艾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然后一头扎进水里。布卡慌乱地叫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我这就出去!!”布卡一边说,一边用手遮着眼睛往门外退,不小心被背后的摆设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他闷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匆匆地跑了出去。原来、原来这个娇气的小男孩真的是一个女的!布卡出了浴室,一口气跑了数百米远。心脏狂跳不已,却分不清是因为剧烈的运动还是刚才所见到的一幕……原来艾微是个女的。难怪她那么瘦小、难怪她长得那么清秀、难怪她身体那么孱弱!等等,怎么好像她身上的肤色和脸上的不一样呢?而且,为什么头发变的那么长,而且……好像不是黑色的耶?但这些怀疑转瞬间就消失了,回想起刚才冲击性的画面,布卡的脸都快燃烧起来了,骤然脑子里面就好像塞满了稻草,无法思考起来。这这这,这可是他布卡第一次见到、见到……啊啊,一会要怎么面对艾微呢?“该死的布卡!”等了一会儿,确认布卡已经走远了,艾薇才从浴池里慢慢地爬出来,恼怒地诅咒了一番。他肯定知道自己是女人了,搞不好脸白皮肤金发色都被发现了……不、不会的,布卡是比较粗心的。但是……“该死的布卡!”她一边穿衣服带假发,一边凶狠地骂着。*“艾微,我要对你负责!”“啥?”两个人坐在前往皇宫的车子上,嘎悠嘎悠地在土路上走着。自从刚才尴尬的一幕之后,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车子上的空气几乎要凝结了。此时,身旁的布卡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也吓了艾微一跳。“你说什么?”“我看到了你的身体,虽然在埃及女子裸露不算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国家是不是……”“够了够了够了,闭嘴!”艾薇冲过去堵住他的嘴,“不许让别人知道我是女的,听见没有!而且我也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到!!”该死该死!怎么会让这么个小孩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的……该死该死!艾薇郁闷地想着,眼眶不禁泛红了起来。弦哥哥,艾薇真是倒霉啊!本来这个身体,只想给一个人看的。结果……看着艾薇不爽的表情,布卡有些欲言又止,只好把头低下来,死死地盯着车子的地板,艾薇则是看着两边的民宿,一动不动。马车一颠一颠地前进着,车子里的静默就好像要把两人的姿势永远固定。这或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说话最少的一段时间吧……皇宫,太远了。又过了不知多少时候,远远地,看到了皇宫的大门。艾微轻轻呼了口气,看向那辉煌的宫殿。突然此时,红发的少年好像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似地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艾薇,一字一句地说,“艾微,布卡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什么?艾薇抬起头,望进了少年碧绿的眼眸里,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布卡的脸吧,那双如绿宝石一般的眸子,原来是如此的清澈,就像是一汪见底的泉水,竟然不带有一丝杂质。那一刹,她突然被这种真诚打动了,思绪一下子哽咽进了喉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马车,载着各怀心思的两人,进入了皇宫。夜晚的底比斯皇宫,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映得这座如同黄金堆砌起的宫殿,更加地辉煌耀眼。今天是法老登基的第七十日,拉美西斯邀请底比斯的重臣、祭司以及皇亲聚集一厅,共庆此日。平日豪华却空旷得几乎有些冷清的大厅,如今充斥着整个底比斯最位高权重的人们,这些带着喜悦表情的达官贵人,无一不在侃侃地谈论着新法老登基以来不到十日就遭遇的幕莱村之战。各人有各自的看法,但是拉美西斯此战所展现的战术以及政治思想,让人们不禁津津乐道,话题持续数日不绝。甚至军队里的一些高级将领,在教育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也会这样说,“幕莱村之战的例子,你要记住啊!你以后领兵打仗可以以这次为范本。”拉美西斯对大局的掌握,后路的安排,以少胜多的战场指挥以及战后的处理,使得他在众臣中的声望,更加稳固了。众臣愉悦地赞赏并等待着这位年轻法老的到来,大厅里洋溢着快乐与和谐的气氛。艾薇在踏入这大厅的一刹那,却骤然感到一丝非常冰冷的视线把她攫住。那一刻,就好像有一条带有致命剧毒的眼镜蛇缠绕在自己身上,血液立刻凉了起来。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身体猛地激灵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但是没有捕捉到任何奇怪的信息。人们全都带着喜悦,互相交谈着。身旁的布卡发觉了她略带惊恐和不安的神色,靠过来轻轻地问,“怎么了?”艾薇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实什么都没有,或许她太神经质了吧。她缓缓地摇摇头,刚想开口回答布卡,不远处就响起了卫兵的声音:“皇妃,马特洁妮浩茹,到——”那一刹,一种闪电般的东西,锐利地穿过了艾薇的身体,让她几乎动弹不得。熟悉的名字,难忘的名字。即使那张异国的面孔,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地从记忆中褪色,这位赫梯国第十七公主的名字,却就好像一道刻痕一样,划在艾薇的心上,无论经过多长时间,也无法将其抹去。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到数月前,比非图的那一句“马特浩倪洁茹,赫梯国第十七公主,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偏妃,如果你做出对我埃及不敬的事情,我定让你万劫不复”。这句话……为什么不能忘记……艾薇用力地摇着头。不要,她不要想起来,也不需要想起来!但这心中的沮丧又该如何说明呢……艾薇缓缓地转过头,和厅里的大臣们一起望向门口,翘首等待拉美西斯的第一个偏妃。马特浩倪洁茹走进了大厅。众人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感叹,多么……美丽的女子。那乌黑的长发被精致地盘在了头上,与黄金的发饰巧妙地呼应着;那白皙细嫩的皮肤,就好像由陶瓷制成,不带一丝瑕疵;那沉静的双眼,就好像最亮最美的黑耀石,在长长的睫毛之下,隐隐发光。她就像一个完美得令人窒息的娃娃,没有生气地、机械地走到大厅前面的位置,慢慢地坐下。很快,人们的惊叹就转为了丝丝议论,但是这议论却不是围绕在马特浩倪洁茹的脱俗容貌之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马特浩倪洁茹皇妃了吧?”“一直在冷宫里不是吗?本来就是政治婚姻来的。”“好像法老也确实不喜欢她。”“还记得五年前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可真是沉静了许多……”“哎,多美丽也架不住失宠啊……其实她也满可怜的。”艾薇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几乎不真实的脸。心中竟升起了一丝怜悯。她还记得马特浩倪洁茹,那个活生生地,反驳塞梯一世的敌国公主。而如今,那分令人惊讶的活力,就好像从指缝间流走了,那苍白的面孔上,带有的是一种空洞的美。如果用礼塔赫的理论,应该是说“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灵魂了”吧……她的思绪一下混乱起来。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传令兵又是一声锣响。“皇妃,亚曼拉公主,到——”没有听过的名字。艾薇侧过身去,拉了拉布卡的衣角,“喂,亚曼拉公主是谁?”布卡脸红了一下,轻轻地把自己的衣角从艾薇的手中拽出去,温和地、礼貌地、不带讽刺地说。“是陛下的妹妹,有名的祭司,传说可以与神对话的少女。虽然是皇妃,但陛下好像也是为了政治原因,才这样做的……况且,众臣和诸位祭司也力谏迎娶她。”艾薇压根就没好好听,反而对布卡刚才的行为感到不满。做什么扭扭捏捏的,就算知道自己是女生,也不至于态度就180度大转变吧,太令人尴尬了!她不再理会布卡,望向走进来的少女。嗬,真年轻,看起来或许比自己还要小呢,十六岁……也许只有十五岁……?亚曼拉公主是一个典型的埃及少女,古铜色的皮肤,棕黑色的短发,年轻但丰满的身躯与埃及的服饰相得益彰。她带着甜甜的笑容,踱进了厅里。那张有几分稚嫩的脸上,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艾薇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她呆呆地盯着亚曼拉的脸。突然,少女就好像发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转过头来,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触到艾薇的目光时,艾薇突然感到了一丝难以明喻的不协调感。而仔细一看,少女只是在甜甜地笑着,那种充满活力和光芒的笑容,让艾薇眼前一晕,就好像被晃到了一样。同样的眼睛,暗示了同样深刻的联系,那种血脉相承的关系。艾薇双手扣住自己的眼睛,心中的情感就好像一波波巨浪,汹涌地拍击了过来。心中充满了羡慕,羡慕她能嫁给自己的哥哥;心中充满的嫉妒,嫉妒她嫁给了那个人……嫉妒,多么可怕的字眼,但是她心中那种微微疼痛的感觉,或许只能用嫉妒来描述吧。“法老驾到——”传令兵大声地喊着,殿内纷杂的声音,骤然静默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地毯的尽头。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两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拉美西斯穿着简单的亚麻白衣,系着金黄的腰带,手持一把精致的宝剑–他是整个大厅里唯一一个可以带武器的人,深棕色的头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垂在他宽厚的背上。他身后跟随着礼塔赫,依旧是黑发及腰,面带微笑,亦步亦趋地走在法老身后。众臣恭敬地列于中道两旁,向法老行礼。拉美西斯轻轻摆摆手,“今夜是欢庆的日子,礼节就免了吧!”厅内立刻一阵道谢声,欢腾的讨论声又渐渐回来了。拉美西斯坐到大厅中央宽大的宝座之上,随意地倚着柔软的驼毛靠垫,拿过侍女递上来的酒杯,伸向众人,“今夜各位可不拘小节,君臣同庆!”语毕,一口饮尽。大厅之间顿时觥筹交错,谈笑不绝。拉美西斯又让侍女斟满了一杯酒,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在这样值得庆贺的日子,吾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众臣,”拉美西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亚曼拉公主,那名少女便从旁边的侍女手中取过了一样被烫金边的黑布所覆盖的物品,小心地端到了拉美西斯的身边。“诸位,这样物品是亚曼拉的宝贝,她亦在众多仪式中祈求众神祝福于它多年,它是祥物,可以使众臣心想事成的宝物……”臣子们一片赞叹,纷纷坚信不疑,那可是可以与神对话的亚曼拉公主的物品耶!如果可以得到,真是三生有幸阿!只有艾薇在一旁撇撇嘴。难道只有她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没边儿的谎言吗?难怪要迎娶自己的妹妹为妃子,看来大家都对这个亚曼拉公主膜拜地一塌糊涂……正在翻白眼的时候,她突然感到拉美西斯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一抬头,就看到那双迷惑人的眼睛,正越过密集的人群,锁在了自己不屑的神情上。她慌忙调整表情,作出一幅好崇拜好想得到的样子。那一刻,年轻的法老嘴边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可只有不到一秒,这微妙的波动就又隐于他冰冷的面孔之下了。拉美西斯一抬手,亚曼拉就把黑布揭下。厅里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这次终于连艾薇也不例外。因为那所谓祥物,竟是一尊精美有加的小小幼狮像。虽然全是由黄金制成,但是却雕刻得栩栩如生,双目炯炯有神,皮毛则仿佛如真的一样柔软,狮身上由宝石组成的华丽装饰,更是令人眩目。真没想到,远在三千年前的古老国度,就有这样令人惊叹的雕刻技术。拉美西斯将狮像捧于手中,“吾会将此,赐于厅中最机智的人。吾将随意指一个臣子,由他来出一道题,谁的回答最高明,这只小狮就是谁的了!”拉美西斯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群臣纷纷擦拳摩掌,跃跃欲试。“梅。”话音刚落,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站了出来。“你身为埃及的第一建筑师,就由你来给大家出个难题吧。”男子谦卑地鞠了一躬,“那么在下不才……就请问现在就要竣工辛克布神庙的高度……要如何测量才最为精确,最为快捷吧。”众臣一片议论,一个年轻的臣子飞快地跳了出来,“可以找到支撑神庙的最高柱子,看用了多少石块,然后只要知道每块石头的高度,就可以了。”梅皱了皱眉,年轻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缩回了人群之中。过了一分钟,一个年纪稍长的武官打扮的人站出来,“叫人造一把大尺子,爬到神庙最高点,然后把尺子放下来,就可以量了。”群臣一片嘻笑,不愧是武夫,还真是心思直接。梅听毕,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并非最简便之道。又先后有几个自告奋勇的人站出来,但都被梅一一否决了。很快,原本群情激昂的大臣们,都没了声音。拉美西斯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们,“怎么?我手下的智囊团们,竟没有一个可以解答出梅的问题吗?”闻言,大臣们更是几分羞愧,纷纷垂下头去。正当大厅里面沉寂得近乎尴尬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人群中飘了出来。“我、请让我试一下。”众臣顺着声音的来源找过去,但是却什么都没看见。又过了一会,艾薇费力地从人堆里站出来,本来就不高挑的身材,此时显得更加瘦小。众臣看着她稚嫩的脸庞,不由得议论纷纷,脸上轻蔑的表情,一览无余,有人不禁抱起双臂于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陛下,请让我试一下。”拉美西斯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说下去。艾薇清了清嗓子,说,“如果要我知道神庙的高度,只需要一支长为一个计量单位的直棍。”“一迈赫?”梅开口。艾薇愣了一下,迈赫是啥米东东?可能是某种长度单位吧,不管它,反正都一样。“对,一……迈赫长吧。”群臣交头接耳,莫非要用一根小棍子一点一点量上去?太可笑了吧!艾薇却神态自若,“午前时分,将此直棍垂直立于地面,量出直棍影子的长度,再量出届时神庙影子的长度,神庙影子是直棍影子长度的多少倍,那么高度就是多少迈赫。”大厅里一片静默,紧接着就是恍然大悟的唏嘘声。艾薇心中暗自好笑,其实这就是一个小学生的几何问题,这些上了年纪的臣子,脑筋还真是不灵光阿!梅恭敬地向法老躬身,“陛下,这位艾微阁下年纪虽轻,但是知识真是渊博啊!这是我们埃及高级的建筑师才知道的测量技巧。佩服,实在佩服……不知道艾微阁下是否愿意成为建筑师呢?”艾薇脸红了,连连摆手。太不好意思了,明明没有什么,却被别人称为知识渊博,简直是一种变相的讽刺。正在考虑如何拒绝,拉美西斯却在这时开口了,“艾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吾愿意将他留在身边为吾出谋划策,如果建筑院缺人,吾可将其他有为青年拨去。”梅又是一个躬身,恭敬地退了下去。拉美西斯又向众臣说,“今夜这场比赛,看来是艾微赢了,吾就将这珍贵的小狮赐予他吧……艾微,还不上前领赏。”艾薇犹豫了一下,身后的布卡推了她一把,她就踉踉跄跄地走了上去,站到了拉美西斯的眼前。拉美西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在离她的距离不过一米处停下,高大的身材将艾薇眼前的灯光全部挡住。艾薇不自然地鞠了个躬,就又站直起来,看着年轻的法老。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他这美丽的双眼了吧,那琥珀色的双眼,总是含有一种神秘的魅惑。正在发愣的时候,拉美西斯轻轻拉过她的手,将黄金小狮放于其上。在那冰冷的手指接触自己双手的那一刻,时间突然静止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只有他们俩人。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感情,既是温柔又具哀伤,那份复杂的情愫就好像一股热流,不知不觉流进了她的心里。但是下一秒,他已经转身退回了王座,举起了酒杯。一时间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人们说话的喧闹就好像潮水,涌了出来。时间又开始流逝了。布卡跑过来把艾薇拽下去,“发什么呆呢!”艾薇正捧着黄金幼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布卡拉着走了下去。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手中精美的塑像上。突然间,她的脸上出现了诧异的神情,她将幼狮像举到眼前,更为仔细地端详起来。在幼狮腰部华丽的饰品上,有一个极为精细的纹章。那是一朵色泽分明,娇嫩欲滴的荷花……

二零零七年埃及开罗“艾先生,欢迎您来到埃及。”艾弦下了私人飞机,机场外已经有司机开着车恭候。穿着白衫的埃及青年笑着对艾弦打招呼,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见艾弦走近,他恭敬地打开了车门,礼貌地问到,“艾先生是想去酒店休息、还是前往其它地点?”艾弦将自己的领带扯开,解开衬衫的扣子。“去孟斐斯,现在。”“是,艾先生,孟斐斯遗址位于距离开罗以南三十二公里的拉伊纳村。很快就要入夜,为了保证您的休息质量,请您今夜暂且留宿开罗……”“去孟斐斯。”“是的,艾先生。”青年利落地将车门关上,快步行至前门,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是一个好天气,太阳正慢慢地潜到地平线以下,将天空染成鲜血一般触目惊心的红色。望眼所及,看到的是空旷的、荒凉的沙漠,再远处可以隐约看到雄伟的金字塔。间或有骑着骆驼的旅人出现,若不是他们身上现代化的打扮,艾弦真的难以分清这究竟是现代,还是远久的过去。艾弦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潦草的信笺。艾薇留下的。“哥哥,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请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拿着这张信笺,仿佛可以看到艾薇认真的脸,水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抿了起来,十分严肃地对着自己说这些。然后……她又像上次那样平白无故地消失了。还记得以前她曾在黄金手镯的光芒中消失,他思来想去,这一次肯定还是与那蛇形的黄金镯脱不开关系。在她昏迷时轻轻叫过的名字,比非图,那是一个古老的埃及名字。他握住信笺的手,下意识地微微用力。调查她在离开之前的事情,她曾经去过美容院,将自己的皮肤熏成古铜色,购买黑色的假发,还去过军品店。她或许在做十分危险的事情。但是过去了一个月,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关于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毫不知情。无奈之下,他决定再次拜访买得这个手镯的商人。车子缓缓地停下,白衣的青年从前面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艾弦的车门,“艾先生,这里就是孟斐斯遗址了。”这一片残垣断壁荒凉得让艾弦甚至有些微失望。他点了点头,示意白衣的青年不用跟过来。古董商人的小店就在附近。抬脚刚走了两步,艾弦的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展现出一片华丽的景象。黑夜瞬时变为白昼,眼前出现了耸立的高台,四周是宏伟的雕像,高大的蕨类植物高耸直上,伸入透彻而纯洁的蓝天之中,阳光如同钻石一样地绽放刺眼的光芒。刹那间,他置身于无数身着古代埃及服饰的民众当中,他们欢呼着、尖叫着、高举双手,仰视着前面的高台。艾弦伸手碰了碰身边的人,手居然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他顺着他们的视线,向高台上看去。庞大的阿蒙神塑像之下是穿着豪华的古埃及侍者、臣子、祭司,他们以一定的规则整齐地排为两列,让出中间的位置。民众的呼喊嘎然而止,耳边响起了陌生而古老的语言,阿蒙神下的出入口里缓缓走出两个人来,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映着阳光闪出奢华的光采。男人的头上戴着象征上下埃及“两权合一”的红白双冠,着长裙,身披华丽而复杂的斗篷,手持精致的权杖。英气四射的面孔,宛若太阳神一般咄咄逼人地看着自己。他向民众伸出手,台下骤然一片翻涌,宛若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不住地响起。艾弦又看向男人身边娇小的女人。她穿着合体的白裙,包裹着那精致的身体,金制的胸饰后面连着绣有荷花图案的斗篷。她带着兀鹰形状的头饰,青金石、绿松石、黑耀石制成的发饰顺着头发垂了下来。她的头发是如同阳光一般耀眼的金色。柔顺得如同平静的流水,倾泻在她瘦小的肩膀上,映衬着她白皙得宛若要透明一般的肌肤。艾弦不由得上前几步,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相貌。天啊!天啊!难道她,难道她!“艾先生。”突然,眼前华丽的光景如同泡沫一样消失了,艾弦踉跄了几步,几乎要跌倒,被开车的青年手快扶住了。“艾先生,您没事吧,是否太过劳累了?”艾弦挥开他的手,硬撑着站了起来。抬眼望去,只是宁静的夜空,映着稀疏的灯火。刚才那华丽的一切,宛若一个短暂的梦境。但是他却看到了她。“你在这里呆着,不要跟过来。”艾弦示意司机原地等候,自己更是加快了脚步,快速地向记忆中的古董店走去。近了,接近了。他已经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了。这一次,如果再见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自己。*拉伊纳村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有一家小小的民宅。没有窗子,大门紧紧锁闭着,只有门前挂着一盏散发微弱光芒的油灯,照亮了挂在门上的铜质牌子的字迹。几个简单的埃及文字下面,是锈迹斑斑的英语“Curse’s”。店的主人,名叫克尔斯。艾弦推开门,克尔斯惨白的脸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并非埃及人,能说得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他十分瘦弱,宽大的袍子包裹住了身体,却仿佛里面是中空的一般。灰色的双眼深深地陷到了眼窝里,搭配着不算小的鹰勾鼻和细薄的嘴唇,见到艾弦,他扯出了一幅十分难看的笑容。“艾先生,您总算来了。”艾弦愣了一下,紧接着踏入了屋子。“是那个你卖给我的镯子……”“艾先生,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您有个妹妹呢。”克尔斯将古董店的门关上,咔嚓地一声反锁上,艾弦不由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到了随身携带着的手枪。克尔斯又笑了一下,灰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般的大小,“真伤脑筋啊,艾先生,让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1890年末,在埃及,有四位英国年轻人买下了一个古代埃及公主的木乃伊。他们只是想把这个木乃伊作为收藏使用,结果这几位买主却先后都遭遇了不幸。木乃伊后来被辗转运到英国,到了另一位收藏者的手中,很快,那个人的家人出车祸,自己的房子火灾。收藏者只好把它捐给了大英博物馆,灾祸又传播到了博物馆里,和它有关的好多人都离遭不幸。大英博物馆于是不得不再次将它转手送人,此人请了“当时欧洲最有名的巫婆拉瓦茨基夫人”为这具木乃伊驱邪,结果巫婆也束手无策。在后来的10年中有数十人因此遭噩运甚至送命。1912年4月这具木乃伊被送上了一艘巨轮运往纽约,而这艘巨轮在中途和一千五百名乘客一起沉入了大西洋底。船的名字是“泰坦尼克号”。“这位公主的名字,就叫做亚曼拉。”克尔斯微微咳了一下,眼眶深深陷了下去,死死地盯着艾弦。“亚曼拉公主的诅咒,这件事情早已经被确认为谣传了,”艾弦十分不以为意地答到,“亚曼拉这个名字只不过是阿蒙-拉女祭司的误读罢了,那位所谓有名的巫婆拉瓦茨基夫人是在这个木乃伊到达英国不到一年的时候就去世的。这是一个漏洞百出、拙劣的小报谣传。”他顿了顿,“我今天来不是想买其它东西,你不用向我以这种方式推销。”他顿了顿,“我今天来不是想买其它东西,你不用向我以这种方式推销。”克尔斯忽然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的凄厉,仿佛一种奇怪生物的鸣叫。艾弦不由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渐渐地恢复平静,不住地喘息。“艾先生,您一直都搞错了。”克尔斯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艾弦,“这家店一直以来只贩卖那一样东西,不,那一个东西。独一无二,我以为到了您手里,一切都可以没有问题,没想到、没想到,您竟然是……”“难道你这里只贩售黄金镯?为什么偏偏卖给了我。”“听我讲!”克尔斯大声地叫了起来,嗓子如同撕裂一般发出恐怖的声音,宽大虚空的袍子不断地起伏着,“我叫你听我讲!”艾弦退后了几步,拉开了枪的保险。很明显,克尔斯的精神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亚曼拉公主是真实存在的!那可笑的故事确实是谣传,亚曼拉公主根本没有被送到大英博物馆,也没有被驱邪更没有登上过所谓泰坦尼克号!”克尔斯大声地说着,薄薄的嘴唇快速地一开一合,“但是最初买下她的四个英国年轻人是存在的!”“他们一个被车撞死了!一个在战争中死去了!一个得了重病死去了!还有一个,走进了茫茫的沙漠,再也没有见他回来过!”“我就是那个人!我就是那个人!!”他疯狂地叫着,拉开了身边黑布遮盖的物体,一尊华丽的木乃伊棺出现在眼前,棺盖上描绘着一位年轻的埃及少女,她有琥珀色的双眸,带着充满活力的黑色短发,她双手成十字交叉于胸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霎时间一股阴冷的气氛漂浮在室内。“亚曼拉公主也是祭司!她也是阿蒙;拉的女祭司!”克尔斯狂躁地喊着。“我在这里一百一十七年了!整整一百一十七年!我不能死,也不能离开这个屋子,我守着黄金镯,等待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将它带走!一百一十七年!居然只有你一个人踏入这个屋子!我以为你是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你怎么会、你怎么会!”“你怎么会有个妹妹是金发碧眼的!”奈菲尔塔利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嗡嗡的声音。不是声音,是仿佛透过空气直接进入耳膜的感觉。克尔斯突然跪倒在地上,匍匐着、颤抖着。“公主殿下,请原谅克尔斯!请原谅我!”奈菲尔塔利我诅咒你吱呀一声,华丽的棺盖慢慢打开,一只精致的脚踏了出来。克尔斯几乎要瘫软在地上,艾弦果断地拔出手枪,对着棺木,摒着呼吸,等待里面的人出现。奈菲尔塔利我诅咒你棺盖骤然一下掀到了一边,压住了克尔斯。里面骤然出来一位艳光四射的少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十分不搭调地出现在这阴暗狭小的空间里。她有着古铜色的肌肤,带着黑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犹如宝石一般。她穿着合体的白色长裙,包裹着她的身体玲珑有致。她戴着华丽的金饰,每走一步都产生动听的声音。她胸前挂着一把破旧古朴的短剑,点缀着斑斑发黑的血迹。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艾弦,四目接触的那一刹,两个人都愣住了。艾弦愣住了,因为从侧面看,这个少女是那样地充满着青春的活力,然而转到正面,才骤然发现她右半侧的身体是完全腐烂的,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皮肤七零八落,手臂干枯得好象风中飘曳的稻草,腹腔处深深凹陷了进去。艾弦突然很想呕吐,但是那少女却死死地盯住自己,露出奇异的神情。雅里;阿各诺尔你是雅里;阿各诺尔!突然屋子里充满了诡异的笑声,空气强烈地共振,被锁住的门和墙壁开始些微地震动。少女笑着,笑着,仿佛要死去一般,大声地笑着。雅里;阿各诺尔你成了那个人的哥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艾弦握紧手枪,冲那个诡异的少女开了一枪,她的右臂当下应声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瞬时化为了灰烬。被门压在下面的克尔斯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浅灰的眸子更加收紧。雅里;阿各诺尔你爱上了她吗?她狂妄地看着艾弦,丝毫不在意自己化为灰烬的右臂。你夺走了我的幸福,夺走了我的一切,你利用了我你都忘记了吗你现在是那个女人的哥哥了吗雅里;阿各诺尔这一切太可笑了太可笑了!艾弦没有表情地又冲少女开了几枪。枪打在她右边腐化的身体,随即将所碰到的地方化为灰烬,打在她左边完好的肉体,就穿了过去,宛若什么都碰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你认识艾薇?”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你居然不知道我什么!我是大埃及的公主亚曼拉阿!被你利用的,那个所谓与神对话的少女!“你就是亚曼拉公主?”不错,我就是亚曼拉公主!我沉睡了三千年来到这个时代,四个愚蠢的人吵醒了我的睡眠不,我感激他们!他们及时叫醒了我,所以我赐予他们永恒。亚曼拉如同癫狂一样笑着,克尔斯的脸瞬时惨白得如同烟灰。我守着黄金手镯,防止它落入那个人手中防止它带她去到我皇兄的身旁或等待那个贱人来到镯子身边我就可以杀掉她结果这个愚蠢的克尔斯他把手镯给了一个黑发的男人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就是他而她居然是你的妹妹克尔斯倒在门下,身体瑟瑟发抖。艾弦握着手枪,亚曼拉进一步,他就下意识地退一步。亚曼拉姣好的左脸显现出隐隐的悲伤,琥珀色的眼睛宛如透明的宝石,如果不是她腐烂的右身,那一刹,艾弦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你说的那个人,是指艾薇吗?”艾薇?那个人叫艾薇?她不是奈菲尔塔利吗?难道是我把她带到了皇兄的身旁?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阿!屋子里又是一阵轰鸣,艾弦觉得耳膜生疼生疼的,他不由得抬起手堵住自己的双耳。“奈菲尔塔利?”艾弦的脑海里飞快地回忆起那黄金手镯的来历,“拉美西斯二世的皇后的名字。”住口!她不可能是皇兄的皇后!我不允许这样事情发生!亚曼拉恼怒地看着艾弦,突然,她渐渐恢复了冷静,一道奇异的光芒划过她的左眼。她笑了,笑得非常古怪。对了,这样也好。她看了艾弦一眼,慢慢地走回了棺材。我等了三千年只为了守护一个契机我失去了一个契机不代表我失去了全部雅里;阿各诺尔你——也是契机棺门从克尔斯的身上缓缓地浮了起来,飘向亚曼拉的棺材。艾弦把枪往身后一插,走两步上前,将摔倒在地上的克尔斯扶了起来。“你没事?”艾弦问克尔斯,双眼却没有离开正在慢慢盖上的棺盖。克尔斯伸手挥开艾弦,“黄金镯是枢纽,连结了两个历史;黄金镯消失,荒谬的时空就会消失。”“你说什么?”艾弦懵了一下。突然克尔斯晃了一下,灰色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光辉,白皙的手逐渐开始化成灰烬。“我终于可以……死亡了吗?”苍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欣喜的神色。光芒从他的眉间迸射出来,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融入空气里。“等等,克尔斯,我没有明白你最后说的话。”艾弦扣住他的肩膀,“什么叫两个历史。”克尔斯,不许多说,否则你不会得到死亡的宁静!艾弦一转头,只见亚曼拉的右眼正在冰冷地看着自己。转瞬间,棺盖就重重的合上了。他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克尔斯身上。“你不会告诉我了,对吗?”克尔斯带着几分颠痴的笑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在空气里。“不要妄想和她做对,她想要的事情一定会实现的。”“她答应在帮助她完成这件事情后给我永恒的宁静,在过去的一百一十七年里,我从未想过死亡,但是现在,”他笑着,惨白的脸渐渐变得透明,“我乐意拥抱死亡。”霎时间,艾弦的手里就只剩下一片飞散的灰了。呼地一下,灰集结成了一道浅白的纽带,围绕着亚曼拉的棺,慢慢转着。雅里;阿各诺尔感激我吧我这就带你去你最爱的“妹妹”身边贯穿三千年的孟斐斯请满足我的要求让这个残酷的男人尝受痛苦的滋味让他来推动我的诅咒吧!亚曼拉的棺木化为青白的火焰,转动着,与克尔斯的白灰相互交映,整个屋子里充满了诡异的光。艾弦下意识地跑向大门,想要夺门而出,在他将手放到门把之上时,身后的火焰突然增大,如同一条翻滚的巨龙,将艾弦紧紧缠绕。瞬时,白光占据了艾弦的所有视线,他眯着眼,强迫自己保持神智。忽然,在青白火焰的尽头,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将手伸向它,那一刻,那一双透彻的如同天空一般的水蓝色眼眸,也望向了他。---实在对不住,我上传晚了。大家的生气无可厚非,但是我已经彻底忙晕了……这本书会一直更新的,一定会有结局的。如果我的速度让各位失望……我只能在这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奈菲尔塔利小姐,请进。”艾薇左手抱着黄金幼狮像,右手提着伴随自己穿越三千年时空的背包,随着一名侍女来到了自己的新住处。这不能算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地方。虽然位处冷宫的角落,位置偏僻,但是毕竟是给历代失宠的妃子所住的,装饰、物品全都具有皇家特有的精细和华丽。然而相比自己之前所居住的寝宫,这里可算是相当简朴、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寒酸了。“奈菲尔塔利小姐,请您就在这里休息吧,如果有什么吩咐,您可以随时召唤我。”侍女把艾薇请了进去,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脸上却挂满了对她的不解与好奇。她站在那里看着艾薇走进这狭小的房间,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心中的疑虑告诉她。艾薇把手中简单的行李放到桌子上,才注意到这个小侍女还没有离开。她便花了些时间打量了她一下。这个女孩子也就十二、三岁吧,看来是一个典型的埃及少女,整齐的短发,古铜色的肌肤,稚嫩的脸上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与想法。艾薇心中骤然产生了对她的好感,便走了过去,对她说,“你想问什么,说吧。”少女脸红了一下,然后连忙低下头,说,“没、没有,舍普特不敢……”紧张的情绪一览无余。艾薇温和地笑了,“你叫舍普特对吗?你不用对我这样客气,有什么话就说吧。”舍普特的双手绞驳在一起,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就切切诺诺地问,“奈菲尔塔利小姐,为什么、为什么您总是要拒绝陛下呢?”艾薇懵了一下,这样的话从眼前这个小女孩口中说出来,真是太让她惊讶了。见她不答,舍普特便鼓起勇气盯着艾薇,继续说了下去,“五年前虽然舍普特还很小,但是家姐曾告诉我,您是陛下最爱的妃子,自从您失踪后,陛下拒绝了无数婚事、为您搭建了无数雕塑、甚至不让别人叫您的名字。如今您又出现在陛下面前,大家都能看得出陛下的欣喜之情。而您为什么还要让陛下发怒呢?我想陛下虽然狠心把您打入冷宫,但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舍普特真是个小孩子,刚才的一番话字字出自真心,但是却说了不少不能说、不该说的话。艾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心虚地低下头去看着地面。舍普特说的那些她都知道啊,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就当是她自私吧,她不愿意再为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付出任何东西了。“奈菲尔塔利小姐,难道您不相信陛下对您的感情吗?我的姐姐也叫奈菲尔塔利,在三年前,本来先王要把她还有其他十四位贵族的小姐许配给陛下,但是却被陛下拒绝了,为了这件事,陛下几乎把继承权丢了。”什么?!听到刚才的那番话,艾薇惊讶地抬起了头来,她着急地扣住舍普特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舍普特吓得愣住了,“阿、我说……陛下几乎把继承权给……”“不是这句,你说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舍普特慌张地说,“请、请原谅我的失礼,家姐恰好也叫奈菲尔塔利……”明白了!艾薇脑海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记忆中真正的史实。“拉美西斯二世一生中迎娶了数百位妃妾。奈菲尔塔利也是其父王塞提一世为之挑选的众多优秀的女人中的一位。她是一位典型的埃及美女,属于贵族的后代,这名拉美西斯最宠爱的妃子连同他的塑像一同被雕刻在伟大的阿布;辛贝勒神庙之上,为后人永远赞颂……”真正的法老的宠妃,奈菲尔塔利……艾薇后退了几步,找到了。这才是真正属于比非图的人,这才是应该和他一起被刻在太阳神前,由时间印证无限爱情的特别的宠妃。“你、你的姐姐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她!”艾薇一把抓住舍普特,吓得这个小侍女微微发抖。“奈、奈菲尔塔利小姐,您、您是不可以出宫的阿……”“不行我一定要去,舍普特,你带我去,你带我去见你的姐姐!拜托你了!”“可是、可是……如果陛下知道了……”“不会知道的!”艾薇焦急地说,“你想想陛下会去管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的死活吗?我只是白天出去一下,求求你,我必须见到她……”艾薇紧紧地扣着舍普特的肩膀,几近哀求地说道。她要见到奈菲尔塔利。她现在的心情好混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要陷害比非图的人、礼塔赫与马特浩妮结茹之间可能的关系、还有,这位本应是法老真正宠妃的人……太多难题,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布卡,她对不起布卡……她必须一步一步来,把这些事情全都解决。舍普特为难地看着艾薇,咬着苍白的嘴唇,又想了一会,她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好的,奈菲尔塔利殿下,我带您去见家姐,但是可能要麻烦您打扮成侍女的样子了……”艾薇闻言,连忙大力地点头。“好,打扮成什么都可以!拜托你!”*艾薇带着黑色的假发,身穿侍女的服装,把防狼喷雾藏在口袋里,端着舍普特每天打水用的水瓶随着她往宫外走去。一路上,总会有侍从或平民同舍普特亲切地打招呼,“舍普特,要出宫去吗?别忘了向你姐姐问好!”“舍普特,听说你现在被吩咐要去照顾奈菲尔塔利殿下了,运气不错噢!和你姐姐问好!”“舍普特,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我这里有些新鲜的水果,带给你的姐姐吧!”艾薇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奈菲尔塔利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并且全都对她带着一丝敬意和关切?艾薇轻轻地拉了一下舍普特,“你的姐姐是怎样一个人……?”舍普特笑着说,“我姐姐,呵呵,我最引以为傲的姐姐。她是底比斯数一数二的美女,远近闻名的知书达理。现在她是辛克布神庙的祭司,她非常乐于帮助大家,所以大家也都很喜欢她。”“祭司……?”“对阿,自从被陛下拒绝婚事后,她就决定从事神职了。”舍普特的脸上出现一丝阴霾,然而转瞬就又化为了阳光一般的笑容。“她很适合这个职位噢。”艾薇的心中骤然出现了丝丝歉意。贵族的女儿,从小便接受各种教育,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成为王妃。然而却被法老之子无情地拒绝,或许是自尊心接受不了,而决定去从事神职了吧……她丧气地低下头,跟着舍普特走出了皇宫,在底比斯的街道中穿行。底比斯不愧是世界闻名的大都市,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同国籍、不同职业的人们在这里汇集。艾薇忍不住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水果、蔬菜、肉、梳子、胭脂盒、烛台、书籍、服装,简直是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她不由得被吸引而渐渐放慢了脚步,突然她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一个不稳,身体就向后倒了下去,而手中的水瓶也就那么滑了出去……“水瓶!”艾薇在就要摔倒的时候,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手中的水瓶,那可是舍普特每天工作必用的水瓶,万一摔碎了就太对不起她了,然而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就到落到地上的身体。但她的身体却并没有如意想的那样接触硬实的地面,反而落入了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当中。“你都要摔倒了,还这么关心水瓶。”一丝带有几分调侃的陌生声音飘进了耳朵,艾薇不由带有几分恼怒地看向声音的主人,而在四目相接的那一刹,两个人都愣住了。陌生的男人一只手抱着艾薇,另一只手接住了艾薇的宝贝水瓶。他有一双如同天空一般透彻的水蓝色双眸,黑色的直发轻轻地垂在额前,表情温和,却又带有几分魅惑。他直直地看着艾薇,仿佛被她与自己惊奇相似的双眸吸引住了。而在艾薇看到他的一刹那,一股热流从心脏的中央如同潮汐一般涌现了上来,她的嗓子突然被什么硬块堵住了,她哽咽地伸出手,略带颤抖地摸向眼前男子的脸。他没有躲闪,呆呆地看着她将手伸过来。“弦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艾薇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终于见到弦哥哥了,他一定是来找她的、来保护她的,对吗?一样的双眸、一样的表情。艾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用力地抱住他的颈子,扑在他的怀里,那一瞬,数日来吃过的苦、受过得委屈、经历的波折全都涌上心头,她不能抑制地哭了起来。“弦哥哥,我好想你……”听到她呼唤弦哥哥,男子惊愕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失望。但是他却更加温柔地揽住了艾薇,就好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轻轻地拍着她,宛如在安慰她。这一举动,让艾薇哭得更凶了,泪水就好像决堤一样浸湿了眼前男子的衣衫。他们这个样子,很快引起了路人的驻足侧目。男子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但是却又舍不得放开手,他便轻轻地在艾薇耳边说,“小姐,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话音刚落,艾薇如同触电一样,骤然松开了环绕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不是弦哥哥。”那一刻艾薇的心被失望、羞耻、恼怒占据着,她瞪着眼前酷似艾弦的男人,大声地说着。男子无辜地把水瓶递给艾薇,看她一把给抢了回去。“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什么弦哥哥啊,是你一上来就抱住我……”艾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这种略带讽刺的话语就好像是从哥哥口里说出来一样,他们为什么如此相像!男子看着艾薇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唇边勾出了一丝优雅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走吧?”啥?艾薇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跟他走,去哪里?她怎么不明白?“小姐!小姐您去了哪里……”这时,远处传来了舍普特焦急的声音。艾薇看看她,又看看眼前的男子。“找我的……”她挑挑眉,对他说。那男子突然把她揽了过来,艾薇手里还牢牢地抱着水瓶,没有及时推开他。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拥有水蓝色双眸的男人就捧起了她的脸,在她的唇上飞快地烙下了温柔而炙热的一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轻轻地说,眼中游动着一丝特别的情愫。他抚了一下艾薇的头发,皱了下眉,低低地说,“希望下次见面你没有戴假发。”艾薇还留在那一个吻的震惊当中,这个不知姓名的男子对她一笑,就转身快速地消失在了人流之中。直到舍普特跌跌撞撞地跑到艾薇跟前时,她依旧呆呆地抚着自己的嘴唇,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小姐,看到您没事真的太好了!”舍普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几乎快要急出眼泪来,“万一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艾薇这才从刚才的余惊中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焦急的舍普特。“小姐,请您务必跟紧我,不要再让舍普特找不到您了……我真的很担心您。”艾薇略带迷茫地点点头,心却一直系在刚才那个神秘的男子身上。在这个时代,巧遇了一个与弦哥哥如此相像的人,这预示了什么呢,到底这会是一种幸运抑或是一个讽刺呢……*几经周折,两个人终于到达辛克布神庙。此时已经渐至黄昏,舍普特带着艾薇走向神庙旁边的一栋小房子。“令姐没有住在神庙里吗?”艾薇不解地问。舍普特笑了,“当然没有了,姐姐希望能和需要她帮助的人更多地在一起。啊,到了!她就在那里!”舍普特开心地跑了过去,艾薇连忙快步地跟了上去,走了没有几步,便到了一个简朴的埃及民居门口。院子里,夕阳的余晖之下,站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女人。这是一位典型的埃及美女,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深棕色的双眸附近涂着华丽而妖媚的绿色眼影,眼尾被勾起,笔直挺立的鼻子下面有一张美艳的唇。她身着白色的长衣,带着刻有太阳神图饰的饰品。她正将手放在一个孩子的头上,喃喃地念着什么。孩子的母亲虔诚地跪在一旁,仿佛也在祈祷。舍普特连忙拦住艾薇,“嘘……姐姐正在帮那个孩子怯病呢。”“她是医生……?”“不是、但是大家有的时候没有钱治病,只好来找她来做祈福。作为一个平民,可以得到辛克布神庙祭司的祝福,已经很不容易了。”艾薇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着金色阳光的美丽女人,轻轻地念道,“奈菲尔塔利……”突然,美丽的女人停止了祈文,她转过头来,看向舍普特和艾薇。舍普特连忙鞠躬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艾薇也跟着弯下了腰。奈菲尔塔利笑了一下,转身对孩子的母亲说,“可以了,如果没有好转,请再过来,我会继续为他祈福的。”妇人接过孩子,连连叩谢。奈菲尔塔利扶起她,又轻轻抚了一下孩子的脑门。“愿拉神的祝福与你永存……”妇人带着孩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舍普特开心地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姐姐!我带了一位贵客来见您!”奈菲尔塔利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便看向艾薇。艾薇不由得小小慌了一下,不自然地冲她笑了回去。奈菲尔塔利看到艾薇水蓝色双目的时候突然怔了一下,“这不是……啊,您是,奈菲尔塔利殿下啊……”艾薇脸红了起来,慌忙摆摆手,“不不,不要这样叫我,请叫我艾薇。”眼前的这个可是本尊,她怎么还能大言不惭地称自己为奈菲尔塔利呢?“但是,艾薇小姐您确实是……”奈菲尔塔利脸上带着十分的不解,“请问您找我是什么事情呢?”艾薇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舍普特走过来接过艾薇手中的水瓶,对她们说,“我在门口等殿下吧,殿下有什么想和家姐说的,就请讲吧。”她一踏出门口,艾薇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冲上前,站在奈菲尔塔利的面前,低着头,大声地说,“我对不起你!你才是真正的奈菲尔塔利啊!你才应该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妃子,不是我,不是我啊!”奈菲尔塔利一下懵了,“您这是,何出此言呢?我听不明白啊。”温柔的声音让艾薇更加觉得内疚,“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叫艾薇,我来自三千年后的世界。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属于埃及!我只是出于恶作剧的想法,才借用了你的名字。我没有想到我的出现,竟然、竟然……”竟然改变了你的命运阿!她不由得握紧了双手,更大声地说,“请你原谅我!我一定会把你介绍给法老,归还你应有的身份的。”奈菲尔塔利愣了一下,然后便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您说的话,我没有太听懂。但现在您是法老珍视的妃子啊,不管您叫什么名字,您才是他最宝贵的女人,刚才的一番话,何出此言呢。”艾薇努力的晃晃头,“奈菲尔塔利,听我说,我本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更不应该假用你的名字,现在,全部的历史改变了,我希望能改回去啊!你看,那辛克布神庙上面的雕塑,本应该是你的啊……”奈菲尔塔利笑了,她温柔地对艾薇说,“殿下,您错了。”什么?艾薇沮丧地抬起头,带着几分讶异看向奈菲尔塔利。“您不要带着任何内疚的心情来对我说这些。我本不想入宫,或许当时被法老迎娶的是我而不是您,那么我的人生也许会截然不同……”奈菲尔塔利仰首看了一眼渐沉的夕阳,眼中出现了一丝坚决与惬意。“但是我现在非常喜爱我的生活,我愿意作为一个神职人员,贡献我的一生。至于您——”她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艾薇。“至于您,您是来自未来的人也好,其他时空的人也好,法老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您,全部埃及的人都知道陛下对您的心意。既然历史已经因您而前行至此,或许您不要再想着将它更改回去,如果能选择一条更好的路,对埃及、对陛下、对您都会是一个更好的结果啊……”艾薇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行、我……”这个责任真是太大了,她终究是要回到未来的阿!那个时候,奈菲尔塔利就又消失了。那么未来应该在埃及的政治、外交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那位女人,难道就这样从历史中被抹去了吗……真是大错特错。况且……“不一定就会是好的结果啊。因为我的出现,我已经害得他,害得他……命运天翻地覆了阿……”面对着奈菲尔塔利沉静的面容,艾薇竟然将自己一直以来不敢说的、不能说的秘密和烦闷一股脑地吐露了出来。奈菲尔塔利是具有魔力的吧!看到她,心中就充满了莫名的信任,自己一个来自未来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扮演她的角色呢?艾薇的自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她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好容易找到了可以延续生命的木板似的,紧紧地握住了奈菲尔塔利微温的手。奈菲尔塔利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就好像在安抚自己的妹妹,“艾薇小姐,这些都不是您的错……但是我觉得如果您能够好好地面对自己的心,去想一想什么是正确的,那么神总会指出一条路来给您的。”什么是正确的……“或许您应该更忠实于您的想法。法老对您有炙热的爱情,为什么您不考虑留下来,把他的命运向更好的方向引领呢?”奈菲尔塔利轻描淡写地说着,艾薇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留下来?“不……不、这不可能啊……”艾薇喃喃地说着。“殿下,或者现在说不可能还太早吧,您要走的路,毕竟是在您的手里阿,不要因为任何事情而感到不得不怎样做吧。更忠实于您的想法、更忠实于您的心,那么有一天,当您张开眼睛,您就自然看到答案了。”艾薇看向奈菲尔塔利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坚定而宁静的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吧,所以她可以这样心如止水、坚持如一。如果她也能够勇敢地去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不是一切都会解决。是不是面对比非图她就不会再如此迷茫,是不是想起弦哥哥她的心就不会这般疼痛,是不是她就不会再伤害和改变诸如布卡、奈菲尔塔利等人的命运……只是,在她如此毫无头绪、繁杂纷乱的心中,究竟有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我经常会想,如果比非图最后成了法老,他会是怎样的一位君主?霸气、高傲、集权、善战、威震四方。他的王朝一定会繁华如斯,他的统治一定会日久天长。但在历史书上却查不到他的名字。就好像晶莹而美丽的水滴,虽然那样出众,但一旦无声溶进了历史的海洋,任凭怎样寻找,都见不到蛛丝马迹。难道比非图并没有继承王位,成为法老?或者他仅仅是一个平庸的法老,所以一切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我陷入了无尽的猜测,但是始终没有勇气去认真地追寻那让我难忘的记忆。因为我怕我最后得到的答案,会让我陷进更为痛苦和两难的境地。……2006年,冬,英国剑桥。“古埃及的经济体制是建立在绝对的王权崇拜上的。善用了法老为人与神之间的‘中保’这样的宗教说法,君主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有调动以及集中大量奴隶、平民来建造巨大工事的能力。”“但是在这种以物换物的时代,穿游于各个国家之间的行旅商人也为经济流通和国家发展带来了不可忽视的影响,小亚细亚人发现了铁的冶炼方法,而将铁器带到各个国家里并运用于战争和各种生产活动的不光是被俘虏的士兵,还有独具眼光的商人。”“君主拉美西斯二世,不仅善用王权,建造了令现代人瞠目结舌的伟大文化遗产,同时也很好地处理了与各国的商人之间的关系,获得信息、获得技术,从而使埃及在战争中节节得胜。第十九王朝最耀眼的时代,即是由他统治并发扬光大……”“那么你认为古埃及的经济体制与传统的封建社会有何不同呢?”“当然不同,在三千年前的埃及,奴隶仍然是生产力的主体。那种没有任何所谓人权的奴隶主强制性劳动仍然适用。所以那个时代的埃及应该是典型的奴隶社会经济。”“但是你也提到了行旅商人这样的经济个体。”“小规模经济个体完全不能对社会整体的经济模式产生致命影响。”“你的年纪?”“十七岁。”台下的学究们陷入了热烈的讨论当中。艾薇站在讲台上自在地喝了一口水。如果通过了今天的面试,那么她就是剑桥大学的一名特招生了。能够在这样古老的城镇潜心研究自己最爱的经济史学,她的心情格外雀跃。终于可以暂时抛开家族内部的利益斗争了!远离伦敦那种压抑的家族气氛,来到环境单纯的校园,艾薇不由得一阵轻松。自上次“失踪事件”以来,整个莫迪埃特家族可谓鸡犬不宁,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生怕莫迪埃特侯爵的怒火会迁移到自己身上。因为历经几个月还没有找到背后“绑架者”的侯爵,几乎陷入了一种“见人就杀”的状态。亲戚们虽然憎恨艾薇,但是在这段时间也暂时不敢把她如何,所以她也倒落得清静,全心致力于申请剑桥大学的提前录取,居然顺利地获得了面试机会。看来前日发表的论文还是很有帮助的,那帮老教授们全都围绕着古埃及的相关经济问题向她发问。“越是偏僻的论题,好像越是容易引起他们的兴趣呢。”艾薇喃喃自语。“艾薇_莫迪埃特。”一个老教授颤颤巍巍地座位上站起来,扶了扶厚重的眼镜。“我还有一个问题。”艾薇担心地看着他,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卡在那里,“是,您请讲。”“你怎么看待拉美西斯二世的辉煌。”怎么问了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艾薇一时愣住了。“别担心,这只是一个发散性问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噢,吓死她了。恩……关于拉美西斯二世吗?感觉了解的不多阿。具体来说,是个怎样的法老呢?早知道就多看看关于他的那段历史了,既然在论文里提到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和塞提一世差不多吧?艾薇脑海里浮现了塞提一世残暴而专制的样子,那活灵活现的一幕,就好像在昨天一样,如今又上演到了眼前。“首先、是无懈可击的军事实力。依靠强大的武力镇服周边的国家,叙利亚、利比亚、赫梯……让他们不敢轻易犯境。”然后呢?“然后是开明的物质流通,从各国的使者的进献得到珠宝、物资,从战争中俘虏来的人,得到先进的技术,尊重并承认行旅商人的存在……”还有呢……“大兴土木,建立皇权不可动摇的地位,善用宗教,借以更好地控制民众、劳动力。同时也应该会有一些物质激励措施来鼓励非奴隶的自由人、工匠等等。”还有……艾薇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那个美丽的异国公主的脸,突然想起了比非图那句霸气的宣称:马特浩倪洁茹,赫梯国第十七公主,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偏妃,如果你做出对我埃及不敬的事情,我定让你万劫不复。“还有……”开口突然变得艰难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还有政治婚姻。在拉美西斯二世长达九十多年的一生中,他迎娶了两百多位妃子,其中不乏实力大国的公主,重臣的女儿。联姻使得君主的政权得到了进一步巩固。”话说到此,台下的学究们突然停止了寂静的聆听,开始不住小声地议论起来。发问的老教授中气十足地说:“你之前回答的都很好,但是是否记错了历史。”啊?怎么可能?艾薇看了老教授一眼。即使她不够了解历史,但是拉美西斯二世这么有名的君主,关于他的基本常识和一些但凡所有牛奔法老都可以套用的策略性政策她总不会是胡说吧。拜托,能不能行行好,别仗着年纪老就总说胡话阿,万一让她通过不了面试怎么办。然而老教授并没有察觉到艾薇的心理活动,他继续慢慢地说着,带着学院派独有的英国腔:“拉美西斯二世在从塞提一世手中继位不到两年就去世了。此外他也只纳娶了三名妻妾。除了赫梯的公主马特浩倪洁茹,身为祭司的妹妹以外,还有一位同样早逝的外国公主?奈菲尔塔利。二世无后。”什么!!!!!!看着老教授古板而严肃的表情,艾薇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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